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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 路 英 雄

               【第三章 奮英雄怒】
    
      葉輕衣道:「你們怎麼得罪了葉大俠啊?」
    
      青紅二使恭恭敬敬地道:「屬下聽得門中藍焰傳訊,趕過來時,已見本門三名
    編外會眾死在這裡,具體情由卻是不知,屬下素知葉大俠這兩年來暗中察訪本門機
    秘,欲對本門不利,是以懷疑是葉大俠出手,因而得罪了葉大俠。」
    
      葉輕衣點了點頭,微笑道:「自此之後,與本門相涉的事情一概不得懷疑葉大
    俠,葉大俠與我在金頂一戰賭約,言明從此不再與青衣樓為敵,葉大俠千金一諾,
    自會遵行無疑。」
    
      眾人聳然動容,隱約明白兩葉之爭緣起的苗頭,想是葉知秋查探得青衣樓幕後
    主使是葉輕衣,這才邀約葉輕衣金頂一戰,欲待剷除主謀,沒想到反而敗在了葉輕
    衣手下,輸了賭約。葉知秋隱退江湖,青衣樓從此少了心腹大敵,橫行江湖,只怕
    再無人可以制約,群雄想到這裡,都是又驚又怒。
    
      葉輕衣又含笑問葉知秋,道:「葉兄,在下可說得對麼?」他雖彬彬有禮相詢
    ,但葉知秋曾是天下第一名劍,卻要自承曾敗在他手下,這份屈辱,只怕比殺了他
    更令人難受。
    
      葉知秋臉色更加灰白,嘴角微微顫動,卻大聲道:「不錯,那場比試,是閣下
    勝了!」
    
      眾人見他神色慘然,均不忍再看,心中均自感到一股英雄末路的淒涼悲憤之意。
    
      葉輕衣臉上神色得意之極,心中之酣美難以用言語形容,不禁縱聲長笑,自己
    苦心經營經年,青衣樓自這一日起,方自登上武林巔峰!
    
      青使待他笑聲停歇,恭聲道:「樓主,這一干人等該如何發落,還請樓主示下
    。」
    
      眾人臉色一變,心知只要葉輕衣一聲令下,青紅二使便要陡下殺手,那時人人
    無幸,不禁神色慘然,緊握刀劍,便欲拚死一戰。
    
      誰知葉輕衣大笑道:「我今日心情甚好,不想見血,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青紅二使恭聲道:「是!」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適才存了一死之心,心中只覺悲憤填膺,
    不知害怕,如今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人人心中卻一陣發虛,天雖陰冷,渾身衣衫
    卻給汗水浸透了,渾身力氣猶如虛脫般消失。
    
      葉輕衣大笑道:「葉兄,在下告辭,他日有緣,當能再行相會,只盼葉兄尋得
    名醫好好調理,若葉兄從此不能康復,在下心中,可是寂寞得緊了。」這番明是關
    心,實則暗含譏諷之語說得甚是輕佻無禮,字字猶如刀鋒般紮在葉知秋心裡。
    
      群雄震他神威,默然不語,人人心中卻均替葉知秋感到難過之極。葉知秋淡淡
    地道:「不送。」
    
      葉輕衣長聲而笑,飄然而去,青紅二使也不理地上三人屍首,緊隨而去。
    
      葉知秋默立半晌,緩緩轉身,向遠處走去。那女子連忙向葉知秋追去,一邊跑
    一邊道:「葉大俠,請留步。」
    
      葉知秋充耳不聞,只顧向城外走去,他腳下奔行不速,但不知怎地,那女子全
    速奔跑,竟是兀自追他不上。
    
      又行一陣,眼見葉知秋身形漸小,竟是離得遠了,女子忽地看見迎面一名馬伕
    「得得」呦喝,趕著一匹健馬向自己走來,急中生智,氣喘吁吁地迎了上去,從懷
    中摸出一錠足有五兩的黃金遞到那馬伕面前,道:「這個拿去,買你的馬,若要還
    價,便不買了。」
    
      這錠黃金足足值得十餘頭好馬也不止,那人驚喜交集,接過黃金在嘴裡一咬,
    驗明無誤,不由大喜,將韁繩交與那女子,直至那女子騎著馬消失無蹤,心中尚自
    猶如做夢一般狂喜。
    
      出城之後,葉知秋徑向東行,那是往渝州去的路,只此一條官道,葉知秋腳程
    雖快,長力終究比不上川馬,因此縱將那女子拋下得一時,打尖歇忽時卻總是被那
    女子追上。
    
      那女子數次向葉知秋搭訕,葉知秋總是不理,那女子卻也不氣餒,總是驅馬跟
    在葉知秋身後。
    
      快到傍晚時,兩人行到一處山谷前,官道變得狹窄,蜿蜒伸入一片茂密的林中
    ,那女子見林中光線甚暗,影影綽綽地瞧不分明,心中不由害怕,高聲道:「葉大
    俠,天快黑了,不如找處農家借宿一宿,明兒再趕路吧?」
    
      葉知秋臉色一沉,忽地收住腳步,那女子正驅馬追趕,一時勒韁不及,馬兒前
    蹄揚起,嘶聲向葉知秋踏來,那女子驚呼道:「葉大俠小心!」
    
      葉知秋出手如電,勒住馬韁,馬兒渾身無力,前蹄便輕輕落了下來。
    
      葉知秋冷冷道:「前面林深茂密,說不定便有山賊行劫,你若再跟了過來,可
    別指望我會救你!要小命兒的,自己乖乖找個農家打尖罷。」
    
      那女子嫣然笑道:「多謝葉大俠關心,只是在農家借宿是個死,進山林遇上山
    賊也是一個死,那也沒多大分別,葉大俠若要趕路,小女子自然跟著,大夥兒彼此
    說說話,也可免旅途寂寞。」
    
      葉知秋哼了一聲,道:「胡說八道,農家又不是黑店,有什麼性命危險了?不
    管如何,我已言之再先,你不愛惜自己性命,那也由得你。」不再理會那女子,放
    開馬韁,大步向林中走去。
    
      那女子雙腿一夾,催動馬兒跟來,忽見葉知秋伸手從樹上摘下一截枯枝,頭也
    不回反手擲出,那女子暗道不好,馬兒已是一聲嘶鳴,一蹄提在半空,竟已一動不
    動,宛若人被點了穴道一般。
    
      女子怔了一怔,卻笑道:「啊呀,馬兒騎久了,累得很,走走路也好。」若無
    其事地從馬上下來,向葉知秋走去,嘴裡還哼著小曲兒,聲音嬌糯,頗是動人。
    
      葉知秋苦笑搖頭,腳下加勁,轉瞬沒入林中。
    
      那女子這才有些驚慌,驚道:「葉大俠,等等我,這林子好黑,我……我有些
    害怕。」可是林中陰森森的,地上腐葉嚓嚓作響,哪裡還看得到葉知秋的影子。
    
      那女子驚慌一會兒,忽地笑道:「葉大俠,我知道你嘴硬心軟,一定不忍棄我
    不顧,一定在暗中保護我,現下我不怕啦。」嘴裡哼著小曲兒沿路前行,只是口中
    雖說不怕,嗓音卻不禁有些顫抖。
    
      葉知秋的確尚未走遠,躍上一株大樹暗地裡跟著她,他只道這女孩子怕黑,跟
    不上他,走不了多遠便會因害怕退回,豈知她竟似對已充滿信心,往林中越走越深
    ,絲毫也沒有退出去的意思。
    
      葉知秋不禁苦笑,他乍逢大變,心灰意冷之下,心中頗有自暴自棄之念,只想
    找個地方離群索居,偏偏這女子又夾雜不清,心中頗是煩惱,一氣之下便想不管不
    顧地一走了之。悄沒聲息地躍下樹來,奔得十餘丈,忽聽得那女子嘶聲尖叫,劃破
    了幽林靜寂,葉知秋心中一怔,長歎一聲,終究狠不下心來置之不理,展開輕功,
    向來路奔去。
    
      只見那女子滿臉驚惶,看見葉知秋過來,便如看見救星一般,撲了過來,緊緊
    拉住他胳膊,驚道:「蛇,有蛇!」
    
      葉知秋順著她手指瞧去,只見一條全身赤紅的小蛇身子盤作一團,舌信吞吐,
    發出哧哧之聲。葉知秋哼了一聲,順手折斷一枝樹枝,手腕輕抖,將小蛇挑起,那
    女子滿臉俱是仰慕之色,嫣然笑道:「葉大俠好漂亮的身手,更難得的是這份扶危
    濟困的俠義心腸。」
    
      葉知秋淡淡地道:「姑娘,這蛇本是兩廣一帶獨有的血蛇,卻不知怎麼跑到蜀
    中來了啊?」
    
      那女子臉露驚異之色,嘴角含笑道:「是麼?葉大俠見聞當真廣博,嗯,多半
    這蛇在家鄉呆膩了,於是到處走走遊玩,也是有的。」
    
      葉知秋淡淡地道:「姑娘,你費盡心機,始終要跟著葉某,不知是何用意啊?」
    
      那女子輕笑道:「葉大俠不必姑娘姑娘的叫得這麼客氣,小女子姓柳,名叫柳
    輕顰,大俠可叫我輕顰便是。至於我為什麼要跟著大俠一道,這個可有些難以啟齒
    。」
    
      葉知秋道:「姑娘但說無妨。」
    
      柳輕顰微鎖娥眉,輕歎道:「你便是這般客氣,只是我若說了,你可不許笑話
    我。」
    
      葉知秋甚感不耐,道:「姑娘請講。」
    
      柳輕顰輕捻衣角,俏臉生暈,低下頭來道:「輕顰一年前在樂山岷江龍舟會中
    ,得見大俠風姿,卓爾不群,便心生仰慕,只盼……只盼能終生追隨大俠左右,服
    侍大俠,是以……是以……」說到此時聲音已經低不可聞。
    
      葉知秋皮笑肉不笑地笑了兩聲,懶洋洋地道:「你不肯說實話,那也由得你。
    」轉身便行,那女子雙眼一紅,泫然欲泣,道:「輕顰一片真心,大俠竟然見疑,
    輕顰好生難過。」聲音柔弱甜膩,說不出的嬌媚動人。
    
      葉知秋不為所動,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片刻間沒入叢林中,將柳輕顰遠遠拋
    在身後,忽聽得柳輕顰再度尖聲而叫,葉知秋只道她又耍什麼計謀,置之不理,誰
    知耳中傳來幾聲衣帛撕裂之聲,葉知秋瞿然而驚,心道不妙,返身向來處掠去。
    
      卻見柳輕顰迎面逃來,身上衣袖已給扯去一截,兩名身著青衣的漢子向她追來
    ,正是青衣樓青紅二使。柳輕顰見到葉知秋,神色大定,拉著他手臂,躲到了他身
    後。雖在急迫中,笑容兀自甜美,嬌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拋下我!」
    
      葉知秋哼了一聲,向青紅二使說道:「兩位為何跟這文弱女子過不去?未免有
    失身份。」
    
      青紅二使怔了怔,拱手道:「葉大俠有禮,鄙幫葉幫主有令,要擒她回去。在
    下二人是奉命行事。」
    
      葉知秋詫異道:「輕衣侯不是已說過今日的事算了麼?難道你青衣樓說話便如
    放屁,言而無信?」
    
      青紅二使臉色一紅,道:「那三條人命的事鄙幫不再追究,只是這女子從鄙幫
    盜得一件重要物事,非追回不可,還請葉大俠信守承諾,別管這閒事。」
    
      柳輕顰搶道:「當面撒謊!葉大俠別聽他們的,我可沒偷過什麼東西!」
    
      葉知秋哼了一聲,道:「聽見沒有,她說沒偷。」
    
      青紅二使對望一眼,搖了搖頭,道:「偷沒偷到鄙幫總說得清楚,這小女子在
    下兩人非帶走不可,葉大俠若出手阻止,便是違了與鄙幫葉幫主之約。想必葉大俠
    不會做下這等無信無恥之事。」
    
      兩人齊齊伸臂向葉知秋背後急抓而出。
    
      葉知秋足不抬膝不彎,身子平平退開數尺,兩人凌厲之極的一抓便落了個空,
    不由驚怒以極,想道:「這人在幫主手下栽了大跟頭,十成功力剩下不足五成,沒
    想到身手竟仍是如此敏捷。」鐵青著臉喝道:「閣下定要違約,行此無恥之事麼?」
    
      葉知秋不理他,忽地道:「喂,再給你一次機會說說為什麼要跟著我。」
    
      柳輕顰秀眉一蹙,輕歎道:「小女子實是深慕大俠風姿,實盼能追隨左右服侍
    公子。」
    
      葉知秋聽她這個當兒還是咬定不鬆口,心中苦笑,臉上卻木無表情,冷冷道:
    「兩位可曾聽見了麼?這女子傾慕於我,姓葉的這輩子從來不會任身邊的女人被人
    欺侮。兩位若定要見逼,那可不是姓葉的和你青衣幫作對,而是你青衣幫要尋姓葉
    的侮氣。」
    
      青紅二使對視一眼,心知今日之事若無一戰,決計不能抓得葉輕顰回去,從腰
    間抽出兵刃,道:「得罪!」兩柄鋼刀直直向葉知秋劈去,刀招一模一樣,甚是怪
    異,似乎並非中土手法。
    
      葉知秋輕喝道:「大漠狂刀,果然不同凡響。」左臂輕推,柳輕顰只覺一股柔
    和的力道將自己向一旁推開數尺,知道葉知秋怕刀風傷了自己,於是又再退開數尺。
    
      卻見葉知秋身畔並無長劍,不由暗暗擔心:「他沒了長劍,又受了傷,不知能
    否抵禦這路大漠狂刀。」轉眼之間,葉知秋身形已被青紅二使猶如滿天沙暴般密集
    的刀法裹住了身形,他在刀光中左閃右躲,卻並不出手還上一招。
    
      柳輕顰叫道:「你們兩個不青不紅的小賊,活得不耐煩了,葉大俠讓著你們,
    怎地不知死活,死纏爛打?哼哼,惹惱了葉大俠,一劍便要了你…你兩個小賊的命
    ……啊喲…葉大俠,你……小心一些…」驚呼聲中,葉知秋那條殘腿已被鋼刀斫中
    ,鮮血滴瀝而下,竟是受傷不輕。
    
      青使縱聲長笑,道:「葉大俠,你右臂經絡已廢,腿上不便,不是我二人連手
    之敵,還是快快投降罷,瞧在葉幫主面上,我們也不能要了你性命。」
    
      葉知秋暗暗叫苦,他右臂經絡與葉輕衣比拚掌力時被震傷,已與廢人無異,左
    腿也被挑斷了腳筋,渾身功力所剩不到五成,在興順茶館令青紅二使自傷,並非憑
    的真實本事,而是巧計所致,如今青紅二使這路連手刀法綿密凌厲,威力何止倍增
    ,葉知秋全憑小巧功夫騰挪,左支右絀百余招,已是大感艱難。
    
      青紅二使口中說話,手下卻絲毫不慢,葉知秋右臂、左腿又接連中了一刀,步
    步向後退去,眼見退到一株黃桷樹前,再無退路。
    
      柳輕顰低聲驚呼,心中早知不妙,嘴裡卻兀自打氣道:「葉大俠,你一定能打
    敗這兩個臭賊的,我相信你!」
    
      青使呸了一聲,道:「滿口大言。」
    
      忽聽葉知秋舌綻春雷,大吼道:「小姑娘說的有些道理!」
    
      青紅二使心頭巨震,手中鋼刀不由緩了一緩,葉知秋趁勢反轉左手,拗下一枝
    樹枝,手腕一翻,樹枝已點上青使刀背,青使只覺一股極大的黏勁湧來,手中鋼刀
    不由自主地轉向,搭上了同伴刀背,那股黏勁傳到紅使刀上,兩人心中大吃一驚,
    心中念頭轉到極快:「糟糕,葉知秋要與我們比拚內力!」
    
      兩人實知葉知秋身負驚人藝業,他竟有恃無恐與自己二人比拚內力,自必有必
    勝之道,否則何異於飛蛾撲火?兩人應變也當真奇速,立即撤刀後躍,要讓敵人算
    盤不能如意。
    
      葉知秋長笑一聲,手中樹枝迅捷無倫地刺出,似是早已料定兩人要後躍閃避,
    樹枝刺出的方位,正是青紅二使立足未穩,破綻百出之際。這一招料敵機先,神妙
    非常,青紅二使再也無法閃避,悶哼兩聲,已給葉知秋雙雙點中了穴道。
    
      柳輕顰大喜,拍手道:「葉大俠,好功夫!」
    
      卻見葉知秋拋去樹枝,滿頭大汗淋漓,身子慢慢軟倒,坐倒在地,瞧他樣子,
    顯是劇鬥之下,內力行將耗竭之像。
    
      青紅二使心中大悔,恨恨地道:「姓葉的,咱們可上了你的當啦。」
    
      這時才知適才若和葉知秋比拚內力,只消片刻,便可讓他油盡燈枯,死在刀下。
    
      柳輕顰驚喜交集,見葉知秋盤膝在地上運功,上前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鋼刀,揮
    刀刺出,青紅二使臉露驚懼之色,咽喉中刀斃命。葉知秋聽得聲響,睜開眼睛瞧見
    ,心中不由一震,喝道:「你做什麼?」
    
      柳輕顰用手攏了攏散亂的髮絲,輕歎道:「葉大俠,你可是說我出手狠辣麼?
    啊呀,你我二人落在他們手裡,他們也是一樣對我們。」
    
      葉知秋哼了一聲,情知她所說不錯,但這女子出手狠辣,心中終覺不喜。
    
      葉知秋行功一會兒,內力漸復,站起身來,沉聲道:「你究竟跟著我做什麼?」
    
      柳輕顰笑道:「自然是喜歡大俠你啊。」
    
      葉知秋心下慍怒,作勢轉身,便待拂袖而去。
    
      柳輕顰輕歎道:「大俠瞧不上我,不愛聽這些,只好說些大俠愛聽的罷——小
    女子怕死,跟著大俠,才不會給青衣樓捉了去啊。」
    
      葉知秋道:「你早把那什麼東西給了青衣樓,他們自不會再跟你為難,現下你
    刺死了青紅二使,其實是自絕了生路,哼,我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青衣樓大
    舉出動,下次可救不了你。」
    
      葉輕顰道:「那東西可不能給了青衣樓。」伸手到白生生的耳垂旁,輕捻一串
    亮晶晶的寶石耳環,神態嫵媚之極:「青衣樓要的是我祖傳的藏寶圖,圖中所示寶
    藏富甲天下,像我耳上戴的這串耳環,可值黃金五兩,但那寶藏中,像這樣的耳環
    卻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了。」
    
      葉知秋道:「你沒了命,可也沒福享。」
    
      柳輕顰笑道:「所以我要跟著大俠你呀。如今我殺了青紅二使,就算交出寶圖
    ,青衣樓也不會善罷干休。葉大俠,你菩薩心腸,一定不會不管小女子,是不是?」
    
      葉知秋道:「我是泥菩薩!就算葉輕衣不來,他屬下三長老三尊者來了,我一
    樣抵擋不了,你跟著我一樣也是送命。你自己逃命罷,能逃多遠是多遠,看自己的
    造化了。」
    
      柳輕顰眨了眨眼睛,故意歎了口氣,道:「唉,葉大俠你說的也是,看來天意
    難違,終究要教青衣樓得了這批寶藏,從此橫行武林,再也無人能制。小女子這就
    告辭了。」
    
      葉知秋渾身一震,道:「且慢!」
    
      柳輕顰道:「葉大俠還有何指教?」眼神中卻已有笑意,像是拿定了葉知秋不
    會任她就這般離去。
    
      葉知秋長歎一聲,道:「你且跟著我罷,咱們走得一步算一步,盡人事聽天命
    。」
    
      柳輕顰一聲歡呼,臉上全然不似葉知秋那般愁苦,笑吟吟地道:「跟你在一起
    ,天命定當是眷顧我們的。葉大俠,長江以北青衣樓勢力不強,更未遠及關外,咱
    們不如一路向北向西,只要躲到了塞外,葉輕衣也奈何不了我們。」
    
      葉知秋見她不知凶險,心想關山萬里,路上可說是凶險重重,只怕走不到渝州
    便給青衣樓的人殺了,不禁苦笑。
    
      兩人將青紅二使屍身移至林深隱密處用樹枝腐葉遮好,料想青衣樓神通廣大,
    不過只拖得二三日功夫便會被發覺,當此之時,葉知秋疲累不堪,卻也無法掘抗掩
    埋,只得如此了。
    
      兩人離開大路,星夜趕路,直至柳輕顰支持不住了方才歇息一會兒,每次進市
    鎮採買必須的東西時,都是葉知秋先行喬裝了去查探,如此行了三日,葉知秋終於
    在臨近渝州時,發現了青衣樓會眾的蹤跡,看來青衣樓已得知青紅二使死訊,大舉
    出動,要圍捕兩人。
    
      葉知秋臉有劍痕,一腿殘疾,身邊跟了柳輕顰這個大美女,在路上極是醒目,
    葉知秋一時躊躇不決,知道只要從隱身處上路,到了人多的地方,登時便會給青衣
    樓的人發現蹤跡。
    
      柳輕顰輕歎道:「只可惜這世上古道熱腸,武功又高的人太少,若多兩個像葉
    大俠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又何懼青衣樓的臭賊。」
    
      葉知秋聽她給自己戴高帽,瞪了她一眼,心中卻忽地一動,想起一個人來。心
    下躊躇道:「這個人曾勸我小心謹慎,不可小覷了葉輕衣,要我多多瞭解葉輕衣的
    底細,有必勝把握時方才出手,可是我自負武功天下無人可及,冒然出手,一時輕
    敵,終於為葉輕衣所敗,如今又有何面目去托庇於他?」腦海中想像那人尖酸刻薄
    ,對自己冷嘲熱諷的樣子,心中不禁頗感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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