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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野雲龍

                   【第十三章 情天逮零】
    
      另一邊的李明具,不知何時與白香山莊總管李斌交上手。 
     
      李斌的劍勢非常凌厲,功力不比李行相差多少,尤其劍式十分詭奇,不時出現 
    令人難以捉摸的招式。 
     
      可是他的對手似乎比他更強,自己發出劍式,均被對方的刀招克得死死的,迄 
    今為止,對方尚示反擊呢! 
     
      他的信心與勇氣,直線滑落,劍式亦已出現零亂之像,自知已支持不了多久了 
    。 
     
      李行相極力穩住身形之後,立即做了數次深呼吸,以鎮定心神。 
     
      任雲良仍然沒有趁機追擊,僅在丈外之處監視其行動,以免他弄鬼。 
     
      李明昌依然在逗弄李斌,來一招拆一招,像是同門師兄弟練劍,有驚無險。 
     
      此刻見任雲良與李行柏已住手,他亦不想再玩下去啦! 
     
      只見他大喝一聲,狹鋒刀微轉,“錚!”一聲崩開來劍,身形閃電般切入,左 
    掌趁隙吐出。 
     
      砰一聲怪響,李斌的右胸挨了沉重一擊,馬步一亂,倒退八尺幾乎摔倒,臉色 
    突然變得蒼白泛青。 
     
      出雲掌的威力果然不同凡響,他只用上兩成內力,就將強敵擊退八尺之外。 
     
      李明昌冷然一笑,突然面色一變。 
     
      只見半里外的白香山莊莊門啟處,躍出四條人影,快速地向懸崖飛掠而來。 
     
      任雲良亦看到了,立即向李明昌打出只有自己人瞭解的手式。 
     
      四條人影瞬間即抵達懸崖,是四名佩劍的中年大漢。 
     
      “在主,你沒事吧?”為首的大漢向李行相施禮道c李行拍的氣色已恢復正常 
    ,咬牙道:“已不妨事了。我估算錯誤,幾乎為對方所超。你們四人暫勿出手,先 
    為我壓陣,我誓必斃了這小輩!” 
     
      “閣下身為白道名宿,竟然與茶毒武林,製造血腥恐怖的無形門暗中勾結,並 
    一再企圖殺人滅口,你已經失去人住了。”任雲良個性一向平和,此刻亦冒火了: 
    “你真以為你自己很行?哼! 
     
      要不是剛才我三番兩次手下留情,你早已是屍體一具了,你上吧!我要將你從 
    江湖中除名。” 
     
      李行相舉步逼近女內,咬牙切齒地說:“小輩,你狂吼!你將永遠永遠後悔。 
    ” 
     
      任雲良亦舉步迫近兩步,神色莊嚴地舉刀立下門戶。 
     
      刀光徐徐下沉的瞬間,他的神色變了,整個人似乎被一重冷冽的氣氛所籠罩。 
     
      鳳從他前面吹來,袍袖迎風飄拂,不遠處的樹林,落葉飛舞向場中飄落,本來 
    刺目的陽光,災被一陣烏雲所掩蓋。 
     
      雖是初秋,但寒冷似寒冬。 
     
      這是“北風刀法”蓄勢待發的特殊徵候。 
     
      他的刀,徐徐指向十步外的李行柏,那懾人心魄的殺氣,一陣比一陣強烈,像 
    怒濤般向對方湧去。 
     
      李行柏冷靜下來了,六合如一屹立如嶽峙淵停,似乎已恢復了強烈的信心。 
     
      以神御劍,武林世家的至高絕技神功。 
     
      刀劍遙遙相對,空間裡散發著濃濃的死亡氣息。 
     
      雙方都沒有移位爭取空門,製造攻擊機會的打算。 
     
      這是說,雙方都是武功通玄的高手,不攻擊則已,攻擊則有我無敵,以凌厲無 
    匹的強攻,擊破對方無懈可擊的防守,功力相當,不可能製造機會,移位反而是暴 
    露自己弱點空隙的致命傷。 
     
      雙方的神意,早已在作生死存亡的兇險纏鬥,任何一方的意志和氣勢減弱,便 
    注定了失敗的命運。 
     
      就在這瞬間——懸崖下突然響起一聲震天長嘯,震得崖上坪中每個人的耳膜, 
    隱隱生痛。 
     
      嘯聲米歇,一道耀目的白色光芒自崖下直衝而上,白光之後緊附著一個談談的 
    朦朧虛影。 
     
      白光像有靈性般緩緩在坪中上空盤旋一週後,始翩然落地。 
     
      光斂形現,雨北屹立在場中,手中尚握著狹鋒刀。 
     
      “我的天!”李斌駭然驚呼:“馭刀飛行的地行仙!” 
     
      雨北向驚容末消的李行拍道:“莊主的所作所為,業已為白道人上蒙羞。尤其 
    是向敝同伴行四之舉,更不可原諒,好在未造成傷害,所以在下亦不在追究,今後 
    為友為敵,端看在主了。” 
     
      他向任雲良、李明昌打了個手式,轉身覓路下山,毫不擔心背後之火襲擊。 
     
      李行柏於雨北等人轉身舉步時,的確有下令偷襲之念頭,但又震懾於雨北之超 
    絕身手,最後不得不消了此念。 
     
      六位高手,目睹三人旁若無人地揚長而去,你看我我看你,像是僵化了。 
     
      久久,眾人才鬆了口氣。 
     
      “莊主,如果屬下所料不差。”李斌語氣仍飽受恐懼:“這個傢伙確已練至金 
    剛法體,他自谷底御刀飛升而上,分明是道家五行遁術中的金通,好可怕!假如他 
    向本山莊下手,誰禁得起這傢伙御神一擊?因此,本山莊欲與無形門妥協之事,必 
    須得重新慎重考慮,以免為本莊帶來滅禍……” 
     
      李斌見李行柏沒有反應,於是又遭:“無形門的人,都是黑道邪道的殺手兇果 
    ,生性角償詭詐絕不可信任,所有的甜言蜜語,都是陷人的手段。所謂妥協或結盟 
    ,說穿了就是變相的投降或歸附,一旦落入其餡餅,就將成為該門的御用工具,到 
    那時候咱們就……” 
     
      “好啦!你別再說了。”李行拍打斷他以下的話,長歎了一聲:“我不是不知 
    道其中的道理,可是如果不答應他們的要求,本山在就會立即遭到他們的攻擊,百 
    年基業必將毀於一旦他停歇了一下,又道:“事關本山莊的存亡大事,咱們回莊好 
    好計議。” 
     
      船靠上了碼頭,乘客陸續下船。 
     
      李明昌、雨北、任雲良是最後上岸的乘客。 
     
      踏上了碼頭,李明昌遙望左前方兩里之遙的襄陽城,感到一陣震撼。 
     
      一別九年,這座城似乎也老了。 
     
      物換星移,九年是一段不算短的歲月。 
     
      他與師弟任雲良,應雨北之請,前往武當山作客。途經襄陽,興起了回故鄉看 
    看的念頭。 
     
      雖然故鄉並沒有多少可愛的愉快往事讓他回憶,但總是自己生長的地方。不管 
    離開多久,也不管離開多遠,故鄉永遠不會在他心中消失。 
     
      襄陽,漢江中游的第一大城。 
     
      改朝換代,地方上的改變是免不了的。以前的湖廣等處承宣佈政使司,分割為 
    湖北、湖南兩省。 
     
      襄陽的名稱並沒更改,但屬湖北而不稱湖廣了。 
     
      它與北面的樊城分列在漢江兩岸,合稱“襄樊”,是個雙聯市,它亦是漢江最 
    大的水陸碼頭,不但物產豐富,商旅更是往來頻繁。 
     
      李明昌等人進城之後,住進西大街的長泰客棧。 
     
      翌日。早膳畢,三人立即出城西行。 
     
      二個時辰,就到達西陵村。 
     
      李明昌的老家就在西陵村。 
     
      他父母早逝,父母留下一座有大院的士瓦屋。 
     
      九年前離家時,他托族叔代為看管。 
     
      進了村,李明昌領著雨北二人,走向村南一間佔地頗廣的農舍。 
     
      農舍門口坐著一位老態龍鐘的白髮老人。 
     
      “三爺爺。”李明昌提高嗓音,似乎知道老人有癡呆症:“您老人家好嗎?小 
    昌回來給您請安啦!” 
     
      老人緩緩抬起頭,用看過太多世俗已不帶感情的老眼平靜掃視了他一眼。 
     
      “你是誰呀?”老人似乎沒聽清他的話。 
     
      “我是小昌呀!您老人家不記得啦?” 
     
      “哦!原來是小張。”老人家吃驚道:“你和媳婦八九年沒回家了吧!” 
     
      “九年。”李明昌苦澀地笑道:“我是小昌,這次順道經過襄陽,特別回來看 
    看。” 
     
      接著老人引見了雨北和任雲良,兩人亦禮貌地向老人請了安。 
     
      “你快清兩位朋友進屋坐坐,你南嬸在煮飯,今天正好煮了大米飯,她見到你 
    定會高興得多吃三大碗飯呢!” 
     
      李明昌並沒有照老人的話去做,問道:“南叔呢?他不在家嗎?” 
     
      “他一早就帶著一雙兒女進城辦事去了,傍晚才能回來。”市嬸聽到聲音走了 
    出來道:“快請你的朋友進去,吃過午飯後,再去看看你的老屋,這些年來,你南 
    叔父子倆,每隔半月就去清掃一次,一直保持原貌,你隨時可以進住。” 
     
      “這些年來有勞南叔費心了,小昌感激不盡,也非常放心,用不著去看啦!” 
     
      “什麼?你難道不是回來定居?”三爺爺急問。 
     
      老人家真健忘,他忘了李明昌剛才所說只是回來看看的話。 
     
      “小昌目前還沒有這個打算,但總有一天會回來安居的。”他的神色有些異樣 
    :“既然南招不在,小昌就不進去啦!日後有機會小昌再來給您請安。” 
     
      “日後?也許見不到我了。” 
     
      “放心,三爺爺,您的身體仍很健朗,小昌保證可以見得到您。” 
     
      他邊說邊自懷中取出一個布包,放在老人膝上,道:“小昌行程匆匆,忘了準 
    備禮物,這裡是五百兩銀子,是小昌孝敬您老人家及南叔南嬸的,小昌就拜別,您 
    老人家多多保重。”南嬸在邊上用衣袖擦眼淚。 
     
      他說完之後,就偕任、雨二人轉身舉步。 
     
      “這怎麼可以?我們不能收!”老人急叫。 
     
      李明昌等人聽若無聞,快步離開了西陵村。 
     
      老人望著三人漸行漸遠,對南嬸慢聲地道:“這孩子真是的,說走就走,老毛 
    病一點都沒改……” 
     
      回程時,李明昌不發一語,情緒似乎十分低落。 
     
      任雲良和雨北當然嘰白他的心情。 
     
      “宋老莫還鄉,還鄉須斷腸。”這是大多數江湖人物的心情,也是江湖人物的 
    悲哀。 
     
      返回客棧,稍作梳洗後,任雲良提議一遊附近的名勝。雨北亦表贊同,李明昌 
    當然不便反對。 
     
      他等於是地頭蛇,府城附近的狀況很熟,當然由他負責導游了。 
     
      府城南面約十里地的觀山,是名勝區,有現山亭、墮落碑樊侯廟、習社詞…… 
    風景奇麗,美不勝收。 
     
      三人走上了登山大道,上面裡余便是香火甚盛的羊侯廟。 
     
      時序初秋,天高氣爽,是郊遊的好日子。 
     
      爬上了一個坡,前面台地上出現一座小小的涼亭。 
     
      三人的自力何等厲害,老遠就看到亭內站著一位女子,由於她背對著三人,所 
    以無法看到她的面貌。 
     
      三人並未特別留意,談說間,施施然接近了涼亭。 
     
      那名女子突然轉過身來,面向著道路。 
     
      凡人對身邊周遭事物的某種突發變化,都會自然作出反應。 
     
      當然,白癡是例外。 
     
      因此,三人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那女子。 
     
      那是一位俏麗明艷的少女,一身翠綠羅衫,渾身奇香撲鼻,看年歲,約在二十 
    一、二,不僅粉臉香腮胡格照人,那一身曲線玲瓏的噴火胴體,更可奪異性失魂落 
    魄想入非非。 
     
      好一個又媚又艷的美姑娘。 
     
      雨北和任雲良以欣賞的目光瞧著眼前這位美麗的女性。 
     
      李明昌的反應卻令人大出意外。 
     
      他像是見到鬼一般,駭然止步,面色倏變,似乎忘了自己是武功高手。 
     
      任雲良急聲問:“師兄,你怎麼啦?” 
     
      “我遇到麻煩了,得趕緊開溜。”李明昌惶然急聲說;“你與兩兄代我擋住她 
    ,咱們客棧中見……” 
     
      話聲未落,他急急轉身準備溜走。 
     
      “李兄且慢!”南北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憑咱們三人的實力,用得著逃避嗎 
    ?何不趁此機會將事情徹底了斷?” 
     
      他似乎看出一些端倪,李明昌與面前這位美姑娘,絕非有什麼深仇大很,而是 
    男女情感方面的瓜葛,因此及時阻攔他開溜。退一步想,縱使自己的判斷有誤,亦 
    不打緊,憑自己三人的實力,足可應付對方。 
     
      任雲良卻憑直覺採取行動,認為面前這個女人必是極為厲密的人物,師兄才嚇 
    得要開溜。 
     
      所以急忙跨步擋在李明景身前,嚴陣以待。 
     
      李明景溜不掉啦! 
     
      他向雨北苦笑說;“你可害死我啦!” 
     
      美姑娘一見李明昌被雨北攔住,於是也收住欲追的身形,似笑非笑地瞧著李明 
    昌。 
     
      雨北目睹美姑娘的表情,心中更加證實自己的判斷不錯。 
     
      “害死你?你應該感謝你的朋友才是,他是救了你!”美姑娘接口道:“你可 
    知道在茫茫江湖中追尋一個無根的人,是多麼辛苦嗎?我早已厭煩這種你逃我追的 
    遊戲,因此決定這是最後一次,假如洗仍不出面,我就將你的罪行公諸江湖,看你 
    日後是否仍有臉面在江湖中鬼混?” 
     
      “李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了”雨北放開抓住李明昌的右手,惑然問:“你莫 
    非曾對這位姑娘做了什麼虧心之事?” 
     
      李明皇苦笑道:“我哪敢呀?縱使老天爺借膽子給我,也不敢冒犯這位姑奶奶 
    呀!” 
     
      美姑娘哼冷了一聲,道:“你不敢?那你為何一見我就想溜走?” 
     
      雨北以疑惑的目光看著李明昌。 
     
      “我……” 
     
      而北雖與李明昌相交不久,但深知他的為人。他是為了救他師父出獄,才背井 
    離鄉到宜昌府近郊落腳。雖曾被倩勢所適上山為盜,但能信守盜亦有道的原則,只 
    向貪官及地方惡霸下手,從不打劫善良百姓。 
     
      個性豪放誠懇,並有人溺己溺的慈悲心腸。 
     
      按常理推斷,他應該不會做出不道德之事。 
     
      可是他目下那種神情,還真是作了什麼虧心之事。 
     
      李明昌見雨北以懷疑的目光看著自己,心知他起了誤會。 
     
      “兩兄,事情並非如你所想像的……這教我如何說呢?”他苦著一張瞼,似乎 
    有難言之隱。 
     
      雨北亦苦笑了一下,不便再說什麼。 
     
      “你不敢說是嗎?”美姑娘冷笑說:“虧你還是個昆藏大尺的男人,你不敢, 
    就由我來說好了—…﹒” 
     
      “公子爺,請你來評評理。”她一改怒容,聶裊娜娜地走向雨北,嫣然媚笑, 
    媚限流波,還透著親熱勁,用又悄又甜的悅耳嗓音說:“你這個朋友原本有一位紅 
    粉知己,並已談及婚嫁,誰知他竟然對那位紅粉知己做出始亂終棄之事,公子爺, 
    你說說看,他這種行為對不對?” 
     
      雨北聞言一怔,立即皺起雙眉,暗中叫了聲“糟”。 
     
      他絕未想到其中的內情竟然是如此,更心驚於美姑娘這招手法的厲害,竟然強 
    將自己作為仲裁之人。 
     
      這豈不是將自己強技人是非圈中? 
     
      他泛起無奈的苦笑,正在考慮如何回答對方。 
     
      “你實在很可惡!存心誤導別人以為你說的是事實。”李明昌怒聲叫:“我與 
    分表姐交往期間,彼此皆能發乎情止手禮,你怎能胡亂給我加上那種罪名?簡直豈 
    有此理!” 
     
      雨北微微一愕,敢情自己的推測有些不正確,搞錯了對像。 
     
      任雲良亦消除了戒備之心,在一旁睜大眼睛豎起耳朵,靜觀事情的發展。 
     
      “是嗎?”美姑娘冷笑說:“你偷偷棄她而去,這就是惡意遺棄,你能否認? 
    ” 
     
      “你以為我願意這麼做嗎?”李明昌苦澀地笑道:“令表姐乃是大家閨秀,她 
    所需的應是一個安適的生活環境,如果跟了我,將擔驚受怕一輩子,毫無幸福可言 
    。所以我就……” 
     
      “你就一聲不響地棄她而去,是嗎?”美姑娘冷冷接口。 
     
      “我愛她,所以才這麼做!” 
     
      “你說什麼?” 
     
      “因為我愛她,就不能害她!”李明昌正色說。 
     
      他的話道理甚明,用不著再作解釋。 
     
      “你可知道自你不辭而別後,她思念成病,已推淬得不成人形?”美姑娘的語 
    氣已漸轉溫和;“任憑家人說盡勸慰之辭,也無法使她終止對你的思念。你忍心嗎 
    ?” 
     
      “時間是醫療心中創傷的特效藥,再過一段時日,她將會忘了心中的傷痛,走 
    出陰影,重新開始新的生活。我在此深深祝福她!” 
     
      他沉靜地說,但神色有些漠然。 
     
      雨北一直在冷眼旁觀,發現李明昌臉上有絲不易察覺的飄忽神色,心中一動。 
     
      美姑娘並未發現李明昌的神色有微妙的變化。 
     
      “或許你的作法是對的,我真的是多事了……”她有些洩氣造。 
     
      雨北突然接口道:“李兄,可容我說句話?” 
     
      “雨兄請賜示,兄弟洗耳恭聽。”他鄭重地說,語氣非常客美姑娘微微一怔, 
    她看出李明昌對雨北似乎相當敬重,心中暗暗納悶,不由仔細地打量眼前這個英挺 
    的青年,究竟有何奇處? 
     
      雨北當然知道美姑娘在審視自己,但卻放作不知。 
     
      “李兄,你真的愛那位紅粉知己嗎?”雨北的語氣很嚴肅。 
     
      “是真的。”李明昌不假思索地說。 
     
      “你剛才曾說過;時間是治療心中創痛的特效藥。話固然不錯,但這個特效藥 
    並非對所有的心中創傷都能對症的,我想你心中應該明白。”雨北注視著他,語氣 
    沉重地說:“你要知道,‘情’字傷人不見血,卻最難愈合。你的本意是愛她,但 
    事實上卻害了她1你不妨冷靜地想一想,我的話是否有道理產這番話說得李明昌垂 
    下了頭。 
     
      雨北和任雲良在默察李明昌的神色變化。 
     
      美姑娘則將一雙媚目投射在雨北身上,嬌靨上神色百變,不知她在想什麼? 
     
      過了一盞茶時間,李明昌始抬起頭來。 
     
      “雨兄,多謝你的開導,我似乎真的做錯了。”他既感激又自責地說。 
     
      雨北淡淡一笑,道;“李兄既然知錯,何不設法補救呢?” 
     
      李明景微微點首,舉步來到美姑娘面前。 
     
      “朱姑娘,在下一時衝動,致使令表姐遭受痛苦折磨,心中十分愧疚,頓清在 
    令表姐面前說明,待在下辦完事後,必親自向她道歉,並給她一個交代……” 
     
      李明昌的所謂交待,仍然是固執己見,他是流浪漢,大家閨秀跟了他,絕無幸 
    福可言……美姑娘循自一瞪:“什麼?你竟然不肯立即前往九江,向她當面表白? 
    ” 
     
      李明昌急忙道:“我說的都是實話,絕非搪塞之言,雨兄與任師弟均可為我作 
    證。” 
     
      “哦?是嗎?”美姑娘雖是向李明昌說話,但目光卻落在雨北臉上。 
     
      “李兄所說是實。”雨北點首說:“雨某敢以人頭擔保。” 
     
      “公子爺何必說得如此嚴重呢?姑娘相信你的保證就是啦!” 
     
      她萬分嬌媚地說:“姑娘姓朱,名黛。不知公子爺的大名如何稱呼?還有那位 
    小弟叫什麼?可否介紹給姑娘認識呀?” 
     
      李明昌忙道:“都怪我疏忽,忘了替各位引見……” 
     
      接著為三人分別引見了。 
     
      “李大哥,不,我叫你表姐夫好嗎?”她頗為迷惑說:“任師弟甫入江湖,名 
    號不為人知,並不足怪;但雨公子的大名,我竟然也未聽過,這就奇怪啦!以雨公 
    子的氣度與神態觀之,在江湖中必享有盛名,為何我竟然一無所悉?” 
     
      “當今江湖成名高手,沒有一千也至少有五百,你又不是萬事通,哪能都知道 
    他們的名號?”李明昌先搖頭不敢接受這表姐夫的稱謂,心中暗笑這位姑奶奶的口 
    氣不小。 
     
      朱黛並不在意他隱含挪輸的語氣,笑笑道:“如果我說,我不但知曉大部分高 
    手之名號,並且還清楚他們的底細,你當然更不會相信,是嗎?” 
     
      “咦!你好像並非在吹牛。”李明皇頗感意外:“你是如何得知他們的底細? 
    ” 
     
      “我利用各種渠道調查所得,搜集江湖人物的武功、嗜好、習慣以及弱點等資 
    料,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她回答得含糊籠統,似乎其中另有內情。 
     
      “簡直是胡鬧!你既非官府的密探,又不是江湖中的豪霸,要那些資料何用? 
    ”李明昌責怪道,語氣卻滿含關切:“何況這種調查別人隱私的舉動,是犯忌之事 
    ,極易引起對方誤會,你以後別再作這些傻事啦!” 
     
      雨北和任雲良二人,一直在旁作壁上觀,頗饒興趣地看著這兩位未來的親戚, 
    言來言往。 
     
      任雲良比較單純,只是在看熱鬧。 
     
      雨北卻是在看門道。 
     
      他不但仔細傾聽兩人談話內容,並冷眼注視朱黛的一舉一動,甚至連她嬌臉上 
    些許細微的表情變化也不肯輕易放過。 
     
      當李明昌話聲一落,他搶著接口道:“李兄,虧你還是個老江湖呢!怎麼說的 
    卻是外行話?” 
     
      “兩兄此話怎麼說?”李明昌惑然問。 
     
      “每個人都知道江湖是十分複雜與險惡的,所謂‘險惡’,應該是指‘人’而 
    言。江湖中人,如果沒有涉及利害關係,彼此就會相安無事,一旦涉及到利害,就 
    會發生衝突,縱使是最好的朋友亦會成為可怕的仇敵。”雨北不徐不疾地說:“李 
    兄久走江湖,是否亦有同感?” 
     
      “是的。”李明昌點點頭。 
     
      “好,既然李死亦有此看法,我下面的話就好說了。”而北笑道:“基於事實 
    需要,凡在江湖闖道的人,‘知彼’的工夫極為重要。因為你不知哪些人將會是作 
    潛在的敵人,所以事先搜集某些高手的人物志資料,是有其需要的。多瞭解敵人一 
    分。就多一分成功機率,我舉兩個例子來印證:首先就開山立泰的那一行來說,當 
    他們選定某個貪官或某個地方豪霸為作案對像時,想必先行探道、踩探,瞭解目標 
    挑戰再採取行動,絕不會冒富失失地闖進出,是不是? 
     
      再就暗殺道言,一個有經驗的殺手,對歐刺殺的對像,必先進行調查,瞭解其 
    武功深淺,日常的生活習慣等細節,務求愈詳細愈好;絕不會在未瞭解對像前貿然 
    出手,否則,不但成功機率甚微,說不定反將危及自身的安全。” 
     
      他停頓了一下,又追:“我很認同朱姑娘的前瞻性觀;‘未雨綢繆’總比‘臨 
    渴掘井’來得保險。如果李死對兄弟列舉之理由仍有存疑的話,我可以再舉一個眼 
    前的實例:李兄為了躲避官府耳目,曾易了容,可是卻被朱姑娘識破行成,我想這 
    絕非偶然,而是由於她早就熟知你的一切情形,循線追蹤來到府城,知道你的行蹤 
    。如果不信,你不妨問問她。” 
     
      “而公子,你太高明,幾乎全部被你說中了。”不待李明昌動問,朱黛就發出 
    了讚美聲。 
     
      “你說這是真的?”李明昌大感驚奇。 
     
      “一點兒也不錯。”朱黛媚笑說:“你大白天闖入宜昌府衙之事,官府雖秘而 
    不宣,但江湖間卻塵囂甚上。三日後,我就聞訊趕往宜昌,在附近打聽,並堅信假 
    如你未素發身死,必然會重闖府衙。你果然偕同伴夜入大牢救人,可惜救回的卻是 
    個師的靈骸!我想你必然會有第三次行動,於是繼續潛伏府城,但始終無法掌握你 
    的行蹤,卻又不敢潛近府衙,以免引起警哨注意,發生不必要的誤會,只得化了十 
    兩銀子,借住離府衙左側不遠的一間民宅,日夜監視……”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道;“由於連續三夜未眠,累得要命,所以當你們於第四 
    個夜晚入侵時,我一無所覺,及至你們撤出府衙時,我才驚醒急忙趕往,可惜業已 
    遲了一步,只見到‘太行七煞’垂頭喪氣地踏出衙門……” 
     
      “咦!你認得太行七煞?”李明昌感到十分奇怪。 
     
      “有什麼好奇怪的?我們不但認識,而且還小有交情呢!”朱黛不以為然說。 
     
      “他們可曾告訴你什麼?” 
     
      “有呀!將衙內發生之事都說了。”朱黛的媚目有意無意地瞟了雨北一眼,道 
    :“太行七煞人人功力高絕.尤其他們的刀陣威力更是無可克當,足可將武林一等 
    一的高手打入十八層地獄。 
     
      當晚,竟然被你那位幪面同伴的氣勢所攝,嚇得不敢出手,簡直匪夷所思…… 
    ” 
     
      李明昌急忙接口;“你別扯得太遠,你還沒說出如何追蹤到我的經過情形呢? 
    ” 
     
      朱黛笑道:“你為何那麼怕聽?莫非是有不足為外人道之事廣“沒有,沒有。 
    絕對沒有什麼內情!”李明昌急忙澄清。 
     
      “做賊心虛的人,通常會迫不及待地表示自己清白。”朱黛笑笑道:“表姐夫 
    ,你急著否認,豈不是做賊心虛?” 
     
      “你又多心了。”李明昌苦笑說:“你剛才所說的,我是親歷其境,比你所知 
    還清楚,所以才請你別再重述……” 
     
      “好啦好啦!你既不想聽,我就不說了……我還是繼續說追蹤你的經過吧!” 
    朱黛繼續道:“失去你的影蹤後,我思索了著半天,最後決定北上襄陽碰碰運氣, 
    希望在你的老家等到你,我也是走水路北上,比你們早到半日。果然運氣不錯,在 
    北碼頭發現了你們,而且更妙的是,你們也住進長泰客棧,以後的事就不用我再說 
    啦……” 
     
      “你真了不起!”李明昌由衷地說。 
     
      “現在咱們立刻回九江,去看表姐好嗎?”朱黛熱心地設:“廬山是天下有名 
    的風景區,比這兒好上百倍,而我是個好導遊,希望雨公子與任師弟肯賞光!” 
     
      “我目前暫無法去九江,我與兩兄尚有要事待辦。”李明昌道:“不如這樣吧 
    !你先回九江,將我的心意轉知你表姐,我們辦完事後,再去九江,如何?” 
     
      “好吧!”朱黛有些失望,一伸玉手,道:“拿來!” 
     
      “你要什麼?”李明昌不解地問。 
     
      “信物呀!你總不能空口說白話。萬一你黃牛了,我如何向表姐交代?” 
     
      李明昌伸手自懷中掏出一塊玉珮,送給她道:“這塊玉珮雖不是珍品,卻是我 
    隨身所帶之物,這就是最好的紀念品。”李明昌心中想的是相見不如不見。 
     
      朱黛接過玉珮,信口問:“你們去哪兒辦事呀?” 
     
      “武當山。” 
     
      “好地方,不但風景幽美,而且還是道家聖地呢!”朱黛微微沉吟一下,道; 
    “李大哥,我和你打個商量好不好?” 
     
      李明昌微一皺眉,道:“什麼事呀產“我和你們一塊兒去,游完山後咱們一起 
    去九江,如何?” 
     
      “一點都不好!”李明昌擺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態度。 
     
      “別那麼小氣嘛!”朱黛纏上他了:“多我∼個人,應該不會增添你們的麻煩 
    吧?何況有美女伴游,你們豈不風光?你說對不對?” 
     
      “不對!有你加入就是大麻煩……” 
     
      “什麼?”朱黛不悅地說:“別的男人化盡心思想請我,我都不屑一項呢!你 
    竟然嫌我是個大麻煩?” 
     
      “姑奶奶,你先別生氣,聽我說完好不好?”李明昌苦笑說:“我們三人是去 
    武當派辦事,並不是去武當山遊覽,人家武當派並未請你,你突然加入,豈非給人 
    家增添麻煩?” 
     
      “哦!原來如此。”朱黛有些洩氣,但又倏然一喜:“我想起來了,該派目前 
    的代理掌門人和我師父是朋友,我曾見過他數面,我想他不會見怪的。” 
     
      李明昌一怔,向雨北投過一道詢問的目光。 
     
      雨北微微一笑,道:“訪問姑娘的師尊是哪一位前輩?武當派那位代理掌門人 
    是何道號?” 
     
      朱黛神色一正,道:“家師道號叫五雷真人,在廬山九奇峰修其。武當派那位 
    代理掌門人叫高原道長。” 
     
      李明昌道:“雨兄的意思莫非……” 
     
      雨北點點頭,道:“假如朱姑娘堅持要同去的話,我想應該不會被拒於山門之 
    外的。” 
     
      朱黛突然問:“雨公子好像與武當派的關係不淺對“是的,在下自幼就在武當 
    山修真。”雨北笑道:“高原道長算起來還是我的師叔呢!關係當然不淺啦!” 
     
      朱黛微微一怔:“原來公子是武當弟子,公子的道號如何稱呼?” 
     
      “雨北就是我的道號。”南北一本正經造:“對了,你不可以再稱呼我為公子 
    啦!應該稱道長,或者叫我老道也可以。” 
     
      李明景和任雲良聞言,心知雨北在逗她,倆人都在暗中偷笑。 
     
      朱黛滿面疑色道:“我怎麼看公子都不像修真的道長,何況他們二人亦未如此 
    稱呼,為何要我如此稱呼呢?” 
     
      “我不勉強你一定要稱我為道長,但請你如再稱我為公示,好嗎?” 
     
      “那我就稱你為雨兄,不,還是稱你為雨大哥好啦!”朱黛沉吟了一下道:“ 
    雨大哥,你真的是出家的道土?” 
     
      她仍然不肯死心,重提老問題,李明昌等人幾乎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如不信,等到了武當山就會明白。”雨北覺得頭大,暗歎了一聲。 
     
      任雲良突然傳育,笑道:“雨兄,這位艷麗的牡丹花似乎對你有意思,你要走 
    桃花運啦!” 
     
      雨北倚音道:“別胡說!哪有這種事?” 
     
      李明昌與二人站在∼起,已裁聽到傳喜內容。 
     
      “哈哈哈……”他亦傳音道:“你否認是沒有用的,我早就發覺這位姑奶奶在 
    向你放電,你可得小心了,她可是難纏得很,日後有你受的。” 
     
      “我現在就覺得頭大了,你們怎可幸災樂禍……”他立即停止傳音。 
     
      因為朱黛正以懷疑的目光掃視三人,似乎已發覺有異。 
     
      李明昌急忙向朱黛道:“你要和我們去武當山,誰幫我去送玉珮?” 
     
      她對三人暗中傳音之舉,起了疑心,正待開口追問,卻及時被李明昌的話打斷 
    了追問之念。 
     
      “我自有辦法……” 
     
      話聲未落,她右手彈指作聲。涼亭後突然長身躍出兩條人影,輕功身法十分高 
    明。 
     
      那是兩個年約十七八歲的美麗少女,一穿紅一穿綠,每人課間懸著∼把裝飾華 
    麗的連鞘短劍。兩女在朱黛身前停住身形,初身為禮。 
     
      “小紅小青敬候小姐吩咐。”兩女同聲說。 
     
      朱黛在兩婢耳邊輕聲囑咐幾句,並將玉珮交給小紅藏妥後,命二女向李明昌等 
    人見禮。 
     
      她們分別向李明昌等人行禮請安後,立即轉身下山而去ˍ李明昌默念:“但願 
    這玉鳳能常伴佳人晨昏,唉!我為了你的幸福,也只有辜負你了。”接著一陣痛心 
    的長歎。 
     
      朱黛笑道:“我這樣處置不錯吧!既不誤了你的大事,又能得償赴武當山之心 
    願,你再也沒有襲目趕我走了吧?” 
     
      “姑奶奶,你就別再找岔啦!”李明昌苦笑說:“我們原本是遊山來的,遇到 
    體之後,耗去了不少時間,眼看快近午時……” 
     
      任雲良接口道:“師兄,我提議游蜒山,目的是讓你敬心消除鄉愁,但自遇上 
    朱小姐後,你的心情已大好,我看咱們不必再上去了,何不返回客棧,好好吃上一 
    頓午餐呢?” 
     
      李明昌轉首望向雨北,道;“雨兄之意如何?” 
     
      雨北笑道:‘哦沒有意見,不過有東西吃總不是壞事。何況貧道乃方外之人, 
    身無長物,東道主肯定不是我,我哪還敢表示意見?” 
     
      他這半其半假的玩笑之話,李明昌和任雲良一笑置之。 
     
      可是,聽在朱黛耳中,感受就不一樣了。 
     
      她輕皺秀眉,神色有些不自然,道:“雨大哥,你非要一定強調自己是方外之 
    人嗎?” 
     
      “我本來就是方外之人呀!有何不對?”雨北笑問。 
     
      “我對方外之人並無成見。”朱黛的神色有些煩躁:“相反的,我對他們很尊 
    重。可是我始終認為你不該是方外之人……’” 
     
      “你為何如此認為?” 
     
      “我不知道,說不出所以然來。反正就是這樣認為……”她微微有些慌亂地說 
    。 
     
      李明昌見狀,急忙向任雲良施了個眼色,兩人加快腳步搶先下山。 
     
      雨北微微皺眉似乎已看出來黛的內心變化。 
     
      “你內心之中,並不希望我是方外之人,是嗎?” 
     
      朱黛源了業已去遠的李明具任雲良二人的背影一眼,咬了噴香唇。 
     
      “是的。”她輕聲說,語氣卻是十分堅定。 
     
      望著眼前這位艷媚的少女,雨北心中感到十分矛盾和雜亂。 
     
      他並非白癡,當然明白朱黛已開始向他撤出了網,正因為如此,所以才感到矛 
    盾。 
     
      他是正常的男人,對男女間的情愛,並不排拒。 
     
      相反的,尚存有一份期待之心。 
     
      他希望情愛的發生應慢慢來。 
     
      可是,這份期望卻來得如此之急,對方不但是美女,而且美得帶艷帶媚,太過 
    耀目,令自己有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這種心態,與他自幼在武當山長大,甚少接觸異性有關。 
     
      其實,這種心結是可以克服的,如寄予時日,一定可以調整心態,這點他自己 
    亦清楚。 
     
      真正令他感到矛盾的主因,乃是他不知朱黛的底細,並懷疑她在江湖中是怎樣 
    一個人物。 
     
      朱黛見他久不開口,惑然問:“你怎麼啦?” 
     
      “沒什麼,只是想到世間一些虛虛實實之事。”他笑笑道:“啊!李兄他們已 
    走遠了,咱們快走吧!” 
     
      朱黛點點頭,二人並肩舉步,卻走得很慢。 
     
      “你提到世間虛實之事,指的是什麼產’“世間難測虛實之事,其實經常發生 
    在四周,只是人們很少去注意它。”他笑笑說:“就拿水中月來說,你明明看到它 
    ,可是當你想去撈它時,肯定會撈個空。你說,水中之月是實?是虛?” 
     
      “當然是虛呀!這是人人皆知之事……” 
     
      “既如此,李太白為何仍然跳下江去撈它呢?” 
     
      “他是因醉後產生幻覺,才跳入江中。” 
     
      “不錯,是幻覺使然。”雨北以感性的語氣說:“可是當人的意識正常時,仍 
    然會對某些事物辨不出虛實。” 
     
      “你指的是……” 
     
      “霧。”他笑道:“說它有形體,卻又摸不著,說它沒形體,卻又看得見;明 
    明就在前面,走近了,卻又不見了……” 
     
      “他轉首深深注視了她一眼,又道:“人也是一樣,甚至更難辨虛實真假。就 
    拿我來說,我目前未著道服,並不表示我不是道士。反之,當我穿上道服時,亦並 
    不表示我就是方外之人。” 
     
      雨北話聲一落,突然加快了腳步。 
     
      “你在隱喻什麼?”朱黛感到無限迷惑:“是在暗示自己是個難測的人?” 
     
      “不是我的性格或心理難測,而是我的身分尚未定位。”。 
     
      “我不管世間的事物與人是如何的虛實難測,只請你答我一問。”她轉過螃首 
    ,一雙媚目緊盯著他:“你真的是方外之人嗎?” 
     
      “是,也不是。”他很正經的回答。 
     
      朱黛怔住了,這算什麼答案? 
     
      但她看出雨北的神色十分嚴肅,不像是戲言。 
     
      未能得到肯定的答案,她的情緒有些低落。 
     
      廣一“別為這種事悶悶不樂了,等你到了武當山之後,就會明白。”雨北以安 
    慰的語氣說。 
     
      朱黛不置可否地漫應了一聲……慕地,左側樹林傳來一陣叱喝與兵刃撞擊聲。 
     
      兩人一怔之後,不由自主地騰身掠入林中,隱身於∼株大樹後,舉目探視。 
     
      只見前方一塊空曠的草地上,七名持刀的黑衣幪面人正在同攻兩名年約六旬左 
    右的灰袍老者。 
     
      另有一名身材高大的幪面人,則閒立旁觀,著穿著應是那七名黑衣幪面人的同 
    伙。並且是個頭頭。 
     
      那些獲面人的刀法極為詭奇凌厲。 
     
      兩個灰袍老者在對方壓迫性的攻擊下,業已滿頭大汗,呼吸急促,臉色蒼白得 
    十分難看,手中的閻王刺主支右拙,眼看支持不了多久啦! 
     
      為首的黑衣幪面人發出二連串陰關後,道:“老怪物,你們如再不束手自縛, 
    本座就要下達格殺令了,這是最後的誓言,錯過機會,你們將後悔無及!” 
     
      “呸!你們無形門算什麼東西?”一名灰施老老邊揮刺進切齒厲叫:“你們只 
    不過是一群卑鄙的人渣,∼批江湖濫貨,一堆骯髒的垃圾組合。咱們明司雙煞人雖 
    兇殘,但絕不會玩弄陰謀詭計,暗中算計別人。咱們根本不屑你們的作為,怎會自 
    甘墮落與你們一氣?你快下令吧!看咱們是否含糊?” 
     
      灰袍老者這一自報名號,雨北倒是沒有什麼反應,朱黛卻打一冷顫,心中暗懍 
    。 
     
      陰司雙煞是上一代的惡魔型人物,在江湖飄忽不定,三十年來罕逢敵手。 
     
      兩人都練成一種極為厲害的爪功,名叫“勾魂爪”。爪勁可遠及兩文開外,可 
    抓碎磨盤大小的石塊。 
     
      威力非常可怕,唯一的缺點是極為損耗真力,最多只能連續發出三爪,因此不 
    會輕易施展。 
     
      雙煞很少晝間在人前露面,他們的臉色太過蒼白,容易引人注意,可能是缺少 
    陽光照射與練的陰功有關,肌膚都呈現反常的蒼白,晚間現身真像鬼物。 
     
      雙煞的身世如謎,江湖上沒人知道他倆的姓名,亦不知他們的老巢究在何處? 
     
      就在雙方對話之際,雨北突然轉過頭來,在朱黛的耳邊輕聲說:“我準備為陰 
    司雙煞解危,你留此為我暗中壓陣,但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朱黛聞言一怔,但隨即毫不考慮道:“壓什麼鬼陣?我要和你一道行動。” 
     
      “不可以。”雨北拒絕道:“無形門的殺手,人人陰險狠毒,悍不畏死。何況 
    那個為首幪面人極有可能是該門的四大金剛之一,你怎可輕易涉險?” 
     
      “我又不是什麼金技玉葉?何況我的武功也不錯,縱使那為首之人是四大金剛 
    中的一位,我也不怕。”朱黛的話充滿自信:“我不敢說能勝得了他,但在五百招 
    內,他絕對勝不了我。” 
     
      “既然如此,那位首領就交給你,其他的幪面殺手則由我來打發。”雨北對她 
    那些自信的話,似乎毫不懷疑:“你記住,無需與他拚老命,只要纏住他片刻就行 
    了。” 
     
      朱黛微微點首,並毫不避韙地掀開羅衫下擺,伸手摘下掛在衫內的一把連鞘短 
    劍。 
     
      這把短劍的鞘毫不起眼,比不上她兩名侍女的短劍華麗,擔當她拔劍出鞘後, 
    卻令雨北更為驚異。 
     
      原來這把短劍的劍身通體烏黑,黯然無光,還比不上劍鞘來得起眼呢! 
     
      雨北當然不會笨得認為這把劍是劣等貨,相反的認為它是一把奇兵,只是看不 
    出它奇在何處而已。 
     
      朱黛輕聲道:“這把刻有個十分奇怪的名字,叫做‘離別匕’,是家師賜給我 
    的防身之物,至於為何用此怪名家師不肯說,所以我也不知道,日後我一定要向家 
    師問個水落石出……” 
     
      一陣嘿嘿的笑聲,打斷了她的話。 
     
      是那個為首幪面人發出的,這種笑聲,似乎成了他的活招牌。 
     
      “老鬼,你儘管罵吧!”為首幪面人陰森森道:“沒有人敢在我紅水面前污辱 
    本門的,我要你們後悔八輩子!” 
     
      “哈哈哈……”另一名灰袍老者,手中的閻王刺崩開了一名殺手的快刀:“你 
    是四大金剛之∼的紅木,你在無形門中的地位雖高,但仍然是走狗一個,有什麼好 
    神氣的?只不過仗著人多擺威風罷了,你敢下場與我兄弟單挑嗎?” 
     
      “姓紅的狗雜種哪有膽量呀!”最先開口的灰袍人,險險避過兩名幪面人的攻 
    勢,冷笑說;“如果他真的夠阻,何必事先向咱們出手偷襲呢?老二,除死無大難 
    ,咱們雖然中了暗算,功力大減,但仍可拚掉他們幾個,拼吧!” 
     
      就在雙熱正待發起臨死反嚙之際。 
     
      一聲冷叱從而北口中發出,他的身形頓失所蹤。 
     
      只見一道似幻似虛的身形,從幪面殺手的長刀見微空隙中切入。 
     
      喜地,數聲慘號幾乎同時響起。 
     
      七條人影分向四周飛拋。著地後即寂然不動。 
     
      好短暫的一剎那。 
     
      當陰司雙煞及紅木仍陷在驚驚駭絕情緒中,已結束了。 
     
      雨北現身於雙煞與紅木的中間。 
     
      幾乎在同時,一條人影帶起一陣香風,像流光般自林中射出,現身於紅木身前 
    八尺處。 
     
      是朱黛。 
     
      她的輕功身法十分高絕,速度有如閃電。 
     
      可是她仍然慢了一步,配合不上南北的行動。 
     
      她的“離別匕”向前斜指,美目解也不瞬地盯住紅木,隨時可發起攻擊。 
     
      危機消除,緊張的情緒頓時鬆懈。 
     
      陰司雙煞幾乎快撐不住了,立即席地盤膝行功。 
     
      行功一週天,雙煞發覺氣息出了毛病,急得滿頭大汗。 
     
      正待散去真氣停止行功,兩人的口中突被塞入一粒等p鼻清香的丹丸,連考慮 
    的時間都沒有,丹丸已化為液計順喉流入腹內。 
     
      接著感到命門穴一震,被人按上一隻手掌,一股溫和的到流自穴道中准入,流 
    向全身經脈,像靈蛇般流竄,既感酸麻,又覺舒泰。 
     
      紅木自驚駭的情緒中,恢復了神智。 
     
      這個無形門的四大金剛中的“紅金剛”,默察眼前情勢後,絲毫不敢妄動。 
     
      情勢已非常明朗,自己業已被眼前女郎的劍勢罩住,自己只要稍一動彈,必將 
    招致對方的雷霆攻擊。 
     
      那個在瞬間擊斃七名超級殺手的年輕人,雖然遠在五大開價,但以其鬼魅般的 
    輕功身法觀之,這五文與五尺沒有任何差別。 
     
      他怎敢輕舉妄動? 
     
      他只好在等待機會,一個有利於脫身的良機。 
     
      他在一直暗中注意雨北的舉動。機會終於來臨了。﹒ 
     
      當雨北以“天立神罡”為陰司雙煞進行疏通經脈,導氣歸元時。 
     
      他的身形猛然拔起,破空疾射,眨眼間就消失於樹林之中。 
     
      “讓他走,別追!”雨北及時急叫,並收回按在雙煞命門穴上之雙掌,長身而 
    起。 
     
      朱黛聞聲止住欲追的身形,狠狠地跺了一下足。 
     
      “這個怕死鬼。”她收斂人鞘,裊裊娜娜地走過來:“無形門的殺手不是都悍 
    不畏死嗎?他怎能不顧身分臨陣脫逃呢?” 
     
      “他是被眼前的景像嚇壞了,不逃才是一等一的大笨瓜!”陰司雙煞的大煞接 
    口道:“剛才如不是兩位現身援手,老夫兄弟必將命喪對方之手。救命之恩不敢或 
    忘,此時先行謝過,他日當另圖報。” 
     
      雙煞齊齊抱拳為禮,態度十分誠懇。 
     
      ”雨北急忙回了一禮,道。“在下等並非專程為前輩們解圍,只是順路經過伸 
    了伸手而已,兩位千萬勿放在心上。在下尚有朋友在客棧等候,就此別過。” 
     
      “閣下暫訪留步!”大煞伸手虛攔,態度極為誠懇;“老夫至誠請教兩位名號 
    ?” 
     
      “在下姓兩名北,尚無名號。”雨北指指朱黛說:“這位是朱黛姑娘,是在下 
    的同伴。” 
     
      “閣下賜給老夫兩人服用的丹丸,可是武當派的至寶龍虎金丹?”大煞鄭重地 
    問。 
     
      “是的。”他承認了,面對這兩個老江湖,知道絕對瞞不住。 
     
      “我想閣下定是武當門下。”大煞以肯定的語氣道:“據老夫所知,貴派的龍 
    虎金丹管制極嚴,除了掌門人外,眾長老及入室弟子或者可能獲贈一粒。而閣下一 
    出手就是兩粒,毫不吝嗇,我想閣下在資派中地位必然極為特殊,閣下在貴派中究 
    系是何身分?” 
     
      這個問題,除了二煞外,朱黛亦極想知道答案。 
     
      她早就懷疑雨北在武當派中的身分,因他從未提起,所以不便詢問。 
     
      此刻大煞竟然提出這個問題,於是她拉長耳朵在聽。 
     
      雨北暗暗叫苦。 
     
      他並非故作神秘隱匿身分,而是深恐一旦說出之後,難免不使外人發生聯想, 
    以為武當派必有不可告人之秘密,所以才選∼位俗家弟子來接任掌門,豈非徒增無 
    謂的困擾? 
     
      “在下由於欠缺慧根,所以無線被上道服成為修真之上。半年前本派一件極為 
    重要的東西被竊,在下表示有把握追回失物,唯請掌門人准予脫離門牆,並約定終 
    生不得施展本派武功。掌門人經考慮後,除了答允我的請求外,並低賜龍虎金丹十 
    數粒。” 
     
      南北其中有假地道:“在下已追回失物,數日後即可送回武當. 
     
      在下即將成為自由自在的江湖人了。” 
     
      他停歇了一下,又道:“丹藥本是救人之用,前輩大可不必耿耿於懷。在下已 
    回答了問題,可以走了嗎?” 
     
      朱黛喜形於色,雨北即將脫離武當派而成為江湖人,這是她衷心動所希望之事 
    ,如何不高興。”-。 
     
      “閣下可否再聽老朽幾句話?”大煞對雨北愈來愈客氣,竟然自稱老朽啦! 
     
      “前輩請說。” 
     
      “閣下於救人之前,是否即已知老朽二人之名號?”大煞鄭重地問,態度十分 
    嚴肅。 
     
      “是的。” 
     
      “既然已知老朽等二人,乃是兇狠殘暴,神愁鬼厭的陰司雙煞,為何仍肯出手 
    相救?” 
     
      雨北聞言,劍眉微皺。 
     
      朱黛卻嬌靨倏然色變,怒聲道:“老前輩,你說的是什麼話? 
     
      難道咱們救人救錯了?” 
     
      二煞忙笑道:“朱小姐請勿誤會,咱們老大別有用意。” 
     
      二煞不笑還好,這一笑,慘白的臉色更加恐怖。 
     
      “既然前輩動問,在下只好說了。”雨北笑笑說:“我之所以出手,有三個理 
    由,第一是,在下未曾目睹前輩之兇殘事實。第二是,前輩們的威武不能屈的風格 
    ,令人欽佩。最後一個理由是,無形門乃是在下之敵人。在下的理由夠充分嗎?” 
     
      大煞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心中不知在想什麼? 
     
      半晌之後。 
     
      他歎口氣道:“老朽兄弟行走江湖四十餘載,見過成千上萬的人,卻從沒遇到 
    具有閣下這般胸襟之土,老朽兄弟實在仰慕萬分……” 
     
      雨北急忙道:“前輩謬贊了,在下只不過無意中做了件認為該做之事罷了。前 
    輩如此說,在下實在不敢當。” 
     
      大煞不理會他的反應。 
     
      繼續道:“閣下對老朽兄弟有救命之恩,換句話說,我們的兩條老命是你賜予 
    的。俗話說得好:有仇不報非君子,有思不報枉為人。這樣吧!自現在起,我們兩 
    個老不死的,願作閣下隨從,尊閣下為主人,如何?” 
     
      雨北急急道:“這怎麼可以呢?在下萬萬不敢!” 
     
      “怎麼?閣下是嫌老朽二人名聲不好,有報你的形像?”大煞笑問。 
     
      他的話說得平談自然,份量卻是不輕。 
     
      “前輩誤會了,我絕無此意。”雨北解釋說:“兩位前輩在江湖中位高輩尊, 
    在下怎敢委屈兩位?” 
     
      “這是咱們』已甘情願之事,何來委屈之說?”大煞正色說。 
     
      “雨大哥,兩位前輩不但有很大的誠意,而且態度極為堅決,你如一味拒絕, 
    豈非辜負他們的一片真心誠意?”朱黛輕聲勸道:“何況兩位老人家除了具有高絕 
    之武功外,尤富江湖經驗,將是你日後行道江湖的最大助力……” 
     
      “你別亂出主意。”雨北阻止未黛說下去:“我真的不能接受前輩們的美意, 
    如果點了頭,豈不成了俠恩圖報之人?” 
     
      “閣下即然堅拒,老朽亦不好勉強。”大煞淡淡地說:“我們的命是你賜予的 
    ,只好將命還給你……” 
     
      他扭頭望向二煞:“你不會反對我的決定吧?” 
     
      二煞淡然道:“老大的決定就是小弟的決定,怎會反對呢?” 
     
      雨北萬萬沒有想到雙煞會來上這一招,頓時嚇了一跳。 
     
      他急忙道:“兩位萬勿如此,這樣吧!咱們訂為忘年之交,算是晚輩高攀…… 
    ” 
     
      大煞沒理會雨北,向二煞道:“咱們面對面相互出掌,我來發令……” 
     
      話聲未落,他轉身面向二煞。右手徐徐舉起,五指微微彎曲,雙目凝視著對方 
    。 
     
      二煞亦擺出同一架式,等待老大發令。 
     
      雨北見情,心知已無轉圇餘地,不答應不行啦!他自雙煞的目光中看出,兩人 
    是玩真的,絕不是故作姿態嚇人。 
     
      “好吧!兩位請住手。”雨北無奈地說。 
     
      “閣下答應了?”大煞問。 
     
      雨北苦笑道:“我能不答應嗎?” 
     
      陰司雙煞欣然向雨北躬身行禮:“吳仁、吳義,見過主人。” 
     
      “你們千萬別如此,否則我會吃不消。”雨北急忙搖手說。 
     
      “這是禮,亦是理,絕不可省略。主人慢慢會習慣的。”一向不大開口說話的 
    二煞,笑笑道,似乎對作為雨北的隨從頗感高興。 
     
      朱黛笑著走過來,道:“兩位前輩,今後咱們都是∼家人啦! 
     
      你們得多多照顧我這個晚輩呀!” 
     
      “朱小姐,你話說反啦!”大煞笑笑道:“你才應該多照顧我們兩個老不死才 
    對。” 
     
      “喂!已經快午正了,你們難道不覺得俄嗎?”雨北的心情似乎不大好,沒好 
    氣地叫道:“我可是俄得前胸貼後背了,快下山D巴!” 
     
      “是的,主人。”大煞應聲說。 
     
      真有幾分隨從的模樣。 
     
      他瞪了大煞一眼後,轉身舉步就走。 
     
      陰司雙煞相顧一笑,立刻跟在他身後,真像兩個盡職的隨從。 
     
      朱黛這次沒有與雨北並肩而行,故意落後五六步,與陰司雙煞走在一起。 
     
      雨北邊走邊想,這趟觀山之行,實在有夠不順。 
     
      先是半途殺出木黛,向李明昌興師問罪,遊山覽勝的目的泡了湯;後於返途中 
    出手救人,卻憑空收了兩名隨從。 
     
      而這兩名隨從竟然是上一代的兇魔“陰司雙煞”! 
     
      短短幾個時辰,居然發生這等不可思議之事,令他哭笑不得。 
     
      他心中雖在想事情,但腳步並未因而慢下來。 
     
      “雨大哥,你走那麼快幹什麼?”朱黛嬌聲叫:“空著肚子趕路,最傷元氣。 
    何況我穿著這身羅衫,趕起路來十分不便,你能否走慢一點?” 
     
      女人穿羅衫趕路不但不方便,而且亦不雅。 
     
      尤其是美麗的女人,特別重視自己的儀態,所以絕大多效的仕女外出效游或踏 
    青時,都乘坐車轎。 
     
      雨北回頭望了朱黛一眼,沒有說話,繼續往山下走,但卻已放慢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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