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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野雲龍

                   【第十章 拔刀相助】
    
      雨北沉吟了一下,苦笑道:“襲擊你們師徒的那些幪面人,八成是無形門的殺 
    手,至於他們的目的,我就無法猜測了。” 
     
      任雲良道:“我只聽到他們逼我師父說出‘秘密’,至於是什麼樣的秘密,師 
    父生前未曾提及,我一無所知。” 
     
      雨北道:“所謂‘秘密’,當然不為第二人得知。如今已隨令先師永理黃土, 
    不虞為人得知。對啦!此地事了之後,任兄將何去何從?” 
     
      任雲良道;“埃救出歐陽師父後,小弟要去‘白香山莊’一趟,以了斷一件公 
    案。” 
     
      “白香山莊?”雨北詫然道:“任兄與白香山莊有何瓜葛?” 
     
      任雲良苦笑一聲,將被陷害之事概略地說了。 
     
      最後他歎道:“小弟幼承先師教誨,行事從不逾越,卻被蒙上莫須有之罪名, 
    實在心有未甘,一定要將事情弄個水落石出,還我清白……” 
     
      床上傳來一陣聲響,兩人結束了交談,直趨床前。 
     
      宜昌府衙的警戒,比平時加強了數倍。 
     
      知府陳林思此舉並非為了李明昌。 
     
      儘管李明昌的武功突然神奇地增強了數倍,並高出自己好幾籌,但他並不十分 
    在意。何況李明昌已中了毒藥暗器,生死未卜。 
     
      他在意的是救走李明昌的那個幪面人。 
     
      被稱為沈大人的佩蕭中年人,及被稱為金大人的八字鬍大漢那番話,使他起了 
    戒心。 
     
      沈、金兩人,是京師西山侍衛營的教習,雖然無官職,但卻權力極大,連京師 
    的文武官員都稱呼他們為大人。 
     
      兩人在未投效官府前,本是江湖風雲人物,不但武功高絕,更富江湖經驗。奪 
    命蕭沈翔及追魂劍金價,在江湖中聲威甚隆。 
     
      陳林思十分相信兩人的判斷。 
     
      萬一那個幪面人真的是丐幫中人,他的處境就十分不妙了c丐幫一向標榜忠孝 
    節義,怎容得下他這個欺師滅祖的人了丐幫人才濟濟,擁有不少奇技異能之士,如 
    果來明的倒還罷了,萬一對方來暗的,那就防不勝防了。 
     
      千緊萬緊,自己的性命要緊。 
     
      加強府衙的警戒是第一要務,入夜之後,府衙周邊地區,更配置暗哨,期能獲 
    得預警。 
     
      一日,兩日,三日……這天,黃昏降臨了。 
     
      城門已經關閉,城中顯得特別安靜。 
     
      晚上一勾殘月。 
     
      城內大小街道上已無行人。 
     
      推一能在街上走動的,除了更夫外,便是一隊隊巡邏的捕快以及便衣治安人員 
    。 
     
      這是一座荒廢已久的宅院,距北城門僅有百步之遙。 
     
      半塌的大廳、角,有三個人席地而坐。 
     
      微弱的星光自破敗的屋頂透入,三個人的面貌依稀可辨。 
     
      他們是雨北、任雲良及李明昌“,是在城門關閉之前混入的。 
     
      李明昌對府城的情況本就非常熟悉,任雲良曾先後數次化裝潛入偵查,對情勢 
    亦甚為瞭解。 
     
      兩人分別將情勢說了,作為救人行動的參考。 
     
      計議了一個更次,一切細節都仔細推測停當後,開始行動。 
     
      這是一場耐心、毅力、機智、體能的艱苦考驗。 
     
      有些小街皆是用爬行偷越的。 
     
      在街上不能公然走動,走屋頂更易被高處的監視哨發現。 
     
      有幾次他們在巡邏隊的近旁通過,幾乎被發現。 
     
      有次在前面探道的雨北,幾乎與一組伏哨劈面相撞,幸好一名伏哨咳了一聲, 
    才讓他先一剎那發現及時隱身,化了不少工夫繞道而過。 
     
      總之,那些江湖朋友慣常使用的輕功提縱術,在這種地方根本派不上用場,任 
    何快速的移動,皆逃不過伏哨銳利的眼睛,反而是最原始的緩慢爬行,能先一步發 
    現受地勢限制視野的伏哨位置。 
     
      說這是艱苦的考驗,一點都不誇張。 
     
      化了一個更次方滲過外圍戒網,抵達府衙西北角的高牆下。 
     
      雨北默察了一下四周情況,一打手式,三人極為小心地施展壁虎功上了牆頭, 
    再翻身沿牆壁滑落院內。 
     
      府衙內的警戒更為嚴密,幾乎三步一個崗五步一哨。 
     
      但由於連日來未曾發現警訊,以及衙外尚有極為嚴密的預警網,衙內警衛大多 
    欠缺警覺,使三人在行動上減小了不少阻力。 
     
      三更起更,三條黑影接近了大串。 
     
      大車前面是簽押房,此刻古無人跡。 
     
      通向獄室的走道,懸著明亮的燈籠。 
     
      走道通過天井的側方,盡頭便是囚牢的大鐵門。 
     
      鐵門外有兩名身材魁梧,面貌猙獰的警衛。 
     
      獄門夜間是嚴禁開啟的,即使是裡面獄卒房的人想外出,也絕不通融,門上那 
    具大鐵鎖的鑰匙在司獄手中,司獄大人白天方前來辦理公務。 
     
      除非有特殊狀況,才開啟獄門。 
     
      任雲良曾是這座串獄之囚,對此情況很清楚。 
     
      鐵門前的兩個警衛沒留意天井旁的屋頂,兩人一左右往復走動,以免打瞌睡, 
    剛在天井旁會合處交談了兩句話,分開正待舉步,禍從天降。 
     
      一要套索套住了一名警衛的脖子向上拉。 
     
      同時,第二個黑影自天而降,奇准地勒住了另一名警衛的脖子滾倒在地,一滾 
    之下,脖子立折。 
     
      兩名警衛的脖子都斷了,被放置在天井的陰影處。 
     
      襲擊的人是李明昌和雨北,兩人已剝下警衛的制服穿上。 
     
      李明昌快步來到鐵門前,從懷中掏出兩根鐵線,用手勁作成套鉤。進行開初。 
     
      這種二十斤重的太鐵鎖,需用兩根鑰匙同時開啟,他早有準備,對開銷學有專 
    精。 
     
      上切皆在無聲無息中進行,李明昌僅費了片刻工夫。便將鎖撬開了,一打手式 
    ,鐵門徐徐滑動。 
     
      任雲良取下一盞燈籠,站在雨北與李明昌身後。 
     
      李明昌突然大聲叫:“裡面是誰當值?知府大人前來查囚,開門!” 
     
      “嗆嗆嗆!”他用開了的大鐵鎖叩敲鐵門。 
     
      裡面傳出腳步聲,門上的小方格窗拉開了。 
     
      李明昌站在小窗口,雨北傍近而立。 
     
      兩人擋住了身後的燈光,面貌因背光而看不真切。 
     
      “開門!快2”李明昌叱喝催促。 
     
      鐵門裡面加了槓,開了外面的鎖仍然無法進入。 
     
      裡面的人大概被摧急了,反正已看到外面的警衛,失去警覺心,兩個人立即取 
    下鐵槓,拉開沉重的鐵門。 
     
      雨北跨入,立即伸手點中右面那人的心坎大穴,手下絕情。 
     
      李明昌簡單,一把扣住左面那人的嚥喉,嚥喉應手破裂,叫不出聲音。 
     
      進了門,右首是獄卒的寢室,左面是探監人的三間會客室。 
     
      兩列囚室就在走廊盡頭,須前行兩大到達南道口方能看到。 
     
      各處都有燈光,非常明亮,方便行動。 
     
      歐陽老人關在死囚室,在右面的角道後方。 
     
      南北示意李明昌留下,守住獄門,借任雲良大踏步前走。 
     
      到達甬道口,轉頭便看到死囚車的五間鐵柵,每一機皆有一名佩刀的獄卒把守 
    。 
     
      說快真快,兩人的身形突然暴起。 
     
      雨北一躍三丈,半空中雙手齊揚,滿天花雨灑金錢,兩串洪武制錢共兩百枚之 
    多,像暴雨般呼嘯而出。 
     
      任雲良甲的是柳葉刀,刀發如電閃。 
     
      甬道窄小,五名獄卒在鋼流鐵雨般的暗器碎襲之下,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慘 
    號聲中,紛紛倒斃於地。 
     
      任雲良快速奔向第五間囚室。 
     
      死囚們都驚醒了,一個個神色茫然。 
     
      “師父……”任雲良瞼色大變地狂叫。 
     
      “鑰匙在獄卒身上,快取來開柵!”雨北急叫。 
     
      “我們來晚了……師父恐已毒發身亡……”任雲良一面在獄卒身上取下鑰匙, 
    一面叫道。 
     
      “快打開柵門,瞧瞧能否有救?”雨北急聲說。 
     
      柵門啟開,兩人急衝而入。 
     
      歐陽老人側臥牆角,身軀捲曲如蝦,頭面和手腳膚色烏黑。 
     
      雨北伸手一探老人口鼻,發覺已無氣息,顯然已毒發身亡,頹然收手。 
     
      推老人的軀體尚未僵硬,判斷死亡不會超過三個時辰。 
     
      任雲良滿面悲容,跪伏老人身側低泣。 
     
      雨北低聲催道:“任兄務情節哀,此地不可久留,快背起令師遺體速離吧!” 
     
      任雲良默然依言背起師父,走出囚室。 
     
      來至獄門,李明昌正在焦急相候。 
     
      目睹師弟揹著師父,大為吃驚,道:“師父不要緊吧!” 
     
      任雲良悲聲道:“老人家已毒發身亡……” 
     
      “什麼?”李明昌臉色大變,低聲厲吼:“余貴昆這個逆倫的雜種,竟然不給 
    師父服用定時解毒液,我去剮了他……” 
     
      用北及時拉住李明昌,道:“萬勿衝動,先安置令師之靈骸為要,咱們已耽誤 
    了很久,如再不走,勢將被換班之警衛發現,恐將難以順利脫身!” 
     
      “師兄,咱們先出去埋葬師父之後,再回來找余貴昆及陳林思算帳!”任雲良 
    亦勸道。 
     
      李明昌個性雖十分衝動,但總算明理,知道目下的確不宜驚動對方。 
     
      自己等人帶著師父遺體,一旦動起手來。勢將礙手礙腳,同時萬一不慎損及師 
    父遺體,自己兄弟兩人豈非成了罪人? 
     
      “好,咱們走!”他咬牙道。 
     
      極為小心地循原路線穿越警戒網,由於多了一具屍體,所以滲出的行動較滲入 
    更為緩慢,更為艱苦。 
     
      足足花了一個半更次,方安全滲出警戒區,偷越城牆而名知府大人陳林思,激 
    怒得像被踩尾巴的貓,又怒又驚。 
     
      在重重警戒下,竟然被人侵入府衙救走死囚犯殺死七名警衛,這笑話鬧大啦! 
     
      自副總捕頭以下各級治安人員,都被罵得狗血淋頭。 
     
      負責掌管車獄的司獄大人,當堂挨了五十大板,並被人下獄囚禁,可說是霉到 
    家啦! 
     
      陳林思餘怒本息。 
     
      指著副總捕頭王天仁:“你說!問題究竟出在何處?” 
     
      “啟稟大人!”副總捕頭王天仁一張苦瓜臉令人同情:“屬下問過當晚擔任內 
    外區警戒及巡邏的弟兄,均未發現有夜行人活動及不尋常之聲息,屬下實在想不透 
    入侵者,為何竟能神不知鬼不覺通過如此嚴密警戒網,除非是……” 
     
      “是什麼?” 
     
      “除非是幽靈,或是神仙……” 
     
      “放你的狗屁!你他娘的才活見鬼呢!”陳林思破口大罵:“你是白癡呀?神 
    仙幽靈會使暗器?你及你那些蠢才屬下,平時吹起中來震天大響,一個比一個強, 
    辦起事來卻像乳鴉,一無是處。你給我聽清楚了。馬上派出可用人手去偵察,行動 
    秘密,絕不可洩露絲毫風聲,假如出了任何意外,推你是問。快滾!” 
     
      副總捕頭王天仁應聲行禮,滿腹冤氣地走了。 
     
      陳林思將目光投向貴賓席,問道:“沈大人,金大人對此事有何看法?” 
     
      貴賓席上共有六人,除佩帶中年人及八字鬍大漢外,另四人即是那四個面貌平 
    庸的暗器高手。 
     
      佩蕭中年人沈翔咳了一聲,緩緩道:“我認為王副總捕頭之猜測頗有可能…… 
    ” 
     
      陳林思聽得一怔。 
     
      惑然道:“沈大人莫非也相信入侵者是幽靈?” 
     
      沈大人道:“不是幽靈,而是神仙。” 
     
      “這……” 
     
      “我所謂之神仙,當然不是指天上的神仙,真正的神仙誰也沒見過。”沈大人 
    正色說:“但我卻見過武功已修成地行仙境界之人,大內侍衛中就有數位,這絕非 
    虛語。老實說,以貴府所設之警戒網之嚴密程度言,放眼當今武林,除了身懷五行 
    遁術的地行仙外,恐怕沒有人能通過而不被發現。” 
     
      “這件事令本府百思不得其解?”陳林思惑然地說:“按理說,與囚犯歐陽魁 
    梧有關,並且知其陷牢獄者,除了本府總捕頭余貴昆外,就只有其門徒李明昌一人 
    。而李明昌的武功雖稱得上是一流高手,但絕對不可能安然進出府衙而不被發現… 
    …” 
     
      沈翔接口道:“那歐陽魁梧的底細誰知道?” 
     
      陳林思搖頭道:“沒人知道,連曾是他徒弟的余貴昆亦一無所知。” 
     
      金價道:“李明昌雖無偷越禁區的能力,但假如獲得他人幫助,就有可能性了 
    。陳大人是否還記得上次救走李明昌的那個幪面人?很可能他有同黨。” 
     
      “昨晚入侵的莫非就是那個幪面人?” 
     
      陳林思像在自語,又像是在問別人。 
     
      ’‘很難說。”金價的語氣並不肯定:“但由那些被殺警衛身上起出來的暗器 
    推測,入侵者至少在兩人以上,這是無庸置疑的。” 
     
      “咱們或可在暗器上認出入侵者的身分。”陳林思將目光落在貴賓席上那四名 
    面貌平庸的漢子。“賢昆件乃此中行家,認為有此可能嗎?” 
     
      四名中年漢子都姓高,是四兄弟,依仁、義、禮、智掛名,江湖上人稱“葛家 
    四傑”。 
     
      四人均是名震江湖的暗器高手,出神入化的發射手法,專破內家氣功以及各種 
    掉毒的暗器,委實令江湖朋友怕怕。” 
     
      李明昌就是中了高家老二高義之“回風毒蠍針”,吃盡了苦頭,要不是及時遇 
    到雨北,恐怕已黃土長理了。 
     
      “如果獨門暗器,當然有可能。”老大高仁沉靜地說:“可是來人使用的是極 
    為普通的金錢縹與飛刀,暗器上木刻任何標記,就難以推測了。不過由屍體的傷口 
    部位來看,來人發射暗器的勁道極強,手法亦十分高明、” 
     
      沈翔冷然道:“如今還猜測來人身分已無意義,或許是今晚,或許是明後天就 
    可知曉了。” 
     
      陳林思一愕,問道:“沈大人此話怎講?” 
     
      “因為那人會再次入侵府衙!”沈翔冷冷一笑。 
     
      “他還敢來?” 
     
      “為何不敢?”沈翔陰笑道:“來人劫獄的目的,旨在救走活口,卻未想到劫 
    走的是一具屍體。我敢肯定那些人必然會來追索命債。而且會很快。陳大人。你可 
    得小心啦!” 
     
      “陳大人,我和沈大人稍後即將啟程返回京師,無法為你助拳,何況這是你私 
    人恩怨,我們亦不便插手,非常抱歉!”金搞歉然說。 
     
      ‘哈兄這話未免讓人覺得我倆有自抬身價之嫌。”沈翔冷冷一笑:“追魂刻與 
    奪命帶腳可稱一流高手,勉可在武林中叫叫字號,但若與已修至地行仙境的超等高 
    手相比,不啻小巫見大巫,咱們哪有資格插手?哪有能力助拳?” 
     
      他說的是實情,但語意卻滿含嘲諷,鋒利得傷人。 
     
      奪命荒沈翔雖是邪道人物,並投效朝廷擔任侍衛營教習,在漢人的眼中,他是 
    滿虜的鷹犬,但他仍有一點良知,就是最痛恨逆倫之人。 
     
      ”當他得知陳林思是個試師之徒後,就不恥其為人,所以不時予以冷嘲熱諷。 
     
      陳林思是官場老奸滑,如何聽不出對方的嘲諷。 
     
      只好裝聾作啞,心中卻很得要死。 
     
      “兩位大人言重了。”他臉上有僵化的笑容:“本座乃朝廷命官,不管對方是 
    何身分,以及入侵之目的為何?就視作叛逆或盜匪行徑,我定將按大清律法懲處, 
    縱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辭!” 
     
      他話說得冠冕堂皇,實際上心中怕得要死。 
     
      他有強烈的名利之欲,貪贓枉法,敲詐勒索,鹼師竊取武功秘籍等等行為,都 
    是為了填滿欲壑。 
     
      一個人慾念過強,必然會食生怕死! 
     
      “對極了!‘食君祿,為君效命’朝廷命宮理該如此。”沈翔推椅而起:“我 
    與金大人留府期間,承蒙熱誠招待,隆情高誼至深銘感,希望他日有機會回報。陳 
    大人公忙,我等就此告辭,再見!” 
     
      話聲一落,向金流一打手式,兩人出廳而去。 
     
      陳林思怔怔目送兩人的背影消失於門外,眉心深鎖,顯得神情不寧。 
     
      高家四兄弟看在眼裡,不由暗暗啼噓歎息。 
     
      “陳大人,情勢雖然詭情不明,但亦並沒有像沈金兩人說得那麼糟。”高仁以 
    安慰的語氣說;“咱們兄弟不信當今武林有修至來無影去無蹤之高手。昨晚入侵者 
    之所以不被發覺,可能是熟悉地形之故,當然亦不排除有內應之可能。” 
     
      “高兄的意思是……” 
     
      “咱們兄弟想見見這位神秘的對手,為陳大人略盡錦力。” 
     
      陳林思暗中正在焦慮身邊人手不足,聞言不由大喜。 
     
      他在未為官之前就與高家四兄弟相識,但卻只是泛泛之交。 
     
      高家四傑為人十分現實,對他們沒有好處的事,從來不做,出手助人必索取代 
    價,行為有獨特作風,不理會江湖規矩,與黑白兩道都很少來往,江湖口碑不好。 
     
      陳林思欣然道:“太好啦!有賢昆仲大力鼎助,我就安啦!” 
     
      當然地亦明白,世間沒有白吃的午餐,事後得送出一份厚禮。 
     
      他雖貪財,但在這等節骨眼之際,卻能看得開。 
     
      如果連命都不保,縱使坐擁金山銀山也享受不到。 
     
      化錢消災,大吉大利。 
     
      府衙的人在緊張忙碌中度過一個下午。 
     
      陳林思採納高家四傑之建言,將外圍周邊地區的人手撤回,以加強衙內之防衛 
    力量,僅留下少數伏哨擔任傳遞警訊任務。 
     
      傍晚時分。 
     
      府行除了大門前那兩盞大燈籠外,所有房舍均無燈火,一片漆黑。 
     
      所有的人都已各就各位,睜大眼睛豎起耳朵,驚覺心提升至極限。 
     
      一更……二更……三更……時光一分一秒地消逝。 
     
      五更正,曙光初現。 
     
      度過了風平浪靜的漫漫長夜,所有的人都鬆了口大氣。 
     
      第二日,第三日仍然沒有風吹草動。 
     
      接連三晝夜緊繃著神經,任誰也吃不消。 
     
      因此,每人都幾乎到了心浮氣躁的地步。 
     
      知府大人陳林思亦不例外。 
     
      高家四兄弟卻一如平常,看不出神情有任何變化。 
     
      暗器高手的養氣工夫本就高人一等,否則必將影響發射時之勁道與準頭。 
     
      第四日:晚脹之後。陳林思去探視總捕頭余貴昆。 
     
      日前李明昌那雪霆一擊,會貴昆被震得內腑高位,左肩骨碎裂,幾乎一命鳴浮 
    。好在金價金大人以內功為他療傷,並得靈藥之助,及時挽回一命。 
     
      他目前內腑已歸位,、傷勢不算嚴重。 
     
      反而是左肩很麻煩,碎骨經過上藥包紮便不能移動,動一動就痛徹心脾,他只 
    能躺在床上做活死人。 
     
      陳林思見情,頗有免死抓悲之感。 
     
      他輕聲問:“賢弟,你是否感到好些?” 
     
      兩人皆是臧師逆徒,可說是一丘之貉,私下情感甚篤,除了公開場合外,私下 
    均以兄弟相稱。 
     
      余貴昆輕歎了一聲,道:“還是老樣子,動一動就痛得要命……” 
     
      “別心急,過些日子一定會痊癒的。”陳林思安慰道。 
     
      “大哥別安慰我了,傷勢我自己清楚,縱使痊癒亦將成了廢人,一想及此,恨 
    不得早死以求個痛快……”余貴昆乏力地說。 
     
      陳林思忙道:“你切勿有此念頭,事情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大哥,外面的狀況如何?”余貴昆啞聲說。 
     
      “這幾天都沒有動靜,但咱們的戒備仍不敢放鬆。陳林思歎氣道:“目下大家 
    都已感到心煩氣躁,疲乏不堪,如長此以往,後果真不敢想像。 
     
      “會不會是李明昌已素發身死?所以……” 
     
      “他死了當然最好,但問題並非如此簡單,因為咱們根本不知是誰劫走歐陽老 
    鬼的屍體。如果並非李明昌所為,仍然得要防備其他之人來襲。”陳林思憂心地說 
    。 
     
      “高家四兄弟可靠嗎?他們應該知道對手的能耐,萬一臨陣開溜,咱們就慘啦 
    !” 
     
      “只要咱們給付的酬勞夠多,他們就不會食言的。” 
     
      “大哥似乎對他們很有信心?” 
     
      “江湖中真正瞭解高家兄弟底細的人,少之又少,我就是這少數中的人。”陳 
    林思得意地說:“這四兄弟一生無大志,惟一的嗜好就是金銀財寶,尤其嗜寶成狂 
    。他們浪跡江湖的目的就是尋寶,經常扮強盜夜入大戶盜竊,當然他們的行動非常 
    小心,迄今江湖上幾乎無人知悉其惡行。” 
     
      “大哥付給他們的酬勞是何物?” 
     
      “那對出自大內的白玉馬,以及五百兩黃金。” 
     
      “啊!大哥怎捨得……” 
     
      “保命要緊呀!”陳林思自嘲地說:“現在我已想開了,古人說:“千金散盡 
    還復來,只要留住老命,總有法子搞到錢。所以你亦要有求生慾念,不可自暴自棄 
    以及有輕生念頭。” 
     
      “小弟對他們仍然不放心……” 
     
      “安啦!有我就搞走了!”陳林思自信地說:“有了這對寶物及黃金,別說要 
    他們去對付他們認為並不可怕的敵人,就是想要他們父母的屍骨,他們也會毫無不 
    猶豫地拿起鋤頭去挖祖墳,我早已看透他們的為人啦!” 
     
      “果真如此的話,情勢或許不會太糟……”余貴昆歎道。 
     
      “賢弟難道對他們沒信心?”陳林思訝然問。 
     
      “不錯。情勢已非常明顯,連一向對自己武功十分自豪的追魂劍與奪命蕭,都 
    找藉口返京不敢插手,可見咱們的敵人的確是可怕的超等高手。高家四傑武功不如 
    追魂劍和車命蕭,憑什麼敢吹牛對付得了來人?要不是愚昧無知,就是別有居心。 
    ”余貴昆憂慮他說:“大哥,你心中要先有個底,不可以全然指望他們;事先作好 
    應變準備,以免措手不及。” 
     
      陳林思沉思了一會,始點頭說:“我會小心的。” 
     
      余貴昆又道:“還有,縱使入侵者是李明昌,亦不可絲毫大意,目下他的武功 
    恐怕比小弟高上一倍……我似乎有預感,他一定會來找咱們算帳……’” 
     
      他大概說得太久了,顯得有些氣喘。 
     
      陳林思憶道:“目前你推一要做的就是好好靜養,其它的事就讓我來處理好啦 
    !現已近起更時刻,我有事尚待處理,明日再來看你” 
     
      他回到書房,批閱了幾件急要公交後,傳喚僕投送上一壺好酒及一些下酒的乾 
    果,獨自喝悶酒。“自劫囚案發生以來,他每晚都夜宿書房,以利應變。 
     
      時間不知不覺地流走,轉眼已是三更。 
     
      三更天是夜行人活動員頻繁的時刻。 
     
      他通常都在二更正就寢,今晚上卻心事重重,了無睡意。 
     
      他一直在思索金貴昆所說的那番話。 
     
      高家兄弟真的不可靠嗎? 
     
      來人真的是無敵高手? 
     
      李明昌真的會來找自己算帳? 
     
      他越想越煩,越煩就拚命借酒消愁。 
     
      酒已喝得差不多,有了三四分醉意。 
     
      平常他是海量,這麼一壺酒,根本算不了什麼,現在卻竟然有幾分醉意,可見 
    真的是心事重重。 
     
      他仰首喝完最後一杯酒,置壞而起,步向內室。 
     
      二更時分。 
     
      北城門附近那座荒廢的宅院內,又出現三條黑影,在低聲交談。 
     
      他們正是雨北、任雲良及李明昌三人,正是計議今晚的行動。 
     
      傍晚時,他們就混入城內。 
     
      三人分頭在府荷附近辟操後,才在此會晤。 
     
      “雨兄,對他撤回外圍警哨一事,你的看法如何?”李明昌低聲問。 
     
      南北沉吟了一下,道:“這有兩個可能,其一是府衙內部人手之不足,所以撤 
    回以增強衙內之防衛能力。其二是可能在衙內設下陷講。故意撤除外圍警戒,誘使 
    咱們長驅直入而中伏。總而言之,他們這種反常的行動,一定另有用意,咱們絕對 
    不可大意,以免著了對方的道。” 
     
      “雨兄說的是,無論他們的用意何在,咱們千萬大意不得。” 
     
      李明昌點點頭:“今晚行動主要的目標是狗官陳林思和逆徒余貴昆,如非必要 
    ,千萬不要殺戮過度,以免有擾天和……” 
     
      “師兄,你說的是外行話,黑夜中交手,混亂的情況可想而知,你不想傷人, 
    別人卻想要你的老命,咱們如果有此等心理,必將遭致兇險。”任雲良不以為然地 
    說:“府衙中人,上有狗官陳林思下至捕決,無不貪婪殘暴成性,這些人活在世間 
    簡直是上天無眼,小弟被陷害入獄期間,目睹他們種種不法,要不是遇到歐陽師父 
    ,早已成為牢獄冤魂……” 
     
      雨北接口道:“任兄弟說的是實情,黑暗中交手,必須講求狠、准、快之原財 
    ,稍一遲疑就將會陷入險境。李兄悲天憫人之心令人敬佩,不如這樣吧!咱們盡可 
    能採取隱密行動,在不驚動對方之情況下,解決目標後盡快撤離,避免纏鬥,就不 
    會有太多之人傷亡了。” 
     
      當雨北說到李明昌有“悲天們人”之心時,李明昌不由臉色一紅,好在夜暗別 
    人看不見。 
     
      當強盜的人竟然會悲天憫人?簡直是天大笑話! 
     
      “雨兄提出的辦法不錯,咱們就照此行動。”李明昌斷然地說:“現在將工作 
    分配一下,陳狗官是我的,任師弟負責解決逆徒余貴昆。雨兄的責任最重,負責監 
    控全盤情勢,阻絕對方之支援高手……”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目下府荷中隱藏的高手,咱們已知的是那四名中年漢 
    子,很可能是擅長暗器的高手,至於是否尚有其他之人,就無法知悉了。雨兄對此 
    可有高見。” 
     
      “在下對工作分配無異議。”雨北泰然地說:“不過在行動時,在下必須幪面 
    ,以免身分暴露而危及……” 
     
      李明昌忙道:“這是理所當然,雨兄義助之舉,對我師兄弟而言,已是恩比天 
    高,假如因身分暴露而危及雨兄安全,則我師兄弟就……” 
     
      雨北接口道:“李兄誤會了,在下並非為自己的安全著想,而是顧及本派之安 
    危……” 
     
      李明昌點頭道:“雨兄所慮的是……” 
     
      雨北接口道:“李兄請聽我說,假如我只是武當門徒,縱使露身分,問題亦不 
    會太嚴重,不巧的是,在下目前是武當派代理掌門人,因此不得不小心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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