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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野雲龍

                   【第二十六章 神劍怯魔】
    
      「你用點腦子想想好不好?」青霜道:「爺一脫困,那地方就等於曝了光,對 
    方恐怕早就撤離,不會笨得等咱們找上門的。」 
     
      雨北道:「縱使不會撤離,但他們的什麼總監與三護法等高級幹部均已他去, 
    留下的都是些小角色,殺了他們於事無補,何必徒勞往返呢?」 
     
      紫電道:「對方都潛伏在暗中活動,咱們如何能掌握住對方那些高級幹部而予 
    以致命一擊呢?」 
     
      「快啦!」雨北笑道:「昨晚對方那招威逼手段失敗,接著而來的必是雷霆打 
    擊,來的人當然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記住,對付無形門絕不可逞英雄與對方公平拚 
    搏,必須運用智慧與技巧埋葬對方。」 
     
      接著他向大煞問道:「樊城那兒可有消息?」 
     
      陰司大煞道:「王老大兄弟自該地的地頭蛇口中得到一些線索,現正對一座可 
    疑的莊院進行秘密監視中。」 
     
      「那座莊院有何可疑的地方?」 
     
      陰司大煞道:「那座莊院外觀並不十分起眼,據說是一位當中,竟然發現邪劍 
    姚尚玉與怪叟公冶長亦在暗中偵伺那座田院。」 
     
      青霜接口道:「勾魂陰判師徒昨日午間發現怪叟、邪劍二人在此碼頭順安老店 
    落腳,可能是衝著乾坤一劍申公亮而來的。」 
     
      雨北道:「這兩個老怪與申公亮結有什麼梁子?」 
     
      「此事外界知者不多。」青霜道:「中州首富姚宗其之宅院,於年前遭四名幪 
    面盜匪洗劫,六名護院師父被殺,價值八九萬兩之珍寶被劫。一名受傷裝死的護院 
    ,事後指出其中一名幪面人盜匪的右手長有六根指頭,所說的官話有濃重的閩南腔 
    調。主人姚宗其不甘遭此損失,派人急赴赴南陽請來宗親邪劍姚尚玉。邪劍由幪面 
    盜匪的特徵研判,認為六指鬼手范坤的嫌疑最大。由於六指鬼手乃是臨湖莊的總管 
    ,背後靠山強硬,是召來老朋友怪叟公冶長,連袂前注臨湖莊查證。六指甩手范坤 
    當然矢口否認,申公亮更為其作證,雙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最後兩人無功而退, 
    自此,雙方結下了樑子。事後邪劍和怪叟曾數次企圖潛入臨湖莊搜索物證,但均被 
    警哨發現而未得逞。」 
     
      雨北道:「被劫的珍寶上沒刻印記,怎可視作物證?」 
     
      青霜道:「被劫的珍寶中,有一具由紅珊瑚雕成的八寸高胭脂飛馬,乃系姚家 
    傳家之寶,中州有頭有臉的仕紳,均曾在姚老爺壽宴中目睹過此奇珍,均可挺身作 
    證。」 
     
      雨北沉吟道:「但這兩位老怪傑為何要在暗中偵伺樊城那座可疑的莊院呢?」 
     
      他這個問題沒人能回答。 
     
      陰司二煞半晌始道:「我想只有一個可能……」 
     
      雨北道:「可能什麼?」 
     
      陰司二煞道:「兩個老怪的目標是六指鬼手范坤與乾坤一劍申公亮,他們很可 
    能跟蹤范、申二人而至那座大院的。」 
     
      「不會吧!」雨北有些不信:「勾魂陰判不是發現兩個老怪傑於昨天午間始在 
    本地現身嗎?難道是他們的鬼魂跟蹤范坤與申公亮至樊城?」 
     
      青霜道:「這是江湖人土常玩的手法,目的是以障人耳目,兩位老怪很可能就 
    潛入襄陽,暗中監視臨湖莊的動靜。」 
     
      雨北道:「如果義老的判斷是事實,那座可疑的莊院很可能是無形門的分壇, 
    甚至是總壇。」 
     
      陰司大煞道:「我認為是總壇的成份較大。」 
     
      陰司二煞道:「為什麼?」 
     
      陰司大煞道:「淫賊丁育曾招供.他與李玉修每月都在襄陽樊城地區會面,咱 
    們業已證實李玉修就是無形門那位神秘的四護法,通常一個組織的護法,除非有特 
    殊任務,否則絕不可能遠離總壇的。因此,我認為那座宅院是無形門的總壇。」 
     
      紫電欣然道:「咱們既已判定那是他們的總壇,何不立即採取行動?」 
     
      雨北道:「咱們不可主動採取行動。」 
     
      「為什麼?」紫電惑然問。 
     
      雨北歎道:「自我踏入江湖以來,先後數次與無形門發生衝突,均非對方先行 
    挑畔的,結果卻造成對方不少傷亡。嚴格說起來,我實在找不出一個光明正大的理 
    由,而向對方大張撻伐。」 
     
      紫電道:「對方將您擄去,並下了禁制,難道不能作為藉口?」 
     
      「對方的目的只是想網羅我,作為借口似乎有些牽強。」 
     
      紫電洩氣道:「那咱們怎麼辦?」 
     
      「等待。」雨北苦笑道:「等他們先向我下手,如此才有反擊的藉口。」 
     
      「如果他們不先下手呢?」 
     
      「一定會。」雨北的語氣十分肯定:「而且會來得很快。」 
     
      樊城郊區半里處,有一座外觀古樸的莊院,叫做「建業大院」。 
     
      這座莊院雖然並不十分起眼,但人人都知道這是當地首富王建業的宅院。 
     
      據說王建業遠在京師經商,一年中難得回來一兩次,因此莊院中的大小事務均 
    由總管鮑大全打理。 
     
      鮑總管年僅四旬出頭,身材魁梧,禿頭殘眉,再配上一雙銅鈴大眼,相貌極為 
    嚇人,活脫脫像個屠夫。 
     
      但他的確是個管理人才,督促僕傭將莊院整理得井井有條。 
     
      首富之家,通常成為盜匪打劫之對象,大多均聘有護院充任保鏢,建業大院亦 
    不例外,聘有十餘名護院師父。 
     
      建業大院座落漢江北岸,並末與其它民宅毗連,離大院最近的民宅亦在三十丈 
    以外。因此居民甚少與大院中人汀交道,對大院的情形亦一無所知,亦不想知道, 
    可說是毗鄰若天涯。 
     
      寒夜無星,已是三更天了,建業大院仍在忙。 
     
      寬闊的花廳中,燈光明亮,正在議事。 
     
      上首案後坐著兩個人,為首者是個黑衣幪面人,右首是一個年約五旬出頭,面 
    色白哲,眉心有一顆紅痣的藍袍人。 
     
      案前左側分別坐著一個紅面中年壯漢,及一個身材修長的白衣幪面人。 
     
      案前右側坐著一個禿頭殘眉,長像兇惡的大漢,以及—個冷艷的年輕女郎。 
     
      氣氛極為嚴肅而沉悶,每個人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你們全是些飯捅。」為首幪面人冒火大拍案桌:「煮熟的鴨子竟然飛了,你 
    們到底是幹什麼的?教本座如何去向門主交代?」 
     
      接著他將目光投在紅臉壯漢身上,道:「陳護法,你是主事者,你要給我一個 
    合理的解釋。」 
     
      這位陳護法名叫陳介力,是無形門的大護法,中原武林誰都沒聽過他的名字, 
    在關外,他的名字卻極為響亮,是高手中的高手。 
     
      「啟稟總監,這實屬意外中的意外。」陳護法的紅臉變成了醬紫色:「屬下曾 
    親自檢查過那姓雨的全身經脈與穴道,均確實被禁制,屬下實在想不出他能脫逃的 
    原因,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他已修至地行仙境界,能自行疏解經脈。」 
     
      「你不是在說夢話吧?」被稱為總監的為首幪面人冷笑說:「你難道要本座相 
    信,這位姓雨的年輕人,已修成金剛法體,外魔不侵之境界?」 
     
      他接著將目光落在左側那位白衣幪面人身上,道:「四護法,你曾與姓雨的交 
    過手,應該對他有某一程度的瞭解,你的看法如何?」 
     
      白衣幪面人四護法道:「這姓雨的武功比屬下高,但至多高上個一籌半籌而已 
    ,要說他已修至地行仙境界,殺了我也不會相信。屬下的看法是,姓雨的之所以能 
    脫逃,一定是有人助了他一臂之力。 
     
      總監道:「你的意思是本門出了內奸?」 
     
      四護法道:「屬下可沒這麼說。」 
     
      總監道:「當然更不可能是外人,否則早就將人救走了,問題應該出在咱們內 
    部。」 
     
      案前右側那位冷艷女郎接口道:「不可能。」 
     
      總監轉首道:「三護法所說的『不可能』,是指什麼?」 
     
      原來這位冷艷女郎,竟然就是辣手觀音南飛燕。 
     
      「屬下認為問題不是出在咱們內部。」辣手觀音的語氣十分肯定:「屬下這門 
    『金釬過脈制經術』,即使熟諳此術之旁人,也不可能會疏解,因為每個人的施術 
    手法互異,這牽涉到部位、深淺、時限、鋒尖所走方向,捻或搖的次數,以及所制 
    經脈的順利等等,只要相差分毫,結果將完全不同。別說本門無熟諳此術人,縱有 
    ,亦難以疏解。」 
     
      總監沉吟一下,鄭重地道:「三護法的意思,是認為他是自行疏解的?」 
     
      辣手觀音南飛燕正色道:「屬下的意思就是這樣。」 
     
      總監沉聲道:「這是說,他的修為真的已達地行仙境界了?」 
     
      辣手觀音謹慎地道:「這一點,屬下不敢肯定。」 
     
      「絕不可能。」白衣幪面人接口道:「門主修練了四十餘載內功,並另走蹊徑 
    練成多種奇功,仍然距地行仙之界遙之又遙。那位姓雨的年歲最多不過二十七八, 
    縱使是打從在娘胎中開始修習內功,亦不能達地行仙之境。」 
     
      「四護法,話不是這麼說的。」那位禿頭斷眉大漢接口道:「一個人的修為深 
    淺,不能光憑時間的長短來評估。有些天生異稟的人,練一年可抵普通人練十年, 
    那個姓雨的,很可能就是天生身具異稟之人。」 
     
      白衣幪面人冷笑道:「二護法難道也認為姓雨的已修至神化之境?」 
     
      「不錯。」被稱為二護法的那個禿頭殘眉大漢冷冷地說:「本門四大金剛,人 
    人功力高絕,執行招降各門派及武林名宿任務,皆能順利達成,尤其搏殺了少林與 
    華山兩派掌門人之後,聲威更震懾整個江湖。可是卻有三個金剛折在那個西北雨手 
    中。事後據三人表示,姓雨的似乎並未施展全力,這豈非表示他的修為已達神化之 
    境?」 
     
      白衣幪面人冷笑道:「那只是他們的一面之詞,豈能深信?」 
     
      二護法道:「四大金剛從不說謊。」 
     
      白衣幪面人冷笑道:「如果牽涉到面子問題,就會說謊了。」 
     
      二護法不悅道:「你此話何意?」 
     
      「四大金剛聲威震天,是本門眾殺手的偶像,遭到挫敗後,為了自己顏面,一 
    定會將對方的武功過度渲染成為無敵高手,這是人之常情,更是偶像級人物的的心 
    態。」白衣幪面人冷笑道:「本座與那姓雨的交過手,承認他的武功很高強,但也 
    只比本座高上個一籌半籌而已,根本奈何不了本座,如果他真的已達地行仙之境, 
    本座豈能倖免?」 
     
      這個白衣幪面人不是別人,正是白香山莊的少莊主李玉修,亦是無形門四大護 
    法中那位神秘的四護法。 
     
      在座之人,皆知這位四護法與門主有特殊關係,但知道他與門主是甥舅關係者 
    ,只有總監一人。 
     
      眾人聞言俱皆一怔,目泛疑色地望著白衣幪面人。 
     
      白衣幪面人被眾人疑惑的目光瞧得心中一跳,揚聲道:「諸位莫非認為我言過 
    其實?」 
     
      「我想你應該不會的。」大護法的神情有些異樣:「但是如果那位西北雨只是 
    個泛泛之輩,門主又為何肯付出偌大代價網羅他?按理說,以門主的才智,應該不 
    會估算錯誤的,你說是不是?」 
     
      這位大護法面貌呈紅色兇惡相,身材高大祖壯,給人的感覺應是魯直粗豪之士 
    ,事實上他卻極富機智,對事物具有敏銳的觀察力與正確的判斷力。他的話說得平 
    和,但語意卻十分尖銳。 
     
      「門主的才智不容令人懷疑,他如此決定必有他的用意。」白衣幪面人避重就 
    輕地說:「目下咱們網羅的計劃已徹底失敗,即將改採以攻擊行動,如再繼續討論 
    及推測其武功修為問題,已無實質上之意義。」 
     
      「你錯了。」二護法接口說:『行動之前才更需要獲知對方修為深度,知已知 
    彼才能得勝。大軍作戰如此,武林人士搏鬥亦然。」 
     
      「二護法所言甚有道理。」沉默了一會的總監開了口:「依據各方面送來的情 
    報資料顯示,這姓雨的修為,已稱得上是當今宇內的無故高手,咱們策划行動計劃 
    時,務必要小心。」 
     
      「絕對可靠。」 
     
      「屬下有個不情之請,總監可否告知提供情報者是何人?」白衣幪面人鄭重地 
    問。 
     
      「供資料者乃是本門的藍金剛藍天雲。」總監沉聲說:「月前在苗疆,藍天雲 
    及其所屬十數名殺手與姓雨的遭遇,雙方發生激鬥。片刻問,包含五名超級殺手在 
    內的十幾名閣下,被姓雨的屠殺殆盡,他本人則斷了一臂,要不是姓雨的有意放他 
    一條生路,他肯定會埋骨苗疆。」 
     
      「縱使如此,但亦不能肯定姓雨的可稱無敵高手呀!」 
     
      「你認為五毒教主獨孤無敵的武功修為如何?能否稱得上是無故高手?」總監 
    冷笑反問。 
     
      「屬下曾聽門主提起過.獨孤教主的武功可能比門主低兩籌,當然可稱少見的 
    無敵高手啦!」白衣幪面人審慎地說。 
     
      總監冷笑道:「獨孤無敵業已月前死在姓雨的刀下,五毒教已片面撕毀與本門 
    合作之盟約,為此,門主感到十分失望。因此,急欲網羅姓雨的以增強本門實力。 
    」 
     
      他說出這個爆炸性的消息後,在座之人除了他右首那位眉心有紅痣的藍袍老者 
    外,余皆驚得張口結舌。 
     
      他用凌厲的目光掃視了眾人一遍。 
     
      最後將目光落在白衣幪面人身上,道:「本座行走江湖數十載,經歷過百多次 
    大小傅殺,從沒裁過跟斗,原因無他,只是『小心』兩個字。面對任何對手,本座 
    絕不輕敵,縱使對方是三尺童子亦然。要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個妄自尊大的 
    人行走江湖,實在太危險了,輕則從江湖除名,重則喪生。門主信得過本座,命我 
    主其事,我必須要以審慎的態度來策划行動方案,希望諸位祛除輕敵之念,以免遭 
    致意外。」 
     
      白衣幪面人一接觸到總監那對凌厲的目光,心中不由一顫。 
     
      總監那番話雖是向眾人說的,但他心中明白乃是專針對自己而發的,細細體會 
    那番話,覺得頗為有理。 
     
      總監轉首凝目望向紅面壯漢,道:「大護法.你是負責策劃計劃之人,可有初 
    步構思?」 
     
      大護法欠身道;「屬下想先瞭解一件事。」 
     
      「你想瞭解什麼?」 
     
      大護法道:「姑不論姓雨的身上禁制是自己疏解,抑或是別人代解。屬下想瞭 
    解禁制被疏解之後,他的武功是否能全然恢復,恢復的速度如何?」 
     
      總監將目光投向辣手觀音,問道:「三護法,你是這方面的權威,請你答覆這 
    個問題。」 
     
      辣手觀音道:「如果疏解的手法正確無誤,其武功當可於十二至廿四個時辰內 
    完全恢復,如果手法錯誤,則為武功全失,終身癱瘓。恢復的速度視其修為而定。 
    如果姓雨的修為確已達地行仙之境,恐怕在半個時辰內就可完全恢復。」 
     
      大護法道:「據冷姬供稱,姓雨的臨走時,面色極為蒼白,是否表示當時他的 
    武功尚未完全恢復?或是傷到了某處經脈?」 
     
      「理論上來說有此可能性。」辣手觀音的語氣並不肯定:「由於我未曾目睹, 
    因此無法確定。」 
     
      大護法沉吟了一下,道:「在未真正瞭解對方武功深淺之前,屬下認為不宜貿 
    然下手。」 
     
      總監道:「你的意思是要先摸清他?」 
     
      「是的。」大護法點點頭道:「屬下建議先派人試探。」 
     
      總監道:「你準備派誰去?」 
     
      大護法道:「屬下擬請四護法出馬。」 
     
      白衣幪面人嚇了一跳,忙道:「本座曾敗在姓雨的手下,涵能擔任此重任?」 
     
      這傢伙自被雨北逼他跳崖自盡後,就怕定了雨北,可說已到了望影心驚的地步 
    ,在武昌「寡婦大院」的水閣中,一見雨北現身,就嚇得落荒而逃。 
     
      如今大護法竟然叫他去試探雨北的武功,怎不令他膽破心驚? 
     
      大護法正色道:「四護法剛才不是說姓雨的武功只高你一籌半籌嗎?如今他禁 
    制初解,武功定然尚未完全恢復,你定能勝任的,何況在座中唯有你與他曾交過手 
    ,豈不是適當人選?」 
     
      「但是我……」 
     
      總監道:「試探的人選由本座來安排好啦!四護法的確不宜擔任此任務。」 
     
      他開了口,大護法就不便再爭議了。 
     
      至於為何四護法不宜擔任,他雖未說明理由,可是在座之人均心知肚明。 
     
      白農幪面人暗中吁出一日長氣,緊繃的情緒鬆開了。 
     
      他心中恨死了大護法,暗中將陳介力的祖宗八代都罵遍了。 
     
      總監轉首望向右首那位眉心有顆紅痣的藍袍人,十分客氣地道:「朱客卿熟知 
    武林秘密,可知姓雨的真正來路?」 
     
      藍袍人談淡地道:「一無所知。」 
     
      總監凝視著藍袍人,道:「姓雨的甫入江湖,就與翠園扯上關係,先是與翠園 
    大小姐結伴而行,未幾即宣稱倆人已結為夫婦,簡直令人莫測高深,門主與我均認 
    為姓雨的是翠園事先佈下的一著暗棋,客卿的看法如何?」 
     
      「我認為你們太過於庸人自擾了。」藍袍人冷笑道:「一雙年輕男女相悅,進 
    而結為夫妻,乃平常之事,何用大諒小怪?憑此就認為他是翠園預布之人,實在太 
    過牽強。翠園一向不介入江湖事務,何用預佈伏棋?」 
     
      總監沉吟一下,道:「或許客卿說得對,他原本並非是翠園之人。但是有件事 
    卻使本座頗為為難……」 
     
      「何事?」 
     
      「門主對翠園之義行十分敬佩,一再曉諭門下絕不可侵犯翠園之一草一木…… 
    」 
     
      「是嗎?」藍袍人冷然一笑:「兩個月前派遣特級殺手入侵翠園,企圖劫持該 
    園大小姐,又怎麼說?」 
     
      總監苦笑道:「此舉的確太過孟浪,但本門的目的只是想向大小姐求證一件公 
    案,絕無惡意。想不到該園隱有無數神秘高手,本門派往之人無一生還,實在太令 
    人遺憾。」 
     
      「翠園之所以能屹立江湖數十載,自然有它的生存條件。據我所知,隱身於該 
    園的絕頂高手,約有數十名之多,實力之足可與本門抗衡,一旦與本門為敵,必將 
    兩敗俱傷,門主嚴諭不准冒犯翠園,是極為明智的抉擇。」藍袍人冷冷地說:「你 
    剛才說為難之處,是指何而言?」 
     
      總監道:「西北雨業已與朱大小姐成親,等於是翠園的但他是本門發展壯大的 
    障礙,必須要剷除。朱大小姐目下雖與他結伴,但他身邊卻有兩位大小姐的侍婢, 
    雙方一旦動手,難免不波及兩女,深恐引起該園誤會而發生爭端。」 
     
      藍袍人道:「總監過慮了。俗語雲,嫁出去的女兒猶如潑出去的水。朱大小姐 
    已不是翠園的人了,她身邊的侍婢亦然,翠園應該不會過問,也不便過問,總監大 
    可不必擔心。」 
     
      總監欣然道:「有客卿這句話,本座就放心啦!」 
     
      接著眾人再計議一些行動細節後,就陸續離開。 
     
      無星無月的三更天。 
     
      臨湖莊全莊循例實施燈火管制,惟獨花廳的燈火仍然明亮著。 
     
      總管六指鬼手范坤是個相當盡職之人,在廳中守候外出未歸的莊主。 
     
      廳外響起腳步聲,范坤以為是擔任警戒之人,及至來人踏入廳內,他不由一怔 
    。 
     
      來人是少莊主玉笛書生申天雄。 
     
      「少莊主您還沒有歇息?」范坤惑然問。 
     
      玉苗書生申天雄道:「心中很煩睡不著。」 
     
      「少莊主為什麼煩惱?」 
     
      「還不是為了那件事。」玉笛書生氣惱地說:「那個姓雨的混蛋先後兩次在公 
    共場所羞辱小侄,無疑在向本莊的聲威挑戰,家父不但不予聞問,並且禁止小侄向 
    姓雨的興師問罪。范叔,您能告訴小侄原因嗎?」 
     
      范坤苦笑道:「愚叔不知道原因何在,但莊主既然這麼做,我想一定有他的道 
    理。」 
     
      玉笛書生恨聲道:「如此一來,小侄今後再也別想在江湖上叫字號了,我實嚥 
    不下這口氣,我要召請同道友好向他討回公道,我要……」 
     
      「你最好什麼都不要。」范坤提出嚴厲的警告:「姓雨的是個極度危險人物, 
    他不找你已是上上大吉,你如果去惹他,肯定會替本莊帶來飛災橫禍。」 
     
      玉笛書生惑然道:「范叔未曾和他謀面,亦未曾交過手,怎知他是危險人物? 
    」 
     
      范坤道:「我有可靠的消息來源,另外,邪神郭老哥懾於對方的氣勢不戰而退 
    ,不亦證明對方是個厲害人物嗎?」 
     
      玉笛書生猶不死心地道:「如果范叔肯出手,鐵定可將姓雨的拾綴下來。」 
     
      「我?別開玩笑了。」范坤苦笑說:「別說莊主有禁令在先,縱使沒有,愚叔 
    也絕非對方放手。」 
     
      玉笛書生愕然道:「范叔該不是說真的吧?家父曾私下透露,范叔的武功修為 
    並不比家父低多少,甚至已凌駕武林九劍中的人之上,為何如此自謙呢?」 
     
      范坤苦笑道:「愚叔一向自視甚高,怎會在自己臉上抹灰?不瞞你說,愚叔縱 
    使再苦練個十年八年,恐怕也非姓雨的敵手。」 
     
      玉笛書生目泛疑光地望著他道:「范叔好像有事瞞著小侄。」 
     
      范坤神色不變地道:「愚叔不懂少莊主的意思。」 
     
      玉笛書生道:「范叔與家父經常深夜越牆外出,行動神秘?究竟為什麼事?」 
     
      范坤淡然道:「這是莊主的私事,愚叔不便透露。」 
     
      玉笛書生道:「辦理私事用得著幪面嗎?而且必須要在深夜……」 
     
      「哈哈哈……」狂笑傳到:「搶劫殺人當然要幪面,六指鬼手姓范的,索債的 
    人來也……」 
     
      黑暗中衝出四名警哨,堵在門口,刀劍出鞘。 
     
      一黑一白兩條人影,在震耳的語音中急掠而入,一把劍,一根龍首杖有如狂風 
    暴雨,兇猛地衝來。 
     
      「什麼人?大膽……」 
     
      警哨喝聲未落,來人已近身,在怒吼聲中,四名警哨刀劍齊出行雷霆一擊。 
     
      兵刃接觸驚心動魄,人影閃動有如電火流光,接著傳出幾聲驚叫,人影驟分, 
    勁風四散。 
     
      四名警哨倒地,在地上掙扎呻吟。 
     
      廳中多了兩個人。 
     
      面貌白皙,身材修長穿黑袍的邪劍姚尚玉,手中的長劍光芒四射,鋒尖有血跡 
    。 
     
      穿白袍臉色陰沉,留有花白鬍子的怪叟公冶長,手中的龍首杖紫光耀目,又長 
    又重。 
     
      六指鬼手范坤與玉笛書生聞聲知警,由於門口有四名警哨堵住,所以未能與不 
    速之暴客接觸,但均已佩劍在手,這時恰與兩個武林怪傑面面相對。 
     
      「姓范的,你劫寶殺人,犯了武林大忌。」邪劍咬牙切齒說:「好漢作事好漢 
    當,告訴我,與你共同做案的那些同伴都是些什麼人?」 
     
      「姓姚的,你三番兩次前來糾纏,你真以為范某人怕你?」六指鬼手面泛殺機 
    ,舉劍向前接近:「你有何憑據證明范某劫寶殺人?」 
     
      「那個傷重未死的護院是人證,他人在中州,等著你去對質。」 
     
      「物證呢?」 
     
      邪劍冷笑道:「申公亮書房中那只胭脂飛馬,就是物證,你還要狡賴嗎?」 
     
      范坤臉色大變,道;「你們已去過書房?」 
     
      「不然我怎知胭脂飛馬在房內?」邪劍冷然說:「如今你賴不掉了吧?我想申 
    公亮亦參與做案,是不?」 
     
      「是與不是,已無關緊要了。」范坤殺機怒湧:「因為你們今晚注定要去見閻 
    王,何必要多作求證。」 
     
      聲落劍出,劍及人到,但見冷電一閃即至,急似雷霆,遞出的劍龍吟乍起,森 
    森劍氣進發如期。 
     
      面對兩位江湖聞名的武林經傑,竟敢放手搶攻,可知這位臨湖莊的總管,確實 
    具有了不起的真才實學。 
     
      「錚錚!」 
     
      邪劍連封兩劍,退了兩步,臉色一變。 
     
      范坤也未能抓住連續攻擊的好機會,斜移方位劍被震出廳門。 
     
      兩劍試探性的攻擊,似乎雙方都隱藏了幾分實力,各有所忌,出招化招皆相當 
    慎重。 
     
      「好傢伙,你是真人不露相,你已經可發出劍氣傷人了。」 
     
      邪劍冷然說:「你隱身臨湖莊任總管,難道不嫌委屈?好,你也接我兩劍。」 
     
      劍虹疾射,勢如排山倒海。 
     
      「錚!」雙劍接觸,罡風迸發。 
     
      人影倏然中分,劍氣乍斂。 
     
      邪劍發出一聲驚訝的輕呼,倒退丈外,原本白皙的臉色驟形慘白,握劍的右手 
    出現顫抖現象。 
     
      范坤僅退了一步,身形不穩,勉強穩下馬步,失去反擊的後勁。 
     
      怪叟大吃一掠,龍首杖一伸,戒備著後退,掩護邪劍向廳門退走。 
     
      「這傢伙已練成劍罡。」邪劍一面退一面低聲說:「快退!」 
     
      一聲怒嘯,范坤身劍合一飛撲而上。 
     
      怪叟要不是先得到邪劍的警告,必定用龍首杖阻擋封架,這可能被無堅不摧的 
    劍罡毀了杖,也可能受傷。 
     
      兩人不接招,狂風似的退出廳外,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廳左的院子裡,栽了不少花木。 
     
      雨北隱身在一株大樹上,可以敞開明窗,看清廳內的動靜。 
     
      他已來了很久,比邪劍和怪叟早到半個時辰。 
     
      他並不藏身在橫枝上,而以奇異的身法貼在樹幹內側,像一條壁虎。 
     
      兩個老怪傑一走,他也悄然撤出臨湖莊。 
     
      城東的放生祠是當地人熟知之處,平日來此為祈福、消災、解危而放生的民眾 
    為數不少,因此祠的周邊地區有許多小吃店及小酒館應運而生。 
     
      祠的最南端,有一家專賣酒的小吃店,所賣的酒頗為酒徒所稱道,叫「天天來 
    店」。 
     
      下酒菜除了乾果和豆類製品外,並無其它菜餚。 
     
      店面不大,沒有店伙,全由店主一個人招呼。 
     
      店主是一個姓吳的老人,上門的幾乎全是附近的老熟客,沒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 
     
      日正當中,雨北和青霜二人出現在天天來店。 
     
      小小的廟堂,僅有六張食桌。 
     
      他和青霜佔住一桌,一壺酒四碟花生豆乾等下酒菜,據桌對飲意態悠閒,吃得 
    津津有味。 
     
      右鄰一桌,是兩個年過花甲,老態龍鐘,入土大半的老人。 
     
      人一老,什麼毛病都來啦!這兩位老人家就是如此,似乎全身都是病,喝口酒 
    就得咳個老半天,真是可悲。 
     
      店門外出現第一名大漢,接著是第二名,第三名。 
     
      兩個老人不以為意,一面喝酒一面低聲交談,語聲低弱,有氣無力。 
     
      最後,六指鬼手范坤魁梧的身影出現,後面跟著兩個人,臉色凝重緩步踏入店 
    堂。 
     
      這兩個人一個是穿著青袍佩劍,面貌威猛的中年人,右胸襟上繡了一隻拳大的 
    銀色狼頭圖案。 
     
      另一個貌美如花的緋衣麗人,醉人的香風滿堂生香,妖而艷的險龐媚笑如花, 
    走起路來水蛇腰一扭一扭極有韻律地款擺,高聳豐滿的酥胸也隨之飄晃,極為醉人 
    。 
     
      青霜一見這兩個人,先是淺眉一挑,接著嬌靨一變,急忙向雨北低聲說了幾句 
    。 
     
      兩個老人似乎嗅出了危險氣息,不約而同放下酒杯竹箸。 
     
      三個人到了桌旁,冷然止步。 
     
      「兩位,不必再裝了。」六指鬼手范坤陰森地說:「其實,兩天前范某就發現 
    兩位的行瓊。你們雖在順安老店登記落店,並未在店中住宿,反而在放生祠藏身。 
    以兩位名震江湖,位高輩尊的身份,竟然如此隱秘行藏,似乎並非單純為親友追查 
    失物而來,范某認為你們必定另有目的,你們究竟為何事而來?」 
     
      面色灰暗的老人,轉臉抬頭,以那雙充滿怠倦的老眼不帶任何表情看了面前之 
    人一眼,淡淡一笑徐徐離座起立。 
     
      「閣下不愧為申公亮的得力臂助。」灰面老人說:「我邪劍和怪叟公冶老哥, 
    都低估了你,被你查出行蹤不足為奇。明人不說假話,我們是為了追贓而來的,沒 
    有其它目的。」 
     
      「你說的話范某不信。」范坤冷笑說;「你仍既然衝著范某而來,為何要在暗 
    中偵伺申莊主的行動?」 
     
      「咱們懷疑申公亮亦可能涉案。」邪劍淡然說;「他深夜幪面外出,行跡詭秘 
    ,難兔令人起疑,跟蹤他乃是自然反應。」 
     
      范坤臉色倏變,道:「你們發現了什麼?」 
     
      邪劍心中一動,道:「東西不在我們手上,你在擔心什麼?」 
     
      「擔心的該是你們。」范坤技巧地轉變話鋒:「你倆昨晚侵入本莊,冷血地殺 
    死本莊四名弟兄,這筆血債你們要償還。」 
     
      「應該的。」邪劍道:「所以閣下帶了不少人來。」 
     
      「人是不少。」范坤道:「但尊駕大可放心,范某從不倚多為勝,何況他們並 
    非為你們而來的,不客氣地說,你倆還不值他們出手。」 
     
      「當然當然。」邪劍神色平靜地說:「以一個劍上可發劍罡,高手中的高手來 
    說,怎會倚多為勝?閣下身後兩位同伴,究系何方高人呀?」 
     
      「這位是賀世勳賀大俠。」范坤為同伴引見:「賀大俠乃敞莊主知交,兩位可 
    有耳聞?」 
     
      「聞名久矣!」怪叟暗中大吃一驚,推凳而起:「原來是六盤山天狼谷賀谷主 
    ,失敬失敬。天狼谷乃為武林禁地,賀谷主聲威震驚武林,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 
    幸。」 
     
      青袍中年人咧嘴冷然一笑,森森白牙隱約可見,兇厲之氣畢露。 
     
      「這位羅剎夫人,乃是敝少莊主之授業恩師。」范坤繼續介紹:「夫人雖已退 
    出江朗二十餘載,但昔日聲威迄今未衰,兩位想必對她並不陌生。」 
     
      「久仰久仰。」邪劍心中十分震驚:「二十年前暗殺道中的頂尖人物,武林七 
    美人中的花魁。」 
     
      緋衣女郎正是羅剎夫人,水汪汪的媚眼,透露出綿綿情意,風情萬種地道:「 
    姚大俠的嘴好甜,雖然說的並非真心話,但我仍然喜歡聽。」 
     
      「兩位,到店外說話。」范坤向門外伸手虛引:「這將是一場公平的相搏,兩 
    位可以回祠將兵刃取來。」 
     
      「好,在下遵命。」邪劍含笑向外舉步。 
     
      怪叟吁出一口長氣,隨後舉步跟進。 
     
      「喂!兩位老人家。」雨北突然叫:「你們還沒付灑錢呢!如果你們有個三長 
    兩短,店主吳老人家豈不賠老本?」 
     
      所有的人,都怔住了。 
     
      范坤一怔後,接著氣往上沖,轉頭罵道:「混帳,你說什麼?」 
     
      「你莫非耳背,聽不懂我的話?」雨北緩緩推凳而起。 
     
      范坤怒聲道:「你這混帳莫非要架樑?」 
     
      雨北陰森森地道:「你已兩次罵在下混賬,罵得惡毒而順口,希望事不過三。 
    」 
     
      「你……」范坤的神情像要吃人。 
     
      「你最好閉上那張髒嘴,否則你要倒大霉了。」雨北的唇邊浮起一絲殘忍的笑 
    意。 
     
      范坤受不了啦! 
     
      猛地一耳光摑出。 
     
      啪一聲響,脈門被雨北重重地扣住了。 
     
      「你已經死過一次了。」雨北將對方的手扭壓在桌上,兇狠地說:「幸好在下 
    還沒打算要你的命,算你走了狗屎運。」 
     
      說起來令人難以置信,氣功已達爐火純青境界,刀槍不入並可藉劍發劍罡的范 
    坤,竟然無法掙扎,不但動彈不得,而且渾身發抖,臉無人色,手被按扭在桌上, 
    身形呈現可笑的歪斜姿態。 
     
      他張口吸氣,氣無法凝聚丹田,變生倉卒,無法運功抗拒,完全被制住了。 
     
      邪劍與怪叟大吃一驚,張口結舌,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事實! 
     
      羅剎夫人更是駭然變色,愣住了。 
     
      天狼谷谷主賀世勳大駭,踏出兩步要伸手解圍。 
     
      「你敢?」雨北陰森森地抬起右手,五指半屈半伸,作勢欲抓,掌指膚色突然 
    變作耀目的桔紅色:「你比六指鬼手高明多少?兩倍抑或五倍?」 
     
      天狼谷主一見雨北的掌指呈現異象,伸出的手僵住了,不敢采進一步的行動。 
     
      「你好大的膽子。」天狼谷主怒容滿面:「你是邪劍的人?你竟敢強出頭露臉 
    ,你哪將臨湖莊放在眼下?」 
     
      「閣下,你才是強出頭管閒事。」雨北冷冷地說:「這個姓范的身為臨湖莊的 
    總管。竟然扮強盜夜入中州巨富姚宗其府邸,劫寶殺人。申公亮身為莊主,不但不 
    予追究,反而極力包庇。臨湖莊打著俠義招牌,所作所為卻形同盜匪,簡直是無法 
    無天。這種人如不受到懲戒,天道何存,法理安在?」 
     
      他口中在說,手上大概也在加緊壓力,因為范坤已在運功反抗,想掙脫被壓制 
    的右手。 
     
      范坤的痛苦表情,已呈現虛脫狀態,半個身軀扭曲著半躺在桌上,臉色泛青, 
    渾身在驚怕地抽搐。 
     
      天狼谷主與申公亮乃是知交,眼見范坤被制,怎能坐視不理? 
     
      但又不敢貿然出手。 
     
      「你說他劫寶殺人,有何憑據?」天狼谷主怒喝。 
     
      「昨晚他已向邪劍姚前輩招了供,承認自己劫寶殺人。」 
     
      「先放了他。」天狼谷主怒吼,右手如鉤慢慢前伸:「如果不,我要你生死兩 
    難。」 
     
      已有六七名壯漢,包圍了店堂,虎視眈眈,躍然欲動。 
     
      「賀谷主,不可魯莽。」羅剎夫人是清醒的,急發話相阻:「這位年輕人手上 
    有一種可怕的奇功,你如果出手,范總管可能要遭殃。」 
     
      「本谷主不受他的威脅,他如敢傷害范總管,我要斬了他。」天狼谷主怨毒地 
    說,伸出的手卻停下了,但並未收回:「縱使他會飛天遁地,也難逃一死。」 
     
      「真的?」雨北似笑非笑地問。 
     
      「閣下最好是相信,放手!」 
     
      雨北收回作勢欲抓的右手,橘紅色澤亦同時消退,抓起范坤雙手齊動,打擊有 
    如狂風暴雨,落在無助的范坤身上。 
     
      一陣怪響傳出,掌指無情地記記著肉。 
     
      打擊太快,等天狼谷主狂怒地出手搶救,快速的打擊已經結束,范坤半昏迷的 
    身軀,以可怕速度向天狼谷主撞擊。 
     
      天狼谷主幾乎被撞中,總算反應超人,斜閃倒退,扶住了可憐的范坤。 
     
      「咱們到外面了斷。」雨北用奪自范坤的佩劍向外一指:「在下要好好整治你 
    們這些地方惡霸,以作為欺凌弱小者戒。」 
     
      他大踏步往外定,劍垂在身側泰然自若,昂首闊步旁若無人,與他身上的那襲 
    青衫完全不同,那股懾人的氣魄委實凌厲無匹。 
     
      迎面擋路的一名大漢不知厲害,單刀向前一伸。 
     
      「錚!」暴響震耳,火星飛濺,大漢的單刀突然飛騰而起,「噹」一聲撞在牆 
    壁上反彈墜地。 
     
      「哎……」大漢抱手狂叫,仰面震倒在地,右手五個指頭骨節全鬆了,虎口裂 
    開血如泉湧。 
     
      沒有人再敢阻攔,眼睜睜看著雨北從倒地的大漢身上跨越,出門而去。 
     
      門外把門的兩名打手,悚然閃開讓路。 
     
      第一個跟出來的是天狼谷主.最後是青霜,該出來的都出來了,范坤卻沒有出 
    來。 
     
      街道寬闊。 
     
      這時,門外已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打了再說,抑或是說了再打,客隨主便。」雨北輕拂著冷電四射的長劍,冷 
    聲說:「你們可以一起上,在下不在乎人多,但怕死之人退遠些。」 
     
      天狼谷主站在兩丈外,冷靜下來了,神色反而有些緊張,死死地凝視著雨北, 
    手按劍把默運神功戒備。 
     
      「你把范總管怎樣了?」 
     
      「小意思,制了他的經脈,在下要他後悔一輩子。你們如果無能,解不了他的 
    禁制,他就成了廢人一個!這是他自找的,怨不得別人。」 
     
      「你年紀輕輕就如此心狠手辣,如假以時日,必定為禍江湖。」天狼谷主沉聲 
    說:「你最好乖乖地為范總管解開禁制,否則,休怪我以大欺小。」 
     
      「哦!你要以武力威脅我?」 
     
      「這是警告。」 
     
      「太誇張了。」雨北冷笑說;「你自己的死活還無法預測,居然妄想以武力逼 
    迫我,我想,你是一向妄自尊大慣了,所以連你自己是啥玩意也弄不清了,我可憐 
    你,閣下。」 
     
      天狼谷主一向高傲自負,被這番刻毒的話氣瘋了,一聲怒極的怪叫,伸手拔劍 
    。 
     
      劍剛出鞘,還來不及揮出,劇變已生。 
     
      雨北的劍,突然以令人目眩的奇速,閃電似的吐出,鋒尖突然點在天狼谷主的 
    咽喉下。 
     
      邪劍和怪叟遠在三丈外,居然沒看清雨北是如何接近天狼谷主的,但見人影一 
    晃,便飛越丈餘空間,快得無法看清實影。 
     
      兩個老怪傑張口結舌,半晌未回過神來。 
     
      近在天狼谷主八尺之處約羅剎夫人,更是毛骨悚然。 
     
      天狼谷主大駭,驚得呼吸快停住了,以自己拔劍手法之快,敢誇宇內稱尊,雙 
    方相距在丈七八左右,接近的速度決不可能比拔劍快,怎麼連人影也沒看清,冷冰 
    冰的鋒利劍光已點在咽喉下了。 
     
      「你別慌。」雨北陰笑:「在下不會這樣輕易地殺死你,一定給你一次公平決 
    鬥的機會,在下要用光明正大約手段,讓你這位名震天下的天狼谷主從江湖除名。 
    」」 
     
      說完,徐徐後退,一步步沉穩踏實,一雙虎目的幻現懾人心魄的冷電寒芒,隨 
    時準備應付天狼谷主的憤怒襲擊。 
     
      天狼谷主不敢撲上,在他的冷酷威嚴目光注視下悚然心驚,氣勢上已屈居下風 
    。 
     
      右方三丈外圍觀的人叢中,突然傳出一聲奇冷無比,每一字皆直撲耳膜的叱喝 
    聲:「閣下轉身,在下兄弟要用暗器殺死你。」 
     
      雨北並未轉身。 
     
      冷然說:「高家四傑,不要雞貓子喊叫,你們隨時可以發射那些自以為惡毒的 
    暗器。話說在前面,你們的暗器在出手的剎那間,就是宣告你們四兄弟死刑的時候 
    。在下行事的宗旨是:決不容許任何人第二次下毒手要在下的命。」 
     
      「咱們曾交過手嗎?」四傑的老太高仁訝然問。 
     
      「不然在下怎會如此說?「「你……」 
     
      一聲沉喝,天狼谷主突然以雷霆萬鈞的聲勢,身劍合一瘋狂地撲上,劍上風雷 
    驟發,銳不可當,劍虹破空疾射,宛如電光一閃。 
     
      「錚錚!」龍吟展耳,罡風四射。 
     
      天狼谷主連人帶劍被震飛兩丈外,著地時屈右膝跪倒,舉劍的手以劍支地不住 
    發抖,眼中有驚怖駭極的表情,臉色突然蒼白失血。 
     
      雨北屹立原處,舉劍的手穩定如鑄,身形微微右轉,側面向站在人叢前的高家 
    四傑,並嚴防羅剎夫人突襲。 
     
      「你們該乘機發射淬毒暗器。」他冷冷地說:「現在,你們已經沒有機會了。 
    」 
     
      雷霆一擊,把高家四傑驚得渾身毛髮森立,握暗器的手發抖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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