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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獰 皇 武 霸

                     【第十章 春藥美人計】 
    
      (山洞裡因為他的低吼和她的嬌喘響起陣陣回聲,聲波撞上洞壁,彈回來滲和 
    在新的低吼與嬌喘聲中,羅織成一支戰爭迴旋曲。 
     
      蹄聲遠去時,她的淚水奪眶而出,滴進泥土,幻化成一首亙古的悲歌。這支悲 
    歌唱到最後,終將天人合一ˍˍ這就是死亡……) 
     
      古長啟在南海荒島上毀了神珠後,當天就乘坐玄極門的船回大陸了。 
     
      翠薇仙子和她的九個追隨者也是乘的這艘船。就連水夢薇和水達也搭上了這艘 
    船,而他們自己的船跟在後面,倒像是隨從一般。 
     
      船一啟航。梁建成就吩咐設宴慶賀。他將隱在九劍俠中的長子喝出來,讓他們 
    兄弟相見。二兄弟臉型相似。只是梁中舒久局京華軟地,雖是武林人,卻仍然細皮 
    嫩肉。而古長啟,從小在金沙江的河谷中長大,長年風刀刮臉,加之受了「神光」 
    照射後,臉色紫紅。使他的臉顯得粗礦而含大山氣度。 
     
      翠薇仙子上船後要了一間艙房,閉門調息,三天未出艙房一步。 
     
      一路上,水夢薇對梁建成夫婦異常恭敬。梁建成也回以慈愛,侄女長侄女短的 
    喊個不休,並送了她許多珠寶之類的禮物。水達在一旁面含微笑,心中卻恨的只想 
    一劍殺了梁建成。如不是梁家多了個古長啟,武林中輪得到他來盛氣凌人麼? 
     
      席散之後,各自回艙房歇息。 
     
      梁建成將古長啟喚進他的艙房,關好艙門,他道:「啟兒,我要和你講一件大 
    事。」 
     
      「父親要講的可是謀霸武林之事?」 
     
      「不是謀霸,而是領袖武林。」 
     
      「你說的是一回事,父親。孩兒在島上已經講明了為人立世的宗旨,父親請勿 
    勉強孩兒。」 
     
      「可是,你既蒙神受,成了神人,如不領袖武林。豈不辜負了上天的一場恩德 
    ?」 
     
      「我並不是神。」古長啟搖頭道:「孩兒除了內力強些,氣感強一些,其它什 
    麼都和原來一樣。孩兒智力中常,實在不配領袖武林,也沒有能力輔佐父親領袖武 
    林。」 
     
      「啟兒,為父這些年來,受盡了神道教和霸主宮的氣。就連白道,也不將為父 
    當人看。 
     
      為父為在邊三方中求平穩,真是謹慎做人,隨時陪笑臉,誰也不敢得罪。如今 
    有了你,我玄極門也該延直腰桿做人了。咱們何不利用白道、神道教和霸主官的鼎 
    立之勢,設計各個擊破?謀劃方面有為父,武功上有了你,我們還怕誰來?」 
     
      古長啟明白父親這類武林人在霸權上是不可理喻的,數年奮鬥,全為這個目的 
    。只怕好好勸說毫無作用,反會弄得父子下不了台。想到這裡,他不禁就想嚇他一 
    下。」 
     
      他雙手合什道:「阿彌陀佛!父親此想,無異於招禍上身,卻知劫難來時,天 
    地無光、日月不明。上蒼大劫武林之日,又有誰能主宰局勢?」說到後一句時,他 
    將功力運集於督脈諸穴,逼出體外,在身後形成一道光暈,猶如傳說中的佛光。 
     
      梁建成一見,頓時嚇得目瞪口呆。如若面前站的不是自己的兒子,只怕便要磕 
    下頭去了。他呆了半響道:「這是神意麼?」 
     
      「是。」古長啟實不願父親捲進德殺,乾脆撒謊到底,心中卻連呼:「罪過! 
    罪過!」 
     
      梁建成又呆了一陣,忽然笑了起來:「好!玄極門在武林大劫之日兵不動,等 
    三方之爭有了結果時,敗者敗也,勝者也將實力大減,那時,玄極門實力依舊,何 
    懼不能君臨武林?」言畢,哈哈大笑起來。 
     
      古長啟搖頭不語,明白父親謀霸之意絲毫未減,但他暫時不能亂動,古長啟又 
    稍微感到安慰。 
     
      第二天早上,古長啟剛走近船頭看海,水夢薇便笑著走了過來。 
     
      「古師哥,如今咱們該去救應師伯和家父了。」 
     
      「是。咱們上岸後就直去離恨宮。」 
     
      「離恨宮已經不存在了。」 
     
      「此話怎講?」 
     
      「我出海以前,離恨宮就已經舉門遷移,不知躲到何處去了。連應師伯和家父 
    也一併弄走了。」 
     
      「離恨宮還留有一些線索麼?」 
     
      「沒有。當時我們正在到處找你,聽到離恨宮人消失的消息,帶人趕去時,整 
    個離很宮蕩然無存。只因離恨宮人一消失,附近的武林人就一湧而入,亂翻亂找, 
    更是亂挖亂燒。我去了,什麼線索也沒找到。」 
     
      「你們在武林中的探子呢?」 
     
      「我出海三個月了,也不知此時陸地上是什麼局面。」水夢薇說:「古師哥, 
    如今只有那位翠薇仙子或許知道一些。你救過她的命,何不向她打探一下呢?」 
     
      「等她出來再問吧。」 
     
      「也只好這樣了。」水夢薇說。忽然拉住古長啟的手道:「古師兄,數月前打 
    出離恨宮時,你身濺毒水,燕姑娘說你只能活一年,今只怕毒已解了吧?」她笑道 
    ,那笑容就像朝陽一般艷麗。 
     
      「我想……解了吧。」古長啟心中泛起一異常的感覺。他熱血上湧,只是此時 
    膚色紫紅,熱血再湧也看不出來。 
     
      梁建成夫婦見二人手拉手站在船頭,心想這倒是一對佳人,她能嫁給古長啟, 
    等於玄板門又得了一位大高手。 
     
      水達站在遠處,心中直是冷笑。出海之際,娘娘許小薇訓示:如能奪得神珠, 
    就由水夢薇接受神授。如古長啟已破解了神珠,那以聯姻方式將他本人收歸霸主宮 
    名下,為霸主宮效力。水夢薇當時怒道:「女兒如若不願意呢?」許小薇順手打了 
    一個耳光,勃然大怒道:「你怎不想想你父親的安危?你怎不想想霸主宮的生存? 
    」過後,水夢薇流著淚答應時,許小薇抱著女兒哭了。她說:「此於天性純樸,福 
    緣深厚。何況他出身魔殺門,倒也不辱沒了你。薇兒,有一天,你會愛他愛得死去 
    活來。」 
     
      大海是很深的。 
     
      可它有人的心機深嗎? 
     
      第三天,翠薇仙子才打開門走了出來。九大青年劍客一見門打開,就湧了過去 
    ,爭相問候。杭州太安堡的公子克鳳台素稱多情劍客,只喊了一聲:「主人……」 
    就已淚流滿面。 
     
      翠薇仙子瞼上掛著淒清的笑容,走到船頭,望著遠處的海平線。海風強勁,吹 
    曳著她的衣裙。九大青年劍客則排在離她三丈遠的甲板上,靜靜地看著她的秀髮在 
    風中飄舞。 
     
      古長啟走過去,想和她說話。 
     
      「鐺」的一聲,五行門的公子爺關山肅拔出長劍,指著古長啟的鼻尖,聲音顫 
    抖地說。 
     
      「你別過去!你……不要去惹她!」 
     
      接著響起一片刀劍出鞘的聲音,餘下的人大青年劍俠,除了梁中舒外,一齊以 
    刀劍指古長啟。 
     
      古長啟搖搖頭,既不進,也不退。 
     
      翠薇仙子頭也不回地說道:「古少俠,承你情讓我們坐這條船回大陸。我知道 
    你想打聽你師父的下落。但我和你們同時出宮,以後就流浪江尖對離恨宮以後的變 
    化我也不知道。我與師尊關係微妙,並不是她的親信。宮中的事,許多內情我也不 
    知道。不過,在沒有新的消息以前,我還是要建議你到離很宮去看一看,也許能找 
    到一點線索。」 
     
      「多謝指教。只是,我聽說離恨宮已經被毀壞了,只怕很難找到線索。」 
     
      「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請你指點。」 
     
      「那就還是去離恨宮看看吧。」 
     
      「好吧。請你同去,你可願意?燕施主曾是離恨宮人,對離恨宮的秘密,總比 
    局外人多知道上些。」 
     
      翠薇仙子沉默了一會兒道:「可以,我陪你走一趟離恨宮,就算是還人情吧。 
    」 
     
      海船航行了六天,終於回到了大陸。 
     
      古長啟要去找他師父梁建成要回玄極門。分手的時候,他說:「啟兒,辦完大 
    事就回家來。有你在,為父實際情況安穩些。」 
     
      梁建成回到京城,大宴三日,以示慶賀。他卻不知陶仲文後回大陸,卻連夜乘 
    坐宮防驛站撰馬比他早到了四天回到京城。梁建成在大宴的第三天喝醉了,睡得比 
    平日稍甜一些,終於遭了陶仲文暗算,成了「歸心人」。 
     
      古長啟一行浩浩蕩蕩向梵淨山行去。其中霸主宮人就佔了二十多名,翠徽仙子 
    一夥有九人,倒也熱鬧。梁中舒隨父回了京城。 
     
      登陸不久,霸主宮在沿海打探的探子就迎了上來:「霸主宮探馬參見公主和總 
    管。」 
     
      「可有霸主的下落了?」 
     
      「啟稟公主,沒有。」 
     
      「娘娘現在何處?」 
     
      「娘娘在江湖中追殺梅九牧。」 
     
      「什麼意思?」水夢薇大惑不解地問。 
     
      「啟稟公主,梅九牧一把火燒了霸主官。」 
     
      「什麼?」好幾個聲音同時問。 
     
      「啟稟公主,這梅九牧本來已被黃堂主關進了第三層地牢,不知怎的,他逃了 
    而且內力陡然增加了兩倍。」 
     
      古長啟大驚「「你說他內力增加了兩倍?」 
     
      「是。」 
     
      「梅師弟出山時就有近百年功力,如此說來,豈不是有了近三百年功力?」 
     
      「正是如此,傳說他只輕輕一伸手就抓破了黃河蛟黃堂主的胸膛,抓出了心子 
    。然後他就放火燒了霸主宮。如今霸主宮已是一片灰燼。娘娘怒極,非要親手抓住 
    他殺了他。」 
     
      水達問:「司馬靈台兄弟倆可逃出來了?」 
     
      「小人不知道。」 
     
      水夢薇:「宮中死傷了多少人?」 
     
      「死了九十二人。傷了近百人,皆是被他的狂笑聲音震破耳膜殘廢了的。」 
     
      「水奴呢?」她在哪裡?」 
     
      「小人不知道。」 
     
      「好了。傳命下去,立即通報娘娘,我們回來了。古師哥破解了靈智神珠,如 
    今被人稱為奎神。我們這就往梵淨山去。請媳娘前來會合商議大事。」 
     
      「是。小人這就下去傳令。」 
     
      「這裡離茂州最近,你先去茂州分壇,令他們準備四十匹好馬。」 
     
      探馬接令,打馬如飛而去。 
     
      水夢薇看著探馬離去,閉上雙目,她大約在假想霸主宮燃燒時的情景。等睜開 
    眼時忽然大笑起來。 
     
      古長啟道:「虧你還能笑。」 
     
      水夢薇止住笑道:「古師兄,你知道麼?這些年暗算家父的人很多。有時候我 
    想霸主宮純以武力征服同道,總有一天會被人燒為平地。二姑可能來燒,言央可能 
    來燒,陶仲文如若勝了也可能來燒。到如今,一把火將霸主官燒了的,怎麼也想不 
    到會是梅龍牧!」言畢,又是一陣大笑。 
     
      右長啟歎了口氣,他想,以梅龍牧的家世與水家的種種仇怨,這事原該在預料 
    之中的。 
     
      眾人向北行去,還未到茂州,霸主宮茂州分壇的壇主就出來將眾人迎至茂州分 
    壇歇息。 
     
      第二天,眾人騎馬向北繼續進發。 
     
      第三天,他們已經從廣東進入了廣西境。再數日後,深入了廣西腹地。 
     
      這一天,眾人行至一處無名山口,突然聽到一陣打鬥聲,接著,有人如飛地向 
    山口逃奔過來。 
     
      水達一見逃過來的那個道人,就向古長啟和水夢薇道:「這人就是鐵觀道人。 
    靈智神珠就是他托的鏢。鐵觀道人武功高強,與少林掌門在當伯促之間,卻如何被 
    人追殺得如此狼狽?」 
     
      古長啟道:「水師妹,留下這人,或許有些用處。」 
     
      水夢薇道:「我也正這樣想。」 
     
      說話間,鐵觀道人已經到了前面不遠處。他一見這麼多人擋在山口而且多是霸 
    宮的服色,當下大受驚駭,身形一折,便向山口一側的山上射去。 
     
      古長啟騎在馬上,雙手一招道:「過來!」 
     
      只見十丈開外的鐵觀道人,先是身子一停,接著是腰腹前彎,突然向後飛竟然 
    凌空後飛十餘丈遠,無端地飛到古長啟的馬前。 
     
      隨行之人,當日都在海島上見過這手功夫,此時再見,仍然目瞪口呆。鐵觀道 
    人被一股大力吸過來扔在馬下,以為見了鬼,更是驚駭得說不出話來。水夢薇虛點 
    數指,封了鐵觀道人的穴道。 
     
      這時候。追殺鐵觀道人的人已經出現在山口,這是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男的 
    穿一襲黑飽,面容英俊而冷酷。女的手提一條軟鞭,挽在手中,面容艷麗無比,只 
    是艷麗之中也帶著惡殺之色。這女子見到眾人,立即啟唇一笑,這一笑,又是奇蕩 
    無比。 
     
      翠薇仙子夾在騎隊之後,一見這二人,立即伸手在臉上一抹,放下手時,臉上 
    已經多了一張人皮面具,成了一個小丑。 
     
      水達低聲道:「女的便是聞名武林的夢魔女,自號夢中女神,專以催眠術和魔 
    笑聲、魔吟殺人。咱們不動聲色,瞧瞧她的本事。那個男子,我不認識。」 
     
      水夢薇道:「我認識。在梵淨山與他交過一招。他使靈猿劍法,今日正好查清 
    。」 
     
      追殺鐵觀道人的一男一女這時已經走近眾人,男青年向眾人拱手為禮道:「各 
    位朋友,你們馬前的那位道人,是在下的大仇人,在下誓死也要抓他到手,查問幾 
    件事情。請各位朋友賣個人情,將他賜與在下,在下不勝感激。」 
     
      他措辭還算客氣,但那聲調卻冷酷無比。 
     
      古長啟一聽他說,便道:「既然如此,施主就將鐵觀道人帶去吧。」 
     
      水夢薇道:「且慢!這鐵觀道人與那顆弄得武林血殺不止的靈智神珠大有相關 
    。閣下是與他有仇呢,還是與那神珠有關?」 
     
      那年輕人冷哼一聲道:「霸主宮的水公主果然厲害!」 
     
      「你認識水公主?」 
     
      「梵淨山承蒙賜教奼陰掌,使在下自療了三天,看來今日又要蒙水公主賜教了 
    。」 
     
      夢魔女咯咯一笑道:「弟弟,這就是名揚武林的小煞星水公主麼?弟弟退後, 
    要是讓她的奼陰掌力傷了你,姐姐會傷心死的。」 
     
      她說話的聲音又嬌又嗲,奇蕩無比,只聽得眾人心中發慌。夢魔女忽然異常清 
    晰地歎了一口氣,歎得又響又長。 
     
      「哎!這天氣多熱呀!太陽多辣呀!你們這麼多人騎著馬走在烈日下,不怕太 
    陽曬嗎? 
     
      你們看,這山是光禿禿的,樹木都被太陽曬焦了。飛鳥躲進了殘留的樹陰,連 
    蒼蠅也不飛出來。你們呢?你們何苦睦著烈日在太陽下行走?你們為什麼不躲進家 
    裡?為什麼不靠在軟塌上?手上端一杯涼菜,喝一口,伸一個懶腰,哎!然後閉上 
    眼皮,打個噸。哎……讓天上的太陽曬太陽底下的人!哎——」 
     
      她連歎數聲,又低又弱,就像已經在打盹了一樣,隨後,她用淺唱低吟一般的 
    聲音唱起一調小曲:「睡吧,我的小叫化,睡吧,我的小情郎,你的美人在夢中等 
    你,左手拿著甜梨。 
     
      右手拿著香餅,……」 
     
      夢魔女第一聲歎息時,霸主宮人中就有人垂下了眼皮。等唱出小調時,已經有 
    人伏在馬上睡著了。連馬也垂下了頭,開始瞌睡。她唱著,反覆地淺吟低唱。只聽 
    得砰砰數聲,已經有幾個霸主宮人從馬上跌了下來,八大青年劍俠中,已經有四五 
    個開始打瞌睡了。司馬一關似乎想大喝一聲反擊催眠,但嘴一張卻打了一個呵欠。 
    石兆鱗想伸手拔劍,卻未摸到馬鞍,手就垂了下去,頭也搭拉下去了。 
     
      夢魔女又說又唱,又吟又笑地再施了一陣功後,連水達、水夢薇、古長啟都打 
    起瞌睡來了。馬隊中的大半人已跌下馬去,呼呼大睡,另一小半儘管未摔下馬,卻 
    已瞌睡連天,儘管著了魔道。 
     
      夢魔女一邊哼著小曲,一邊便扭著碎步,走了過來,伸手去提已經睡著了的鐵 
    觀道人。 
     
      突然,嗤嗤幾聲輕響,夢魔女不動了。她被幾股隔空指力制停頓了穴道,再也 
    不能動彈。她的雙手就伸在空中,離鐵觀道人只有幾寸距離。 
     
      水達睜開雙目,目光如炬,望著夢魔女發出一陣大笑。 
     
      水夢薇睜開雙目,目光嘻戲,望著夢魔女一聲冷哼。 
     
      古長啟睜開雙目,滿目憐憫,一聲長歎。 
     
      夢魔女大驚:「你——你們沒有入夢?」 
     
      水達笑道:「你修行太淺,催不了我等的眠。」他柔聲問:「乖乖,你是個魔 
    女。你知道我是什麼?」 
     
      「你是什麼?」夢魔女順從地問。 
     
      「我是魔鬼!」水達說。他指指水夢薇道:「你知道她是什麼?」 
     
      「她是什麼?」她順從水達,她已經著了他的攝魂大法控制。 
     
      「她是魔王。」水達輕輕一笑道:「你再看那位紅臉的英俊公子,你知道他是 
    什麼?」 
     
      「夢魔女跟著輕笑道:「他是什麼?」 
     
      「他是魔神!」 
     
      水達歎了一口氣,又道:「魔女今日運道太差,遇見了魔鬼、魔王、魔神。魔 
    女,你看這太陽,曬得多麼暖和。哎,都嫌太熱了一點。你為什麼不把衣裳脫了, 
    那樣不是要涼爽一些嗎?」 
     
      夢魔女跟著歎了一口氣道:「是。那樣會涼爽一些的。」說著就果真動手去解 
    衣服,很快褪下了一隻衣服,露出雪白的酥肩。 
     
      水夢薇看了古長啟一眼道:「水總管,收起你的攝魂大法。」 
     
      水夢薇一句話未說完,忽聽一聲大吼,一道銀光從山門那兒射來,原來是持劍 
    的青年男子雙腳一彈,長劍在前,絞出一團銀光,直向水達刺去。 
     
      水達身子一彈,已經離馬彈出,人在空中,劍已經出鞘,一聲大喝:「靈猿劍 
    法!」 
     
      靈猿劍手人在半途,眼見水達彈起身子飛撲而下,他便中途變式變招,雙腳點 
    地,問旁斜掠,同時長劍斜挑,正好與水達下刺的長劍相擊。二人都感到虎口一麻 
    ,卻是功力相當。 
     
      分開之後,各自落地,對面而立,虎視眈眈。 
     
      青年劍手恨聲道:「武林中盛傳水總管乃色中魔鬼,果然屬實。你竟敢在光天 
    化日之下施出攝魂大法,要一個女子當眾脫去衣裳!」 
     
      水達冷哼道:「就算人有些貪污之辭都是真的,那又如何?你能獨立核算了我 
    ?」 
     
      青年劍手道:「來吧!」言畢,身形晃動,腳步移動,手中長劍卻一動也不動 
    地隨著身步法的移動剌向水達的面門。 
     
      水達大驚。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呆滯的劍法,一名劍手,可以腳下無步法,腰 
    胯肩無身法,使絕不會手上無劍法。 
     
      水達雖然驚異。但腳步移而向右,右手長劍仍然指著靈猿劍手。他要利用移動 
    引誘對方使出追殺之著,然後才出招對敵。 
     
      哪知那人突然左腳橫跨,攔在水達移動的下一個位置,長劍也突然到了左手, 
    一劍斜劈,快如閃電。如此一來,那人門面空虛,水達本可想虛而入。但那人劍劈 
    在行劍勢又快,水達勢必行名劍劈。這就逼得水達不得不防。水達一劍格出。卻格 
    了一個空。正驚駭間。忽見一支長劍已停在他的眉心大穴前不足三寸之處,疑而不 
    刺,水達也就不敢再動一動了。 
     
      仔細一看,那人的長劍仍在右手,身架也仍然是右架。 
     
      水達長歎道:「好快的替手劍。」 
     
      那人道:「是的。真正殺人的劍法,練時很苦,殺人卻很簡單。水公主,我以 
    水總管換夢魔女,你可願意?」 
     
      水夢薇道:「閣下劍法高明,深得靈猿劃法的精髓。好吧,換過二人之後,我 
    再來領教閣下一招。」言畢虛點了夢魔女四指解了她的穴道,那青年等夢魔女走回 
    山口後,後退三步,放了水達。 
     
      水夢薇正待下馬。古長啟卻說話了:「水師妹,咱們大事在身,又何必多作無 
    謂纏鬥? 
     
      讓他去吧。」言畢,古長啟一聲清嘯,已經運功解了被夢魔女施術弄昏的眾人 
    。 
     
      水夢薇道:「纏鬥倒是不必,不過有些話卻必須問明。」 
     
      「那倒無妨。」 
     
      水夢薇問那人道:「請問閣下尊姓大名?、那人想了想,明白今日敵人太強, 
    要得鐵觀道人,只怕還須善來,他答道:「在下董不辱,江湖人稱冷血劍客。」 
     
      話音一落,那些方才醒來的人倒有一半同時咦了一聲。 
     
      「久仰大名。不想今日在此相見。其實,我早就該想到這冷血劍客與靈猿劍手 
    應是同一個人。清問閣下,你學會了靈猿劍法,看你面部幾處大穴色澤晦暗,大約 
    也練了靈猿每掌毒指。江湖上怎地又從未聽說過你用毒掌毒指殺人呢?」 
     
      「在下本來不是好殺之人,」 
     
      「很好。你將馴猿真經交來當眾毀了吧?」 
     
      「什麼馴狷真經?」 
     
      「靈猿真經。馴猿真經。別裝糊塗了,快取出來毀了吧。」 
     
      「在下沒有得到馴猿真經。在下可以指天發誓。」 
     
      「哪你怎會靈猿門的毒掌毒指?靈猿乳又從何而來。」 
     
      「在下什麼都得告訴你麼?你算什麼?武林至尊?」 
     
      「你想得到鐵觀道人,就必須老實回答。」 
     
      那人想了一想說道:「好吧。我只得到一本劍譜和一瓶藥丸。得到之日,我還 
    不知它就是靈猿劍法,因為那譜上沒有劍法的名稱。藥丸是練氣用的。共二十四粒 
    。每粒增加五脾功力。藥丸已經吃完了、劍譜,出山時燒了。在下確實沒有得到馴 
    猿真經。」 
     
      水夢薇想了想道:「好吧。我相信你了。但這鐵觀道人如今已是一錢不值。只 
    因他而起的那顆靈智神珠,已被我這位古師兄破解了,神珠已一劈二半,扔進了大 
    海。你還爭這鐵觀道人有何用?」 
     
      「在下與神珠無緣,從不作非分之想。在下要將鐵觀道人帶走,是為了弄清一 
    些往事。」 
     
      「你想弄清什麼事?」 
     
      「查找一個人。」 
     
      「誰」 
     
      「家父。」 
     
      「哦,我明白了,原來你要找董陽歌。你是他的公子?」 
     
      「正是。」 
     
      「那你將鐵觀道人帶走吧。」 
     
      董不辱走到馬前,伸手提起鐵觀道人,退後七步道:「在下想請教水公主一個 
    問題。」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你想問你父親是不是霸主宮囚了?我對你說,沒有。屠 
    殺龍門鏢局那件血案,也絕不是霸主宮干的。」 
     
      「多謝賜教。告辭。」 
     
      董不辱和夢魔女帶著鐵觀道人走了。古長啟一行,繼續向北行去。傍晚時分, 
    行至一個叫象州的小鎮。這裡沒有霸主宮的分壇,水達令人前去將鎮上的兩間大客 
    店包了,眾人分開住下。 
     
      半夜時分,古長啟覺得有人開房出門,然後飛身上房。那人上房後從房上掠山 
    鎮外.幾乎都是全無聲響。功夫極高。古長啟想.這一夥裡,以水夢薇功力最高。 
    出鎮去幹什麼? 
     
      想到水夢薇心計極深,古長啟怕他搗鬼,便起身出房,要跟去看她出鎮幹什麼 
    。他上了房頂,不久就追上了前面那人。那人正在屋上飛掠,已快出鎮了。古長啟 
    一看,認出正是水夢薇。 
     
      只見水夢薇出得鎮來,照直往東方的一片樹林掠去。到得林外,一晃就進了樹 
    林。古長啟隨在她的身後,跟著她進了樹林.看著她進了一座小廟,他就站在樹林 
    中,運功傾聽。 
     
      只聽得水夢薇一進小廟就呼喊:「母親!」 
     
      「薇兒,娘在這裡!」 
     
      「啊,母親,你終於來了!」 
     
      「是的.娘一接到茂卅壇的飛鴿傳書,立即就放棄追殺海九枚,星夜趕來與你 
    一見。」 
     
      「母親還沒有殺掉梅九牧麼?」 
     
      「沒有。海九枚如今武功極高。我與他打了三次,僅僅有一次用奼陰千幻真力 
    彈丸指力打中他的肩井穴,還差一點被他的魔殺指力點上。我打中了他的戶井穴。 
    他只到了一聲,卻並未被制往。他哪來那麼高的功力?幾達近三百年!找想,定是 
    將他關在地牢中時,反使神差,與他的父叔見了面,得到了那二人度入的內力,不 
    過薇兒不必擔心。這梅九枚武功再高,為娘總有辦法制住他的,倒是為娘叫你必辦 
    到的事情,有了眉目麼?」 
     
      這句話說完以後,突然就沒有了聲音,古長啟明白,她們母女一定是在談一件 
    對霸主宮的利益更為重要的事。為怕別人聽到,已經改用傳音入密的方式談活。她 
    母女本已經面對面地待在一所空無一人的小廟中,四周又有霸主宮十名門人團團守 
    護,如今還要用傳音入密功夫講話,可見那事體異常重大。 
     
      古長啟本想進去見這位良娘娘,詢問一下師父的下落有無消息。但車念一想, 
    她既然將女兒秘密召至小廟說話,明擺著是不願見其他人的了,他也就不打算過去 
    了。 
     
      他正準備回去時,忽然聽到一縷聲音傳進自己的耳中:「古少俠請留步。等她 
    母女走後,燕嵐嵐有活對你說。」 
     
      古長啟一聽。又留在那裡等候。 
     
      大約過了一刻時辰,小廟中又有了她母女的談話聲。不時傳出水夢薇喝令打轎 
    的聲音。 
     
      廟後立即出現一個輕便小轎。抬進廟去,很快出來,如飛而去,小轎是往東方 
    的山路走的。 
     
      古長啟估計霸主宮娘娘又追殺梅龍牧去了。 
     
      水夢薇從廟中出來,順著來路飛回茂州小鎮之中。 
     
      過了片刻,古長啟聽得小廟二里路方圓內都無人跡後。正準備招呼翠薇仙子出 
    來,只聽一陣衣裙的聲響。翠薇仙子已經到了他的身邊。 
     
      她是一個人來的。她一見古長啟,便施禮道:「多謝古少俠上午援手之恩,燕 
    嵐嵐在此謝過了。」 
     
      古長啟還禮道:「些微小事,何足掛齒?不過,我實在納悶,為何你要傳音求 
    我調停水公主與那青年人的劍鬥?」 
     
      「因為劍斗的結果,必然會是那董不辱敗落。甚至傷亡。」 
     
      「哦,我明白了。燕姑娘怕那青年傷亡了,不能再為燕姑娘收為己用。以圖大 
    謀。」 
     
      翠薇仙子一怔,隨即明白古長啟的意思。古長啟以為她會像收服十大青年劍俠 
    一樣去征服冷血劍客董不辱。然後成為自己的工具。 
     
      翠薇仙子失聲笑了。 
     
      她一笑,頓時顯得明艷無比,比之十分美麗的水夢薇更勝十倍。月亮的微光其 
    時正從林間照謝進來,照在她的瞼上。她的笑臉在月光下顯得很純很甜。但這又純 
    又甜的笑一閃即逝,很快地。又有一縷驅除不開的哀愁籠罩在臉上,使那笑容顯得 
    淒清而令人心痛。 
     
      古長啟有呆了。 
     
      「古少俠理解錯了。我救他。是因為他是我的親哥哥。」 
     
      「你哥哥?」古長啟大呼一聲。 
     
      翠薇仙子也大吃一驚:「古少俠既蒙神珠度化,已成神人,連這一點也掐算不 
    出來麼?」 
     
      古長啟笑了:「什麼神人?我還是一普通人。言老前輩那天在海上說的話,你 
    不是也聽到了的麼?」 
     
      翠薇仙子歎息道:「古少俠既有通神的功力,又有天視地聽的神通,卻是如此 
    厚道,一點也不裝神弄鬼。謀取私利。小女子實在是除了佩服你師父外,就見佩服 
    你一個人。今天我要對你講些私事。這些事除了你師父和水霸主知道外。就只有將 
    我逐出離很宮的我的師父才知道。古少俠聽後,請勿對其他人講。」 
     
      「貧僧明白。」 
     
      「我的真名叫董秋萍,是武昌龍門鏢局董村主的二女兒。董家被滿門殺死那天 
    ,哥哥在外,幸逃一死。我被一群幪面人圍殺,怕被活捉受辱,便投井自殺。其實 
    ,「投井是假,只因我知道井下有一密道,平日被水淹沒,誰也看不見。要進密道 
    的人,須要先沉入水中,摸到密道口,爬過去後,越爬越高。就能藏進密道之中。 
    由此,我才倖免一死。第二天晚上,我從密道中爬出來,準備逃以南方投奔一位親 
    戚,卻見花園的假山旁站著一個幪面婦人,正在呢喃自語地說話。她說:「我來遲 
    了。我本來早該來告訴這一家人遠走避禍的,如今要補救也來不及了。』她正呢喃 
    間,聽出了我的呼吸,只一晃身就將我從藏身之處揪了出去。一見我的樣子,頓時 
    眼神就柔和了。只因我遍體是傷,衣衫也破爛不堪,她一下子就猜中了我是董家的 
    倖存者。她問明情由後,說她是家父的舊識,問我願否拜她為師,跟隨在她身後? 
     
      我當時也怕投奔親戚反而會連累別人,就答應了。」 
     
      「幪面人就是離恨公主了?」 
     
      「正是。她說她是世宗皇帝的貴妃,十多年前,她的奴婢謀殺皇上,被皇后一 
    併處死。 
     
      在去刑場的路上被人換下來,送來梵淨山窯洞中避禍。古少俠,我在離很宮中 
    住了三年,蒙她傳授武功,厚賜靈藥,但卻從未看見過她的瞼,更不知道就是她第 
    一個下手搶了靈智神珠,釀成了董家的滅門大禍。一直到她沒下計謀,要我出來, 
    假借靈智神珠,誘捕水麒麝和天君上人,當時我還以為這真的是一個借口,相信她 
    的目的是殺水麒麝為武林除害。可是,我卻看見了真的神珠,那時才知道神珠原來 
    真的是她搶了。她誘捕天君上人,是因為只有他一個人知道解神珠的法門。」 
     
      古長啟道:「如此一來,你的恩師其實同時是你的仇人之一。你又如何自處呢 
    ?」 
     
      「我也想過這件事。但我怎麼也想不明白,當初她明知她是我的仇人,為何還 
    要收留我,授我武功?莫非以為她能永遠瞞過我?」 
     
      「或許是想借此贖罪。」 
     
      「或許有這原因,便絕不是主要原因。」她失望地說:「可我又想不出來。」 
     
      古長啟沉思著,忽然看見月光下翠薇仙子那明艷無比的絕色臉容,不禁想離恨 
    公主莫非是看中了她的美麗,當初就在心中派上了誘捕天君上人和水麒麝的用場? 
    但他忍住沒有說出來,怕翠薇仙子疑他輕浮。 
     
      其實,他不明白,他已經在心中愛上了翠薇仙子,才怕她責他輕浮。如若心無 
    隱私,又怕什麼呢? 
     
      「古少俠,當日我在荒島上為了搶珠一再偷襲你,你一定以為我很貪婪吧?」 
     
      「這個,當日卻是恨你貪心,如今瞭解你了,你是為父報仇心切。是不是?」 
     
      「是。但還有其他理由。我總以為董家為此死了三十多條人命,老天應該有限 
    ,應該讓我破獲神珠。」 
     
      古長啟沉默半晌道:「天意,這是一個無法用語言說清楚的事情。」 
     
      他看見翠薇仙子滿臉失望,心中不忍,就道:「貧僧回去了。」 
     
      「是。你先走吧。」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沒有?」 
     
      「沒有了。」想了想,她又道:「如說有,那是我欠你太多,荒島上你兩次救 
    了我的命,今天又救了我哥哥。天呀,這麼多人情債,叫我怎麼還?只是有一天救 
    我父親,還要借你的神功神力。」 
     
      「這個——太好辦了。」 
     
      「古少俠什麼意思?」她覺得心跳加快。 
     
      「請告知我師父的下落,那就可以扯平了。」 
     
      翠薇仙子一下子沉默了。她實在不知道他師父的下落,即使心中有些猜測,卻 
    連自己也不敢確定。萬一猜測落空,古長啟豈不懷疑自己又在使假。 
     
      她道:「古少俠,以我和我師父那種微妙關係,她會將最機密的事告訴我麼? 
    再說,我當日和你們一起反出離恨宮,以後就一直漂泊江湖,又怎麼會知道她們的 
    的去向?以你目前的功力,或許可以在宮中找到點線索。」 
     
      「好吧。我想離恨宮公主恨你反叛,只怕會對你不利。那時,請知會一聲,讓 
    貧僧順籐摸瓜,找出師父下落。」 
     
      翠薇仙子一聽,在心中積聚已久的對古長啟的感激之情頓時爆發出來,她一把 
    抓住古長啟的肩頭,哭泣起來,翠薇仙子反倒嚇得退了一步。ˍˍ「多謝古少俠答 
    應援手。」她說:那「知會—聲,」等於是說:「到時候一起對付離恨宮!」這叫 
    她怎能不感動。「其實,我至今不敢離開那些青年劍俠,正是怕受到攻擊時連個幫 
    手也沒有。我今日連哥哥都不敢相認,他是怕離很宮報復我時,反要連累他受追殺 
    。」 
     
      「原來如此。」古長啟說。他現在明白,這個看來冷酷、貪婪的姑娘,這個被 
    武林人視為以色相迷惑十大少俠的女子,其實是軟弱的。無比可憐的。 
     
      古長啟道:「天色不早了。董施主請先走一步。」 
     
      「是。」翠薇仙子一調頭,如飛而去。他怕再待一會兒,會做出更讓人看不起 
    的事情來。 
     
      曉行僅宿。 
     
      七八日後,古長啟一行來到了梵淨山離恨宮的大水淵面前。 
     
      水淵上臨時架設了一架浮橋。這是霸主宮人打前修建的。古長啟站在草灘上。 
    等著霸主宮門人出來。古長啟心中異常擔憂。偌大一個離很宮,說走就走,而且走 
    得一點痕跡也沒有。可見離恨宮公主之厲害。而此時天君上人在她手中已經沒有了 
    利用價值,離恨宮公主會不會一怒之下殺了她們? 
     
      「啟哥。」水夢薇在他身後說。「裡面空了,我們這就進去嗎?」 
     
      「好吧。」 
     
      古長啟轉過身,對坐在一塊大右上,周圍圍繞著青年劍客的翠薇仙子說:「燕 
    施主,你可願意和我們一起過去?」 
     
      翠薇仙子在眾人面前,又恢復了素日的冷傲態度;「不必了。能看見的,都已 
    經被武林人毀壞殆盡,不能看見的,我也不知道。你先慢慢查看。多多地聽。用得 
    著時。請告之一聲,我就進去。」 
     
      「好吧。貧增先進去看看。」 
     
      古長啟踏上浮橋。水夢薇跟在後面,二人向洞內走去。水達跟上去。卻站在浮 
    橋頭,雙手攏在身後,叉開雙腿,擺出一付不准別人進去的架勢,封鎖了浮橋。 
     
      整個山洞空無一人。古長啟和水夢薇是從當日進去的路走進去的。他們走過浮 
    橋,洞門已經沒有了。水道內的水,數月來活水裹帶,已將毒水淘盡。那條螺旋木 
    梯已經破爛,而且再也不能轉動。洞道內上下都插滿了油筒火把,三條通道那裡註 
    明有一條通大廳,有兩條是死洞,道洞內模共有兩層大廳洞。他們那日和離恨公主 
    搏鬥的下層大廳,到處是溝痕挖痕。 
     
      鐵柵不知到被誰弄走了。石壁上是毀壞了的機關殘痕。上一層洞廳,四壁空空 
    ,裡面什麼也沒有。走過上層洞廳的通道,可以看見下面的水淵、草灘和守在洞外 
    的人們。 
     
      古長啟和水夢薇上下找遍,一點線索也沒有。他們又回到下層洞廳,繼經尋找 
    。 
     
      古長啟從地上找了一塊石頭,沿著洞廳的四擘敲打一陣,什麼異常的空聲也沒 
    有。他一撩灰袍,盤膝坐下,展開地聽神功,但卻仍然聽不出一點異常的響動。 
     
      他又沿著洞廳的四壁,用隆起的手指沿壁敲打。他在離很公主所坐的那個平台 
    上敲了很久,他似乎聞到了什麼氣味。他仔細吸氣,卻又什麼也沒有辭別出來。他 
    繼續敲打辨別,將整個平台和那間原來以畫屏隔開的密室敲開,仍然什麼異常也沒 
    聽出來。 
     
      找不到線索,真令人著急。他感到血流加快。心中有些發慌。 
     
      水夢薇走近他,拉著他的手說:「啟哥,別著急。霸主官的耳目遍天下,總會 
    找出一些錢的。」 
     
      自從離島之後.水夢薇對他很柔順。幾次牽著他的手說話,古長啟倒也不像第 
    一次那麼彆扭了。他知道從小沒人敢管,形成了大方不羈的性格,倒也不再放在心 
    上。 
     
      哪知這時他牽住他的手,公然拉近的臉,把古長啟的手壓在她自已的臉上。古 
    長啟剛想縮後。她的身子已經靠近了他,把她的臉偎了上來。她比他矮半個頭,她 
    的頭髮騷癢了他的鼻孔。打了一個向噴嚏。 
     
      他自覺不雅,羞得連連後退。哪知那個噴嚏打過以後。他忽然變得熱血沸騰, 
    他到有什麼不自在但又說不出來。他來不及感受和思索,因為水夢薇已經整個身子 
    靠了過來,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啟哥,我好冷。這山洞好冷,你抱著我。」地說。眼對眼地望著他。她嫣然 
    一笑,他就覺得頭有些發暈。這時,他感到有一股強烈的熱從小腹往下竄,下身一 
    下子就猶如火一下子就勃了起來。 
     
      「不!不!」他想後退。 
     
      但他被水夢薇緊緊抱住。他一動,下身就擦著她身體,一剎那間,他覺得無比 
    舒泰。他如真要後退,誰又抱得住她?他分明是想後退,又不想後退。他一下子變 
    出兩個古長啟。一個是原來的古長啟,處處模仿他師父天君上人,崇信佛學,時刻 
    想著以善為本。一個是頭腦發昏,身體發熱。熱血沸騰、對依偎著自己的美女有本 
    能衝動的古長啟。 
     
      他在昏熱中想,有什麼地方不對呢? 
     
      但他來不及想。因為水夢薇不容他想。 
     
      水夢薇踮起腳尖,一把勾住他的脖子,閉著眼睛,把她的嘴唇壓在他的嘴唇上 
    ! 
     
      剎那間,山崩地裂……他的頭腦感到轟的一聲震響.頓時雙眼發黑,就像山洞 
    塌陷,山體傾壓了一樣。他一下子站立不穩踉蹌著跌倒在地上. 
     
      他跌倒時,水夢薇跟著他同時跌倒。她底在他的身上。用她柔嫩的臉頰去挨偎 
    他的臉用力地擦他的臉,嘴咬著他的耳輪。然後呻吟著輕聲呢喃:「啟哥……唉… 
    …啟哥……」 
     
      古長啟忽然是狂亂,一下子掀翻她同時抱緊她,大手插過她的頭髮,那唇型粗 
    獷的嘴在她的臉上狂吻亂親。這是火山爆發、這是瘋牛打架。火山爆發時沒有任何 
    東西能夠壓制,瘋牛打架時連火把也燒拆不開。山洞裡只有從古長啟的胸腔中壓抑 
    出來的低吼和水夢薇的狂亂的急促喘息聲。 
     
      古長啟變成了一個人——那個以他師父為榜樣禁慾行善克己的古長啟,忽然化 
    作一線輕煙,被好霸烈的著藥燃起的慾火揮發上了天空。這個壓在一個美女身上狂 
    亂的高大男子。此時只有一種本能,沒有思想,只有一種衝動,沒有任何教條能再 
    限制他。 
     
      他一把撕裂了她的羅裙。 
     
      他尋找著,昏亂地尋找著人類的母體。他怎麼也找不到。霸烈的春藥!他的血 
    液流得比金沙江的洪水還快還野。他已經沒有半點理智。倒是她幫他,幫他侵犯自 
    己。這也是一種戰爭,而且是人類願意為之欲生欲死的戰爭。美的戰鬥、善的呻吟 
    、妙不可言的顫抖。尖叫是純潔,哭泣是溫情。 
     
      水夢薇發出一聲尖叫,隨後便癱軟下去。他侵略成功。她戰敗了。她一無所措 
    地任他宰割,任地狂刺亂絞,她好害怕,卻又戀不可捨。 
     
      洞廳裡因為他的低吼和她的嬌喘而響起陣陣回聲。這回聲無處消散,又反射回 
    來滲透在新的低吼聲新的嬌喘聲中,終於羅熾成了一曲音樂,一支歌吟。這是戰爭 
    回族曲。是水夢薇的霸主宮的戰爭迴旋曲。霸主宮面臨整個武林的挑戰ˍˍ神道數 
    的、白道的、離恨宮的……。於是,這種戰爭就成了武林爭霸的補充手段。 
     
      良久,洞廳裡奏完了第一樂章。 
     
      如今山洞大廳裡變得靜悄悄的了。古長啟坐在她的身邊,頭搭拉在雙股間。他 
    感到無顏見她。他是在昏亂的,不能施制自己的情形下傷害她的。事過之後,他卻 
    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這時既茫然,卻又感到心中一片空白。好奇怪,他忽然聽到一片流水聲,潺 
    潺不斷,時響時弱,似乎響起在洞廳下面的地度深處,似乎又在更遠的地方。 
     
      不。他對自己說,這是山洞外面那條河的瀑布流水聲。這是金沙江虎跳峽上游 
    魔殺洞府前面那條大江的流水聲。他好懷戀那座洞府和那個在洞府中落寂地打發日 
    子的師父。 
     
      師父沒有救出,他卻在這裡幹著不齒於人的事。他哭泣起來。 
     
      水夢薇坐起身子,伏在他的肩上問他:「啟哥,你怎麼了?」她沒有等到他一 
    句溫言軟語,多少有些失望。如今見他哭泣,她反倒有些驚慌。 
     
      古長啟抬起頭說道:「水師妹,貧僧……失禮……這洞廳之中,似乎被人撒了 
    什麼藥物……貧僧聞進鼻中……受藥力控制……不能自己。 
     
      「啪」水夢薇一耳光打在古長啟瞼上,聽見「砰」一聲,水夢薇自己反被他的 
    護體神功反震出去幾近二丈。水夢薇又羞又怒,大啜道:「好!好!古師哥,你仗 
    著功力通神,欺負弱女子!」她起身,衝過去拾起地上的長劍。鐺地一聲拔出長劍 
    ,就要自盡。 
     
      但她手中的長劍一下子就不見了。 
     
      他身子一晃,就奪走了她的長劍。 
     
      洞外突然傳來一聲大喝:「霸主宮娘娘駕到!閒人迴避!」 
     
      這是水達的聲音。 
     
      古長啟起身站立,收拾好長袍,淵停嶽峙,紋絲不動,靜靜地等著霸主宮娘娘 
    的駕到。 
     
      他驟然明白,她此時出現,絕非偶然。 
     
      水夢薇卻一下子失聲大哭起來。 
     
      霸主宮娘娘許小薇走進洞廳,身後沒有隨從跟進,就她一個人。 
     
      「薇兒,出了什麼事?」娘娘的臉上掛著驚訝無比的神情問。 
     
      水夢薇不答,仍然大哭不止。 
     
      「古賢侄,你欺負了她?」娘娘望著古長啟問。 
     
      古長啟望著她,一聲不吭。她明白娘娘此時進來,不是巧合,而是一種預謀。 
    她更加明白,自己絕不是「神」。她受神珠的神光照射後,功力深不可測,感覺更 
    是靈敏異常,可是,他仍然是凡胎,是凡夫俗子。他太年輕,對人的世界所知甚少 
    ,對武林的伎倆,手段 
     
      等,更無閱歷。人的心靈是個深不可測的海洋,是廣垠無邊的天宇。神在人的 
    心機面前,也要自歎不如。何況他並不是神。所以他上了當。 
     
      「?古賢侄,老身問你,可是你欺負了薇兒?霸主宮娘娘提高了聲音又問,同 
    時雙目中冷光陡射。 
     
      古長啟仍然一聲不吭,臉上掛起了冷笑。 
     
      主宮娘娘長歎一聲道:「古賢侄,老身歷來對你很有好感。不想你卻幹出如此 
    不齒於人的事來。但看在天君上人的份上,老身也不能一掌就斃了你。你自己說該 
    怎麼辦吧。」 
     
      「我娶她為妻。」古長啟平靜地說。 
     
      「什麼?」娘娘驚喜異常,她原以為會大費周折,不想如此簡單就達到了目的 
    。但她深信不疑,只因古長啟天性厚道,說一是一。 
     
      「我娶她為妻。其實,這樣做不正是你們想要的嗎?」 
     
      水夢薇不哭了。 
     
      「可是,你是一個和尚,這又怎辦?」娘娘說,真有些無話找話說。 
     
      「我師父並不勉強我出家。我也並未正式剃度過。我可以還俗。」 
     
      「好!」娘娘大聲說。「薇兒,起來!準備回霸主官!」 
     
      「不!」古長啟立即反對。「霸主宮不是被燒成平地了嗎?咱們回京城玄極門 
    。要不然,我先送你回四川魔殺天宮。」 
     
      霸主宮娘娘大聲堅持:「不行!一起回霸主宮!霸主官燒了,老身所藏的金銀 
    財寶並沒有燒!老身手指一張,馬上就可以再造十座霸主官!啟兒,老身要在紅雪 
    山頂上為你二人舉行武林中最盛大的婚禮。婚禮之後,隨便你二人去何處,老身保 
    證再不干涉!」 
     
      水夢薇靠近古長啟道:「啟哥,答應吧。魔殺門一個弟子燒了霸主宮,另一個 
    弟子來還這份面子,也是應該的,你答應了吧。」 
     
      「好。」古長啟說:「我答應你。」 
     
      古長啟話音剛落,猛然從洞廳外面的巷洞裡響起水達的大喝聲:「備大轎!梵 
    淨山外宮道伺候!」 
     
      水達話音一落,水道前有人傳活出洞:「備大轎!梵淨山外宮道伺候!」 
     
      「娘娘回宮!」 
     
      「——娘娘回宮!」 
     
      「附馬爺與公主回宮!」 
     
      「——駙馬爺與公主回宮!」 
     
      古長啟一聽,猛然發出一陣大笑。笑聲轟然,只震得洞頂的泥沙唰唰落下,只 
    震得洞中人搖搖欲倒。 
     
      古長啟猛地止住笑聲,走過去扶住水夢薇,說道:「薇妹,咱們出去吧。」 
     
      他扶著她走出去,讓娘娘自顧留在洞廳中。他走過水達面前時,輕聲罵道:「 
    狗才!什麼駙馬爺?小爺要當什麼駙馬爺,何不乾脆就當霸主?記住,小爺什麼也 
    不是!小爺只是一個一般的練武行俠之人!」 
     
      水達一怔,隨即哈腰笑道:「是,姑爺!」 
     
      這次輪到古長啟發證了:「什麼姑爺?」 
     
      「這是平民稱家叫法,我兒子該叫你一聲姑爺。」水達是何等機靈之人,他豈 
    能平白吃虧? 
     
      古長啟苦笑了。他看了一眼水夢薇。他記得水達是水麒麟的義子。如依平民叫 
    法,水達與水夢薇乃是兄妹。 
     
      水夢薇被這玩笑弄得滿臉腓紅,在洞道中的火光照耀下,越發嬌羞可愛。但古 
    長啟一見這矯羞可愛的笑臉,就明白自己輸了。他已經全盤輸了。從此以後,他將 
    在某種程度上,在某些事情上,受制於霸主官。那春藥,無跡可尋,也就無據可持 
    。而他強暴水公主,卻是無法否認的事實,因此也就有了不可推諉的責任。因此他 
    就要受制於人了。 
     
      古長啟心中湧起一陣怒火——但這怒火卻發洩不出來,就立即轉化為了悲哀。 
    他只想大哭一場。 
     
      出得洞來,走過浮橋,草灘一長溜備上了近百匹高頭大馬。最前面有兩匹鞍具 
    華麗的駿馬,顯然是為古長啟和水夢薇專備的。古長啟猶如敗兵之將,誰也不敢看 
    。他垂著頭,默默接過別大遞給他的馬韁繩,在別人的幫扶下上了紀,有個聲音大 
    喝道:「駙馬爺偕公主上路回宮!開道!」 
     
      近百匹駿騎,近百名隨從衛士,沿著新開劈出來的道路,向山外行去。 
     
      整個草灘上和山坡上靜靜的,沒有一點人聲。霸主宮的或不是霸主宮的百數十 
    雙眼睛,盡盯著古長啟在牽馬的手的帶引下離去。馬蹄聲不斷增大。整個馬隊或前 
    或後都漸次上了路,只有三十來名霸主宮擁著一乘小轎沒有動,在等霸主宮娘娘。 
     
      娘娘還沒有出洞。她登上了頂層洞廳,走到懸巖半腰的洞口,站在那兒觀看。 
    她笑著,笑得很滿意。 
     
      她太滿意了ˍˍ她,終於還是得到了靈智神珠! 
     
      古長啟一直垂頭地在馬上,一直沒有向草坡上的一隅山巖上望去。那兒站著翠 
    薇仙子董秋萍和她的擁隨者。他知道她滿目驚駭。正在盯著自己,因此他更不敢向 
    那裡望。 
     
      但馬隊走過下面時,他再也忍不住了。他抬起頭——他一下子就看見了翠薇仙 
    子董秋萍的雙眼ˍˍ那是怎樣驚駭而又淒絕的雙眼!淚水一下子就模糊了古長啟的 
    雙目。 
     
      淚水……同時一下子就模糊了翠薇仙子的雙目。 
     
      古長啟沒有說話。他不能說話。但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大喊:「早知我遲早做 
    不成和尚,早知我遲早會娶一個女人為妻,我為什麼不娶你?你ˍˍ董秋萍?」 
     
      他沒有說話。可是他仍然說了。她的眼睛,淚水迷濛的眼睛把他想說的話都說 
    了:我愛你!我愛的人其實是你!我愛體哀愁的甜笑,淒清的麗容、落寂的冷漠, 
    柔弱的嬌軀。我多麼希望能愛你保護你……這些話,他其實一個字也沒有說出口。 
    可是,翠薇仙子一下子全都聽到了。她拚命忍住淚珠不流出來。她一百遍,一千遍 
    在心裡喊:「天呀!這是怎麼回事?他怎麼會一下子就成了霸主宮的駙馬爺?」 
     
      直到這時,她才忽然明白,與其說愛的天君上人,倒不如說是愛的天君上人的 
    人品。當具有同樣人品的另一雙眼睛一下子蒙滿淚水——為她而蒙滿淚水,她才知 
    道她真正愛的,真正願意為之而死的,其實是這個人,這個半神半人的人! 
     
      蹄聲遠去……她雙目中的淚水一下子奪眶而出,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出來,滾 
    下瞼頰,滴下地去,溶進泥土,幻化成了一支歌ˍˍ一支從有人類就開始吟唱起, 
    吟唱至今,還要永遠吟唱下去的歌。這是一支班古的悲歌。這首悲歌唱到最後,終 
    將天人合一,充滿比神聖的宗教感還要神聖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的淨化和靈魂 
    的昇華。這就是最徹底的、真正的獻身——這就是死亡! 
     
      她身子一晃就衝了出去,掠上樹梢飛掠而去。那些擁隨她的青年創俠們驚醒過 
    來時,草坡上已經沒有了她的人影。 
     
      她在荒山大澤中奔掠,一邊流淚悲泣,一邊不時大呼:「天呀!這是怎麼回事 
    ?」 
     
      她奔跑一天,不知奔掠了多遠,也不知奔掠到了何處。她奔到一處大山頂的懸 
    崖邊,她向著天穹大呼:「天呀!這是怎麼回事?他怎麼會一下成了霸主宮的姑爺 
    ?」 
     
      天沉默著,沒有回答她.天灰濛濛的,就像神陰沉著瞼。 
     
      他的雙手一下子抓拉住自己的衣襟,猛烈地哭泣起來。她最後大呼一聲:「天 
    呀!這是怎麼回事?」 
     
      她身子一縱,跳向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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