【第四章 栽髒皇家】
一個月後,從於淳閉關完畢。他一出關,便問如夫人回來沒有?總管回道已過娘子
關,大約天黑時分能回到莊中。從於淳令人擺好洗塵宴,焦急地等著。大廳中,家將家
臣弟子奴僕數十人,見主人煩躁,盡皆噤若寒蟬。
直到天黑之後,才有人報說如夫人到了。從於淳大喜,連呼:「抬進來抬進來!」
從於淳一高興,整個大廳中的人都鬆了口氣,如夫人一回來,莊主情有所托,不再
盯著他們,他們就自由得多。
很快,一乘轎抬落在後廳外面。有人打起轎簾,丫環扶出一位面蒙黑紗的女子。人
們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只看她那高挑的身材,隆起如山的胸乳,雍容華貴的氣度和披在
身後的長長秀髮,就已經是傾國傾城的絕色了。
「參見如夫人!」
大廳中的二三十人一齊跪拜下去。就連幾位在莊中身份很高的家臣家將,看在莊主
份上,也拱手揖拜這位如夫人。
「多謝!」如夫人對這幾位家臣家將還禮道。
一個年青人走過來,大刺刺地雙手一拱道:「孩兒從北池拜見小娘!」
這青年是從於淳的大公子,年約二十多歲,生得高大粗豪,一副不羈的神情。
如夫人柔聲道:「池公子免禮。」
從莊主過去牽著如夫人的手道:「不必多禮了。快入席喝杯酒暖暖身子。」
如夫人道:「老爺,旅途勞頓,奴妾告罪,想要歇息了。」
從於淳挽住她的腰道:「那好,我送你回房去。各位請自管宴飲,不必等候如夫人
了。」
眾人歡天喜地地齊聲答道:「遵命!」
這一晚,眾人開懷豪飲,猜拳行令,直至大醉。大公子從北池喝了一會兒酒,便一
人溜出去找姑娘去了。
從於淳帶著這位如夫人回到她的後樓房中,揮退丫環,為她解下披風,取下面紗,
頓時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絕色面容。
從於淳凝視著她,歎道:「妙娘子千古絕色,真令老夫百年不厭!」
女子伸手摀住從於淳的口,聲如黃鶯初啼道:「老爺怎地忘了遮掩!」
「妙娘放心。這後花園藏春樓乃是武林禁地,除了你的兩個丫環,誰敢越過後莊花
廳一步。」從於淳說著,將如夫人攬在懷中,開始玩鬢吻腮。
如夫人道:「老爺想要一度春風麼?」
「要!那銷魂蝕骨的記憶,想得老夫都快發瘋了!」
「哎!」如夫人歎道。「再有兩年,又是泰山論劍了。老爺為了奴妾如此耗損真元
,奴妾心中不安極了!」
從於淳笑了:「只要妙娘不發動奼女吸陰補陽大法,於淳又何必將天下英雄放在眼
中?」他一把抱起如夫人的身子,向床前走去。
藏春樓內,門窗緊閉。四角放著雄雄的火盆。室外是雪花漫飛,室內卻是暖如初夏
。
二個赤裸的身子頓時抱成了一團。
但從於淳內功精湛,定力極高。他雖然伏在如夫人身上,卻並不急於進入她的體內
。
他問:「見著你姐姐了麼?」
「見著了。」陳妙娘笑道。「家將遞拜貼說紅雪山莊夫人到,夫人不見閒人,請司
馬莊主與夫人後堂接見。於淳,你猜猜,他們在後堂見了我怎麼著?司馬洛先是一呆,
繼後狂笑,笑得幾乎岔了氣,而我那妙棠姐姐呢?她嫉妒得哭了!她拂袖而去,閉門不
出,還是司馬洛說盡好話,她才出來與我重新相見!」
從於淳含笑不語,只是凝視著她,百看不厭。
「於淳,妙娘要怎樣才能酬謝你的大恩之萬一呢?」她輕聲問,聲如黃鶯初啼。
「別說話。」從於淳道,「你用不著酬謝我。」
她不說話了,就只是淺笑著。她熟悉他的房事作風。他不著急,她也不慌。她就只
是淺笑著望著他,任他撫摩。她知道她的淺笑很美,總會讓他發狂的。普天之下,任何
高深定力在她的淺笑面前,都不成其為定力。
他將她的散發捧上來,包裹著她的臉。這樣,如夫人那白嫩無暇的面容,就被襯托
得更加美麗。她淺笑著,微微張開了櫻唇。他低下頭去,壓在她的嘴唇上長吻起來。
他深吻著她的嘴唇,吸吮到從她的口舌中分泌出來的甜甜的天水。他一生玩過多少
女人?他記不清了。但只有這位如夫人的櫻唇是甜潤的,異常柔軟的,這使她的不厚不
薄的嘴唇特別具有肉感。也使得他在得到她的一年多內對這張嘴唇萬吻不厭,時時思戀
,弄得他簡直不像一個想要獨霸武林的練武之人。
四片嘴唇緊緊咬在一起,不停地互相吸吮。兩顆頭不住扭動。天地間的一切都不存
在了。只有一種肉慾的需求在不斷增長。吸吮良久,她換不過氣來了。她移開嘴去吸氣
。他卻毫不停息,他的嘴從她的嘴唇上滑下去,吻脖子,吻肩頭、吻酥胸,最後,她一
把抱住他的脖子,整個身子象靈蛇一般扭動,床帷之內,一下子充滿了輕微的肉香。
她淺笑低吟,做著各種媚態迷他。
這時候,百數十名武林高手已在紅雪山莊外面的隱密地點潛藏好了,只等莊中高手
豪飲盡醉,只等酒食中所下藥物藥力發散,只等莊中有人發出信號……如夫人在從莊主
的重壓下嫵媚淺笑著,心中卻計算好時辰,以至從莊主陽精射完後,他身軟如棉,伏在
她的身上一動也不能動。好在他從將她弄回山莊時就已知道她的身份,射精之際,右掌
壓在她的頭上百會穴上,使她絲毫不敢妄動。
如夫人的雙目中一下子湧出了淚水:「老爺,你還信不過奴妾?」
如夫人一邊說話,一邊就很自然地抬手去摸他的臉。其實,她的手指甲中藏有藥粉
,此時正從十宣穴中運內力在發散。從於淳幹完房事,正在調勻呼吸,呼吸之際,就將
那無色無味的化功散藥力吸進了鼻內。
他毫不察覺地說:「妙娘不必多言。八大門派容忍老夫在武林作惡,全是為了利用
老夫去防範你的師門重侵中原武林。
老夫早就說了,我二人沒有子息之前,就總會心存隔離。妙娘又何必徒自傷心?」
一時,二人盡皆沉默。
從於淳歇得片刻,移開身子,下床穿好內靠,繫好腰帶,穿好外袍,在如夫人的臉
頰上輕拍二下,笑了笑,就下樓而去了。
後莊花廳上,眾人猜拳行酒令正入高潮,從於淳笑笑,便繞過一條迴廊,逕直向中
莊練氣的密室走去。
他走進密室,在軟榻上躺下。那如夫人實在厲害!似乎將他整個人都吸空了一般。
他需要小睡片刻,才能開始練功,練那每日不斷的子時坐功。
這時,他聽到後莊傳來一陣琴聲。他明白是他的如夫人在彈琴。每次交合完事之後
,她傷心他的防範,都要彈琴解愁。但要他不防範她,他辦不到。可是要他與她分開,
他更辦不到。
如夫人在後莊的樓上彈琴,聽得莊中那一片賭酒的喧嘩聲漸漸由弱而歸於靜寂,各
人開始回房歇息。後來聽得巡莊的莊丁步態踉蹌,下腳又重又不穩。算起來,離子夜還
有半個時辰,從於淳大約要準備練子時坐功了。他吸進去的藥力,此時已起作用了。他
一練功就會發覺。
如夫人離開琴台,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的山莊冷哼一聲,身子一晃,已在下面房
頂上,然後便徑直朝莊外掠去。離開了開紅雪山莊。
琴聲一停,百數十名身穿錦衣衛服色卻盡皆面蒙黑巾的武林人,分從山莊的四面八
方攻進山莊,逕直殺向預定的地點,見人就殺。
如夫人停止彈琴之時,從於淳正好小歇完畢,準備開始練功。他下床榻時,習慣地
挽了一個掌花。哪知掌花一挽,他驟然感覺不對。往日一挽掌花,掌風立時四起,颯颯
作響,今日卻聽不到一點風聲。
從於淳大驚,急忙運氣查看。哪知一運氣息,經穴中的真氣被化去了十之三四,丹
田中的真氣竟被化去了十之四五。
這一下只駭得從於淳冷汗直冒,連忙從腰間摸出一個玉瓶,從中倒出三顆專解各類
化功藥物的解藥吞下肚去。吞了三粒後,想了想,又倒出兩粒吞下。然後,一手握著龍
泉劍,走近練功台,將密室的機關開啟,方才盤膝坐下,急速運氣催發解毒藥力,要盡
快將敵人所下的化功散驅除。
正在這裡,只聽外面傳來一聲慘叫。他知道有人想要攻進密室,被機關殺了。
不久,外面又傳來一陣破空之聲。又有人觸發了機關,但這次沒人慘叫。不久,又
是一塊翻板卡地一聲,接下來是毒氣、鋼刺、飛箭等等接連被人觸發,但卻無人慘叫。
最後,密室的石門被人以霸烈無比的掌力拍破時,從於淳長身而起,拔劍在手,身子一
晃就向破門的那個蒙面人飛刺過去。他覺得自己此時功力已回復八成以上,足以放手一
搏了。
那人不願和他在密室中打鬥,早已飛身而退。等從於淳在大廳外面院場中站定時,
立時就有四個人圍了上來。
這四個人中,有兩個身穿皇家錦衣衛服色,面罩黑布套,除了兩個眼洞,其餘地方
遮得密不透風,另一個書生打扮的人,面色呆滯,一看就知道是帶了人皮面具。另一個
女子,自重身份,毫不掩飾,從於淳一眼就認出,此人正是中原武林的死敵——奼女陰
魔!
一看見身穿錦衣衛服色的皇家大內侍衛和奼女陰魔及千面魔怪一齊出現,從於淳頓
時明白了近來發生的所有事件的前因後果。一個多月來,他發動自己掌管的所有武林耳
目,以及八大門派的幫助,拚命搜查西域食人番,但根本找不到食人番半點影子。原來
這世上早就沒有了食人番。有人裝扮成食人番,說動皇上採集從姍,誘從於淳進宮救人
,如若皇家侍衛能殺死從於淳,設計人很簡單便達到了借刀殺他的目的。
但從於淳在宮中勝了。於是,這些人被迫親自動手。這些人如能將他殺了,只須在
現場留下一點皇家的衣物刀劍之類,世人便不會懷疑別人,而只會認為是皇家在報復,
在懲處他從於淳。
好一個借刀殺人套大栽贓的奸計!
但他此時明白,卻已遲了。
從於淳喝道:「安掌門……」他本想借說話拖延時間,藉以恢復功力,但對方豈會
上當?從於淳剛一現身,四個人已經更不打話,閃電般地便攻殺了上來。
奼女陰魔身形一晃,已經正面拍出兩股陰寒至極的奼陰化力掌掌力,掌力吐出,只
聽兩聲尖嘯,就像驟然刮起兩股狂風一般,只見兩道蘭色的光芒,就如兩柄利劍,直攻
從於淳的檀中大穴和肩井大穴。
從於淳見奼女陰魔的功力如此雄渾,自己未中化攻散時,也比自己弱不了多少,不
禁大驚。同時他明白奼女陰魔誘他對掌,是要讓其餘三人攻殺另外三方。當下從於淳身
形閃動,既不與奼女陰魔對掌,也不逃避,展開真陽步法,以手中那利絕天下的龍泉劍
,使出絕殺招術,向奼女陰魔一招攻去。
奼女陰魔「噫」了一聲,不禁對從於淳的戰術大加讚賞。
須知奼女陰魔掌力一吐,另外三人已同時以三柄長劍向他攻出了絕殺招式。其中一
個錦衣衛使的是崆峒派的劍法,另一個錦衣衛使的是武當派的劍法,而那書生手中的一
支長劍,更是招式奇詭,迅如閃電。此時從於淳如要以一招劍法化解四人的攻擊,勢必
很難。而且四人的攻勢接連不斷,從於淳如若第一招落於防守,以後的打鬥,從「勢」
這個劍術角度來講,必然會接連落於防地。他如今以極快的身法攻奼女陰魔,正是攻其
不意,一反常人被圍時慣用「攻弱避強」的戰術,反而攻強避弱,從強手方向去撕破圍
殺的口子。也只有從於淳這等「天下第一劍客」才有如此膽略。
只聽「噹」的一聲巨響,奼女陰魔手中已多了一條烏黑發亮的玄鐵�寣A竟硬碰硬地
與從於淳手中的龍泉劍接了一招,玄鐵�幙熊M還不曾被從於淳的龍泉劍削斷。
二個劍�嶈蛝I,盡皆貫注了內力,二人同時感到一震,各自退出三步,竟然功力相
當。如此一來,奼女陰魔的合圍口子不但未被撕破,從於淳反而被震回了合圍中心。
從天淳原想依仗定劍之利,逼奼女陰魔避讓,那樣他便可以突圍而出了。如今從於
淳被一支不怕龍泉劍的玄鐵�嶀狊_回去,頓時左方右方後方皆是空門,處於三個強敵的
絕殺之下。差幸從於淳見機得快,劍一彈震回去,立時使出一招武當本門的「纏身七劍
」。這一招純粹是對付圍攻的全守型劍式,一招七個劍式,將全身防得密不透風。可是
,從於淳使到中途,驟然感到腰肋處一陣刺痛,原來他的腰肋處已被那書生一劍刺中。
從於淳腰肋中劍,不禁大怒,一聲大喝,不待「纏身七劍」那一招使完,已經變招
向千面魔怪攻了過去。只聽嚓的一聲輕響,千面魔怪手中的長劍已被從於淳手中的龍泉
劍削斷。從於淳正想趁機殺了千面魔怪,驟然聽得腦後風聲勁急,急忙反手回劍格削,
只聽噹的一聲大響,原來又是奼女陰魔從後面攻了過來。
幾十天前,從於淳一人在豹房便殿上格殺大內五大高手,那時是何等氣定神閒?可
是今日這四人,僅僅奼女陰魔一人.便和八大門派對搞了將近六十年,一身功力已達仙
流。從於淳的內力被化功散化掉了五分之一,便與奼女陰魔不相上下了。而另外三人,
加起來幾乎是兩個從於淳的功力及武功。從於淳頓時在四個的攻殺之下鬧了下左支右絀
。
從於淳一邊抵敵一邊大喝:「來人!」他開始召喚莊中的家將來助戰了。
千面人魔冷笑道:「你這莊中儘是死人,哪裡還有人來?」
從於淳一聽,心中頓時涼了半截,已萌走意。走意一萌,他手中的龍泉劍便開始加
緊施為。
四個圍殺他的人都是江湖老手,一見他加緊施為,知他想走,攻得更緊。從於淳幾
次拚命突圍,均不能撕裂合圍的口子。
場中打鬥的五個人,均是當今武林的王霸之流或一派宗師,取人性命之際,越打越
快,一身功力和武功似乎全都變成了一個「快」字。五個人化成了五團光影,黑夜之中
,就如五團鬼魅。場中只聽得一片勁風聲、兵刃相擊聲、掌風聲、指力聲,不絕於耳地
響成一片,間或夾著一聲短叫、悶哼、或大喝之聲。
混戰中,只聽一個錦衣衛蒙面人失聲叫出,他腰肋處中了一劍。幾乎與此同時,從
於淳也是一聲短哼,他的肩頭中了千面魔怪一掌重擊。從於淳身形踉蹌這際,又被奼女
陰魔一掌擊在後背上。從於淳頓時被打倒在地。
從於淳卻也當真了得.倒地之後,趁勢展開地趟功夫,長劍一換又刺中了另一個蒙
面錦衣衛的大腿。那人中劍,又是一聲短叫。
從於淳聽得二人聽聲耳熟,不禁喝問:「你們……」他剛出聲,就被奼女陰魔的攻
擊打斷了,奼女陰魔那一根玄鐵�寣A就如魔鞭一般擊打不斷,逼得從於淳不住翻滾躲閃
,不住招架,根本無暇思索和說話。
從於淳倒地後被迫以地趟功夫對付當今天下四大王霸高手的圍攻,頓時險象叢生。
從於淳明白站不起來死得更快,情急之下,他不顧一切地拔起身子。他拔起身子時,護
體的長劍被千面魔怪以指力擊歪,肩臂處又被另一個錦衣衛蒙面人一劍刺傷。縱然如此
,他仍以帶傷之軀拔起五丈多高,打算變勢飛行逃走。
可是,奼女陰魔在一旁以逸待勞,以無傷之軀悄沒無聲地將身形陡然拔起七丈,翻
在從於淳的身形之上,然後飛撲而下,以一根玄鐵�幘r地劈打在從於淳的腰背中間。這
一集七十年修為近二百年功力的重擊,重逾萬鈞,成了從於淳的送命之擊,頓時將從於
淳從空中打落下來,使得從於淳根本沒有在空中變勢飛行逃走的半絲機會。
從於淳的背部遭到鞭擊,還在空中,已經忍受不住,「哇」地一聲噴出大口鮮血,
身形下落至四丈三丈高時,千面魔怪一聲大喝,身形拔起,以腳踢出,又將從於淳橫著
踢飛出去。
等從於淳在幾丈之外落下地時,一個錦衣衛蒙面人飛起一腳,再將從於淳踹飛出去
,又落回場中,另一個錦衣衛持劍在側,等從天淳剛剛落下,一劍刺去,劍端刺在從於
淳心窩,從於淳此時罡氣已散,這一劍竟從前面刺入,後背刺出,刺了個對穿而過,這
人棄了自己的劍柄,夾手從從於淳手中奪走了龍泉寶劍。他本想一劍將從於淳劈成二半
,但一見從於淳那圓睜的雙目,這人似乎驚嚇或內疚起來,便避了開去。
從於淳此時還未死去,還在踉蹌著不肯倒下。奼女陰魔落下地後站在一旁,這時見
機上前,一�彯誚b從於淳頭上,頓時打得從於淳頭骨破裂,腦汁四濺,倒在地上,動得
幾動,便一命歸西了。
幾年前,從於淳在泰山論劍時連打四十二場,奪得天下第一劍客的稱號,那是單打
獨鬥。如今四個王霸流的高手圍攻他,他連一百招都未走出,就已命歸黃泉。
兩個穿錦衣衛服色的蒙面人望著從於淳的屍體,同時發出一陣轟天大笑。
二人正在得意大笑時,那個戴人皮面具的書生身子一晃便從地上奪去了從於淳的屍
體,再一把便扯出了從於淳腰間的袋囊。他從袋囊中找出一顆寶珠,隨手藏進他自己身
上。這是乾坤一氣混元珠,是修習真陽通天經用的。書生再在袋囊中找了一遍,最後說
:「安前輩,那七本秘籍,他身上一本也沒有。」
奼女陰魔道:「那些武功秘籍,他怎會帶在身上?所藏之處,又必定十分隱密,三
五日又哪能找到?算了,你三人快去各處查看,其它地方殺乾淨沒有?務必將從公子的
屍體查實,不要漏了。」
三人去了不久,又再回來,這次多了另一個位身穿錦衣衛服色的蒙面人。
蒙面人道:「安前輩,各處的活都幹完了,但我等查遍莊中,皆不見從北池的屍體
。」
奼女陰魔想了想,對書生道:「崔老兒不久就會找到這裡來了。賢侄,你還是去引
著他,再在中原去比比腳力吧。」
書生不悅道:「在下厭了,不想再玩那一套遊戲了。」
奼女陰魔道:「這可是趙獨尊世兄的命令,賢侄只怕不好不從吧。」
那個戴了人皮面具有書生聽後,抬起右手搔了搔後腦,左肩卻往上一提,五指指尖
併攏,樣子極像猿猴的動作。他搔了搔後腦,忽然一聲大吼,場中三個身穿錦衣衛服色
的蒙面人中,竟有兩個被這聲大吼震得一搖,可見這易容書生功力之高。
奼女陰魔對後來的那個錦衣衛蒙面人說:「你將飛鴿放出去,照我預先吩咐的那麼
辦。務必查出那東西。」
那人應了一聲「是」,也不行禮,轉身便飛掠回去。也不知他和奼女陰魔是什麼關
係。
然後,奼女陰魔對另外兩個錦衣衛道:「將皇家的衣物兵器多丟一些,然後燒莊,
老身要先走一步了。」言畢,倏忽不見。
兩個錦衣衛互望一眼,點了點頭,各自分頭行事。少時,黑暗中鑽出七八個身穿錦
衣衛服色的人,盡皆黑巾蒙面,手執油筒,四處放起火來。
等到火勢燃起時,兩個身著錦衣衛服色的蒙面人又出現在場中,一人抓起從於淳的
屍體,扔在一處房頂上,另外兩個屬下,立即便在下面點燃了火。
正這時,只聽遠處傳來那個易容書生的大聲喝鹼:「崔老兒,你怎麼才來?」
只聽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千面魔怪,你幹的好事!」
兩個錦衣衛蒙面人一聽,頓時大駭,急忙揮手令手下撤退,同時,他二人連一聲「
保重」都來不及互道,便各人帶著手下,飛掠逃去。
只聽遠處傳來千面魔怪的聲音:「崔老兒,這一招不算,再來打過!」
蒼老聲音道:「你這狗才,引著老夫在中原瘋跑,原來卻有偌大圖謀。今日你等血
屠了紅雪山莊,你還想跑麼?」
「還要跑,你敢追麼?」
「老夫非要將你追上,看看你究竟是誰?」
「那就來追吧。再不追,在下可不恭候了!」
那蒼老聲音沒有回答,少時,紅雪山莊的火海中忽然出現了一個滿面皺紋,身材高
大的老人。他落在中莊外面的大天井花園中,從火光中看出正在燃燒的屋頂上有一具屍
體,他身形一晃,已在屋頂之上,他只看了一眼,便抄起屍體,掠出了火海,將屍體帶
到了一個池溏旁邊,放在地上。
他將屍體上的傷痕檢視了一遍。心中已經瞭然,正想出山莊去追捕活口時,灰影一
晃,場中已經多了一個書生打扮的千面魔怪。
千面魔怪一出現,便「刷」的一劍向這老人刺去,老人大怒,身形一晃,便伸手向
千面魔怪手中的長劍抓去。
千面魔怪虛刺一劍,立即飛身而退,等到那老人追上去時,他一邊飛掠,一邊狂笑
,一瞬之後,笑聲已在里許之外,再隔一瞬,笑聲模糊而低弱,二人已經跑得很遠了。
紅雪山莊,已成了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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