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虎穴脫險】
李玉修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艾姬那句「可與你稱兄道弟了」已傷了他的自尊心。
胸中雖蘊藏著怒火。
但他眼中情慾的光芒卻反而更強更熾。
「你難道從未喜歡過我?」李玉修有些喘息地問。
艾姬伸展四肢,以致乳房輕輕跳蕩,動作上發出強烈誘惑力。
但口中卻道:「你雖年輕英俊,與門主是甥舅關係,但我卻不喜歡你這一類型
。尤其你對女人施展那種變態方式,更令我有欲嘔之感。」
李玉修一怔道:「你能不能老實告訴我,你曾有過幾個男人?」
艾姬道:「假如我說從未接觸過男人,你是否相信?」
李玉修大感意外,道:「你是說你仍然是處子之身?」
「不錯。」她隨手自錦墩上拿起一件紫緞披風披在身上,並站起來。
李玉修瞧著長長曳地的紫緞披風蓋住那具光滑如緞的裸體時,心裡卻突然湧起
說不出的憎恨厭惡。
眼中情慾光芒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強烈得不太正常。
紫緞披風披在香噴噴如絲緞般光滑的身體上,未能完全合攏,由胸口直到足下
裂開一道縫隙。
有經驗的男人都知道,這種若隱若現的景象比全裸更具誘惑力。
艾姬的嬌靨上突然泛起厭煩之色,道:「你別擺出這副令人噁心的模樣,如果
想發洩去隔壁找吳姬吧!」
李玉修聽若無聞,跳起身來,剛要向她撲去。
艾姬抬手在他眼前一晃,道:「還不快去?」
李玉修倏止前撲的身形,扭頭穿窗而去。
艾姬來至窗前,仰望夜空,呆立了半晌始關上窗門。
天一亮。
陰司雙煞與青霜就化裝出店走了。
雙煞是去樊城探查太行七煞的行蹤,青霜則是去城外聯絡找勾魂陰判傳達消息
。
雨北一向有早起的習慣,今天卻十分反常,到了巳牌左右仍在睡懶覺,紫電覺
得奇怪,正等進入察看,雨北適時出房,用完早膳後,他表示要去南湖泛舟。
紫電笑問:「爺怎會突然有此閒情逸緻?」
雨北道:「人總不能整天緊繃著神經,有機會便該偷得半日閒,到郊外看看風
景散散心,暫時忘卻勾心鬥角與刀光劍影之事。你究竟想不想去呀?」
紫電忙道:「去,當然要去,您請等一下,我去換套衣服。」
不久,她就出來了。
兩人穿越府城大街出了南門,不到半個時辰就抵達南湖的北岸,租了一艘遊船
。
游湖船十分簡陋,光禿禿的瓜皮舟,中間可乘坐三四個人,操舟的壯漢在後舶
劃兩支長槳,戴著一頂斗笠徐徐控舟。
紫電換了套黛綠衫裙,那一身玲瓏曲線的胴體充滿了無限魅力,但卻佩了劍,
讓人一眼看出她是有刺的致瑰,足可讓登徒子心中怕怕。
她今天似乎脫胎換骨變了一個人,溫馴地倚在雨北肩下,媚笑如花,親熱中帶
有三分矜持。
這時的她,流露出十足的女人味。
船已蕩至湖心。
紫電發現雨北的目光僅在湖的四岸搜索,根本沒有注意她這個媚力四射的女人
,心中感到萬分委屈。
「咦!咱們今天不是來游湖嗎?」紫電嘟起紅艷艷的小嘴問。
「是呀!」雨北口中雖在回答,但並未收回目光。
「可是我卻感覺不出來是在游湖。」
「別說傻話了,咱們不是已在船上,而船正在湖心嗎?」
「是啊!我很傻,沒有青霜聰明,所以您不但懶得與我說話,甚至看都不看我
一眼。」紫電的語氣中充滿了醋意。
雨北一怔之後,恍然而悟,道:「原來你是怪我冷落了你,但你為何又無端拉
上青霜呢?」
「霜姐和我都是伺候您的人,而您卻以雙重標準對待我倆,這叫做個性歧視。
」
雨北笑道:「你倒是挺會創造新名詞,什麼叫個性歧視?」
「您喜歡霜姐的沉毅內斂個性,不喜歡我外放狂野,豈不是個性歧視?」她振
振有詞地說。
雨北誠懇地道:「沒有這回事,我對你們皆是一視同仁。」
「真的嗎?」
「當然。」
「那您現在就摟抱我,才算與她扯平。」她表現得十分豪放:「您不否認曾與
她親熱過,是不?」
兩人並肩而坐.她原本就倚在他的肩下,話聲一落,她主動將嬌軀偎入他懷中
。
雨北暗中一笑,順勢伸手摟住她的纖腰。
紫電仰起頭來笑問:「您一直在觀察四周湖岸,可曾發現什麼特殊之徵候?」
「哦!原來你也注意到了。」
「當然,我早就知道泛舟只是借口罷了。」
「你可曾發現什麼?」
「發現臨湖先後放出兩次信鴿,每次三隻,飛向北方。」
「還有呢?」
「莊中有炊煙升空,間隔並不規律,升空十數丈猶凝聚不散,一定是專供傳訊
及示警之用的狼煙。」
「不錯,正是狼煙。」雨北笑讚道:「你真不愧為朱黛得力的幫手,觀察入微
,經驗豐富,難怪飛天夜叉在江湖中無往不利。」
紫電道:「這全歸功于小姐悉心教導和嚴格要求,幹我們這一行的絕對不可出
錯,縱使是一絲一毫的錯誤亦不允許發生,否則,輕則砸了招牌,重則喪命。」
雨北將話鋒拉回主題,道:「信鴿與狼煙均是傳訊工具,兩者不同的是信鴿能
擔任遠距離的傳遞,訊息內容亦較詳細,狼煙只能傳達簡單的訊號,距離亦近。臨
湖莊同時使用兩種工具,顯示系傳向兩處不同的地方。再者,由於狼煙升空僅達十
丈左右高度,其接收訊號之處,應該在這十里方圓之內。」
「那個處所必是無形門的秘密據點。」紫電游目四顧,這湖的周圍散佈著無數
建築物,而且皆是毫不起眼的土瓦屋,想要找它出來,實在不大容易。」
「不用費心,對方會主動找咱們的。」雨北十分自信:「那狼煙的訊號可能是
因咱們出現於此而發,示警的成份居多。」
「哼!他們最好別再玩那一套財色攏絡的把戲,尤其那個艾姬,竟然當眾向您
傳送撩人情思的媚笑,簡直噁心死了。」
雨北笑道:「我好像聞到了酷味。」
「誰吃醋啦?」紫電羞笑說:「我只是看不慣她那種故意賣弄風情的樣子,好
在您未被她迷昏頭而答應對方的要求,您的定力的確不錯。」
雨北道:「她不是故意賣弄風情,而是本能的流露。」
「此話怎講?」紫電惑然。
「你可知她的身份?」
「她不是無形門門主的四大美姬之一嗎?」
「不錯,」雨北點點頭:「所謂美姬,乃是歌姬與舞姬的通稱,自幼就接受專
家調教歌舞之藝及媚人之術,日久就成自然,變成了本能。因此,她們的一顰一笑
或儀態動作,都是習慣使然,並非故意賣弄風情。」
紫電歎口氣道:「姑不論她的媚態是先天與生俱來,抑或是後天培養?她是個
極具吸引力的女人是不爭的事實,凡是男人恐伯很難逃得過她的誘惑。」
「她的媚力對我起不了作用,不用耽心。」雨北正色說:「但她卻似乎另懷有
某種秘技,咱們務必要提高戒心,以免栽在她手中。」
紫電吃了一驚,道:「是何種秘技?很厲害嗎?」
雨北道:「是一種類似玄門的搜魂術,中了該術的人會像失了魂般任由施術人
宰割。」
「你怎麼看出來的?」
「不是看,而是感覺出來的。」
「憑感覺?您也會搜魂術?」
「懂一點點。」雨北謙虛地說:「當時她並沒有向我施術,但我卻知道她懷此
秘技,而她亦知道我習有類似秘技。」
紫電聽得一頭霧水,道:「我聽不懂您的話,你們均未施展,怎會知道對方懷
有此秘技呢?」
紫電當然不會懂得。
因為這是一種神秘得無法解釋的超靈現象,冥冥中那種心神的波動,可傳遞某
種神秘的訊息,感應出某種將發生或必然發生的變化。
在心神的波動中,隱隱約約在意識中呈現,接收撼動壓力波的強弱,因修為的
深淺而有所不同,結果也不一樣。
雨北道:「不懂沒關係,但要謹記一件事,就是避免正面看對方,尤其絕不可
看對方的眼睛。」
「雙方對敵時絕難避免正面相向呀?」
「那就在對方未施術前,給予雷霍一擊。」
「對,這是最妥當的辦法。」紫電豁然而悟。
「但是在時機的拿捏上,非常因難,總不能一見就下煞手,必須要等對方露出
敵意時才能出手。」雨北沉吟道:「最好的方法.就是雙方避免敵對,以免造成彼
此傷害。」
「有可能嗎?」
「世間之事,沒有什麼不可能的。」雨北笑道:「一點星火因微風的拂吹,可
以將古木叢林焚成一片火海;一縷泓波,漣漪的激動,可以促作排山倒海的巨浪,
人世間一件極為微渺的意外,也可以造成一樁不可思議的奇跡。只要製造機會,掌
握契機,化敵為友並非不可能。」
「機會如何製造呢?」紫電好奇地問。
「這得視情況發展而定,當客觀環境與主觀條件都有利時就可製造機會。但這
種情況可遇不可求,不可太過寄予厚望。」
雨北將話鋒下轉:「你對霸劍古竹蓆、六合堂堂主童重三兩人投入無形門,有
什麼看法?」
「我想應該與古、童二人相同。」
「難道兩人是為了權勢的慾望而投入無形門。」
紫電冷笑道:「霸劍雖名列武林九大劍客之林,雖有聲名卻無權勢;童重三的
六合堂在關中頗有勢力,但亦只能算是地方豪霸,出了關中,誰知道他姓童的是老
幾?目下無形門幾乎席捲了大半個武林,實力龐大無比,幾可呼風喚雨,古童兩人
投入該門就不難理解了。」
「那乾坤一劍申公亮呢?他又為什麼投入無形門?我想沒有其它的原因了嗎?
譬如親人被無形門綁架,遭到要脅等等。」
紫電道:「您可能未留意到,無形門網羅武林人士,從來不使用擄人為質作為
要挾,而均以殺戮立威,少林、華山派就例證,格殺了兩派的掌門人,全派之人懾
於該門之手段,只得成乖乖歸順。」
雨北道:「但對方卻以財色為手段欲網羅我,又怎麼說?」
紫電笑道:「那是特殊的例外,放眼當今武林,唯有您敢挺身與他們為敵,他
們既對付不了您,又認為您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採取財色之手段。一旦網羅
成功,不但少了一個勁敵,更可使該門如虎添翼。出這個點子的人,必定是個才智
之士。」
雨北笑道:「可惜白費心機,他們該死心了。」
「很難說。」紫電有她的看法:「那位謀士既能想出這種點子,未達目的怎會
輕易罷手?以我的推測,他們將會有後續動作。」
雨北沉吟一下,道:「晤!你的推測頗有道理,我得加倍提高警覺才是。」
船已划至湖的南岸,湖岸泊了幾艘小舟。游湖的人可從此地登岸,到街上走走
或者買些食物。
街上行人來去匆匆,岸旁的成排大柳樹下,坐了一些人在聊天。
「咦!咱們碰上老相好了。」紫電頗感意外地指指柳樹下站著的留八字鬍藍袍
中年人:「喔!您是否記得這位前天在客棧食廳向您搭訕的老朋友?」
雨北點點頭,揮手向舟子示意靠岸。
藍抱中年人陰冷的目光一直就跟著船移動。
船一靠岸,雨北便一躍登岸。
「閣下像在等人,不是在等我吧?」雨北直趨柳樹下笑容可掬地打招呼。
藍袍中年人的目光瞟了翩然登岸的紫電一眼:「這兒是風景區,人人可來。我
與你並無瓜葛,等你幹麼?」
紫電嬌笑道:「前天你不是充當說客,遊說家主人投入無形門的嗎?怎說沒有
瓜葛?」
「在下遊說未成,早就不管這擋子閒事了。」藍袍中年人有點訕訕地說:「在
下現身於此,的確另有要事,與兩位無關。」
由於紫電人生得美袍絕倫,又佩了劍,因此吸引了不少閒人圍觀,看到藍袍人
示弱的神情,難免議論紛紛。
「那就不打擾啦!」雨北向藍袍人說:「以免耽誤你的正事,希望後會無期。
」
雨北說完,排開圍觀的人,向湖岸的小船走去。
「閣下,請記住!」紫電跟在雨北身後舉走,半途轉身向藍抱人笑說:「不管
你是何方神聖,日後最好別在家主人面前出現,以免發生誤會……嗯……」
她看到藍袍人奇異的目光,但已來不及戒備了,感到背心一震,打擊力及體,
渾身立即發僵,隨即被人挾住了。
這瞬間,她心中一涼,完了。
因為憑她的經驗與見識,雨北也落在對方的手中了。
大街之上,圍觀的全是好奇的市民,乘機淬然偷襲,防不勝防。即使是內功已
臻地行仙境界的高手,未運氣行功之前,仍然是血肉之軀,禁受不起淬然的沉重一
擊。
她想叫喊,叫不出聲音。
接著被人扛上肩頭,她便失去知覺。
陰溝裡翻船。
雨北雖然知道暗算可怕,但自負絕藝在身,並且料不到對方發動得這麼快,以
致警覺性不夠,缺乏經驗,中了暗算。
而紫電卻是老江湖,也中了暗算,活該倒霉。
雨北自虛脫的狀態中醒來。
他知道完了,大難臨頭,一隻腳巳經踏入鬼門關啦!
全身發僵,稍一移動,便感到全身脫力。
他是行家,知道有高明的制人專家,在他身上動了手腳。那是最惡毒的金針過
脈制經術,氣血皆受到有效的管制。
眼前有朦朧的幽光,一盞暗黃色的燈籠吊在柵門的角落上。
是囚室,但還算清爽,沒有血腥味,屎尿昧、霉味。
還可以勉強活動,但相當吃力,本來就全身虛脫發僵,當然十分辛苦。
他咬緊牙關,試著掙扎坐起,一動之下,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只得重新躺下。
覺得又饑又渴,大概被擒迄今,已有五六個時辰以上了,也許超過八個時辰。
現在,可能已是下半夜了。
身陷絕境,他一點也不激動,不再試圖掙扎站起,冷靜地思索自救之道。
首先,他檢查自己到底還留有多少精力。
結果很不妙,氣機被制,氣海失去作用,丹田放下了一針,精氣神完全無法凝
聚。
他全身直冒冷汗,眼神百變。
最後,他臉上湧起怨毒無比的陰笑。
腳步聲入耳,他鬆散地躺得四乎八穩,冷汗徐斂,臉上的神色顯得絕望痛苦。
囚室一亮,有人舉著兩盞明亮的大燈籠入室。
他轉臉向外望,身軀扯動了幾下。
四名大漢,擁簇著三個黑袍幪面人,高舉著兩盞燈籠,站在柵外向他觀望。
「還沒開始進行?」為首的幪面人,用怪異的腔調詢問。
「不錯。」右側的黑袍幪面人欠身恭順地說:「這傢伙一直昏迷不醒,現在才
有移動的跡象。」
「唔!現在好像已經醒來。」
「是的,這傢伙的體質極為強韌,提早三四個時辰甦醒,是不可多見的天生練
武奇才。」
「好好進行。」為首的幪面人下令:「先弄清楚他的意圖,如果證明他確實不
是各大門派暗中共同推舉出來之人,務必盡最大可能收服他,門主要重用這個人。
」
「是的,屬下將全力以赴。」
「那就好。我走了,這裡你多費心。」
「屬下遵命。」
腳步聲漸遠,室中一暗。
不久,來了三名大漢,把他拖入鄰室。
鄰室是刑房,設有各式各樣的刑具,有一股肅殺之氣。
上面長案後,共坐著五個幪面人,但由於燈火加了聚光罩所以光線集中向下照
,看不到案後人的形象。
兩側,共有六名戴了只露雙目的黑罩,又粗又壯,叉腰向立之人。
雨北半躺在下面,發出間歇性的痛苦呻吟。
「你原本是武當子弟,並擔任過代理掌門人,為何脫離門牆踏入這個是非的江
湖?」坐在中間的幪面人問。
「我……我凡心未泯,靈台不明。」他吃力地說,但咬字清晰:「同時我喜歡
自由自在邀游,所以脫離武當門牆。」
「五大門派的戒律十分嚴厲,只有因犯戒而被逐出門牆之門人,從未聽說過有
無緣無故脫離門牆之掌門人。你想騙誰?」
「我是與派中長老會議談好條件,才得以脫離的。」
「什麼條件?」
「我負責追回失竊的《兩儀劍譜》,並負責傳授兩儀劍法予該派三大弟子,唯
一的條件是准許我脫離門牆。這兩件事我都已完成,因此,該派就履行了諾言。」
「你踏入江湖後所施展的武功,似乎不是該派之絕藝,你是否另有師承?」
「傳我武功的是一個不知姓名的中年人,但他並非是我的師父。」
幪面人有摸不著頭腦,惑然問:「此話怎講?」
「這是我與他之間的交易。」雨北的表情相當痛苦:「因為我無意間救了他一
命,他則以傳授給我武功作為回報。」
「那人是什麼長像?」
「他的頭面已被毀容,根本看不出是美是醜。」
幪面人沉吟了一下,道:「你不是有兩個同伴嗎?你們是如何結識的?他倆目
下何在?」
「兩個多月前在白香山莊認識的,彼此意氣相投,結伴前往苗疆,返回中原後
在武昌分手,目下他們的行蹤在下一無所知。」
「有人曾目擊你們三人現身於宜昌府城,行進詭秘似有所圖。你們在宜昌所為
何事?」
「見鬼啦!我從沒去過宜昌,連它的城門朝向何方都不知道。那個目擊者,如
果不是看錯人,就是別有閒心地造謠。」
「你真的沒去過宜昌?」
「當然沒有,這又不是什麼殺頭充軍大罪,我騙你幹嗎?」
「是嗎?」幪面人不置可否,突然轉變了話題:「江湖盛傳翠園的大小姐是你
的情婦,此事可真?」
「朱大小姐是我的妻子而不是情婦。」
「奇怪!朱大小姐出閣此等大事,本門為何一無所知?」幪面人在自語,又像
在問別人。
「結婚乃是我倆間之事,用不著周知江湖。」
「話不是這樣說的。本門主對朱百萬的為人十分敬重,曾諭門下不得有侵擾翠
園之行動。如果早得知翠園有喜事,必將派遣專使致賀。」
「但你們卻派遣十數名高手入侵,企圖綁架朱大小姐……」
幪面人怪笑了一聲,道:「這全是誤會,本門的目的,乃是希望向朱大小組請
教一些事情,以了斷一件公案,絕無不良企圖,卻未想到派往之人無一生還。這該
不是你的傑作吧?」
「事件發生時我正在苗疆,返回中原時方得知此事。我又不會是化身的神仙,
能幻現於翠園殺人?」雨北的語氣滿含揶揄。
「本門與你之間原無直接仇恨,全乃是因其它事故而引致敵對狀態。」幪面人
毫不介意他的揶揄:「本門門主極為看重你,只望能與你共革無形門,開創武林大
業。本門前開的條件依舊,別要你點頭,立即化干戈為玉帛,而你不但坐擁無價之
寶物與美女,並能獲得無限之權勢,何樂而不為呢?」
「在下早就表示過,這是不可能的事。」
「你知道拒絕的後果嗎?」
「殺了我,是嗎?」
幪面人兇狠地道:「不錯,但要讓你先受盡諸般痛苦折磨之後再殺你。」
「假如我答應就此遠離江北,不再與你們為敵,能放過我嗎?」
「你目下答應已經晚了。」幪面人斷然說:「你現在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投
入本門,一是受盡痛苦而死。」
「我需要時間考慮。」
幪面人沉吟一下,道:「我給你四個時辰,明天中午時分你必須給我答案。這
是你最後的機會,希望你好好考慮清楚。」
他向堂下一打手式,兩側各走出一個戴黑頭罩的壯漢,其中一人伸手點了他的
睡穴,架著他走出刑房。
雨北從昏睡中醒來,發覺自己竟然睡在女人的香閨中。
身側正有一具香噴噴的胴體,半壓住他赤裸的身體上。
美麗年輕的面龐,就在他的眼前展露動人的媚笑。
飽滿誘人的酥胸在他的胸口磨擦,一雙柔軟溫暖的玉手,不住摩挲他的臉頰、
五官、胸部、腹部……「一個時辰前,給你服下兩粒固元丹,所以你的精神復元了
不少。」裸女在他口邊媚笑著說,吐氣如蘭,柔柔地、憐愛地……「天殺的,復元
不少?」他沮喪地叫:「我仍然感到身上每一根筋骨仍在拉長,每一條肌肉都在收
縮,心中像有火在燃燒。」
「不會這麼嚴重,雨爺。」裸女開始親吻他,眼睛、鼻尖、臉頰、唇、胸、腹
……這女人好厲害,挑逗的手法熟練極了。
他身上起了前所未有的變化,也無法控制的變化。
「你……你要幹什麼?」他喘息地叫。
「你以為我在幹什麼呢?」裸女放蕩地笑道,一雙玉手奇兵突出,威力萬鈞。
「我……」
他那無力的手,也開始不安份了,開始摸索到裸女的禁地,手雖抖得厲害,但
似乎力道卻逐漸增加。
「你聽我說,雨爺。」裸女一面說,一面用手、用身子、行動來表達意思:「
你是一個武功、勇氣、膽識都越塵拔俗的年輕人。但江湖鬼蜮,現實極為殘酷,初
出道的人成名不易,成名的機會卻多,如果沒有強大的靠山,你的一切努力都將白
費勁。」
「你的意思……」
「敞長上要我侍候你,勸你。」
「貴長上是誰?貴門主又是誰?」
「你還不到該知道的時候。總之,門主要你共掌本門,等於幫你成名,要不了
一兩年,你將成為江湖上頂尖的風雲人物,名利雙收,酒色財氣予取予求,這可是
曠世難逢的好機會……」
「如果我不答應,就將我宰了,是不?」他的話軟弱無力,雙手的活動卻完全
相反,呼吸急促,渾身熱力澎湃。
裸女更是春情蕩漾,在他身上像蛇一樣扭動。
「傻瓜,那還用問嗎?」裸女揉動著,嬌喘吁吁。
「我還有幾個時辰可考慮?」
「兩個半時辰。」
「我想我不用再考慮了……」
「你答應了?」
「即使是天下最笨的白癡,也不會選擇死路,不是嗎?何況我不是白癡,我能
不答應嗎?」
「雨爺,你比我想像中更可愛,更識時務,嘻嘻!」
「死畢竟不是什麼愉快的事.何況有你這個迷死人的妖精在我身邊,我怎會白
白放過呢?」他把裸女抱得緊緊的,接著發出一降低啞的狂笑,一陣激情的抓扭…
…「哎呀!你輕一點……」裸女被他抓扭得叫起來。
他雖然在激情中狂笑。
但眼中卻放射出可怕的陰森光芒。
假設裸女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麼,在轉些什麼念頭,一定會驚得夜裡做惡夢,
會一口氣逃到天盡頭。
好死不如歹活,誰又願意馬上去死?
他不是烈士,不是聖人。
他有活下去的堅強信念和鬥志,只要一點點手段和技巧,便可爭取到活命的機
會。
同一期間。
客棧中,青霜與陰司雙煞心中急得像熱鍋中的螞蟻。
一向遇事鎮定冷靜的青霜也慌了手腳,不知如何是好。
陰司大煞慘白冷森的臉上雖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不停地在廳中來回走動,無疑
暴露出心中的焦急之神。
陰司二煞尚稱冷靜,仰首凝視著頭頂上的承塵,似乎希望承塵中能變出一個人
來。
那個人當然是他們的主人——雨北。
「老大,你怎麼愈老愈沉不住氣?」二煞收回望向承塵的目光,向正在不停走
動的大煞苦笑:「你這樣走來走去,不但於事無補,並且影響我的思考。」
「思考什麼?你已經思考了一個時辰,仍然想不出一個名堂,以我之意,咱們
應分頭出去尋找才是。」
二煞冷笑道:「咱們一點線索都沒有,何況目前已是四更天,如何尋找?鳴鑼
嗎?」
「你有什麼好辦法?」
「等待。」
大煞冷笑道:「這就是你思考了半天的好辦法?」
「不錯。」二煞點頭道:「從主人與紫電離店迄今已有八九個時辰,假如二人
出了什麼意外,此刻咱們縱使前往接應救援,亦為時已晚,何況咱們根本不知主人
的行蹤,總不能像無頭蒼蠅一般出去亂飛亂撞,所以目前惟一的辦法就是等。」
「要等到什麼時候?」
「天明時刻。」二煞沉靜地說:「天明之後二人如仍然未返回。咱們再開始搜
尋,同時並知會兩位夫人。」
「府城內外地區遼闊,咱們總得先設定一個範圍,否則必然徒勞無功。」
青霜接口道:「據胡東主告知,紫電是穿著衫裙出門的,他們很可能去遊山玩
水。本地著名的風景區有兩處,一是峴山,是南湖……」
二煞接口道:「明天就以這兩處作為搜索目標,現在各人回房休息,兩個時辰
後出發。」
這一夜,雨北十分難過。
金針過脈制經術,是一種極為精奧、極為有效、極為陰毒的制人術。
當金針分別插入經脈的重要穴道末稍時,整條經脈便會受到某種程度的變形,
活動稍微重些,全身便痛苦不堪。
時間一久,經脈將永遠不能恢復原狀,成為殘廢。
除非由施針之人用另一種手法施術方能復原,旁人即使熟諳同一種絕學,也不
可能知道原施針人的解法。
這是說,只有下針人的獨門解法方才有效。
練了三四十年內功,且已達爐火純青之人,可以用內功自解穴道,自沖經脈,
但絕難自解金針過脈制經術。
除非另具絕學,除非已修練至地行仙境界……雨北當時就知道自己所受的禁制
,當然內行。
他所耽心的是時間問題。
他需要時間,而時間卻不由他控制。
如果無法獲得靈藥或外力之助,他至少需要八個時辰。
八個時辰已超過對方所限答覆的時間,但他不能等,必須為活命而努力,為活
命而冒險,為活命而下最大約賭注。
當裸女疲極沉沉睡去時,他卻一步步在生死之門掙扎,在生死兩途中徘徊。
頭半個時辰,他以「滌神心法」探索全身經脈,在極端痛楚中,搜遍了所有經
穴,發現「絳宮」為主要障礙。
接著以天玄神罡全力衝擊,忍受著全身要爆裂的痛苦,最後卻無功而止。
他深深吸了口氣,重新來過,痛楚更甚。
正待放棄時,突然口中被塞入一粒極為辛辣的丹丸,尚未轉念,丹丸瞬即化為
液汁順喉而下。
他微睜雙目,在暗淡微弱的燈光下,那個有一雙霧般眼睛的「艾姬」,竟然神
不知鬼不覺地站在床口。
「丹丸可助你疏通經脈,至於能否解開禁制,那就得看你的造化了。」艾姬幽
幽地說:「記住,請勿傷害她。」
丹丸在他腹內起了作用,像一股洪流般衝擊經穴。
他加緊行功,渾身冰冷,呼吸似乎停止了。
半個時辰後。
他感到絳宮已開,一道暖流自海底穴升起,緩緩地向全身擴散。
他冰冷的身軀亦逐漸恢復溫暖。
他終於成功了。
天終於亮了,房內可以聽到早起的鳥兒鳴叫聲。
裸女也醒了,聽到房中有聲息。
她看到桌前站著的雨北,一手挑亮燈火,一手斟倒茶壺中的冷茶入杯。
燈光下,雨北的舉動沉靜、緩慢、從容。
臉色蒼白,但卻呈現出堅強、冷靜的線條。
「你用不著起來浪費精力。」裸女挺身坐起:「動一動就沉重吃力,何苦呢?
三個時辰之後,就會有人前來設香案,監督你歃血起誓,然後替你解禁制,快上床
歇著吧!」
「是嗎?我就等中午快些來臨。」雨北喝了一杯冷茶:「說來好笑,你我快活
了一夜,我還不知道你貴姓芳名呢!就算上教坊吧!教坊的那些女人也有花名,對
不對?」
裸女從床後櫃內,取出一件薄縷,掀起錦被起身下床。
「你聽說過本門的『四大美姬』嗎?」裸女沖他嫣然一笑,情冶蕩極了:「我
就是四大美姬中的『冷姬』,排名第三。」
「冷姬?哈哈!」雨北大笑:「他娘的,昨晚在床上你熱得像一團火,那能叫
冷?你不應該姓冷,應該姓熱,叫熱姬才對。」
他說得又祖又野,像似完全變了一個人。
「咦!你……」冷姬一怔:「你說話一點也不虛弱,一點也不像……」
「不像一條任人宰割的病狗,對不對?」他冷笑:「告訴我,是哪位高人用金
針制住我的經脈?」
「辣手觀音南飛燕。不久,你就會見到她了。」
「她?原來是那位扮男觀眾,出其不意在我身後擊昏我的老女人?」
「才不是老女人呢!她是個三十歲出頭的美麗女人,榮膺本門的三護法,只是
自視太高,瞧不起男人,敢招惹她的男人,一定會被她整治得死去活來。」
「我會記住你們,將來會好好回報。喂!我那個侍婢呢?」
「她是翠園的人,門主對翠園主人極為敬重,總監可能早已派人將她送回客棧
了。」冷姬白了他一眼:「今後你絕不可與翠園沾上關係,包括你那位夫人朱大小
姐在內。」
「簡直荒謬絕倫。」雨北冷笑說:「我與她才成親不久,難道叫我休了她不成
?」
「你宣誓之後,就是本門的副門主了,今後我就是你的人!」
「你少做清秋大夢。」他穿妥了衣褲鞋襪:「我警告你,別以為我和你上過床
,便會對你有幾分溫情,我不會要你的,雖然你的才貌都不錯,但……」
「你給我閉嘴。」冷姬逼近他,一把揪住他的胸襟,秀眉倒豎杏眼圓睜:「你
給我聽清了,在未宣誓前,你仍然是我們的俘虜,你必須乖乖的聽話……」
「滾!」他抓住她抓胸的手,信手一揮。
冷姬淬不及防,驚叫一聲,向床上飛翻,砰然大震中,帳落床坍。
她狼狽爬起,驚怒交加忘了一切,發出一聲咒罵,向他兇猛撲去,右手點穴制
左肩井,左手擒拿扣他右手脈門。
「啪啪!」耳光聲暴起。
冷姬暈頭轉嚮往後急退,狼狽不堪。
他陰陰一笑,道:「念你未曾傷害我,我不和你計較,但你得識相些,趕快滾
開,我要在這裡等你們人來,等那個什麼辣手觀音來,看看她究竟如何辣手?」
「你休想,你……」冷姬尖叫,再次衝上。
她實在大激動了。
太激動就會失去理智,就會做笨事。
她還不明白雨北的禁制已解,所以毫無顧忌地再次衝上動手。
「砰」她再次飛起,再次被慣倒在床上,摔得暈頭轉向七葷八素。
這一摔,她總算明白了,蜷曲著身子呆呆望著雨北。
房門突然響起叩擊聲,有人在門外叫喚。
「進來,門是虛掩著的。」雨北揚聲叫,虎目冷電乍現。
房門開處,站著一位佩刀的壯漢。
「冷姑娘,總監有口信。」壯漢急急地說,邁步入房盯著泰然背手而立的雨北
:「他臨時有事赴總壇,不克前來監誓,要姑娘先將人帶至本地分壇,等侯他返回
舉行儀式。」
冷姬的神情呆滯,並未答話。
「總監去總壇幹麼?」雨北問。
「不知道,你……」壯漢有點困惑。
「三護法呢?」
「到丹江縣去了。」
「我的侍婢被囚禁在何處」
「你……」
「說!」雨北沉叱。
壯漢怒火上沖,衝上就是一耳光。
雨北哼了—聲,一手架住來掌,右掌發如閃電,辟啪兩聲暴響,反而給了壯漢
兩記陰陽耳光。
接踵而來的打擊,令抬頭觀看的冷姬失魂落魄。
一陣掌劈、拳打、腳踢,壯漢像一條離水的砧上之魚,任由雨北擺佈,起初尚
拚命嚎叫,最後力竭聲嘶,叫不出聲音來,五官流血,全身鬆散,倒在地上像條病
狗。
「哎……唷……」
「你不招?好……」
「我……我招……一個時辰前放走她了……」壯漢崩潰了。
雨北一怔,道:「可是真的?」
「我……我說的是實話……」
雨北哼了一聲,舉掌將他打昏。
「你………你你……」冷姬完全清醒了,大驚失色。
「我很好。」雨北說。
「你……你不是……不是……」
「你現在所看到的我,已經不是昨晚像條死狗的西北雨了。你轉告辣手觀音,
我會找到她的。替我帶口信給你們那個什麼總監,叫他趕緊逃命,最好逃到天涯海
角,有多遠他就逃多遠,哼!」
他啟開房門走了,昂首闊步揚長而去。
冷姬目送雨北大搖大擺離去,不敢有所動作。
紫電被蒙住雙目,由兩名大漢駕馬車送至南湖北岸釋放後,急忙奔向南城門,
此際城門剛開啟.她快步入城後奔向西大街長泰客棧。
陰司雙煞和青霜雖已各自回房。
但因心中記掛著主人失蹤之事,因此皆未入睡。
當紫電踏上走廊時,三人不約而同地開門察看,一見她返回,心中驚喜交集,
及至看清她身後並無雨北的身形時,頓時心為之下沉。
四人進入客廳,紫電不等詢問,立即將事情發生的經過情形說了。
「你明知對方必定會伺機暗算,竟仍然粗心大意,使其陰謀得逞。」青霜用嚴
厲的語氣責怪:「爺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咱們如何向小姐交代?」
「當時圍觀的全是好奇的民眾,誰能料到這些市民中隱藏有殺手?」紫電哭喪
著臉說。
「正因為處身在這種複雜的環境中,更應提高誓覺性才是,虧你還是個老江湖
,連這點常識都不懂。」
「這不能全怪紫電缺乏警覺性,而是那位設下陷阱的人,太懂得人的心理了。
」陰司大煞歎道:「他首先以一個熟面孔而又敵友難分之人吸引主人和紫電的注意
,然後由隱身於圍觀人群中之殺手自背後偷襲,以有備攻無備,當然一擊就得手。
但由其擄人之行動來看,對方恐怕志在勸服主人投效,短時間內主人應無性命之憂
。」
「紫電,你難道真的無法判定被囚之處所嗎?」青霜滿面憂色地問。
紫電苦笑道:「被擄時是昏迷不醒,釋放時被蒙住雙眼坐在馬車內,我怎知被
囚之處?」
陰司大煞接口道:「你可曾留意馬車駛了多久?」
「大約半個時辰……」
大煞道:「以車程來推測,囚禁你的處所,離南湖北岸至少在十五里以上。」
「以車程來推測距離很難作準。」青霜苦笑著說:「對方很可能會故意繞路,
以近示遠。不過由他們敢在大白天擄人以及狼煙傳訊的距離來看,囚人之處可能就
在南湖附近。」
一直未曾開過口的陰司二熬,此刻突然道:「紫電,你被擄之後,對方可曾為
難過你?」
紫電道:「沒有,他們的態度頗為友善。」
陰司二煞道:「除了審問主人與翠園的關係之外,他們還問些什麼?」
「問爺是否到過宜昌府,以及爺的背景底細。我都以跟隨爺的日子不久,回答
均不清楚。」
「對方可曾說過釋放你的原因?」
「他們表示翠園一向受黑白兩道尊敬,所以不願甘冒天下之大不韙為難翠園之
人。」
陰司二煞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陰司大煞道:「老二,咱們是否該展開搜索行動?」
陰司二煞道:「好吧!你和青霜負責南湖北岸,我和紫電負責南湖南岸,設法
與地棍打交道,或許會找到一些線索,中午在西岸碰面。」
陰司大煞道:「東岸呢?」
「那兒是臨湖莊的地盤,暫且別管,囚人之處絕不會在東岸。」
「你為何如此肯定?」
「憑我的直覺。」陰司二煞的語氣十分肯定:「咱們最好不要攜帶兵刃,並略
作化裝,以免引人注目……」
廳外響起腳步聲,四人皆感一征,正待喝問,雨北已現身於門口。
眾人驚喜地迎他入廳。
青霜忙斟了一杯熱茶奉上。
雨北道:「我餓壞了,先弄些吃的來填飽肚子。」
紫電急忙出廳。
不久店伙送來早點,眾人一起進食。
雨北將目光投向紫電,道:「他們可曾為難你嗎?」
紫電道:「沒有呀!他們只問了些與爺有關的問題,態度尚稱友善。」
接著她將自己被擄之後的情形說了一遍。
最後她悲聲道:「小婢該死,沒能善盡隨護之責,致令爺落入敵手,願接受處
罰。」
雨北笑道:「你別自責,這種事怎能怪你?對方設下的陷阱實在太高明了,縱
使是宇內第一高手,亦難能倖免。真正說起來該怪我太大意,當出現狼姻傳訊後,
我雖知必有狀況,但卻認為對方不可能發動得如此之快,因而失去了戒心而中計。
好在你未受到傷害.否則我難以向你家小姐交代呢!」
青霜道:「您的臉色蒼白,是否遭致刑法?」
雨北道:「我雖末被刑法,但卻遭到比刑法更惡毒的手段,強逼我投效對方…
…」
青霜粉臉色變,道:「何種惡毒的手段?」
「金針過脈制經術。」雨北臉上浮現出一絲怪異的神色:「我全身的重要經脈
與穴道,總共被下了二十多針,成了個活死人。」
陰司大煞吃了一驚,道:「這是上一代邪道至尊『昊天王』南天雲的秘技,被
制之人超過廿四個時辰未曾獲得疏解,必將終生殘廢,南天雲早於二十年前下了地
獄,未聞他有門徒,如今怎會冒出一個會這種秘技之人?」
陰司二煞道:「他雖未授徒,難道不能將秘技傳授子女嗎?」
雨北道:「施術之人是個女的,叫辣手觀音南飛燕,很可能是他的女兒。」
「辣手觀音?」青霜輕呼:「巫山神女宮的宮主,亦正亦邪的怪女人,貌美如
花,心硬如鐵,十分歧視男人,整治男人的手段極為惡毒,是一個心理變態的女人
。」
雨北道:「她目前是無形門的三護法,昨日在南湖南岸,就是她裝作男人混在
圍觀的市民中,暗中出手制住我的。」
陰司大煞道:「主人身上的禁制顯然已解除,是自解的嗎?」
雨北苦笑著將經過情形說了。
陰司大煞惑然道:「那個艾姬為何要冒險助您一臂之力?莫非是欲擒故縱之計
?」
「不可能。」陰司二煞的語氣極為肯定:「主人本就落在對方手中。再玩這種
捉放遊戲,豈非多此一舉?以我的看法,這是艾姬個人的行為,乃是有意暗助主人
脫險。」
「你的意思是指她有反叛之心?」
陰司二煞道:「可能性很大,否則她怎會對主人暗施援手呢?」
「奇怪!」陰司大煞惑然說:「她為何要如此做呢?」
「誰知道?那得要問她自己,因為女人的言行,往往無法以常情來衡量的。」
陰司二煞的話頗含哲理。
雨北苦笑道:「不管她是真心或是假意,救了我卻是不爭之事實,我欠了她一
份人情。」
紫電忙道:「這份人情咱們設法還她就是。」
雨北歎道:「有機會我會還報的,但代價可能不小。」
四人聽得一怔!不明白雨北所說的「代價」是指何而言,但又不便詢問。
紫電道:「南湖西岸那排囚禁您與小婢的房屋,竟然設有囚室,相信是無形門
一處重要的據點,咱們何不前往將它挑了,以削弱對方部份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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