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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野雲龍

                   【第二十三章 以身誘敵】
    
      這座獨院共有六間上房,雨北並未全部包下,五個人分住三間,餘下三間尚空 
    著。 
     
      安頓畢,眾人在小客廳中品茗。 
     
      陰司大煞舉杯就唇喝了口茶,道:「那三個傢伙好像並沒有住店,難道就此罷 
    手?」 
     
      紫電笑道:「他們好不容易盯上我們,怎可能輕易的放手?天黑之後就會向我 
    們下手。」 
     
      「胡東主已打發他們走了,不敢再來啦!」雨北惑然道:「老河口究竟有什麼 
    組合,怎會派人盯上咱們?」 
     
      「是漢江水賊的大本營,那三個傢伙八成是將咱們當作肥羊,爺怎知他們來自 
    老河口?」紫電大感疑惑。 
     
      雨北笑道:「我聽到胡東主與三個水賊的談話,他真多嘴。」 
     
      陰司大煞道:「他莫非將兩個月前咱們在店中發生之事說了?」 
     
      「是的。」 
     
      陰司二煞笑道:「他是深怕店中出事,換成我是他,也會這麼做的。」 
     
      紫電詫然道:「內院距店門至少有十丈開外,而且店堂非常吵雜,爺竟然能聽 
    清他們談話的內容?」 
     
      「我的聽力天生有異常人,加上我曾留意,所以就聽清了。」 
     
      他信口說。 
     
      「真的?」紫電半信半疑。 
     
      雨北笑笑點頭。 
     
      「紫電,你一向聰明,怎麼突然變笨啦?」青霜揶揄說:「爺是在逗你的,你 
    還當真呢!」 
     
      「你怎麼知道?」 
     
      「你忘了小姐曾說過的話?」 
     
      「小姐說過什麼?」 
     
      「小姐說爺已修至地行仙境界,這區區十丈距離算得了什麼!」 
     
      雨北笑道:「別聽你家小姐胡說,世間哪有什麼地行仙?」 
     
      「小姐從不會亂說。」青霜將目光投在陰司雙煞身上:「兩位老爺子怎麼說? 
    」 
     
      陰司大煞笑道:「老朽未曾目睹過主人施展秘技,不敢妄加猜測,你們自己去 
    想吧!」 
     
      紫電嬌笑道:「您老豈不是等於沒說。」 
     
      「說了等於沒說,沒說等於說了,說不說都是一樣。」大煞語含玄機:「你平 
    日不是很聰明的嗎7為何點不透?」 
     
      紫電怔了一下,突然似有所悟。 
     
      「消息似乎尚未傳至對方。」青霜請示道:「咱們是否該採取某些行動,以引 
    起對方注目?」 
     
      雨北沉吟一下,道:「也好,晚上咱們去店堂大食廳用餐,看看對方有無反應 
    。」 
     
      胡胖子交代一下店務,急急出店而去,傍晚時始返店。 
     
      誰也不知他去了何處?做了些什麼? 
     
      不過回店之後,他的眉頭皺得幾乎連在一起了。 
     
      當雨北帶了四位隨從,出現在大堂左側食廳的雅座時,胡胖子暗中叫苦。 
     
      這位公子爺又像上次一樣不在客院進食,卻來到大堂食廳,莫非又將要發生事 
    故? 
     
      他的心跳加快了一倍,又平空生出大禍將臨頭的感覺。 
     
      雨北仍然一身青衫,但未將下擺掖在腰間,因此就顯得灑脫。一個英挺俊拔的 
    公子爺,帶了兩名面目陰沉慘白的老僕從及兩名年輕美艷的侍婢,形成-副奇異的 
    景象,就像兩個月前一樣,酒客的目光幾乎全部被吸引過來。 
     
      店伙卑恭地領著雨北在近南面的一副座頭入席。 
     
      兩名老僕從堅守規矩,在旁另開一桌。 
     
      侍婢向店伙吩咐準備些什麼酒菜,顯然對主人的嗜好很清楚,不用主人操心。 
     
      酒菜送來了,兩婢被允許在主人左右落座,僅在主人需要時才站起斟酒。 
     
      兩婢年歲雖輕,但江湖經驗卻十分豐富。 
     
      兩女早就不著痕跡地觀察過全廳酒客。 
     
      「酒客中約有八九人是道上人士,似乎並不礙眼。」紫電趁為雨北斟酒之際, 
    低聲說:「奇怪,對方為何迄今尚無行動跡象?」 
     
      「大概帶要些時間準備。」雨北笑笑信口說。 
     
      「我想爺的猜測是對的。」青霜輕聲說:「無形門的四大金剛有三人折在爺的 
    手中,再加上武昌的秘壇被挑,對方必然會謹慎從事,不過對方不來則已,來則必 
    然是厲害人物,咱們必須要有心理準備。」 
     
      「不錯,該門暗中擁有比四大金剛更厲害之人物,這些人從不公開身份,無法 
    事先得知來人底細,惟一的辦法是以不變應萬變。」雨北舉杯低聲說:「我想這頓 
    飯應該是安全的,聽說你們的酒量都相當不錯,來!咱們干了這一杯。」 
     
      兩女聞言一怔,世間哪有主人邀婢僕乾杯之理? 
     
      「喝吧!」雨北催道。 
     
      兩女相互看了一眼,只得從命。 
     
      紫電再為雨北斟上。 
     
      青霜黛眉微皺,道:「您這是有違世俗,會遭到別人非議的。」 
     
      雨北道:「我並沒有將你們視為侍嬸,有何不可?」 
     
      「可是旁人不曉得呀!」青霜苦笑:「何況我們原本就是婢女,這是無可否認 
    的事實。」 
     
      「你可知我的出身?」 
     
      「聽小姐說過,爺曾是武當派的掌門人。」 
     
      「那是後來之事,之前我是個流落街頭,無家可歸的孤兒,後被家師攜上武當 
    山,二十多年來除了練功外,平日都在做那些打掃砍柴等卑賤之事,但我從不認為 
    自己低人一等。」他語重心長地說:「俗話說,只要自己上進,哪怕別人看輕?何 
    況你家小姐從未視你倆為婢僕,是嗎?」 
     
      「那是小姐厚愛,我們卻不敢忘記自己的身份。」 
     
      「據說你家小姐要還你們自由之身,為何你們不曾離開呢?」 
     
      「一來小姐對我們實在太好了,不忍離開。」紫電歎口氣:「二來我倆亦無處 
    可去……」 
     
      「你們難道不想擇人而嫁?」雨北惑然道。 
     
      「問題是沒有合適的對象。」 
     
      「此話怎說,這世上有萬千年輕單身男人呀!」 
     
      紫電苦笑道:「您的話是不錯,但那些條件好的男人,未必肯娶我們,而條件 
    差的男人,我們卻又不願委身下嫁。」 
     
      青霜笑道:「爺不必為我們操心啦!我與紫電早就認定服侍您與小姐一輩子, 
    這就是我倆的歸宿,除非您嫌棄我們。」 
     
      雨北怔怔望著兩女,他從未仔細打量過她們,此刻發現兩人雖都長得非常美麗 
    ,卻在性格上有所不同。 
     
      紫電個性較外向,給人的感覺是熱情大方。青霜則是在美艷中隱約透露出一些 
    寒意,正是所謂艷如桃李冷若冰霜的超俗美人。 
     
      他深知兩女跟隨朱黛多年,性格上多少受到女主人的影響,自視甚高,尤其是 
    對男人從不假以辭色。 
     
      凡是才貌雙全的女人都會如此,心比天高,卻又命薄如紙。 
     
      「你倆不但與小姐情同姐妹,而且是她的左右手,我怎會嫌棄你們?咦……」 
    雨北突然發生驚異之聲:「來的人怎會是這個花花書生?」 
     
      紫電與青霜循著雨北的目光望向來處。 
     
      原來食堂門口進來了三位食客。 
     
      三人用目光掃視了全廳一遍後,不理會店伙的招呼,直向雨北而來。 
     
      為首那位是身材魁梧,目光炯炯有神,腰佩長刀的老者。 
     
      第二位是身材修長,目光冷峻,腰佩長劍年約四旬左右的中年人。 
     
      最後一位不是別人,正是那位臨湖莊的少莊主玉笛書生申天雄,懸掛在腰向的 
    玉笛,就是他的活招牌。 
     
      三人走近雨北身旁,老者和中年人冷然地盯視著雨北。 
     
      玉笛書生的目光卻落在紫電、青霜身上。 
     
      他似乎忘了來此的目的。 
     
      這傢伙上次因見色起意,對朱黛意圖不軌,挨了雨北數記陰陽耳光,打斷了七 
    八顆牙齒,臉頰腫得像豬泡,半個月才消腫。此刻竟然又色迷迷地瞧著兩女,真是 
    狗改不了吃屎! 
     
      為首那位神情傲然地說:「閣下可是姓雨?綽號『西北雨』?」 
     
      雨北眼神微微一變,淡然道:「不錯。」 
     
      雨北神色平靜地說:「你又是何人?」 
     
      「又叫雨西北?」 
     
      老者瞥了兩女一眼:「老夫黃昌平,受朋友之托,想與老弟談談。」 
     
      雨北淡然地說:「哦!原來是鼎鼎大名天下四把刀中的神刀黃老前輩,失敬失 
    敬。不知貴友是誰?要與在下談些什麼?」 
     
      神刀見雨北愛理不理,對他這位在武林中位高輩尊的老前輩,並沒有多少敬意 
    ,不由怒火漸升。 
     
      「老夫的朋友乃是臨湖莊主乾坤一劍申公亮。」神刀怒聲說:「兩個月前,你 
    在這間食廳下重手傷了申兄的公子,事後卻一走了之,你必須還他一個公道!」 
     
      「噢!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雨北神色平靜地說:「前輩可知事故發生的原因 
    ?」 
     
      「聽說是為女人爭風而起的,對不對?」 
     
      「一點都不對。」雨北淡談地說:「姓申的仗著自己是臨湖莊少莊主的身份, 
    在大庭廣眾公然以不雅的言辭對我的女伴品頭論足,以及強迫帶她回莊,並突然出 
    手偷襲,企圖制我於死地,我只是自衛反擊罷了。」 
     
      「自衛反擊用得著下重手嗎?」神刀振振有辭:「男人追求女人乃是天經地義 
    之事,任何男人都有追求女人的權利,用得著小題大作嗎?」 
     
      「這話可是前輩說的?」 
     
      「當然。」 
     
      「請問前輩可有妻女?」雨北的神情十分嚴肅。 
     
      「當然有呀!」神刀惑然問:「你問此作甚?」 
     
      雨北淡淡地說:「改天我將前往關中,去追求前輩的妻女,憑我的條件,相信 
    必可得手。」 
     
      他話聲一落,廳內頓時發出哄堂大笑。兩人的對話音量頗高,鄰近的人皆聽得 
    清清楚楚。 
     
      神刀頓時勃然大怒:「混帳,你竟敢侮辱老夫?」 
     
      「你才是混帳!」雨北一拍桌子罵道:「話是你自己說的,任何男人都有追求 
    女人權利,你想食言嗎?」 
     
      「你……」神刀氣得臉色發青,一口氣幾乎接不上來。話的確是自己說的,萬 
    萬沒有想到被對方抓住話柄,而自取其辱,「黃老請息怒,讓在下與雨老弟打交道 
    。」佩劍中年人踏前一步,向雨北抱拳為禮道:「在下婁超凡,雨老弟可否容我說 
    幾句?」 
     
      雨北推凳而起抱拳道:「原來是江左快劍婁前輩,前輩乃俠義道名宿,相信必 
    能持平而論。」 
     
      「雖然錯在申少莊主,但老弟出手過重也是事實。」江左快劍言辭十分謹慎: 
    「武林人最重面子,尤其是在江湖中位高輩尊的名宿,將面子看得比性命更重。老 
    弟整治的對象雖是申少莊主,卻不啻在申莊主臉上抹灰,以乾坤一劍在當今武林中 
    的地位而言,實難嚥得下這口氣.所以在下之意……」 
     
      「婁大俠的意思如何?」 
     
      「在下之意是請老弟就此向申少莊主道歉,杯酒釋嫌……」 
     
      正在與玉笛書生交頭接耳的神刀打斷了他的話:「不行,這太便宜姓雨的了。 
    」 
     
      江左快劍搖頭地苦笑,神情十分尷尬。 
     
      雨北冷聲道:「姓黃的,你想怎樣?」 
     
      「你必須答應兩個條件,才能將事情擺平。」 
     
      「說來聽聽。」 
     
      「第一,兩日內你必須向臨湖莊披紅掛彩請罪。」神刀頗含深意地瞟了兩女一 
    眼:「第二個條件,就是將你身邊這兩個女伴送給申少莊主作侍妾。」 
     
      紫電不待雨北有所反應,倏地推凳而起。 
     
      「老豬狗,你說的不是人話。」她戟指怒罵:「申小畜生本是好色之徒,強佔 
    女人猶有可說。而你卻是位高輩尊的江湖名宿,不是下三濫的混混,居然在大廳廣 
    眾之下,厚顏無恥大放厥詞,居然對做龜公王八如此熱衷,不嫌太老了嗎?你難道 
    不怕你家的十八代祖宗會在九泉之下,哭泣子孫不屑一至於此嗎?」 
     
      「罵得好!」陰司大煞高叫:「那老豬狗自取其辱,辱及祖先,今後哪還有臉 
    在江湖中叫字號?」 
     
      神刀臉色倏變,但卻忍氣未發作,冷冷地瞪了紫電一眼:「小丫頭,要不是申 
    少莊主已訂下了你,老夫必將打爛你的嘴!」 
     
      他接著狠毒地向陰司大煞道:「等老夫料理了正事後,再來修理你這個老匹夫 
    。」 
     
      陰司大煞冷笑道:「我等你,只怕你沒有機會。」 
     
      神刀冷哼了一聲,扭頭轉向雨北,道:「你還沒回答老夫呢!」 
     
      「換成你是我,你會答應嗎?」雨北不答反問。 
     
      「你的意思是……」 
     
      「拒絕!」雨北冷然說:「我怎會答應你那些狗屁條件?」 
     
      神刀的右手搭上刀把,狠辣地說:「你既不識抬舉,我只好先將你打個半死, 
    再拖回臨湖莊交由申莊主發落,當然你的兩個女伴亦一併帶走。」 
     
      他口說要待對方打個半死,手卻按上了刀把,分明言不由衷,別具居心。 
     
      「好吧!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領將我帶回臨湖莊?走!咱們到店外去,別在這 
    兒打壞店中的生財工具。」 
     
      神刀冷笑道:「到店外好讓你溜走?別玩花樣啦!兩個月前你不也在此動手的 
    ?打壞了東西賠店家就是。」 
     
      雨北歎口氣,道:「既然你堅持,在下悉隨尊便,你出手吧!」 
     
      陰司大煞突然推凳而起,走向神刀,並向雨北打了個手式,道:「主人,有事 
    僕從服其勞,這老豬狗不值得您動手,就交由老朽打發吧!」 
     
      雨北會意地點點頭,道:「廢了他!但別弄得血淋淋的,以免食客們倒胃口。 
    」 
     
      陰司大煞恭聲道:「遵命。」 
     
      第二次被老僕從罵老豬狗,一向心高氣傲的神刀怎受得了?他徐徐轉身面向陰 
    司大煞,搭在刀把上的右手徐徐上抬,就這眨眼工夫,他的右掌指倏忽粗脹了一倍 
    ,肉色變為殷紅。 
     
      陰司大煞馬步微挫,雙掌一張,變掌為爪,上下一錯,靜待對方攻擊。 
     
      神刀被怒火衝昏了頭,未曾察覺出危機,暴喝聲中,右掌帶著一股渾雄的內勁 
    ,直劈陰司大煞胸腹。 
     
      冷哼一蘆,陰司大煞身形微扭,左爪閃電般抓住神刀攻來的右掌。 
     
      同時跨步切入,右手五指抓住對方的左肩,運勁一握,先後傳出了骨折聲。 
     
      陰司大煞一擊即退。 
     
      「呃……」悶叫聲中,神刀踉蹌地退了三四步,始勉強穩住身形。 
     
      他臉色變得十分蒼白,冷汗淋漓,痛得渾身打顛。左肩骨與右手骨均被捏碎, 
    怎會不痛? 
     
      「你……你……你是誰?」神刀痛得語不成聲。 
     
      陰司大煞冷聲說:「我是家主人的僕人。」 
     
      「你……你好狠毒……毀了我……我的肩指骨……」 
     
      「你先以紅砂掌要我的命,我只是自衛反擊,竟敢說我狠毒?老豬狗,你枉為 
    天下四把刀之一,太輸不起了,我可憐你。」 
     
      「你……」 
     
      「你還什麼?還不快滾!」陰司大煞冷叱:「要不是我主人有令在先,我早就 
    斃了你。」 
     
      江左快劍自驚駭中回過神來,忙扶著神刀走向門口。 
     
      嚇得呆立一旁的玉笛書生申天雄,正待轉身邁步開溜。 
     
      「站住!」嬌喝聲突然響起。 
     
      不但玉笛書生止住身形,已走到門口的江左快劍和神刀亦止步回望。 
     
      青霜已緩步走向玉笛書生,冷然道:「你想就此一走了之?」 
     
      「這……」 
     
      「你不是想收我姐妹作為侍妾嗎?」 
     
      「在下不敢……」 
     
      「你仗著你老爹在武林中的名頭,以及自以為長得人模人樣,到處站花惹草, 
    膽敢先後兩次企圖強搶我家爺的女人,你必須要受到懲罰!」青霜冷森著說。 
     
      玉笛書生嚇了一跳,忙道:「在下見小姐美若天仙,一時衝動,冒犯了兩位, 
    在下願向小姐們賠罪。」 
     
      「我姐妹名譽已受損,一句賠罪豈能了結?」青霜冷笑說:「我要毀了你這張 
    臉,以免你日後再去欺侮女性。」 
     
      玉笛書生嚇得連退兩步,下意識地以雙手掩面,忘了自己是武林高手。 
     
      「不要!」他哀聲叫:「在下發誓永不拈花惹草,請放過在下。」 
     
      雨北看得不由皺眉,苦笑說:「青霜,放他一馬吧!下次他如果敢再對你倆無 
    禮,就挖出他那對色眼。」 
     
      青霜應了一聲,向玉笛書生冷聲道:「我家爺的話你可聽清了?」 
     
      「在下聽清楚了。」 
     
      青霜冷叱:「快滾!」 
     
      玉笛書生扭頭快步離去,與江左快劍扶著神刀倉惶離店。 
     
      陰司二煞搖頭輕歎道:「乾坤一劍申公亮養出來的兒子,怎麼這樣窩囊膽小? 
    申公亮完蛋了,這小子真替家門增光不少,神刀快劍這次臉丟大了,看來也不敢再 
    回去了。」 
     
      雨北苦笑道:「他原本仗著神刀的聲威而來的,如今長城倒了,護身符失去功 
    能,他只得扮膽小鬼啦!」 
     
      「都怪仁老。」紫電翹起紅艷艷的小嘴嗔怪:『如果不那麼早廢了神刀,小畜 
    生必然會向咱們毛手毛腳,那時就可名正言順地整治他了。」 
     
      「怎能怪老夫?」陰司大煞怪笑:「雙方動手莫非還要挑時辰?老夫只是執行 
    主人的諭示,要怪就怪主人才是。」 
     
      陰司二煞接口笑道:「女孩子別成天想著打打殺殺,小心沒有男人敢要你。」 
     
      紫電啐了一聲,羞笑著不敢作聲。 
     
      青霜道:「小畜生能屈能伸,表示他的心機很深沉,切不可小看他,當心日後 
    他會弄鬼。」 
     
      雨北點頭道:「你的看法很對,這傢伙不是簡單人物,咱們要防著點。」 
     
      青霜放低聲音道:「神刀一口叫出您『西北雨』的名號,足以證明咱們對乾坤 
    一劍之懷疑是事實,那臨湖莊是無形門秘密壇之可能性就大為提高了。」 
     
      「今晚我打算前往一探……」他突然住口並望向來處。 
     
      兩女亦有所覺,亦舉目望去。 
     
      只見一個穿得相當體面的藍袍中年人,一手拈著酒杯,一手摸著八字鬍,醉眼 
    中放射出邪邪的怪異光芒,腳下踉蹌地向自己這一桌接近。 
     
      世間有許多天不怕地不伯的人,有些人就喜歡向強者挑戰,可能想加快成名, 
    也可能是天生看那些強者不順眼。 
     
      紫電與青霜的美目,出現懾人的閃光。 
     
      陰司雙煞二老則仍然埋頭進食,似乎毫不介意。 
     
      雨北微微搖頭,兩女眼中懾人的寒光消失了。 
     
      藍袍中年人逕在下首大馬金刀地坐下,杯往桌子上一擱,呵呵怪笑了兩聲。 
     
      「事情好像沒完?」藍袍中年人笑問。 
     
      「好像沒完。」雨北像向老朋友話舊,笑容可掬。 
     
      「你還真不像個心狠手辣的人。」 
     
      「我不像嗎?」 
     
      「不像,與傳聞不一樣,你很會克制自己,不輕易開殺戒,那三個傢伙很幸運 
    是不是?」 
     
      「也許。」 
     
      「為何?」 
     
      「心情好。」雨北喝了一口酒:「在武昌得招財進寶大帝保佑,發了一筆小財 
    ,同時又結識這兩位美嬌娃,可以追逐一陣子。發財是好事,有女為伴是美事,好 
    事與美事當頭心裡就愉快,心裡愉快就不想計較一些雞毛蒜皮小事。何況我心情好 
    時,通常對殺人的興趣缺缺。」 
     
      「你已先後在申公亮臉上抹灰,以乾坤一劍在武林中的名望,絕忍不了這種羞 
    辱,勢必視你為生死之敵。既然仇已結定了,為何不主動打擊對方?」 
     
      「哈哈!你老兄真是沒見識,我如現在向他們下手,縱使殺光他們全莊的人, 
    但問題仍然未能解決,到時候他的豬朋狗友一定像冤魂一樣向我死纏不休,我哪有 
    那麼多閒工夫與他們周旋?所以我要等,等他那些朋友集中之後,來一次大屠殺, 
    以免留下後患,懂嗎?」 
     
      「等他的朋友到齊後,實力就相對強大了,你能吃得下?」 
     
      「到時候看情況再說。」雨北唇邊泛起一絲奇異的冷笑:「說不定乾坤一劍並 
    不將此事放在心上,豈不是就可避免兵戎相見?」 
     
      「那是不可能的。」藍袍中年人詭笑說:「你何不與無形門合作,或者投入該 
    門,實力就可增加數倍,踏平臨湖莊易如反掌。」 
     
      「你老兄有沒有搞錯?」雨北淡然說:「無形門的四大金剛有三個在我的手中 
    ,最近我又挑了該門的武昌秘壇,可說已成生死大敵,你竟然叫我與他合作或投入 
    該門? 
     
      「如果該門願將所有過節都一筆勾銷呢? 
     
      「在下浪跡天下,自由自在慣了,可不願參加任何一個組合,找把枷鎖往身上 
    套。再說我有個毛病,就是自己的事,自己一肩承擔,不希望別人插手。」 
     
      「天下人管天下事,無形門早就視臨湖莊為假想敵,大家合作,不是相互得利 
    嗎?」 
     
      「抱歉,我有我的主意,合作的事辦不到。」 
     
      「這麼說你是拒絕我的要求了?」藍袍中年人不笑了。 
     
      「你不會是代表無形門吧?」雨北沉聲問,根本不理會他的威脅。 
     
      「你認為呢?」藍袍中年人不正面答覆。 
     
      「我不管你是代表哪一方的大菩薩,更不在意是何方神聖。」 
     
      雨北眼中閃過一道冷電:「我還沒養成在威脅下乖乖就範的習慣,閣下,我的 
    答覆夠明白嗎?」 
     
      「你……」 
     
      「我結你十聲數滾蛋,數盡而還沒逃出在下的視線外,一切後果自負。」 
     
      雨北向紫電抬手示意:「計數。」 
     
      紫電拈起一根木箸,向酒杯輕輕敲動。 
     
      「一!」紫電隨著清響的敲擊聲數數。 
     
      藍袍中年人勃然而起,將有所舉動。 
     
      「二!三……」紫電毫無表情地數數。 
     
      青霜起身邁出一步,一雙玉手徐徐上提。 
     
      雨北安坐不動,似乎毫無戒心,臉上神色安祥,星目中不帶任何煞氣。 
     
      「四!五……」 
     
      藍袍中年人一咬牙,轉身便走。 
     
      一步、兩步、三步……左手向後一擺。 
     
      擺的角度還沒升至定位,青霜已哼了一聲,左手輕輕一抖,一絲內眼難辨的芒 
    影一閃即沒。 
     
      「哎唷……」藍袍中年人驚叫,左手擺不起來了,向前一竄便到了門口。 
     
      「八……九……」 
     
      一聲極為痛苦的厲吼,往門外一躍便遠出視界外了。 
     
      以後一段進食時間,不再有人前來打擾。 
     
      胡東主送定了雨北等人回後院後,一顆七上八下的心才定了下來。 
     
      老天爺保佑,店堂中總算投有發生流血事件。 
     
      好大的一座臨湖莊,從莊門伸向大廳的馳道足有半里長。 
     
      演武場設有各式練功的器械,自石擔石鎖至規模宏大的梅花樁一應俱全。 
     
      乾坤一劍是當地的大地主。 
     
      莊中建了五六十棟房舍,可說是鐘鼓饌食之家。 
     
      自神刀被送回來之後,全莊就加強了警戒,理由是可能將有強敵來尋仇。 
     
      莊門樓與鼓樓上掛起了示警燈籠,以牛角傳聲相輔,不論外敵從哪一方向進入 
    ,皆可以燈號指揮攔截。 
     
      護莊河的吊橋早就拉起,嚴禁莊內人員出入。 
     
      莊內有兩處禁地,一是莊主的書房,一是莊主的練功密室,非經申公亮允准, 
    任何人都不准扭入,縱使是他的子女亦不例外,違者將遭受極嚴厲之處罰。 
     
      今晚,玉笛書生破例地被召進書房。 
     
      申公亮年約五旬出頭,氣度雍容,身材修長,方面大耳,留了三綹須,頗具威 
    儀。穿一襲翠藍底白雲雷邊紋長袍,像極了名流縉紳。 
     
      他冷冷盯視眼前的玉笛書生半晌後,始道:「我下午就交代過,不准去找那個 
    姓雨的,你竟敢將我的話當作耳邊風,擅自以我的名義唆使神刀黃老哥及江左快劍 
    婁老弟前往找碴,害黃老哥落得殘廢下場,教我如何面對老友?你膽子愈來愈大了 
    ,莫非將為父的話當作放屁?」 
     
      「這怎能怪孩兒呢?」玉笛書生大聲抗辯:「上次孩兒被姓雨的羞辱之事,已 
    成了江湖笑柄,不但孩兒數年來在江湖中辛苦建立的聲名蕩然無存,甚至連爹的顏 
    面亦黯然無光,這種奇恥大辱豈能不報?」 
     
      申公亮冷然道:「結果又如何呢?造成黃老哥被廢,而你卻又遭到羞辱。既不 
    知彼,又冒失衝動,臨湖莊的臉被你丟盡了。」 
     
      「其實姓雨的沒什麼真才實學,全仗著兩個老隨從作靠山,才如此神氣活現。 
    」 
     
      「哼!他如沒有真才實學,能將你整治得灰頭土臉?」 
     
      「他只不過手腳快而已,加上我太大意,才為其所趁。」 
     
      「你還死鴨子嘴硬。」申公亮不由生氣道:「我問你,你可知邪神郭奇為何無 
    功而返?」 
     
      那晚邪神郭奇被雨北的凌厲殺氣所懾,返回臨湖莊後,二話不說立即拎了簡易 
    行囊匆匆走人。 
     
      事後申公亮從龍風雙劍處始得知事情發生經過始末。 
     
      當時玉笛書生被商家四傑老大架回莊後,立即被送往內堂治療,根本不知內情 
    。 
     
      「大概未曾找到正主兒吧!」玉笛書生信口說。 
     
      申公亮望著眼前這個被自己寵壞了的兒,暗中歎了口氣,沉聲道:「你給我牢 
    牢記住,今後來得為父允許,不准再去惹他。」 
     
      「奇怪?爹之前不是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嗎?為何突然改變了心意?」 
     
      「你不必多問,只要照著做就是。」 
     
      「爹,您該不是因他外號叫『西北雨』而膽怯吧?」玉笛書生惑然問。 
     
      申公亮聞言臉色倏變,厲聲道:「你怎知他是西北雨?」 
     
      玉笛書生被他的神情嚇了一跳,道:「傍晚爹在花廳中與內莊總管談話時,孩 
    兒無意間聽到了。」 
     
      「你還聽到些什麼?」申公亮的神情像是要吃人。 
     
      玉笛書生嚅嚅地道:「還聽到爹交代派人設法網羅性雨的。」 
     
      「還有呢?」 
     
      「沒有了。」 
     
      「記住!忘了你聽到的話,絕不可告訴任何人,知道嗎?」申公亮十分鄭重地 
    叮囑。 
     
      「孩兒知道啦!」 
     
      玉笛書生見老爹如此慎重其事,甚感迷惑,但又不敢動問。 
     
      「你出去吧!」申公亮趕人。 
     
      望著兒子消失於門口的背影,他搖頭輕歎了口氣,緩緩在案前的太師椅坐下, 
    閉上雙眼。 
     
      窗椽上方突然飄落一條黑影,一晃之後頓時如鬼魅般倏然幻滅,形影俱消。 
     
      房內閉目養神的申公亮竟然一無所覺。 
     
      這向內房佈置得十分華麗。 
     
      精緻的繡墩,寬廣柔軟的大床,幾上一對銀燭古色古香,陣陣幽香中人欲醉。 
     
      雨北舒適地坐在錦墩上,望著正在斟茶的朱黛。 
     
      剛從床上起身的她,披著一襲輕紗似的睡袍,無限美好的胴體曲線明顯可見, 
    再加上那副初醒嬌慵的神情,充滿了誘惑。 
     
      朱黛將茶杯擱在幾上,道:「你深夜來此,有何要事?」 
     
      雨北笑道:「沒事就不能來嗎?」 
     
      「我可沒這麼說呀!」 
     
      「如果你不歡迎,我這就走人。」 
     
      「你敢?」朱黛嬌嗔道。 
     
      「我當然不敢。」 
     
      「你是專程來看我的?」 
     
      「我去了一趟臨湖莊,順道轉來這兒……」 
     
      朱黛噘起紅艷的小嘴,白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為了想我,而專程來西 
    陵村的。」 
     
      「誰說我不想你?」他將朱黛一拉,一挽小蠻腰,她不由自主坐在他懷裡了。 
    這種錦墩本來就是便於男女疊坐的。 
     
      「嗯……你……小心驚醒外間的小紅她們。」朱黛口中雖然這樣說,但右手卻 
    主動挽住了他的頸脖,整個胴體倚在他懷中,飽滿的酥胸壓在他的寬闊胸膛上。 
     
      「放心啦!她倆睡得正沉,縱使敲鑼打鼓也吵不醒。」雨北的手不老實地在她 
    胴體上游走。 
     
      「你的手不要亂動嘛!我有話要問你。」她輕扭著小腰肢,嬌喘連連。 
     
      「你要問什麼?」雨北的手並末停止動作。 
     
      「你離開我與珊姐兩三天了,有沒有偷吃?」 
     
      「偷吃?」雨北覺得好笑:「我哪有時間?何況亦沒有對象呀!」 
     
      「別裝佯了,你身邊不就有兩個現成的人?」 
     
      「你是說紫電與青霜呀!」 
     
      「是呀!」 
     
      「老天爺!你別說笑了。」雨北苦笑道:「這兩個姑奶奶比你還難纏,何況又 
    是你的愛將,我哪敢動她們?」 
     
      「你如此說,她們豈非要失望了?」 
     
      「你說什麼?」 
     
      「她倆曾向我表示,情願服侍你一輩子,我和珊姐都點了頭,而你卻對她們不 
    感興趣,豈不是令她倆失望?」 
     
      「你和束珊怎可擅自作主?」 
     
      「為何不可?別忘了珊姐和我是你的妻子。」朱黛振振有辭地說:「我和兩女 
    名雖主僕,但情同姐妹,當然有義務為她們安排將來的日子,你別以為她們沒人要 
    ,追求她們的人可不少呢!」 
     
      「這……」 
     
      「這件事就此說定。」朱黛的語氣十分堅決:「現在你可以說說在客棧中發生 
    之事啦!」 
     
      「你怎知長泰客棧發生事端?」雨北大感驚訝。 
     
      「表姐夫傳回來的消息。」朱黛笑道:「當時他與雲良正隱身於長泰斜對面那 
    家小吃店中,目睹玉笛書生與一個中年人架著一個老者,勿匆離店而去,情知必定 
    和你有關。」 
     
      雨北於是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朱黛道:「那個神刀黃昌平一口就叫出你的外號,不就證明臨湖莊與無形門勾 
    結的事實了嗎?」 
     
      「不,事情有些出乎咱們意料之外。」 
     
      「哪裡不對?」 
     
      「臨湖莊中只有申公亮及其一二名心腹與無形門有勾結,包括其子女在內的其 
    他人,可能均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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