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獰 皇 武 霸

                     【第十五章 壽宮秘戲圖】 
    
      (舊時的皇宮王府,乃是污垢大成之處,一部春宮秘戲圖,幾乎每個朝代都有 
    新的手抄本在宮中悄悄流傳。其中戲狎圖,多為男女房事) 
     
      翠薇仙子下得居庸關來,走得幾步,又回過頭去望著居庸關上,熱淚又如泉湧 
    一般流了出來。她直到看到離恨宮主那因為離恨而抓得爛如竹籬一般的臉,才明白 
    她師父在梵淨山大溶洞中,十六年來所受的苦究竟有多深。 
     
      一想到這裡,她萌發了要刺殺世宗皇帝的心思。 
     
      她跪拜下去,對著居庸關上離恨宮主的葬身之處跪拜下去,發誓道:「師父, 
    你的一生太淒苦。弟子發誓,非要殺了皇帝,為你報仇雪恨!」 
     
      古長啟站在一旁,一聽大驚:「秋萍,你怎麼會忽然想起要刺殺皇上?」 
     
      自從在太白山望神嶺分手至今,二人重逢之後,還沒來得及說一句溫情的話, 
    還沒來得及敘過離情,如今劇變又要來了。 
     
      董秋萍遙遙拜畢,站起身來,走近古長啟道:「長啟,你在幫我。師父一生太 
    慘了。都是淫皇害的。不殺淫皇,叫我師父的靈魂怎生安息得下?」 
     
      「可是……」古長啟為難道:「家師天君上人未被困前,時常告誡門人,不得 
    隨意插手武林之事,更不得插手皇家官府的事。只因這帝脈帝統,存亡皆是天意。 
    如若由武林人因個人恩怨而壞正統,給天下蒼生帶來災難,那是家師所不允許的。 
    」 
     
      董秋萍不解道:「當日從霸主官出來,佛陀前輩不是說到了你聯手對付陶仲文 
    麼?那還不是已經干涉皇家的事了麼?」 
     
      「但殺陶仲文和殺皇帝不是一回事。陶仲文本來是龍虎山正一教的道人,是武 
    林人,他本來就不該和嚴嵩一起擾亂朝綱。一個皇帝如若死於非命,那是要造成天 
    下大亂的。百姓因天下大亂而受的苦,那是……是……我佛慈悲……所不能容忍的 
    。」 
     
      董秋萍一見古長啟不幫她,雙目又流下了熱淚。 
     
      她說:「我忘了……你對天下武林人宣佈過,說你是佛的兒子、天的兒子、善 
    的兒子。 
     
      那好,你不去算了。我已對師父在天之靈起過誓,我是必須去殺了世宗皇帝的 
    !」 
     
      說著,董秋萍身於一掠,便向京城方向急射而去。 
     
      古長啟身子一晃,擋在董秋萍面前,情急道:「秋萍,你不能去!」 
     
      「讓開!」 
     
      「你不能去!大內之中,別說陶仲文一黨武功非同小可,就是大內侍衛中,也 
    是高手如林。你的武功───」 
     
      他本來想說「你的武功太低」這句話,忽然想起她才受度了她師父的百幾十年 
    太陽內力加上她自己本身靠靈藥助練的近百年內力,如今一身功力已是武林少見。 
    再加太陽內力本身至陽至剛,霸絕武林,只怕還真的可以去皇宮闖上一闖,放手一 
    搏。 
     
      董秋萍冷笑一聲道:「我的武功太低?是不是?比你算低。比言掌門、佛陀、 
    陶仲文也可能不及。但要暗殺淫皇,卻是辦得到的。那些大內侍衛也攔不住我!你 
    讓開!」 
     
      「可是,你不能因為師門恩怨亂了正統,給天下百姓帶來大禍。」 
     
      「殺了一個朱家皇帝,朱九自有別人登基,怎麼就亂了正統了?」 
     
      「這個——」 
     
      古長啟一時語塞,說不出理由來了。 
     
      董秋萍身子一晃,又問京城射去。古長君情急之下,身於一晃,急追上去,將 
    董秋萍一下子攔住,道:「秋萍,不可!」 
     
      「為什麼不可?」 
     
      「這皇帝還是亂殺不得的!」 
     
      「為什麼殺不得?殺了世宗,換一個姓朱的,或許比他還好些。」 
     
      「也可能更壞。反正這皇宮中的事太微妙,稍一不慎,就會禍及百姓。咱武林 
    人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那麼多武林人都插手了,咱們為何就插手不得?」 
     
      「這個——」古長君又語塞了。 
     
      翠薇仙子第三次身子一晃,便向京城射去。 
     
      偏生這古長啟是個死心眼。他師父十多年的教誨,他一時無論如何也丟不開。 
    他幾乎是情不自禁地又是身子一晃,追上去一把拖住了董秋萍的手臂。 
     
      董黃秋萍恨他三次阻擋,抬手想將他推開。哪知一掌推出,只見一道橙黃同色 
    的光芒一閃,轟地一聲大響,古長啟的身子便被擊飛出去,直落在五丈之外的草叢 
    之中。而董秋萍自己身子也向後飛去,落在好幾丈外的一塊巨石下面,哇地一聲, 
    嘔出一口鮮血。 
     
      古長啟站起身子,發了一下呆。他無論如何想不到董秋萍會推擊自己。好在他 
    神功護體,功力又比董秋萍強了不知多少。雖然被擊飛出去,但卻不曾受傷。 
     
      董秋萍自己更是莫名其妙。她想不到自己隨手一推,竟能將古長啟擊飛,而自 
    己受到反震,雖然反而受傷嘔血,但卻受傷不重。 
     
      她口角還在流血,人已一晃射近了古長啟,一把抱住他,哭泣道:「長啟,我 
    擊傷你了麼?我……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想推開你。」 
     
      「我明白。」古長啟說,他笑著低頭看了一下身上的長袍,說:「好厲害的掌 
    力,將我的長袍都燒焦了。」 
     
      董秋萍注意一看,這才看見,古長啟右肩的衣袍上,有一個就像是被火炭燒焦 
    了的掌印。她急忙問:「你快動功看看,太陽內力竄入你的經脈中沒有?」 
     
      「沒有。你別著急。」 
     
      「你不怪我麼,長啟?」 
     
      「我怎麼會怪你?只是秋萍,我求你,你別去殺當今皇帝好不好?」 
     
      「哎!」董秋萍一聲年歎。「長啟,我若答應了你,你叫我以何良心正視師父 
    在天之靈?又以何臉面去見離恨門的師姐師妹?」 
     
      古長啟想了想道:「你先療傷吧。這事可以從長計議的。」 
     
      董秋萍盤膝坐下,以她師父往日教她的法門療傷。真力一發努,猶如江河巨流 
    一般在經脈中急速湧動,不時便將受傷經脈中亂竄的真力理順調勻了。 
     
      她站起身來。 
     
      古長啟驚道:「好了麼?」 
     
      「好了。」她說,明白自己在眨眼間就將受到反震後逆竄不休的真氣平息理順 
    ,說明她的功力已入絕流。 
     
      董秋萍喜極而泣道:「長啟,我這一身功力,全是師父給的。我又怎能不將師 
    父終身的仇恨為她討回?這太不公道了。你別攔我,好嗎?」 
     
      她說著就要跪下去。 
     
      古長啟連忙扶住她,明白她如此執著,正是天性純正的緣固。當下歎了口氣, 
    也沒再說什麼。心中想的是以後有機會再行勸阻。 
     
      萬壽宮被大火燒了之後,陶仲文帶著世宗移駕玉熙宮。世宗站在玉熙宮外的迴 
    廊上,望著萬壽宮的大火燒紅了半邊夜空,將近半個時辰默默無言,倒嚇壞了趕來 
    護駕的文臣武將。 
     
      眾人擔心世宗會嚇病,哪知世宗不但未病,反倒精神爍爍,他站在那兒,口中 
    不時長歎。歎聲中雜著低語:「翠薇仙子……哎!世上果有這般美人……」 
     
      聞報後匆匆趕來的嚴嵩和徐階等人,圍在世宗身邊勸慰.不明白皇上時不時喚 
    一聲「仙子」是什麼意思。 
     
      剛剛升為大學土的徐階知道皇上好仙好色,但卻不敢亂進勸言,怕的是弄巧成 
    拙。 
     
      嚴嵩卻是媚上的天才。他想玉熙宮中麗妃甚美,或許以慰帝心。陪站良久,嚴 
    嵩躬身進言道:「啟奏陛下,夜深了。園中露氣潮濕,怕的是有損龍體。做臣斗膽 
    懇求陛下移駕,回宮安寢。」 
     
      世宗發了一陣呆,轉身向內走去。 
     
      「仲文呢?他到哪裡去了?」世宗在迴廊上邊走邊問。 
     
      陶仲文將世宗從萬壽宮抱著掠出窗外,交與陸炳等人,眨眼間就不見了他本人 
    的蹤影。 
     
      陸炳道:「啟奏陛下,恭誠伯正在與賊人苦鬥,只怕一時不能應召前來。」 
     
      「賊人一旦平息,請他立即來見我。」 
     
      經此一戰,世宗更將陶仲文敬若神人,比以前以又多了幾分敬意。 
     
      世宗逕自入宮。眾大臣未蒙召喚,只好留在宮外。 
     
      玉熙宮此時住著一個揚州美女,年方二十,長得艷麗異常。六年前,此女由揚 
    州關進宮中時,世宗一見此女,便失聲道:「艷麗絕世,真乃朕的麗妃也!」 
     
      君口無戲言。此言一出,那揚州美女一聲謝恩,便真的成了麗妃。世宗卻也並 
    不後悔,擁著此女,著實快活了幾個月。後來卻嫌此女麗質十足,秀質七分,文質 
    便連五分也不足了,漸漸便少來了玉熙宮。 
     
      哪知世宗少來這些年,麗妃卻在宮中苦習琴棋書畫,加以形體日漸豐滿,此時 
    已是麗質十二分,秀質十分了。 
     
      如非世宗近來已對翠薇仙子如癡如狂地迷戀,他對麗妃是不會視而不見的。麗 
    妃迎至殿中,跪迎下去,世宗竟一眼不瞧,逕直往內寢走去。 
     
      麗妃起身,輕輕拍手,將一個貼身宮女喚至面前,耳語幾句,那宮女便匆匆出 
    宮而去。 
     
      麗妃進入內寢,輕聲對坐在椅上發呆的世宗道:「啟奏陛下,容臣妃服侍陛下 
    安寢。」 
     
      世宗歎道:「好。」 
     
      麗妃上前,輕款款為世宗寬農解袍。 
     
      突然,世宗道:「卿將頭抬起來。」 
     
      麗妃抬起頭來,望著世宗嫣然一笑,這一笑,本是百媚滋生、喚起萬欲的一笑 
    ,偏生世宗歎道:「麗則麗也、艷亦艷也,只是笑得太俗。哪比仙子?淒清艷俗, 
    不帶半點人間煙火氣味!」 
     
      麗妃莫名其妙,無端受此奚落,卻一點原因也摸不著。不禁呆如木雞,笑不出 
    來了。 
     
      世宗搖搖頭,上床睡下,卻大睜著雙眼,望著虛空,似乎翠薇仙子就在虛空中 
    一樣。 
     
      麗妃上前,跪於床前,撫著世宗的手背,泣道:「陛下,奴妃無知,開罪聖上 
    。乞聖上恕罪。」 
     
      世宗一揮道:「別煩朕了。退下!」 
     
      那手一揮之際,打在了麗妃臉上。 
     
      麗妃一聲輕喚,頓時淚水長流,卻不敢哭出聲來。 
     
      世宗不忍。坐起身子道:「朕無意責卿。別哭了。你如想睡,就上床來吧。」 
     
      麗妃站起身子,將身上的睡袍解開,輕輕一抖,一任睡袍落在腳下,頓時露出 
    一個艷麗絕俗的雪白裸體。 
     
      這時已是五更左右。世宗從萬壽宮移駕過來時,已過半夜。麗妃早已入睡。待 
    得皇上進宮,宮女喚醒麗妃,麗妃匆匆出迎時,便著的是這襲睡抱。所以一抖睡施 
    ,便露出一個光艷逼人的絕色裸體。 
     
      世宗是色中聖手,哪有不識絕品的?世宗情不自禁,看得呆了。 
     
      麗妃輕移蓮步,走近世宗,聲音含泣低喚。「陛下……」 
     
      世宗伸出手去,在麗妃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輕輕摸弄,然後坐起身子,攬著她 
    的細腰,攬近身前。世宗坐在床上,麗妃站在床下,世宗的頭正及南妃的胸部,不 
    禁便伸出嘴去,輕輕食住了麗妃的乳頭。 
     
      離恨宮主以為她用翠薇仙子可以喚起世宗的單相思,這單相思會終生折磨世宗 
    ,她是想錯了。世宗五十好幾,早已不是癡情少年,也不是以詩召仕的唐明皇。好 
    仙的人是冷酷的,不比好文的皇帝,多少還有一絲浪漫,對屈死的楊貴妃念念不忘 
    。 
     
      麗妃抱著世宗的頭,任皇帝的嘴在她自己的胸脯上四處輕吻輕咬。她怕自己笑 
    著去俯就皇帝會被他斥為庸俗,乾脆便不時假作抽泣。 
     
      果然,世宗的動作開始強烈了。他的嘴含著麗妃的乳頭吸吮,雙手卻在麗妃的 
    臀部用力撫摸起來。 
     
      這時,內寢外面傳來太監的聲音:「啟奏萬歲,梁高輔窗外候見。」 
     
      世宗怒道:「梁高輔?他此時要見聯幹什麼?不見!」 
     
      「是。」那太監要退出去。 
     
      「且慢!」世宗道。 
     
      「呈上有何旨諭?」 
     
      「著他將藥交與宮女送進來。」 
     
      「遵旨。」 
     
      這梁高輔乃是麗妃令宮女去召來的。她對世宗獵色太多、此時只能靠春藥應戰 
    早有耳聞。所以世宗進宮,她便令宮女去找梁高輔。不然,這梁高輔起五更進宮見 
    哪門子皇上? 
     
      麗妃輕聲道:「陛下,奴妃聽說,服了那藥……要十女伺候。只是……只是奴 
    妃已不蒙陛下臨幸,陛下忍心讓其他嬪妃來玉熙宮與臣爭奪春色麼?」 
     
      世宗笑道:「那藥十分霸道,你一人受不了的。」 
     
      麗妃忽然跪了下去,道:「奴妃便被聖上臨幸而死,也心甘情願,只求陛下不 
    要召喚別人,讓奴妃與聖上獨享這良辰……美景。」 
     
      世宗笑道:「好。你上床來吧。」 
     
      「謝過聖上。」 
     
      麗妃起身上了床,為世宗褪下內衣,然後在世宗的盯視下慢慢躺下身子。 
     
      世宗伸出手去,在麗妃身上到處撫摩,慢慢調情。 
     
      一個宮女垂頭走近大床,在帳外道:「啟奏聖上,梁高輔進獻的藥送來了。」 
     
      「送進來。」世宗令道。 
     
      宮女一聲不響,垂著頭前行幾步,將藥送進香帷之內。 
     
      世宗接過藥,一眼看見這個年方二八的宮女十分秀麗,不禁隨口道:「你就留 
    在床前伺候,待會兒朕要人扶持身子。你別離開了。」 
     
      宮女頓時漲紅了瞼,但又不敢違旨,便垂頭停立在床外邊上,身子莫名其妙地 
    直是發抖。 
     
      世宗將梁高輔送來的藥服下肚去,對麗妃道:「愛卿看好了,現時要改變主意 
    還來得及。」 
     
      果然,不一會兒。皇上的情慾似若癲狂……麗妃大駭,但卻又驚又喜。 
     
      這幾千年的皇室王府,乃是污垢大成之處。一部春富秘戲圖,幾乎是每個朝代 
    都有新的石印本在宮中流傳。其中戲仰之圖,全為男女房事。主管後宮之事的皇后 
    ,如非十分拘泥,其實都不真正嚴禁,為的是讓嬪妃有識,服侍皇上時別出差錯。 
    只要此事不壞了宮禁名聲,便睜只眼閉只眼讓其悄悄傳閱。 
     
      世宗一生,連克三位皇后,都是中途死去。世宗欲立莊妃,偏生莊妃不入陶黨 
    ,陶仲文便下莊妃的壞藥,進言世宗道:「帝命只可特尊,不應他入敵體。」 
     
      所以,十年前方皇后死後,宮中一直沒有皇后統管佳麗,一直未立新後。世宗 
    因此倒免了有人叼念宮規祖律,隨心所欲。 
     
      這麗妃平日除了修習琴棋書畫。閒得慌時,也偷偷看過點兒春宮秘戲圖,這時 
    見了那物事大異往常世宗臨幸她時的樣子,不禁駭異中帶著新奇又羞又愛。 
     
      世宗見狀,頓時喚起了情慾,一下子撲了上去……麗妃吃痛不過,一聲尖叫, 
    幾乎昏暈了過去。床外的宮女,身子急劇地抖動起來。 
     
      世宗皇帝此時的虐待狂情慾被喚起,什麼離恨宮主、什麼翠薇仙子,都已不在 
    他的思念之中了。世宗皇帝此時就只想看到有女子在他身下哀叫、悲泣、哭喊、求 
    饒,他那受到傷害的帝王尊嚴才會重新恢復。他這時候施淫女子,就好比他下令將 
    仇敵凌遲處死一般,會帶給他至高無比的快感。 
     
      麗妃雖許久不獲皇上臨幸,但畢竟是花信年華,情慾正濃的年齡。她第一陣吃 
    痛之後,慢慢有了適應,漸漸喚起了情慾需求,不禁喜極而涕。 
     
      世宗道:「卿如吃痛不住,朕可召別宮前來共同侍寢。」 
     
      麗妃答道:「奴妃死而無悔!」 
     
      「好!」世宗大喜,獰笑著向香帷外的宮女令道:「你將衣裙褪下,上床來扶 
    穩了朕。」 
     
      那宮女一聽,頓時嚇得跪在床前,一個身子直是抖動,卻是嚇得說不出話來。 
     
      麗妃道:「皇上令你上來,聽見沒有?」 
     
      那宮女這才脫了衣裙,只穿了褻衣褻褲,爬上床來,扶住了撲在麗妃身上不住 
    聳動的世宗皇帝的肩頭,怕他動作太猛,跌落下來。 
     
      這宮女上床之際,又駭又羞,閉著雙眼,不敢正視。 
     
      不久,麗妃開始吃痛不住了。只感到下身火辣的疼痛,似有皮破肉爛之感,不 
    禁失聲哀求道:「陛下,請容奴妃息得一息。」 
     
      世宗獰笑道:「愛卿不是雖死無悔麼?怎地告饒了?愛卿須知,朕取了這藥, 
    那是停息不得的,否則,朕將被藥性催發而死。」 
     
      「那……那麼……卻是……如何是好?」麗妃疼痛得說話都口吃起來了。 
     
      「愛卿真的不能忍痛了麼?」 
     
      「那……也不是……哎喲……我的媽呀……」 
     
      「愛卿可要朕將諸宮嬪妃宣來,同事這雲雨之樂?」 
     
      「不!哎喲……不!哎喲……奴妃要死了!」 
     
      「要死了麼?那就死吧!」 
     
      世宗狂喜,抱住麗妃的脖子,一邊狂吻,一邊狂聳。忽然,只聽得麗妃一聲慘 
    叫,昏死過去。 
     
      世宗一邊動作,一邊狂笑,感覺到一種至高無上的權威和戰勝感。可是,當他 
    發現這麗妃真的昏暈過去後,卻也覺得無趣之極,不禁坐起身子,望著昏死的麗妃 
    發起呆來。 
     
      世宗發呆之中,眼光落在了宮女身上。 
     
      「你──快將褻衣脫了!」 
     
      宮女親眼看見她的主母麗妃被淫至昏死,早已嚇得呆了,此時被皇帝喝令脫下 
    褻褲,明白皇上要她伺淫,不禁駭得哀求起來:「不!……奴才不敢……」 
     
      「甚麼不敢?你這不識抬舉的賤人,快!」 
     
      世宗一把將宮女掀翻,抓住她的褻褲一把扯下,看得呆了。 
     
      宮女雪白無暇的玉體,柔滑而光潔,一看便知是個純正的處女。好色的世宗, 
    每臨幸一個處女,就感到一陣狂喜。這時候,他和一個市井無賴毫無二樣。而與宣 
    見大臣時肅殺少言的嘉靖帝就判若二人了。 
     
      宮女嚇得直是求饒:「聖上……饒了奴女……吧……奴女年幼……忍受不住… 
    …」 
     
      宮女口中求饒,卻又一把抱住世宗。 
     
      世宗道:「年幼?你比朕那壽妃還大兩歲吧?哪會忍受不住?」 
     
      但他口中這樣說時,心中還是怕這宮女昏死過去,大煞風景. 
     
      那宮女身於一陣狂抖,抱緊了世宗,連失去貞操的痛楚也感覺不到了,反倒如 
    一個老淫婦一般本能地扭動起來……過了一會兒,麗妃甦醒過來,一看宮女正在雲 
    雨之中快活得不得了,不禁大怒,厲聲喝道:「你這賤人!怎敢引誘皇上?」 
     
      世宗一邊喘息,一邊喝道:「卿快住口!不關她的事。朕服了那藥,半刻也不 
    能忍受,你想讓朕脹襲而死麼?」 
     
      麗妃泣道:「陛下請快些下來,奴妃願以帶傷之身伺候陛下。」 
     
      世宗笑得咧歪了嘴,道:「卿先息著,自有少不了你伺候的時候。 
     
      好在梁高輔進獻之藥,不是那霸絕天下的「天癸九」,如此半個時辰,麗妃與 
    這宮女二人交替服侍世宗,倒也將世宗服侍得舒舒服服,天亮不久,世宗完事之後 
    ,沉沉睡去。 
     
      世宗這一睡,直睡到下午時分才醒。麗妃與眾宮女服侍皇帝梳洗完畢,令人擺 
    上御膳,皇上進食之時,才令太監傳出話去,說是皇帝已經起床了。 
     
      世宗進食之際,問隨侍太監黃錦道:「陶先生今在何處?可曾前來求見?」 
     
      黃錦道:「啟奏皇上,恭城伯忙於追殺賊人,直至唐庸關上,大約快要回來了 
    。倒是嚴大人來過二次,詢問皇上至體安否。」 
     
      「傳話出去,朕今日感到疲乏,不見大臣。唯有陶先生回來,請他速來見朕。 
    」 
     
      「是。」黃錦說,退出傳旨眾人。 
     
      突然,世宗驚問侍膳太監:「外面是誰在諠譁?」 
     
      「不知道。奴才這就出去查問。」 
     
      正說間,一個太監慌慌忙忙奔了進來,驚駭道;「啟奏呈上……又有…賊人殺 
    進宮……中來……了……!」 
     
      世宗一聽,頓時大駭,連手中的筷子也落在了地上:「陸炳……在哪裡?快傳 
    他將賊人拿下了!」 
     
      「陸指揮正在與賊人打鬥。」 
     
      「有多少賊人?」 
     
      「只有一個。」 
     
      「甚麼?只有一個?世宗恢復了鎮靜。他明白經過昨夜事變後,今日這皇宮之 
    中到處都是大內侍衛,一個賊人進宮鬧事,不是自尋死路麼? 
     
      「賊人是誰?」他問。 
     
      「是一個女子。」 
     
      「甚麼?一個女子也敢來皇宮尋釁?傳旨陸指揮,快將這女子拿下了!」 
     
      這時,只聽外面有人奏道:「真人府陶世恩公子求見皇上,請皇上恩准近身護 
    駕。」 
     
      「陶公子求見麼?宣!」 
     
      話音一落,陶世恩已經飄了進來。只見陶世恩腰懸長劍,道:「啟奏萬歲,賊 
    人董秋萍進宮尋釁,家父特令臣前來近身護駕。」 
     
      「甚麼?董秋萍?你說進宮尋釁的女子是董秋萍?」 
     
      「正是。」 
     
      「董秋萍不就是翠薇仙子麼?」世宗起身,向外走去。 
     
      「請問陛下要去何處?」 
     
      「朕要出去看看。」 
     
      「陛下留步,那董秋萍實在厲害,陛下出去不得。」 
     
      世宗怒道:「一個女子有多少武功?爾等怎地對一個女子怕的如此厲害。」 
     
      「這個——啟奏萬歲,董秋萍受度了她師父離恨宮主的一身功力,此時在一二 
    百個大內侍衛中橫衝直闖,如人無人之境。臣斗膽懇請聖上不要出去,萬一聖上露 
    面,激怒了賊人,稍有閃失,臣吃罪不起。」 
     
      世宗見陶世恩說很懇切,不禁心生懼意。但想到來人是翠薇仙子,又忍不住想 
    多看一眼,沉吟半晌,他問:「此刻她在何處與眾侍衛打鬥?」 
     
      「在玉熙宮外的御花園中。」 
     
      「那好。朕有一個去處,可以看見她,她看不見朕。」 
     
      玉熙宮外,打鬥正烈。 
     
      董秋萍和古長啟於下午回到京城,一路上,二人不住爭執,最後,董秋萍說: 
    「這樣吧,長啟。你且讓我到宮中去試試,能否殺得了皇帝老兒,一任天意。果你 
    還要阻攔,我就自震經脈,先死在你的面前。」 
     
      董秋萍如此一說,古長啟再也不敢多言。她知道董秋萍性子剛烈,如再攔她, 
    她說要自震經脈,就會自震經脈。但古長啟又言明師令不敢不從,自己可不能出手 
    幫她。翠薇仙子倒明事理,沒有逼他幫忙出手刺殺皇帝。 
     
      二人從城牆上射進京城,從房頂上飛掠而過,直掠到皇宮的禁牆外面。董秋萍 
    向古長啟點點頭,身於一晃,已經上了禁牆,空手闖進了皇宮。 
     
      最先看見她的一隊侍衛算是運氣好的。剛一喊叫,就被翠薇仙子先後制了穴道 
    。其中一個使劍的順手又被董秋萍奪去了長劍。 
     
      聞聲而來的高手們一開始圍鬥,董秋萍便慢慢地開了殺戒。如以二百多年的功 
    力展開步伐,那真是快日閃電,詭如鬼。縱是下午時分的大白天,眾大內侍衛也只 
    看見一些影子,這些大內侍衛中,平日仗著天生蠻力或健壯體魄,能稱一聲高手, 
    但真正內家高手有幾人?眾大內侍衛阻攔不住,只聽得打鬥場中不時傳來慘叫聲。 
    直到陳炳趕來,方才暫時阻礙一時。 
     
      陸炳手提一柄寶劍聞聲趕來,看見只有翠薇仙子一人,不禁冷笑道:「踏破鐵 
    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董姑娘,當日老夫為了尋你,差點被皇上降了重罪。 
    你到好,今日自己送上門來了,老夫正好捉你去皇上面前請功。」 
     
      翠薇仙子站定道:「好。你來捉捉著。」 
     
      這陸炳自幼行武出身,本來並非出自武林何門何派,年輕時有次出軍差去過送 
    信,在回營途中,遇見一個高大頭陀不勝酒力,跌入一個糞坑。陸炳見這頭陀生得 
    面目睜獰,一柄鐵大鏟重達百斤,知道遇見了異人,便不避髒臭,將頭陀救起,背 
    到附近小溪中洗乾淨,再將頭陀放在草坪上,守著他等他酒醒。 
     
      頭陀酒醒得,收他為徒,帶回山中。十年後藝成下山,來到京師,一應考便奪 
    了個武狀元,在御林軍中苦熬了十數年才混上個錦衣衛指揮使。今日他是志在必捉 
    翠薇仙子,以討得皇上歡心,圖個進身。 
     
      陸炳身子一晃,右手長劍一引,攻出一招殺著,左手二指併攏,便悄悄向翠薇 
    仙子肋下大穴點去。 
     
      翠薇仙子一聲冷笑,羅袖揮出,只聽叭的一聲,陸炳的長劍斷為兩截。再一借 
    步,人已到了陸炳的身後。 
     
      陸炳長劍被拍斷,二指點空,不禁惱羞成怒,回過身來,將手中斷劍向翠薇仙 
    子扔去,雙掌一錯,展開一套詭異而又飽含劇毒的五毒蜈蚣掌,便向翠薇仙子拍去 
    。 
     
      一時間,只聽掌風呼呼響不絕耳,同時,陣陣惡臭隨著掌風飄出,罩及數丈方 
    園。原來是陸炳一擊受挫,此時從掌力中退出巨毒,想先將翠薇仙子毒倒,捉住後 
    再給她服解藥,然後送與皇上。 
     
      翠薇仙子一聲冷笑,身子倒縱而出。她此時的功力並不怕毒,但她厭惡那股惡 
    臭。陸炳卻以為她怕了這五毒蜈蚣掌的掌力掌毒,一聲冷笑,便欺身上去,勢必要 
    將翠薇仙子拿下了去邀功請賞。 
     
      只見翠薇仙子又是一聲冷笑,抬起左掌,向著陸炳輕輕一拍,只聽轟的一聲炸 
    響,就像天上無端響起一聲炸雷,一道黃光一閃,那陸炳的整個身子,便如一隻巨 
    大的糧倉,倒飛出去。好在翠薇仙子不想多傷性命,只用了六成力道。 
     
      突然,只見兩條人影從御花園中的花叢裡飄起,猶如大灰蝶一般向陸炳飄去。 
    其中一人先一步飄到,在空中接著陸炳的身子,後退一步,便消解了力道,將陸炳 
    輕輕放在地上。 
     
      只聽哇的一聲,一口黑血從陸炳口中噴出,達三尺之外。 
     
      那後一步飄到之人,順手將一顆藥丸塞進陸炳口中。然後,兩個人一齊飄身, 
    飄到離翠薇仙子三丈遠處站定。 
     
      翠薇仙子早已看清,這是二個身穿黑色道袍的道人。其中一個頭挽道,用一根 
    金釵別住,滿臉紅樸樸的。另一個頭髮蓬亂,披在身後,滿下巴都是胡茬子,猶如 
    刺猥一般。 
     
      二人齊聲向董秋萍打個稽首。 
     
      頭挽道髻的道人說:「原來董姑娘是本城大興隆寺佛兄的門人。老道先看董姑 
    娘和眾人打鬥,武功龐雜,各門各派的武功都有,還真有些猜不透董姑娘的出身。 
    直至董姑娘使出太陽神功,老道才明白,原來來頭不小。」 
     
      那個刺蝟的道上大咧咧地道:「只是在下怎麼也想不明白,那大興隆寺的佛兄 
    據說是佛門唯識宗高僧。但他甚麼弟子不好收?編生要收這麼美貌一個女弟子!莫 
    非是準備用來取悅皇上,爭個國教?」 
     
      翠薇仙子忍著怒火,冷聲道:「兩位道長是何方高人?」 
     
      頭挽道髻道:「老道是龍虎山飛龍長老。」 
     
      臉如刺猥者道:「老道是龍虎山黑虎長老。」 
     
      「明白了。二位長老是來阻攔小女子的?」 
     
      飛龍長老道:「請問姑娘打進皇宮欲為何事?」 
     
      「小女子來取皇帝老兒的性命!」 
     
      黑虎長老一聽就大笑起來:「你──來取皇上性命?」 
     
      董秋萍道:「皇帝老兒在哪裡?」 
     
      黑虎長老詫道:「你問誰?」 
     
      「問你。」 
     
      「憑你也配問我?」 
     
      飛龍長者道:「董姑娘,你是佛門唯識宗傳人,輩分自然是極高的了。只是我 
    龍虎山連那佛兄本人都不一定買帳,你最好將傲氣收斂著點兒。本長者看在古少俠 
    面上,對你已經很客氣了。」 
     
      董秋萍冷笑道:「這倒也是。武林人向來是刀劍為長。咱們何不先見過了高低 
    再說?」 
     
      飛龍長老道:「也好。」望了黑虎長老一眼,退在一邊。 
     
      黑虎長老看似粗野,實際很精明。他早已想好了打法,此時故意說粗話刺激董 
    秋萍道:「董姑娘,聽說你在霸主宮和古長啟成了親,但老道還是要稱你一聲董姑 
    娘,而不稱古夫人。因為你是皇上要的女人。我勸你還是跟了皇上吧。」 
     
      董秋萍大怒,一聲怒斥:「如此狂徒,也配是龍虎山正一道長老?」 
     
      隨著喝聲,她已攻了過去,右手長劍急攻,左掌劈空掌力猛打,竟是掌隨劍走 
    、掌劍齊攻。只是攻勢雖然凌厲,卻甚為浮燥。已經是中了黑虎長老的計了,未打 
    便已輸招了。 
     
      黑虎長老身形暴退──他明已經退了,翠薇仙子卻忽然看見他從空中無聲無息 
    地撲了下來,身形輕靈竟不帶破空之聲,飛撲之勢快如閃電,竟成一道失形光影, 
    直到撲至董秋萍近空,指尖打出數道劈空指力,發出尖銳的破空之聲,才使人明確 
    到他已攻上來了。 
     
      董秋萍大驚失色,不知這黑虎長老用的是什麼身法──明明看見他身形暴退, 
    並未縱起,哪知他卻忽然出現在進攻者的頭頂,成虎撲之勢攻了下來。董秋萍連忙 
    向旁橫掠。 
     
      哪知董秋萍剛向左方橫掠過去,那黑虎長老在空中成虎撲之勢的身形,忽然無 
    端向董秋萍橫著飛來,右腳尖一踢,正好踢中董秋萍的肩頭,頓時便將董秋萍踢得 
    一個踉蹌。 
     
      董秋萍肩頭穴道被踢中,只感右手一陣麻木,連長劍也震落了地上。陡然間, 
    董秋萍看見地上灰影一閃,立即感到腰脅間三處穴道一麻,頓時便不能動彈了。 
     
      董秋萍大怒:「飛龍長老,你好卑鄙!」 
     
      原來是飛龍長者見董秋萍身形踉蹌,趁機偷襲。 
     
      飛龍、黑虎二長老,用調換武功打法的詭計,一舉制住了董秋萍。黑虎長老使 
    了飛龍長老的成名絕技「飛龍年」:暴退、飛縱、下撲、橫飛一拍四式一氣呵成。 
    而飛龍長老則用了黑虎長老的絕殺招「黑虎躥」,一躥攻實。 
     
      董秋萍剛被制了穴道,黑虎長老的身形己跟著落了下來。只見黑虎長老的手中 
    忽然多了一條黑色的長索,黑索一拋便纏住了董秋萍的手和身子,連繞七八圈,連 
    腳也捆了起來。然後一挽便是一個死結,將董秋萍捆了個結結實實。 
     
      「長啟!」董秋萍失聲大叫求援。 
     
      但古長啟卻不知到哪裡去了。 
     
      場中不知何時忽然出現了幾個宮女和太監。宮女將董秋萍抬起放進一抬軟轎, 
    然後兩個太監將軟轎抬起,便向玉熙宮走去。 
     
      軟轎直接抬進了宮中。 
     
      眾侍衛受令繼續巡查。 
     
      兩名龍虎山長老隨在軟轎後面,大約是有人用傳音人密令他們走開,他二人忽 
    然轉身,消失在宮中。 
     
      太陽偏西了,藏入了宮殿大屋頂下面。皇宮中到處是陰影。 
     
      太監和宮女,將軟矯直接抬進了玉熙宮的內寢。 
     
      董秋萍一被抬進內寢,頓時氣得怒目圓睜。只見內寢中間,站著身穿便袍的世 
    宗皇帝。 
     
      這世宗皇帝一見翠薇仙子,便露出滿臉笑容。 
     
      宮女將董秋萍抬起,放在床上。 
     
      董秋萍運氣沖穴,不但沖不開,真力一衝至被制之穴,便引起一陣萬針刺骨的 
    疼痛。龍虎山正在一道的獨門點穴法,她一時沖不開。 
     
      世宗道:「鬆綁。」 
     
      眾太監尚未動作,只聽門邊傳來前來護駕的陶世恩的聲音:「啟奏皇上,松不 
    得!」 
     
      「為何松不得?你剛才不是對朕說,龍虎山長老制了她的動穴,六個時辰內, 
    她一動也動不得麼?」 
     
      「啟奏皇上,」陶世恩極力勸阻。「唯識宗武學淵博,翠薇仙子又內力通神。 
    只怕她此時正在運氣沖穴。如若將黑虎長老的虎筋繩鬆開,只怕她沖開被制之穴, 
    那就後患無窮了。」 
     
      皇帝沉思起來。他還是怕死的。但他想了想道:「鬆綁之前,陶公子可以再加 
    點她的穴道。這虎筋繩嘛,還是要鬆開的。如不鬆綁,即對美人不恭,朕也──」 
     
      他沒有說下去。使陶世恩明白皇上想說的是:「朕也臨幸美人不得。」 
     
      陶世恩眨眨眼道:「臣道縱然遵旨鬆綁,只怕也解不開黑虎長老的獨門締結。 
    因為這締結已用內力封閉過了。」 
     
      「有這等事麼?」世宗詫道。 
     
      「有。」 
     
      「傳旨。」世宗想了想道:「令庫禁將朕的寶劍取來,割斷虎筋繩。」 
     
      陶世恩在門邊禁不住發出一聲長歎。他是武林中出了名的蝴蝶王,也沒世宗這 
    樣急色。 
     
      「陶公子,你為什麼歎息?」世宗問。 
     
      「臣道不敢妄言。」 
     
      「說吧。朕先免你妄言之罪。」 
     
      「如此,臣道便多嘴了。啟奏皇上,這董秋萍於今日凌晨在居庸關受度了她師 
    父的一身功力,加上她自己的功力,功力已比臣道還強三分之一。龍虎山飛龍黑虎 
    二長老,如是單打獨鬥,縱然能憑獨門武技擊中董秋萍,卻傷她不了。只因他們的 
    功力相等,功質還不如董秋萍的太陽內力。皇上如若定要臨幸董姑娘,只怕董姑娘 
    是一萬個不願意。她如異日脫困,定會殺回宮禁中來,見人就殺,只怕皇上以後─ 
    ─」 
     
      「以後怎樣?」 
     
      「臣道不敢妄言。」 
     
      「只怕朕以後這皇帝也做不安穩了,是不是這樣?」 
     
      「臣道敢如是想,不敢如是說。」 
     
      「可是,朕如臨幸她之後,立即冊封她為正冊貴妃,她感恩還來不及哩!」 
     
      「陛下錯了。」 
     
      「朕怎麼會錯?放肆!」 
     
      「董姑娘是可殺不可辱之烈女。她哪會稀罕什麼貴妃之類的冊封?」 
     
      「朕封她為皇后!」 
     
      「她也不會要的。不信,陛下可以親口問問董姑娘。」 
     
      世宗沉吟半晌,走到床前,望著被太監平放在床上的董秋萍道:「仙子,朕為 
    你憔悴,你可知道?」 
     
      這明世宗乃是大明朝十七個皇帝中著名的文皇帝,為了哄女人,竟連青詞中的 
    柔情也用上了。而且語氣卑下可憐,著實難得一見。 
     
      「呸!」 
     
      翠薇仙子一張口,便是一口唾沫吐出去。只是她動穴被制,頭脖子不能擺動, 
    吐不到世宗皇帝。 
     
      世宗正在溫情之際,竟未在意。他又說:「仙子,你為何如此冷淡?朕為你動 
    了真情,你竟一點也不知感恩圖報?」 
     
      翠薇仙子大罵:「淫皇!我殺了你!」 
     
      世宗一愕,頓時呆了。他這一生,幾曾被人如此罵過?滿朝大臣,進諫之時言 
    詞過火一點的言官,被他殺了或下獄死去的,也不曾如此罵過他。想到此處,世宗 
    不禁怒從心起。 
     
      「仙子,朕貴為天子,哪一點不及你那個土地山神一般醜的丈夫?你為何放著 
    榮華富貴不享,非要跟著那個醜八怪受苦一生?」 
     
      「呸!」翠薇仙子怒目圓睜,開口又罵:「狗皇帝!我抓到你千刀萬剮!」她 
    罵人之際,痛得冷汗直流。她一直在運氣沖穴。但連換了幾種沖法都沖不開。每次 
    真氣衝到被制之穴處,便引起一陣萬針刺痛的感覺。此時心意一亂,更不知該如何 
    沖穴了。 
     
      世宗接連被罵,怒極反笑道:「好!罵得好!朕讓你罵亦罵了,辱亦辱了。朕 
    把斯文掃地,可要非禮了。」 
     
      世宗說著,走上前去,伸出手掌,在翠薇仙子的瞼上和脖子上摸弄起來。 
     
      翠薇仙子頭脖不能轉動,仰面躺在床上,除了大罵之外,臉頰被摸,卻是半點 
    對抗之力也沒有。不禁急得淚如泉湧,決意世宗再有非禮,就斷舌自殺。 
     
      從世宗眼中看出去,此時的翠薇仙子,卻是另有一番韻味。她鬢髮零亂,長長 
    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就像荷塘中荷葉上的露珠,更由於心急如焚,一張臉漲得緋紅 
    ,動人極了。 
     
      幾十年來,三千粉黛,誰不爭著以笑臉曲意奉承於他世宗皇帝?他幾十年來都 
    生活在女人的媚笑包圍之中。以至他內心早已厭惡了這種媚笑,還不自覺。當十三 
    歲的尚美人在經堂中憨態嬌羞畢露時,那毫無媚上曲意的自然之美,竟弄得修仙的 
    皇上心猿意馬。 
     
      明世宗忽然間明白了:言官不畏死,他要的偏是他們的柔順;女人柔順急寵於 
    他,他要的偏是女人的反抗。那些臭言官,動不動就向天下喧嚷他不畏死,要以死 
    相諫,作皇帝的還得忍讓三分,怕史官亂記。而女人,越是反抗越能刺激起你侵犯 
    她的慾望,才越有味道。 
     
      他的手從翠薇仙子的脖子上滑下了胸脯。翠薇仙子的胸脯被黑索捆綁,乳部分 
    為二半,由於繩索的相壓而越發突出,好看極了。世宗禁不住便將手摸了下去。 
     
      翠薇仙子雙目暴睜,銀牙一張,舌頭一伸,便要嚼舌自殺。 
     
      突然,有兩只圍棋子從門外打了進來,打在翠薇仙子的頰車、大迎穴上,翠薇 
    仙子一震,舌頭自然縮了回去,而上下頜不能動,牙齒便咬不下了。 
     
      只聽幾聲低喊,內寢之中的兩個宮女兩個太監,盡皆被人制了昏穴,倒在地上 
    。世宗站在床前,未及回頭,只感到身後一麻,隨即便昏睡過去了。 
     
      世宗倒地之前,一個面戴人皮面具,易容為青年書生的人伸手扶住了世宗,將 
    他扶到牆角,輕輕放在地上,輕聲說:「陛下到夢中去臨幸仙子吧。陽界這裡,讓 
    我來。」 
     
      這人說完,走近翠薇仙子,在她的肩脖處幾處穴道輕輕點了幾下,翠薇仙子不 
    雅地大張著的嘴合上了,恢復了櫻桃口型,暴突的眼球還原了,一張臉也變得柔和 
    起來。 
     
      但翠薇仙子同時也失去了嚼舌的能力,連嚼舌自殺都不可能了。 
     
      翠薇仙子一看見那人的眼睛,就嚇得要死。那人的眼睛是人皮面具遮不住的。 
    那雙眼睛射出一種熾熱的淫慾的火焰。翠薇仙子一下子明白,這人不是來救她的, 
    是又一隻色狼,是一隻比淫皇還厲害的色狼,因為世宗好色全賴別人為他賣力,而 
    這人卻用不著任何人幫忙。 
     
      以他進來時的輕功和眨眼間連制五人的速度,這天下沒有多少事他辦不到。 
     
      果然,那人抓住龍虎山黑虎長老捆綁董秋萍的黑索三扭兩扭,但將那旁人弄不 
    開的套給弄開了。他托著翠薇仙子的肩頭,將黑索慢慢抽出,生怕弄痛了她,還真 
    有點憐香情玉的柔情。 
     
      那人將抽出的黑索扔在地上,身子一斜,便坐在了床沿上。他一坐上床沿,一 
    隻大手便一把抓住了翠薇仙子的乳房。 
     
      翠薇仙子明白這次只怕再無倖免了。但她穴道被制,絲毫不能動彈,連自殺也 
    無法可想,熱淚從她的眼中流出,從眼角流下去,流進了耳朵裡面。 
     
      那人似乎不忍。他抬起手去揩翠薇仙子的淚水,俯下頭在她的腮上親了一下, 
    耳語說:「仙子,哦,仙子!誰叫你是仙子,人見人愛?與其讓那老色鬼服了春藥 
    糟蹋你,不如讓在下奉給你萬千柔情。」 
     
      一邊說著,那人一邊撩起了翠薇仙子的羅裙,撩上來放在翠薇仙子的肚皮上, 
    然後坐起身子,便要去脫翠薇仙子的內長褲。 
     
      突然,那帶人皮面具的人身子一震,頓時便昏厥過去。接著,整個身子平平飛 
    起,直向內寢門外飛去,然後,翠薇仙子聽到從門外傳來啪的一聲響,顯然是有誰 
    打了什麼人的耳光。然後,一條人影晃進了內寢之中,抓住翠薇仙子的肩頭,提起 
    來立著一抖,翠薇仙子的羅裙便落下遮住了下肢。接著,那人將翠薇仙子放在地上 
    .將她身上的穴道盡數解了,卻又隨手輕制了她的另一處一般動穴,最後提著翠薇 
    仙子走到一扇花窗前,一掌將花窗拍破,將翠薇仙子的身子朝窗外一扔,直扔出去 
    近十丈遠。 
     
      翠薇仙子的身子直飛出去,落在一處假山石前。她的人還在空中飛行,便聽到 
    有人大聲喝問:「什麼人?」 
     
      翠薇仙子一落地,一震之下,被淺制的動穴立即解了。整個身子活動如常。她 
    站在假山石前,微一運氣,覺得真氣通暢,再無阻隔。 
     
      這時候,夜幕已經降臨了。皇宮之中,到處是燈火照出一團團光影。 
     
      夜色中十數個大內侍衛飛奔過來。一下子將翠薇仙子團團圍困在假山石前。其 
    中有幾個人同時認出了翠薇仙子,幾乎是同時失聲叫出:「賊人逃脫了!」 
     
      翠薇仙子大怒。她進宮之際,只制人而不殺人,想的是她要殺的只有一個皇帝 
    老兒,又何必多殺無辜?可是,中了龍虎山二長老的算計後,在玉熙宮的內寢中又 
    受了欺凌,雖未失身,但卻受到世宗和另一個易容這狼的摸弄,從她的貞操觀念來 
    看,幾乎便等同於受了失身之辱。此刻她又聽得大內侍衛罵她「賊人」,不禁便殺 
    意狂湧,雙掌一抬,掌力猛吐,只見兩道橙紅色的光芒一閃,一聲巨響,那掌力帶 
    著強烈的火煙氣味,排山倒海一般向迎面攻來的四個大內侍衛擊打過去。 
     
      只聽四個大內侍衛齊聲慘叫,同時向後飛去。落地之後,便即悄沒無聲,已經 
    死硬了。 
     
      從四具死屍身上,發出一種烤肉燒焦了的強烈的臭氣味。 
     
      其他的大內侍衛駭呆了,竟然駭得呆立原地,既不敢攻,又忘了逃跑。這些人 
    從未看見過這種神功──不但打死人,掌力還能將人的肌膚燒焦! 
     
      翠薇仙子的殺意狂湧,掌力發出將正面四人打死後,一轉身,又向左面的幾個 
    人拍出二股剛猛掌力。那幾個嚇呆了的大內傳衛眼見掌力發出,才想起逃命──已 
    經遲了,幾聲慘叫後,又是幾個大內侍衛向後飛去。 
     
      這時候,其餘的大內侍衛才想起逃命。發一聲喊後,剩下的大內侍衛向西方狂 
    奔,一邊狂逃,一邊還有人大喊:「快來人呀!」 
     
      翠薇仙子從大內侍衛們落下的武器中拾了一柄長劍,身子一射,便從自己被人 
    扔出來的那扇破窗中,兩個起落便射了回去。她要重回玉熙宮內去殺了皇帝,才解 
    心頭之恨。 
     
      可是,內寢之中已經沒有皇帝的影子了。牆角處已經不見了皇帝。連那些昏死 
    的宮女太監都不見了。 
     
      翠薇仙子略一思索,但明白是那個救了自己的人將自己扔出窗外,趁自己收拾 
    大內傳衛時,已將皇帝轉移到別處去了。這人既不願看見自己受辱,又不願皇帝被 
    殺,這人是誰呢? 
     
      翠薇仙子想不透這人是誰,此時她也不願多想。她心中只有一團殺意,狂湧著 
    向上衝起,直衝得她頭腦微暈。 
     
      她提著長劍,從內寢中向外面搜索,只盼能找到皇帝,一劍砍下他的頭顱。 
     
      但整個玉熙宮中空無一入。連宮女衛士都看不見一個。翠薇仙子一路氣極,見 
    到什麼礙眼的物事,便以長劍猛砍,以腳亂踢,將一個玉熙宮打得稀爛。 
     
      翠薇仙子一路打將出去,來到窗外。只見夜色中的御花園裡。站著二條人影, 
    不是別人,正是下午時分將她制了穴道、捆綁起來送與皇上的龍虎山二長老! 
     
      一見仇人,翠薇仙子頓時大怒。她身子一晃便搶了過去。 
     
      但她人剛射出,猛地又站住了身形。她陡然想起,以自己此時的衝動和暴怒, 
    正好犯了拚搏之大忌──不冷靜。 
     
      飛龍長老在十丈之外讚道:「唯識宗的傳人果然不剎!盛怒之際,竟然要制怒 
    便能立時制怒。請問董姑娘,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法門?」 
     
      董秋萍站在原地,心中仍然惡氣難平,她見飛龍長老先發了話,便趁機借談話 
    來調息穩氣。她答道:「我不是唯識宗的傳人。」 
     
      「怪了!」飛龍長老道。「這太陽神功,從唐朝的玄奘法師帶回中土後,傳與 
    門人窺基,以後在佛門唯識宗內代代單傳,這太陽神功規定只傳掌門宗師一人。你 
    若不是唯識宗的宗師傳人,這太陽神功又怎會傳與你?」 
     
      董秋萍道:「長老若不說起,我還真不知道。既然長老將話挑明了,還盼說明 
    前因後果,指點迷津。」 
     
      「怪了。你自己身具太陽神功,卻不知太陽神功從何而來。莫非你那一身神功 
    是撿來的?」 
     
      「不是撿來的,但與撿來的也差不多,是師父度化的。」 
     
      「離恨宮主?」 
     
      「正是。」 
     
      「離恨宮主真是十六年前的瑞妃?」 
     
      董秋萍尚未回答,耳中已經鑽進了一縷話音:「不要多說師門秘密。怒氣已平 
    ,可以一戰了。飛龍長老的死門在腳三陰商丘穴,穴下骨骼一破,五尺也飛不上天 
    。黑虎長老的死門在泥丸宮。」 
     
      董秋萍一聽,頓時明白是佛陀在指點她。同時也明日飛龍長老在拿話套她,大 
    約是想了解唯識宗近來的隱密。 
     
      當下她一聲冷笑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你提起太陽神功的來歷,卻不 
    直說,反要拿話套我。飛龍長老,你是個卑鄙小人。你先出來,我與你公平一搏。 
    」 
     
      說罷,心意一動,人已飄前三丈,長劍還鞘,準備先以己之長與飛龍長老硬拚 
    掌力,不能取勝時再拔長劍。 
     
      飛龍長老見董秋萍指名叫陣,不便示弱,飄前三丈,也是抬起雙掌,只是那掌 
    式一前一後,一陰一陽,明顯是想以掌法而不是以掌力取勝董秋萍。 
     
      董秋萍明自他不想拼功力,而要比武技,當下也不喝破。她想到佛陀在側,至 
    少對黑虎長者不必防得那麼專心,心中又多了一分取勝的把握。 
     
      兩人相隔四丈距離,對視良久,董秋萍一聲大喝,對掌掌力猛吐,兩道黃光直 
    向飛龍長老擊打過去。 
     
      董秋萍掌力甫吐,前面已經不見了飛龍長老的人影。這種結果其實早已在她的 
    意料之中。她早已用雙眼看定了飛龍長老的身形變化。飛龍長老的身形剛剛向右飛 
    起,她的掌力已經轉向空中,追著飛龍長老拍出了第二輪掌力。 
     
      哪知飛龍長老的身形,明明是向右邊上空飛起,董秋萍第二輪掌力打出後,卻 
    忽然又一次失去了攻擊目標。當下連忙換步移形,怕的是飛龍長者改攻下三路。步 
    法變化時,左腳已經踢出,果然一腳踢出,便聽到「噫」的一聲驚叫。飛龍長老的 
    身形已經飄開了去。 
     
      這一來,飛龍長老幾變身勢後,力道已經減弱。飛空之勢已經不是快如電,已 
    經有跡可尋。而董秋萍,已經展開了一套五行門的密宗步法。這是她從五行門的關 
    山肅那裡打賭得來的武功。她一邊躲閃飛龍掌老的攻勢,一邊看準敵蹤,以剛猛無 
    敵的掌力猛攻。一時間,二人便在玉熙宮外的御花園中打成了一團。 
     
      黑虎長老在一旁暗提功力,正準備從旁襲擊,忽然肩上被人輕輕拍了一下,一 
    個聲音說:「不要插手,讓他二人公平搏鬥。」 
     
      黑虎掌老一驚,那冷汗一下子就鑽了出來。他那等武功,竟被人欺到身一尺之 
    地,拍了肩了,還不知道,豈非怪事?又豈非是要命的事? 
     
      從元朝以來,龍虎山正一教欽命主領三山符錄,教眾遍及中原者,少說也是三 
    五萬人。 
     
      黑虎長老身為正一教人大長老之二,武功、地位僅僅低於教主副教主和飛龍長 
    老。連神道教的教主陶仲文也敬他三分。如今被人拍了肩頭,這個跟斗栽得太大了 
    。 
     
      黑虎長者驚駭得一動也不敢動。怕的是那人一見他動,就立施後殺。他想了想 
    問:「來人可是玉鳳門言掌門?」 
     
      「不是。」那人回答,聽聲音似乎很年輕。 
     
      黑虎長老陡然想起一人。他問:「那麼可是古少俠?」 
     
      「正是在下。」 
     
      「你才來?」 
     
      「是的。在下剛才有事纏住了。」 
     
      黑虎長老見他言語平和,不帶敵意,不禁調頭去看──只見古長啟站在他右邊 
    ,氣定神閒地看著場中二人打鬥,似乎對黑虎長老站在身側並不在意。 
     
      大凡江湖中的大門大派大教,對江湖中異軍突起的門派和個人,總是不放心的 
    ,總是心存敵意。能合便思拉攏為我所用,不能合便想除去以絕後患。 
     
      黑虎長老也不例外。他見古長啟站在身邊不足一尺之遙,雙目看定了場中打鬥 
    之人,一臉關切之情,生怕他夫人董秋萍吃虧,對他黑虎長老全不在意。當下黑虎 
    長老便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調開頭去──可是,頭剛擺開,右手已偷襲而出,二指 
    併攏直點古長啟後腰部大穴。 
     
      可是,一指點出,卻點了一個空。幾乎是同時,左肩又被人拍了一下。 
     
      還是古長啟,站在左邊說:「飛龍長者要敗了,你先看完。」 
     
      這一下,只嚇得黑虎長老三魂六魄少了大半,差點就堆了下去。他那一指點出 
    ,真力貫注,別說是速度快於眨眼十倍百倍,僅那內力,點空之後,內力直射出去 
    ,竟將它丈之外的一根小樹擊穿。而古長啟,既不驚奇,也不報復,簡直沒將他的 
    偷襲當作回事。 
     
      黑虎長老再也不敢妄動了,明白武林傳說古長啟是武功神入,半點也不假。 
     
      龍虎山八大長老,這次一舉六人進京,自然先是因為陶仲文有了計謀,大量需 
    要人手。 
     
      而六長老也是想要坐會古長啟,看看武林傳說的『神人』是否果真是『神人』 
    。 
     
      這一下他相信了。 
     
      這時,只聽古長啟道:「陶真人既然來了,何不現身?」 
     
      只聽遠處傳來陶仲文的笑聲:「多謝少俠相邀。」 
     
      聲落人到。場中已經多了一個陶仲文,站在打鬥場中的另一邊。再過了一瞬, 
    才另有三人飄至,落在陶仲文身後。 
     
      黑虎長老一見陶仲文和龍虎山另外三位長老現身,便想趁機脫身。他轉身同古 
    長啟拱手道:「古少俠,在下有點事,想先過去一下。」 
     
      古長啟點點頭,寬厚地道:「請便。」 
     
      黑虎長老先想借口走開,心中其實一點不存希往。別人可先殺你而未殺你,你 
    卻偷襲人家,別人還會饒你活命?古長啟一言「請便」,使黑虎長老先是一怔,隨 
    後便大受感動,細道這年輕人不但是武功神人,而且是個心胸寬闊的「善之兒子。 
    」 
     
      黑虎長老後退三步,一揖到地。說:「多謝少俠高抬貴手。從今以後,凡是少 
    俠所到之處,在下先行退避。」 
     
      古長啟搖搖頭,拱手還禮道:「心存一善,即是朋友。又何必退避?長老請便 
    。」 
     
      黑虎長老又是一怔:這人不但饒恕敵人,而且將敵人視作朋友。善心博大,已 
    臻愛心之高度。這人不但是武功神人,還是人中之! 
     
      黑虎長老一聲大吼,便如受傷的猛獸一般突然向宮外飛奔而去,轉瞬間失去了 
    蹤影。 
     
      陶仲文將一切都看在眼中,心中暗暗吃驚,面上卻不動聲色,似乎一句都與他 
    無關一樣。 
     
      他說:「古少俠,前四十招,尊夫人和飛龍長老一直打成平手,不分高低,從 
    第四十一招開始,尊夫人卻招招料敵先機,將龍虎山很少示人的獨門道家武功一下 
    子熟悉得了如指掌。少俠不奇怪麼?」 
     
      「有什麼奇怪?秋萍資質過人,數十招一過,便能將敵人的武功各類看出一些 
    底細,也是正常的。」 
     
      「少俠一點也不懷疑有人暗中指點她麼?」 
     
      「陶真人懷疑在下搗鬼?」 
     
      「非也。老道指的是大興隆寺的佛陀。」 
     
      「哦。原來你是懷疑佛陀老前輩。」 
     
      「這不公平。飛龍長老的功力稍遜於尊夫人,功質也略差一些。佛兄還要從招 
    式上去指點,使尊夫人招招料敵先機。如此作為,分朗是想置飛龍長老於死地。借 
    刀殺人,未免太卑鄙了一點。」 
     
      只聽一聲長笑,場中已多了一個矮小的老和尚。正是佛陀本人現身了。 
     
      他一現身。便站在離古長啟六尺遠的一條小徑上,大聲道;「奸邪己辯,善惡 
    已分,敵友已明。陶真人又何必再作遮掩?」 
     
      陶仲文笑道:「果然是佛兄在搞鬼!」 
     
      佛陀道:「陶真人注意看好了。」 
     
      這時,飛龍長老在平地與董秋萍以指力對掌力互攻。等到董秋萍忽然改用太陽 
    指力與他強攻時,飛龍長老忽然雙腳一縱,又向上縱躍而起,再以自己的飛天特異 
    功展開攻殺。他一縱起,便即向左繞空一匝。飛龍長老本是向左繞的,哪知董秋萍 
    卻不攻左方,反而身形拔起,從上向下,將掌力向左方打去。 
     
      在場之人,都是武功甲天下的絕流大高手,哪裡看不出飛龍長老在空中的變勢 
    ?原來,飛龍長老形左實右,縱起之際,左手一揮,打出一團黑影向左方飄去,就 
    像是他自己向在飛繞一樣。而他自己的真身,卻繞向了右方,十指連射,竟然是十 
    道指力,成兩個扇形發出,一攻前右、一攻左右,將董秋萍的身形可能移動的前後 
    左右各個方位都罩了個透死。 
     
      這樣,董秋萍唯有向上猛拔才能躲開攻擊,才有還手的餘地。 
     
      所以董秋萍猛然拔起七丈高,那掌力居高臨下轟打下去,猛如千斤重錘。幸好 
    飛龍長者見勢得早,指力甫發,已知打空,連忙施展生平絕技,藉著指力打在地上 
    的反震力道,已經借力飄開。董秋萍的掌力打在地上,只打得泥土飛揚,地上現出 
    二個土坑。 
     
      佛陀道:「陶真人,貧僧可沒有指點她吧?」 
     
      陶仲文失聲道:「言掌門?」 
     
      陶仲文話音一落,只見夜空忽然出現一物,冉冉從遠飛來。這東西飛得很慢, 
    在皇宮內燈火反射下,閃閃發亮,猶如一隻會發光的飛鳥。飛到打鬥場的上空,即 
    便停住,眾人看清,這是一柄短劍。 
     
      這柄短劍飛到眾人上空,竟然停在十數丈高的天空中,劍尖指著陶仲文,凝然 
    不動,極為詭異。 
     
      陶仲文沉默半晌道:「言掌門,你與大明朝朱家有著血緣關係,卻為何不助皇 
    家,反助暗殺陛下的賊人?」 
     
      言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古夫人要刺殺皇上,自然有人攔阻她。陶教主將三 
    千御林軍和八百錦衣衛盡數調進宮中,究竟是要除去武林強敵,還是要不利於皇室 
    ?」 
     
      「貧道忠義之心,皇上有知。言掌門欲要離間麼?」 
     
      「大明後宮禁律,太監宮女,亥時熄燈,不當值隨侍主人,不得主人令,不能 
    在宮中隨意走動。陶真人,你將御林軍調進後宮,究竟有什麼圖謀?」 
     
      陶仲文額上沁出了汗珠:「貧道蒙聖上厚愛,得出入宮禁免報權。」 
     
      「三千御林軍、八百錦衣衛、龍虎山長老,也得出入宮禁免報權麼」? 
     
      陶仲文怒道:「言掌門欲要何為?」 
     
      「罷鬥。維護宮闈。」 
     
      「好。飛龍長老,請回來。」陶仲文說。 
     
      言央在遠處道:「古夫人,請隨古少俠先退出宮禁要地。」 
     
      場中二人,打了近二百回合。董秋萍是功力稍強。飛龍長者憑一套飛龍三十六 
    式,武林中人絕大部分連聽也沒有聽說過。飛龍長老一個變勢,飛回陶仲文身邊。 
     
      董秋萍恨聲道:「言老前輩,這飛龍長老太過卑鄙,晚輩吞不下這口氣。」 
     
      言央道:「生死之際,誰還顧得太多道義?普天之下,大約也只有天君上人和 
    他那弟子古長啟,還講這個。古夫人不要太責他人了。你自己年前縱橫江湖時,不 
    也行事詭異麼?」 
     
      董秋萍站在場中,還恨恨不想罷鬥。 
     
      言央又道:「明日戚繼光將軍要面聖議事,商討沿海退倭之事。古大俠千萬請 
    以百姓安危為重。」 
     
      古長啟一聽,身子一晃,已到董秋萍身邊,挽著董秋萍的腰道:「言老前輩, 
    晚輩夫妻,這就退走。」言畢,帶著董秋萍,掠出宮去。 
     
      佛陀隨後一晃,倏忽不見。 
     
      那柄飛劍,同時倏忽不見。 
     
      御花園中,只留下陶仲文數人,怔怔發呆。 
     
      三人掠出大內,從燈火通明的京城屋脊上掠出京城,來到郊外。古長啟在一處 
    無人的郊野停下,放下董秋萍,等著從後面趕上來的佛陀。 
     
      董秋萍慢聲問:「我進皇宮後,你到哪裡去了?」 
     
      「先是有人從身後偷襲我,我追上去時,他卻鑽進街市的人叢中不見了。後來 
    又遇到水夢薇與一個幪面人打鬥。那個幪面人一看見我就跑了。水夢薇也是一看見 
    我就跑。我追上去逮住她時,卻是一個易了容的不認識的女子。」 
     
      董秋萍明白中了敵計,倒也怪他不得,只好歎了一口氣,將心中的萬千委屈盡 
    數藏於心底,連說也不敢說出來。可是,一想起自己在玉熙宮中所受的侮辱,便又 
    想進宮去將皇帝殺了。 
     
      這時候,佛陀趕上來了。 
     
      翠薇仙子知道佛陀親眼看見了自己在宮中所受的非禮,怕他不小心說出,引起 
    夫妻不和,便搶先斂衽為禮道:「多謝老前輩指點武功之恩。」 
     
      佛陀道:「老衲當真只是你的老前輩麼?」 
     
      「老前輩的意思是……」 
     
      「龍長老說那些話,你當真不懂麼?」 
     
      「這──你老的意思是,家師與你老真有師門淵源?」 
     
      「無師徒之名,有師徒我實。你當是老衲的徒孫。」 
     
      董秋萍明白此話不假,便問古長啟:「長啟,你看此事應當如何處理?」 
     
      古長啟道:「理當回歸師門。」 
     
      董秋萍見夫君同意,便向佛陀叩了九個頭,算是認歸了師門淵源。 
     
      佛陀受了禮道:「古少俠,此地無人,咱們何不席地而坐?」 
     
      「如此甚好。」 
     
      三人席地而坐。佛陀道:「萍兒,老衲與瑞妃娘娘的淵源,你已知道的了。今 
    晚時日不多,這佛門唯識宗的事,你該知道。中土佛教從隋唐起,開始逐漸分化為 
    天如宗、華嚴宗、淨土宗、唯識宗、密宗、禪宗等大宗派。各宗信奉的菩薩不同, 
    修習的佛經有別,武功修為法門也不同。老衲的師門唯識宗,是唐朝玄奘法師與其 
    弟子窺基法師創立的。玄奘法師去天竺取經,帶回了《解深密經》和《瑜伽師地論 
    》等玄奧無比的博大經書。天竺遊學十七年,神師心中已有了經范。將青年時期對 
    佛經的紛歧迷惑一掃而光。回國之後,將所帶回的大量經書,選其經義相近者編撰 
    為《成唯識論》,遂開唯識一宗。」 
     
      佛陀合十道:「本宗的經義博大深玄,連許多佛門宗師也證論不通。總的說來 
    ,『我』 
     
      和『法』,都不是真實的存在,僅僅是『識』的一種變化。所以窺基神師說: 
    「識即佛。但僅僅破除了『我執』和『法執』,仍不算『識』,只有以『三相』經 
    義解釋宇宙萬有事物的起源和演變,方為『大識』,方能成『佛』。法相經義太過 
    玄深,所以在佛門中也是曲高和寡。窺基神師又太執著,令門人不得俗解法相經義 
    。所以傳了幾代,門人修習不通,紛紛改投他宗。但祖師卻不求招賢門人而放棄對 
    高深佛學的修習,反而擇徒更嚴。所以,禪宗少林每逢開講或慶典,在家俗家弟子 
    一去便是人山人海。唯識門人論經時卻只三五人、多時也不過八九人。但一開堂便 
    是三五個月,甚至一年半載。」 
     
      古長啟道:「請問大師,如此一來,秋萍又怎能算得上唯識門人呢?她連一句 
    最簡單的經文也不懂。何況又是俗家女子。」 
     
      佛陀道:「經義無緣,武功可證。玄奘法師在天竺那爛陀寺修習佛學時,從借 
    賢法師處學回深密練骨神功。人之一體,元陽從何而來?練武之人皆會回答。從真 
    氣而來。真氣又從何而來?人皆會答:先天者由母本丹田來,後天者為天地靈氣來 
    ,守先天不洩,來後天而補,得其氣而足。可是,至陽真氣又從何而來?三陽經固 
    然可得少陽、三陽、六陽、九陽、真陽、玄陽,但都不是至陽。只有以真氣練骨, 
    由人之骨骼中濾化之後,方得至陽,這便是太陽內力。」 
     
      佛陀說著,向旁邊五丈遠處的一棵小樹虛空一抓,那小樹咋喳一聲應聲而斷。 
    然後,佛陀抬手一招,那小樹便到了佛陀手中。 
     
      佛陀將小樹丫枝用二指剪斷扔開,將小樹的生濕丫枝插在三人中間的空地上, 
    就那麼盤膝坐著,雙掌虛空圈抱著小樹丫枝,從掌心中吐出一團團紛黃色的煙氣, 
    將小丫樹裹在中間,旁人頓時感到熱氣撲面而來,片刻工夫,那又生又濕的樹幹就 
    開始冒煙,不時更燃起點點火星,再隔片刻,那稍細的丫枝已經開始燃起火苗了。 
     
      「果然是太陽神功!」古長啟驚道。 
     
      翠薇仙子翻身跪倒道:「徒孫從師父只學得練骨的初級功法。這一身內力,又 
    是師父白白傳與徒兒。徒孫空有一身太陽內力,卻不會太陽神功的種種御使法門, 
    還求師祖成全。」 
     
      佛陀收功道:「你起來。老衲追上來認你這個徒孫,就是要傳你太陽神功。我 
    唯識宗在整個中原,門人不足五百,其中修習太陽神功者不到十八,還是強敵對峙 
    ,才擴大傳功的人數。以你此時的內力武功修為,在老衲圓寂後,正當為唯識宗護 
    法,老衲怎會不傳你神功法門呢?」 
     
      「且慢。」古長啟道。「前輩為何忽然提到圓寂?莫非——」 
     
      佛陀道:「陶仲文勢力雄厚,一戰下來,只怕老衲已經不在人世了。所以要對 
    身後之事預先做些安排。」 
     
      古長啟沉默了。 
     
      佛陀道:「此處離京城太近,不是傳功之處,異日有暇,再傳秋萍功訣。」他 
    起身要走。 
     
      「前輩要去何處?」 
     
      「後日是你去居庸關與陶仲文見面之日,老納要回京城加緊打探,看他有何密 
    謀。」佛陀言畢,身子一晃,倏忽不見。 
     
      古長啟與董秋萍站在荒郊,此時已過交更時分。古長啟道:「秋萍,既已回到 
    京城,咱們不如回玄極門去看看。你以為如何?」 
     
      「也好。到了京城,也該去看著公公婆婆。」 
     
      於是,二人再越京城城牆,回到城中。 
     
      京城中,此時燈火稀少了一些。但許多茶樓酒肆,仍然人聲嘈雜。 
     
      二人來到玄極門外,只見玄極門大門緊閉,裡面似乎沒有聲音。但二人都聽見 
    園中有人悄悄遊行,而玄極門內更有人隱伏,那些隱伏者雖然極力屏息閉氣,但二 
    人聽來,卻如打雷一般。 
     
      二人對望一眼,走到旁邊胡同,看準一棵大樹,先後縱躍上牆,再隱入大樹的 
    樹葉濃蔭中,悄悄觀察下面的梁府動靜。 
     
      不時,只見二個人伏著身子,竄到大廳外面,這二人東張西往似乎正在尋找什 
    麼。不時,這兩人來到大廳外面,正準備潛進大廳,突然間,燈火驟明,只見四下 
    裡一下子掠出十數人,將二人圍住。 
     
      翠薇仙子一見二人,不禁失聲驚叫,幸好古長啟及時掩住她的口,她才沒有叫 
    出聲來。 
     
      下面二人,正是董不辱和笑魔女。 
     
      廳門洞開,走出一個身穿武官袍服的人,正是勇武忠勤正使梁建成。 
     
      梁建成喝道:「二位深夜人府,到處搜尋,究竟要找什麼?」 
     
      董不辱拱手為禮道:「梁姻伯,晚輩董不辱,乃是翠薇仙子董秋萍的哥哥。」 
     
      「是又怎樣?老夫並不認識你。」 
     
      「秋萍和古長啟成婚之後,咱兩家……」 
     
      「甚麼?啟兒當日在霸主宮與水公主成親,這事老夫知道,怎地又鑽出翠薇仙 
    子來了?」 
     
      童不辱驚道:「這天大的事情,武林中誰人不知,梁老伯會不知道麼?」 
     
      「不知道。老夫日日入宮早朝,於這武林中享,早已不感興趣。你二人趕快離 
    去吧。」 
     
      說罷,轉身就要進去。 
     
      「且慢!」董不辱喝道:「秋萍與長啟的婚事,不管你知與不知,認與不認, 
    有一件事,還請前輩留步講明。」 
     
      「什麼事要老夫對你講明?」梁建成傲然道。 
     
      這是古長啟在海岸邊與他父親分手後第一次見面,他總覺得父親在眉宇神情間 
    ,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這時,只聽董不辱厲聲道:「請前輩放出一個人來。」 
     
      「放誰?」 
     
      「董──陽──歌!」 
     
      梁建成聽罷,忽然仰天一陣大笑:「老夫那啟兒破解神珠都幾個月了,為了不 
    使武林人再無端爭奪,已將神珠劈成兩半扔進了大海。你這小子想神珠想昏了頭, 
    到如今還要找董陽歌查那神珠的下落麼?」 
     
      「晚輩對神珠不感興趣,只對人感興趣。」 
     
      「為什麼?」 
     
      「因為董陽歌是晚輩的父親。」 
     
      「哦,原來如此。只是你為什麼要到我這裡來找?」 
     
      「晚輩前不久捉到了嶺南鐵觀道人。」 
     
      「那又如何?」 
     
      「晚輩嚴刑逼他,他說出,當日家父三人最後落在南劍范玉平手中。」 
     
      「那你該找范玉平要人才對呀!」 
     
      「這世上其實根本沒有范玉平這個人。」 
     
      「哦,是嗎?」梁建戍雙目中陡然現出一片殺意的光。 
     
      「晚輩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查清,北刀的玄極門和南劍門早已秘密結盟。」 
     
      「這在武林中已經不是秘密。」 
     
      「秘密結盟是騙局。只因玄極門和南劍門,本是一人開宗之兩處門戶。」 
     
      「小子,記住『禍從口出』這句老話!」梁建成慢慢抬起了雙掌。 
     
      「在下是怕死之輩麼?」董不辱傲然道,連晚輩二字都不用了。「在下查清, 
    秘密結盟是個幌子,目的是讓人們查到這個秘密,就不再查下去。其實,南創北刀 
    是──啊──」 
     
      董不辱剛說到是字時,他的身上突然燃起一團烈火,他剛啊地慘叫出聲,他身 
    邊的笑魔女也幾乎同時起火慘叫出聲。頓時,兩個人成了兩個火團,遍地滾動。 
     
      翠薇仙子一聲驚叫,身於一晃,便從大樹上射了下去,口中大叫:「哥哥!」 
     
      古長啟不知陶仲文隱身在側所以想不到二人會受到火攻。他見翠薇仙子射了下 
    去,連忙隨後跟著射下去。 
     
      翠薇仙子一落地,大叫著,伸手便往火球抓去,想要從烈火中救出她哥哥,古 
    長啟一把抓住她,一邊大喝:「抓不得!」一邊雙腳一縱,便往大樹上跳回。果然 
    ,他剛剛射起,他與董秋萍落在之處,轟地一聲又無端地燃起兩團大火。 
     
      陶仲文知道董秋萍到了樹上,也等於知道古長啟到了。他火攻董不辱,就是算 
    準了董秋萍要撲救。董不辱並不值得他花費那極為難煉的火藥,他的目的是燒古長 
    啟。不想古長啟一沾地又射起,根本火攻不到。 
     
      古長啟射回大樹,翠薇仙子還在大叫,狀似瘋狂。古長啟隨手點了她的穴道, 
    挾著她,又向旁邊的一棵大樹射去。他剛射出去,他身後的大樹轟地一聲又燃起沖 
    天大火。 
     
      古長啟不敢停留,他挾著翠薇仙子,從他才落腳的大樹上再借力一縱,身子斜 
    斜地向玄極門對面的一幢府第的屋頂射過去,落上屋頂後,借力又射,如此連射六 
    七次,隱沒在黑暗之中。 
     
      片刻之間,古長啟已掠出城去,又飛掠一陣,估計已在數十里以外了,才找了 
    一個地方,將翠薇仙子放下來。 
     
      剛剛放下,他似乎覺得有人正向自己追來。他運起地聽神功,聽得大約十里外 
    有人飛掠而來。他再查周圍,沒有動靜,就決定等這人追上來。 
     
      來人近了,是佛陀。 
     
      佛陀老遠就道:「少俠有驚無險,可喜可賀。」 
     
      古長啟不悅道:「甚麼可喜可賀?秋萍的哥哥被陶仲文的邪火燒死了。她若醒 
    來,還不知如何悲傷呢。」 
     
      「人已死了,只有盡力安慰她,助她報仇好了。陶仲文在京師勢力甚大,咱們 
    不如再奔遠些,才好讓古夫人靜心養歇後半夜。等天明時分再為她解開穴道如何? 
    」 
     
      「如此甚好。」 
     
      佛陀帶路,直奔妙峰山上。佛陀對這一帶甚熟,他將古長啟引進一個山洞,二 
    人相對而坐。 
     
      古長啟道:「陶仲文既然約了我三日後會談,為何今夜卻又下手?」 
     
      「你以為他會守信與你會談?這時你心中對他最無戒備,其實是他下手的最好 
    時機。他正是選准這時機想一舉燒死你,他不知你已知他有此手段,倒失算了。」 
     
      「請問前輩,陶仲文將兩個大鐵球藏於何處,你可知道?」 
     
      「還未打探出來。不過,陶仲文約了你後日去居庸關見面,倒是一個機會。」 
     
      「陶仲文約我見面,只怕未安好心。他不過是想以家師二人作人質要挾我歸服 
    他罷了。」 
     
      「正是如此!」佛陀以掌擊膝道:「少俠如何處置?」 
     
      「寧死不從!」 
     
      「少俠深明大義,老納放心了。少俠昨晚在看不見陶仲文的情形下,僅憑感覺 
    ,就能躲開他彈出的火藥,說明你完全可以與他正面一戰。異日大戰時老衲與少俠 
    共同對付他。」 
     
      古長啟熱血沸騰:「好!」 
     
      「後日去居庸關時,不宜帶尊夫人前去。她一見陶仲文就會衝動蠻打,反要誤 
    事。」 
     
      「是。晚輩設法安排。」古長啟道:「咱們何不多約人手,到時候在居庸關上 
    將陶仲文除去,豈不省事?」 
     
      佛陀苦笑道:「少俠想的太天真了。陶仲文半官半道勢力之大,你簡直無法想 
    像。為官,大內高手他盡可調用,為道,神道教高手如雲,演練有素。屆時他在居 
    庸關必有安排,咱們反算不到他的。你說多約人,約誰?因陶仲文深得聖寵,八大 
    門派擔心與他對抗,會激怒官府和皇家。霸主宮在京一代根本就沒有勢力。而且, 
    一般武林人,約去也不過送死。少俠一人前去,能談就談,不能談時,你要走,誰 
    也攔不住你。」 
     
      「好吧,我先一人前去。」 
     
      「如此,老衲先回城再打探。」 
     
      二人站起,古長啟拜道:「老前輩偌大年紀,如此辛勞,晚輩深感不安。」 
     
      「道興佛滅,老衲睡不安穩。哦,對了,那天一清師太在路上等你,以傳音入 
    密對你講話。大約就是說老和尚親近皇權,不太靠得住,是不是?」 
     
      「這個……」 
     
      「你太厚道,撒不來謊。老衲是佛門長老,豈能眼看著佛教衰微?老衲不滅道 
    ,但發誓要滅陶仲文。為了滅陶仲文,老衲除了正當手段外,萬不得巴時,連卑鄙 
    手段也要用一用。 
     
      這大約也就是一清師太和言央瞧不起老衲的地方了。」 
     
      「他們不是瞧不起你……」 
     
      「是!這清修派見了接近皇權的和尚,都是那付自命清高的嘴臉。他們當老衲 
    看不出來麼?他們一生宣佛講法,不過感化千人成萬人而已。老衲如遇明主,以佛 
    法善化於他,施出仁政,那是億人休息安居,天下樂業繁榮的極樂景象,那才是我 
    佛的最高宗旨。為了宏揚我佛,老衲別說耍點手段讓人瞧不起,那是連命也願意搭 
    上的。」 
     
      古長啟見佛陀如此坦誠,不禁大受感動,想到那些清修派的前輩不苟言笑,反 
    覺得這熱血沸騰的老和尚更接近凡人。 
     
      佛陀伸出右掌道:「瑞妃死後,老衲只有你這同盟了。咱們再擊一次掌,如何 
    ?」 
     
      古長啟伸出手掌。二人擊掌,幾乎是異口同聲道:「為盟!為生死盟!」 
     
      天明時分,古長啟解了翠薇仙子的睡穴,翠薇仙子一睜開雙目,一看見古長啟 
    ,就想起她哥哥慘死的事,哇地一聲又哭起來。 
     
      日光從洞外照進來,照著鬢髮零亂的翠薇仙子哀哀啼哭。古長啟心中老大不忍 
    ,心想她一家人數年前盡皆慘死,父親至今生死不明,哥哥如今又死於非命。說起 
    來,自己梁家實在擔著老大關係。他想了想說:「秋萍,你不要哭,聽我說。」 
     
      董秋萍慢慢止住哭泣道:「你說吧。」 
     
      「昨晚上哥哥到玄門去向父親要人,接著便慘遭殺害。這說明哥哥去那裡要人 
    要到點子上了。今日咱們不防再去玄極門要人。」 
     
      「我也正這樣想,咱們這就走吧。」 
     
      二人出得山洞,找了一條下山的路,向山下掠去。 
     
      二人剛掠下坡,只聽有人大喊道:「主人!」 
     
      這喊聲一停,立即有幾個聲音大喊:「主人!」 
     
      「主人在那裡!可找到了!」 
     
      古長啟和翠薇仙子剎住身形,只見山野間一下子鑽出十個二十歲到三十歲間的 
    年輕人。 
     
      翠薇仙子臉色大變道:「夫君,這些人陰魂不散,可不是我的錯。」 
     
      古長啟道:「我並未責怪你。」 
     
      這些劍俠奔近了。這次公然十個人一齊找來,一個不缺。連在望神嶺被斬斷了 
    一臂的沈存信也在其中。十人齊向翠薇仙子揖拜道:「參見主人!」 
     
      翠薇仙子怨聲道:「我早就講明從此解除賭約,你們為何還纏夾不清?如今我 
    已成親,為人妻內,更不能隨便與人交往。你們去吧!」 
     
      沈存信大聲道:「主人寬宏大量解除賭約,可我等在武林中也是小有名氣的人 
    ,如若順勢賴賭,豈不被天下人恥笑?」話音一落,九人附和,齊聲道:「正是如 
    此。」 
     
      古長啟失笑道:「各位遊俠江湖,那是何等瀟灑?我夫妻得罪了陶仲文,隨時 
    都有性命之憂。各位何必來淌這淌渾水?」 
     
      小千手殺向仲龍道:「古大俠武功天下第一,得罪陶仲文有什麼了不起?就算 
    得罪了皇帝,我等也是一條命奉陪!古大俠這麼說,可太瞧不起人了!」 
     
      古長啟道:「我夫妻二人還真得罪了皇上!」 
     
      武當派的石兆鱗道:「古大俠,小可想請你借一步說話。」 
     
      「好,石兄請。」 
     
      二人走出幾十丈外,於一無人處站定。石兆鱗道:「古大俠真以為我等是為拜 
    倒石榴裙而來的麼?」 
     
      「石兄此話怎講?」 
     
      「小可是受一清師太差遣而來。」 
     
      「哦,原來如此。在下時常納悶,奇怪一直不見師太。石兄快講下文。」 
     
      「一請師太差遣我等前來,今小可向古大俠解釋。因陶仲文與皇家關係太深, 
    所以這次武林紛爭,八大派實在不便大規模捲入。師太為八大門派執旗盟主,也不 
    便調八大門派的高手去救天君上人和水麒麟。請少俠諒解。」 
     
      「這個……她實在是不便。石兄請講下文。」 
     
      「近些時日,師太一直在江西貴溪密切注視陶仲文的老巢的動靜。原因是師太 
    仍然發現神道教的高手盡集貴溪仙源宮,日夜訓練一個奇陣,名曰『陷神陣』。」 
     
      「陷神陣?」古長啟驚道。 
     
      「又叫『誅神陣』。古大俠,你在江湖被人稱為奎神,而這陣又名叫『誅神』 
    ,只怕陶仲文是容你不得了。」 
     
      「這陷神陣很厲害麼?」 
     
      「集道家方術武術之大成,更集火藥之大成。誰若入陣,萬難生還。」石兆鱗 
    道。「則時師太會告訴你的。明日去居庸關見陶仲文時,古大俠不可露出已知此事 
    。」 
     
      「多謝石兄指教。」 
     
      「我十人如今以奴才身份跟隨你們夫婦二人,還可做些送信、探馬一類小事。 
    師太的意思是請古大俠假作糊塗。」 
     
      「很好。就這樣吧。」 
     
      二人正待走回,只見梁中舒走了過來:「二弟,為兄有話對你說。」 
     
      石兆鱗走開後,梁中舒道:「二弟,你見過父親沒有?」 
     
      「沒有。昨晚的事,大哥可聽說了?」 
     
      「聽說了。」 
     
      「父親為何要加入神道?」 
     
      「不知道。這事實在有鬼。頭晚宴席上父親還說梁家有了你,從此可以睡安穩 
    覺了。那知第二天就宣佈並入神道教,並接受皇上封賜。我後來知道這消息,進後 
    院找父親,父親已進宮去了。」梁中舒道。「兄弟何不回去查查?」 
     
      「大哥,還有一事,父親將董陽歌三人囚於家中,可有此事?」 
     
      梁中舒尚未回答,只見白影一閃,翠薇仙子已經到了二人身邊。她大約是聽到 
    了問話,關心過切,一到就問:「大哥,你快說!」 
     
      梁中舒道:「三年多前,董姻伯最後失鏢在洞庭王和陰山九煞手中,洞庭王使 
    藥將董煙伯三人藥倒,令陰山九煞將其活埋。家父將陰山九煞殺了,奪下姻伯三人 
    ,關在地牢中。父親宣佈並入神道教後,我曾偷下地牢看過,地牢中已經無人,顯 
    然是神道教劫走了。現在只怕兇多吉少。」 
     
      翠薇仙子一聽,又哭起來。 
     
      古長啟道:「秋萍莫哭。咱們這就回家去問父親。」他與二人走回對八位劍俠 
    道:「各位既要追隨內子,在下也無話可說。只是我二人有事要辦,各位在此等候 
    如何?」 
     
      眾人齊道:「『遵命。」 
     
      二人掠下妙峰山,向京城掠去。二人一齊展開輕功,快如閃電,縱是大白天, 
    路上也只看見兩團影子一間即逝。二人來到京城,就從僻靜城牆處飛躍而上,竄房 
    越簷,到了玄極門。 
     
      玄極門大門緊閉。古長啟二人掠過大街,直落玄極門門樓之後的院道之上。 
     
      只聽一個聲音沉聲道:「啟兒,你終於來了。」 
     
      梁建成夫婦坐江大廳正中。除此而外,四周一個人也沒帶。但古長啟已聽出四 
    周都是埋伏者的呼吸聲。他二人走去,跪拜道:「孩兒(兒媳)叩見父親母親!」 
     
      梁建成身著四品武宮袍服。正容道:「啟兒,你當日和水夢薇一起北上,去霸 
    主宮成親,這事滿天下誰人不知?為夫雖然瞧不起水麒麟的為人,但木已成舟,為 
    父也無可無不可。但翠薇仙子實在是紅顏禍水。她是當令皇上要的女人,你卻去沾 
    惹她作甚麼?」說到後來,梁建成聲音嚴厲起來。 
     
      董秋萍越聽越不能忍受,加之想起淒慘身世,不禁失聲哭了出來。 
     
      古長啟老大不忍,心中對父親充滿反感,他站起,又扶起董秋萍道:「不要哭 
    了。我二人在兩千武林面前拜的堂,你生是我的妻,死亦是我的妻。莫不成有人要 
    你,我便將你送人不成?」 
     
      他對梁建成道;「父親母親,這董秋萍嫁與孩兒,就是咱家的人了。總不成皇 
    上要,咱梁家就拱手獻她進宮?那豈不枉遭天下恥笑?」 
     
      梁建成大怒:「逆子住口!玄極門在京城稱雄,怎能無端開罪皇上?自古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今晨下詔,今梁府將這女子送入宮去。咱梁家如此違 
    抗,以後怎麼在這京華之地立腳?你為一己之樂,置玄極門上千人的生死而不顧。 
    真是大逆不孝!」 
     
      古長啟見父親如此不可理喻,不禁怒從心起。陡然間,他父親將他從小棄於街 
    頭的種種不慈之事,一下子湧上了他心頭。他曾聽母親講過梁高輔召妹子進宮一事 
    ,當時梁父誓死不從。如今卻要逼兒子將妻子送與皇上,此等醜事,只怕天下少有 
    。他抱起董秋萍的腰道:「愛妻,咱們走吧。這個家容不下咱們。咱們也只當沒有 
    這個家好了。」 
     
      突然,人影一晃,他母親已離坐擋在二人面前。他母親哭泣道:「啟兒,你父 
    親是為你好呀!這女子會為你的一生帶來災難與不祥,你休了她吧!你休了她吧! 
    」 
     
      古長啟傷心透了,他料不到母親也會如此不慈。此等丟盡顏面之事,縱然是一 
    個三五流的武林人也不恥干的。想不到梁家為北方武林大豪,卻如此丟臉!他明白 
    哀求無用,帶著董秋萍,繞過他母親,就要奪門而去。 
     
      只聽門外有人大喝:「拿下二人!」隨著喝聲,從四周湧出二三十個大內高手 
    ,為首一人,正是當日在梵淨山追了他很遠的棉衣衛指揮使陸炳。 
     
      這陸炳昨日下午在大內中了翠薇仙子的掌力,當時受傷不輕,口吐黑血,不想 
    服了龍虎山黑長老的靈藥後,今日又能逞能拿人了。不過他也知道這二人實在利害 
    ,自己在武功上連邊也沾不上。所以,他只是阻在路中間虛張聲勢,並不認真拿人 
    。 
     
      古長啟正在氣頭上,未看出陸炳為了交差,虛張聲勢。他怒極反笑道:「就憑 
    你等也要拿人?」當即挽著董秋萍身子一晃,只聽轟地一聲震響,陸炳一個龐大的 
    身軀已經飛起,重重地撞在牆上,落下地後,好一陣才爬起來。好在古長啟並不想 
    傷他,連三成力道也未用上,陸炳才未又受重傷。 
     
      大廳之中,已經不見二人的身影。 
     
      古長啟帶著董秋萍,從房上飛掠出城。 
     
      出得城來,古長啟將董秋萍放在一個荒郊無人處。董秋萍再也控制不住,一把 
    抱住古長啟,痛哭失聲。古長啟也感到無話可說,只好默默抱住她。 
     
      良久,古長啟將董秋萍的臉扳過來道:「當日我從離恨宮得了靈智寶珠出來, 
    一路南下,父親均在暗中保護。當日的父母,與今日的父母判若二人。我懷疑這中 
    間另有原因,只是一時也說不清。秋萍,你莫傷心。古長啟既已娶你為妻,無論如 
    何也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再說,以你目前的武功,當在水夢薇之上,誰又能欺負得了你?你將當日從離 
    恨宮剛剛出山時的氣度拿出來,硬氣一點,莫要過分委屈了自己。」 
     
      董秋萍一聽,頓時喜笑顏開。她怕的就是古長啟抗不過父母之命遺棄自己。如 
    今見他如此體貼,方才放下心事。她拉著古長啟的手,貼在她的臉上,無言地望著 
    他,雙目中充滿了溫情。 
     
      突然,風聲勁急,古長啟一把抱住翠薇仙子向上縱起七八丈高,下面一道人影 
    ,夾著一道白光,從他們所站的位置直射而過。這人連火帶劍,直刺翠薇仙子。一 
    刺不中,立即遁走。但古長啟已經看清,那人是水夢薇。 
     
      「薇妹!」古長啟人在空中,未落下地,就失聲大喊。 
     
      水夢薇一聲不吭,飛掠而去。 
     
      古長啟落下地來,手中還抱著翠薇仙子,便展開身形,朝水夢薇追去。 
     
      董秋萍被古長啟抱著去追水夢薇,那心中的滋味才真是亂七八糟,酸甜苦辣, 
    甚麼都有。她想掙脫,但掙不脫。她想求古長啟別去追水夢薇,又明白這辦不到。 
    想到水夢薇出身華貴,霸主宮勢力又大。自己卻父兄家人盡皆慘死,剩下孤單單一 
    個人,天賜了一張美麗絕倫的臉,卻時時被壞人算計,隨時有受欺辱的可能。離了 
    夫君,連幫自己的人都沒有一個。 
     
      一身血仇,一點未報,更有昨日所受的侮辱,傷害還只能藏在心中,對誰也無 
    法訴說。 
     
      她想到這裡,不禁在古長啟懷抱中大哭起來。 
     
      古長啟抱著董秋萍去追悼水夢薇,跑著跑著,見董秋萍一下子哭起來,水禁慌 
    了,道:「別哭別哭,追到她就好了。」 
     
      一陣急掠,他終於追到了水夢薇。水夢薇聽得身後風聲勁急,飛掠之中,忽然 
    一個變勢,一回身一劍便向古長啟懷抱中的董秋萍猛刺過去。 
     
      古長啟奔行之中,忽見水夢薇身形回轉,肩頭一引,一劍刺來,急忙往旁一繞 
    ,躲過了直刺劍勢,順勢伸出左手,夾指一奪,硬生生將水夢薇手中的長劍奪過來 
    扔出去老遠,然後三轉二轉,一把抱住水夢薇,高興得如孩童一般大叫:「你再也 
    跑不掉了!你再也跑不掉了!」 
     
      忽然,只聽一聲嬌喝,兩個女子已經在古長啟懷抱中打起來了。 
     
      原來,古長啟一抱住水夢薇,水夢薇一轉臉,就看見了董秋萍的淚眼正在盯著 
    自己。一看見這另一個女子也在同一個夫君的懷抱之中,水夢薇不禁大怒,右手一 
    伸,二指一鉤便向翠薇仙子的眼睛插去。 
     
      翠薇仙子早有防備。水夢薇剛才第一次偷襲,她就已經明白水夢薇要殺自己。 
    古長啟追上她時,她回劍猛刺,還是要殺自己。此情此景之下,她怎會不防呢? 
     
      所以,水夢薇一把二龍搶珠攻出,董秋萍立即豎掌如刀砍下,去切水夢薇的手 
    腕。 
     
      水夢薇一抓不成,手一縮,一把小擒拿,就去扣董秋萍的腕脈大穴。 
     
      翠薇仙子一切不中,見她扣來,手掌一翻,單指敲下,便去點水夢薇手背的中 
    渚穴。 
     
      如此你來我往,二人展開小巧功夫,就在古長啟的左右懷抱中,面對面對拆起 
    來。 
     
      先是以一隻手對拆,後來兩隻手都用上了。一時間,招式越打越快,內力越貫 
    越強。只聽得一陣辟辟啪啪的擊打聲,響不絕耳,眨眼間便拆了數十招。 
     
      這一來,只苦了一個古長啟。他的頭直往後仰,還是躲避不了。他左手抱的是 
    愛妻,右手抱的也是元配夫人。這兩個女人都是他的妻子,並無大小之分,妻妾之 
    分。如今二人在他懷中以四隻手象飛梭一般打個不休,時不時便有一隻手擊打到他 
    本人的臉上。他又不敢運出護體神功,怕是反震之力傷了二個愛妻中的哪一個,他 
    都心痛。 
     
      這一來他便苦了。二個女人,都是內力一二百年的絕頂高手,都是一掌能拍破 
    老虎天靈蓋或者一拳能打死蠻牛的重手。如今時不時有掌或拳打在他臉上,雖不能 
    傷了他,卻也叫他頻頻吃痛。 
     
      看來,無錢無能之人找不到老婆,不一定便是壞事。明世宗三千佳麗,煩惱不 
    少,古長啟尊如神人,一個妻子天下最美,一個妻子天下最強,他卻弄得閉著一雙 
    眼睛挨打,亂了方寸,失了主意,連將兩個女人丟開躲躲拳掌,也想不起來了。這 
    煩惱還小了麼? 
     
      終於,兩個女人在古長啟懷中拆了數十把小巧功夫後,打得上火了。水夢薇先 
    使出了重掌力,那奼陰化力掌發將出去,周圍的空氣驟然變冷,猶如刮起一陣寒風 
    。翠薇仙子將太陽內力使將出來,週遭的冷空氣驟然又變熱,猶如三伏天守在火爐 
    旁。 
     
      水夢薇一掌掌擊出,一邊大罵:「皇帝要的臭女人,你怎不去死7要殺皇帝又 
    不真殺,裝樣子給誰看?」 
     
      董秋萍大怒,氣得說不出話來。一聲斷喝,雙掌猛推。水夢薇見來勢不好,也 
    將功力急提猛推出去。 
     
      只聽轟的聲大響,掌力接實,古長啟再也抱不住,二個女人同時倒飛了出去, 
    連古長啟這等功力神人也連退三步才拿樁站穩。 
     
      翠薇仙子此時功力比水夢薇強了三分之一,震出去後,幾個空翻就將反震之力 
    化掉。水夢薇倒飛出去時,還在空中,已經慘叫出聲,落在地上,口一張,吐出一 
    大口鮮血。 
     
      古長啟一見翠薇仙子無事,水夢薇受傷,當然先照顧受傷之人。 
     
      他朝水夢薇跑去,連聲問:「夢薇,體傷得重麼?」 
     
      水夢薇本來受傷不重,一見他如此著急,索性雙眼一閉,又是一聲慘叫,隨即 
    向後便倒,詐詐昏死過去。 
     
      古長啟一見,頓時手忙腳亂地將她扶起,又是喂藥,又是度去其力,搞了好了 
    一陣,水夢薇才睜開雙眼,倚在他懷中撒嬌。等到古長啟想起翠薇仙子還未安撫, 
    回過身來去尋找董秋萍時,她已不知去向了。 
     
      古長啟猛然大叫:「不好!她又到皇宮中刺殺皇帝去了!」 
     
      想到言央說今日戚繼光將軍要面聖,不禁心急如焚,轉身就往京城射去。他掠 
    出去幾百丈後,才又記起水夢薇還在身後,一聲大叫,折回來又找水夢薇,要將她 
    帶在身邊。可是,水夢薇也不見了。 
     
      古長啟一聲長歎,想到這日子甚不好過,大大不如在虎跳峽天君上人身邊單純 
    而寧和。 
     
      但一想到沿海百姓大受倭寇騷擾,其苦不堪,翠薇仙子會驚了聖駕,壞了軍國 
    大事。當下他甚麼也不顧了,展開身形,如飛一般向京城皇宮飛掠而去。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