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劍寒敵膽】
羅剎夫人震驚的程度並不下於高家四傑。
但她心機深沉,不形於色。
名震江湖大名鼎鼎的天狼谷主,只攻了一招便被震飛兩丈外,那十餘名打手驚
得大汗徹體,手腳發軟。
高家四傑皆僵住了,不知道怎樣才好?
天狼谷主吃力地站穩,向高家四傑等人打出撤走的手式,一言不發扭頭便走。
僅片到間,一眾人走了。
羅剎夫人卻未隨眾人離開。
她俏然而立,有如仙姬臨凡,一雙水汪汪的媚眼向雨北凝視。
「夫人為何不走?」雨北微微皺眉,隨手將劍往腳下一丟。
羅剎夫人沒有回答他的問話,反而用又甜又美的嗓音道:「我姓韓,小名晶晶
。閣下貴姓大名,可否見告?」
她說完之後,衝著雨北嫣然微笑,脈脈含情地向他凝視,一雙水汪汪的媚眼,
透露出綿綿情意,萬種風情。
「你已猜出我是誰,是不?」雨北不答反問。
羅剎夫人不說是,也不說不是,依然含笑卓立。
雨北並不迴避她的勾魂目光,神態自若地道:「我修習的玄門內功,你的迷魂
魔眼迷惑不了我,別白費心機了。」
「原來如此,難怪你的定力超塵拔俗。」羅剎夫人神色一正,接著苦笑說:「
看來你的確是個出類拔萃,武功奇絕的神秘絕頂高手。我想,你出現於此,絕不是
偶然的。」
「你與天狼谷主賀世勳,不亦是刻意前來找在下的?」雨北淡淡一笑:「不過
在下有些想不通,令高徒玉笛書生與在下只不過生些小爭執,用得你們兩位大菩薩
出面嗎?這未免有些小題大作了吧!」
「我與賀谷主找你,並非為了劣徒,而是別有目的。同時,事先根本不知你會
現身於此,亦不識你的長相,正因此故,賀谷主才折在你手中,如果事先知道你就
是西北雨,他決不會貿然出手。」
雨北聽了滿頭霧水,惑然道:「你們為何帶找在下?」
「你出現江湖不到一載,就先後擊敗不少江湖名宿,並挺身與無形門為敵。目
下西北雨的名號已震驚江湖,被視為年輕一代的風雲人物。」羅剎夫人緊緊凝視著
他,嬌靨上有飄忽的神色:「你像彗星般倏現,沒有人知道你的底細,是頗為神秘
之人物。凡人都有好奇之心,尤以江湖朋友為然,我與賀谷主就是基於這種心理想
找你,以印證傳言是否屬實。」
「是嗎?」雨北笑笑:「夫人和賀谷主與無形門有什麼瓜葛?」
羅剎夫人鄭重地道:「絕無瓜葛。」
雨北凝視眼前這狼虎之年,但仍然年輕貌美的羅剎夫人,半晌方傳音道:「夫
人與乾坤一刻申公亮是否經常聯繫?」
羅剎夫人一怔,對雨北以神功傳音甚為不解。
但她旋即想到對方必有用意。
於是亦傳音道:「沒有。我有四年未曾與他聯絡了。」
「那是說,夫人對他的近況一無所知了?」
「是的。」羅剎夫人點點頭:「我隱居荊山朝陽坪以來,甚少下山,日前接獲
申莊主派急足傳書,才前來臨湖莊……」
「申莊主請你下山的目的,是否要你對付我?」雨北緊迫追問。
「不是對付你,而是與你印證武功。」羅剎夫人終於說出事情真相。
「申公亮自己不出面,卻請芳駕代勞,夫人難道不覺得奇怪?」
「或許他礙於自己的身份地位,不便與你印證。」
「夫人是江湖上赫赫風雲人物,名望比申公亮還要高,難道不怕同道閒話?」
「公子究竟想說什麼。」
「在下懷疑申公亮別有用心。」雨北鄭重地說:「因為目下他有雙重身份,已
不是昔日的乾坤一劍了。」
羅剎夫人驚問:「此話怎說?」
「他已投入無形門,並且位居要職。」
羅剎夫人愣住了。
半晌始道:「公子可有證據?」
「在下只有間接的證據,所以沒採取行動。」
「他是個極為高傲之人,怎會臨老變性呢?」
「權力慾望。」雨北的語氣極為肯定。
羅剎夫人沉思了一下,歎道:「我相信你不是個信口雌黃的人。但你不怕我會
向他提出警告嗎?」
「夫人應該不會洩漏風聲的。」
「你又怎麼這樣肯定?」
「因為夫人亦是修習玄門內功,所以我能測出你心理與意念。」
「是測心術嗎?為何我卻測不出來你的意念?」
「大概你的修為距地行仙之境,尚有一段距離,如假以時日勤練靜修,將會達
到該境。」
「什麼?西北雨你……」
雨北打斷她下面的話,道:「夫人未隨眾人返莊,恐將引起申公亮懷疑,請多
小心。日後見面,希望你我是朋友,不是敵人。」
「除了申莊主之外,該莊尚有何人投入無形門?」
雨北道:'在下目前只知申公亮和范坤二人,他們的保密工夫非常好,瞞住了
全莊之人。」
「多謝公子信任我,我很高興。」羅剎夫人向雨北揚一揚手:「我這就告辭。
」
語畢,即轉身離去。
望著羅剎夫人的背影消失於街角後,雨北轉首向邪劍兩人道:「兩位前輩再不
走,等乾坤一劍帶大批高手來,就走不掉啦!」
怪叟踏前一步,怪笑道:「我們兩個老不死先謝過老弟援手之德。」
雨北道:「晚輩並不是專為兩位解圍的。」
怪叟笑道:「我們仍然感激。奇怪,老弟好像很清楚我倆的行蹤?」
「湊巧而已。」
「老弟亦在偵查臨湖莊,為何?」
「在下與該莊少莊主玉笛書生結有梁子,申公亮躲在暗中不出面,卻三番兩次
唆使其朋友出面架樑,其居心叵測,因此對該莊進行偵查,以免他在暗中弄鬼。」
邪劍接口道:「老弟可曾發現什麼?」
「除了發現申公亮經常子夜晚離莊外出外,並無其他可疑事證。」
「老弟可知申公亮前往何處?」
「不知道。」
「我們知道。」怪叟接口道:「申公亮乃是前往樊城鎮南一座宅院,那座宅院
外觀並不起眼,據說是某位富商所有。老朽等曾暗中監視了兩晝夜,發現入夜之後
,有夜行人進出該宅院。因此懷疑是某個組織的秘密堂口,而申公亮必與該組合有
關連。」
「申公亮乃是幪面進入該大院的,停留的時間並不久,大約在半個時辰左右。
」邪劍補充說明。
雨北道:「兩位老人家為何要跟蹤他?」
邪劍道:「因為我懷疑他亦參與劫寶殺人。」
雨北道:「姓申的心機十分深沉,如果知道你們對他起了疑心,你倆的處境將
是非常危險。」
「老弟的意思是……」
「他會採取滅口手段,以免你們在江湖中胡說八道。」
「如此一來,豈非證明了他的罪行?」
雨北冷笑道:「他不會笨得親自下手,你們不是猜測他與某個組合有關連嗎?
他難道不能利用那個組合的人下手?」
「這……」
「由剛才他們擺出的陣仗來看,申公亮已有制兩位死地之心。你們最好立即遠
走高飛,日後再相機行事。」
兩個老怪傑聽得心中直發毛,深感雨北說的有理。
「我們即將離此遠去。」邪劍正色說:「不過,老弟你亦應多加小心,申公亮
可能會顧全力來對付你。剛才你與羅剎夫人以傳音交談,老夫雖不知你們的談話內
容,但你必須要明了一點,這女人是玉笛書生之師,與申公亮關係密切,不可輕信
她的話,以兔上當。」
「多謝前輩關心,晚輩會銘記在心,就此告辭。」
他向青霜一招手,二人並肩轉身離去。
兩位老怪傑在原地發怔,目送雨北二人的身影徐徐遠去。
「公羊老哥,你可曾聽說過,能一招把天狼谷主嚇破膽的人嗎?」邪劍悚然說
:「天狼谷主不但劍術通玄,劍罡已有八成火候,劍及處無堅不摧,武功修為不比
當今武林九大劍客為低,竟然一招膽落,武林中怎麼從沒聽說過這個名為西北雨的
年輕人物?」
怪叟苦笑道:「這羅剎夫人不是說他出現江湖不到一載嗎?你我這幾年都在家
中納福,甚少留意江湖動靜,不知道他並不為奇。」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年紀輕輕的,怎可能有那麼高的武功造詣?」
「你問我,我又去問誰呀?」怪叟苦笑了笑:「天下間之事,無奇不有,或許
是他天生異稟,是個練武的奇才,使他的修為超越了年齡。」
「也只能如此解釋了。」邪劍沉吟了一下說:「公冶老哥,咱們幾乎就可證實
范坤就是劫寶殺人之兇手,如果就此罷手,實在有些不甘心。」
「那晚嚇唬他說已在臨湖莊書房發現胭脂飛馬,但他雖沒承認,但也沒否認。
俗話說:'抓賊抓贓',在未找到飛馬前,我們只能懷疑,不能指證。」怪叟苦笑說
:「你的意思是否想留下來繼續偵查?」
「正是此意。」邪劍成竹在胸地說:「發生剛才那件事後,臨湖莊恐將會傾全
力對付西北雨,已無餘力追索咱們。趁此有利時機展開行動,說不定可找到贓物。
」
「咱們如此做,可能會影響西北雨之行動。」
「應該不會。」邪劍的語氣十分肯定。
「誰說不會?」身後響起極為陰冷的聲音:「臨湖莊實力強大,豈是你們二人
能抗衡?不客氣說,僅憑乾坤一劍一人,就可將你倆打入十八層地獄,你們如不死
心加入攪局,不但會有殺身之禍,並且嚴重強響了家主人的行動步驟。」
兩個老怪傑聞聲急忙轉身。
只見身前八尺處佇立著一個臉色慘白如鬼,神色冷厲的黑袍老者,正以陰森的
目光凝視著自己。
兩個老怪傑慄然而驚,來人竟然無聲無息潛近自己身後,而不被發現,可見對
方的武功修為高出自己太多了,不由興起戒心。
「在下姚尚玉,這位是公冶長老哥。」邪劍抱拳為禮:「尊貴姓大名,貴主人
是誰,可否見告?」
黑袍老者冷然道:「老朽聽過你們邪劍、怪叟的名號。」
「在下卻不知尊駕的底細。」
「老朽姓吳,叫吳仁。」黑袍老者冷然一笑:「西北雨是老朽的主人。」
來人乃是陰司雙煞的大煞。
邪劍與怪叟愣住了。
兩人竟然未聽過吳仁這個姓名,不由面面相覷。
要知陰司雙煞絕跡江湖已有半個甲子,以往都是在夜晚出現,白晝鮮少露面,
江湖朋友甚少見過雙煞真面目,更無人知其姓名。
兩個老怪傑不識大煞乃理所當然之事。
「兩位不必耗費時問猜測老朽底細了。」陰司大煞冷然說:「請勿忘家主人之
勸告,趕緊離開襄陽,走得越遠越好,走了就不要回來,至少在短時間內不要回來
,言盡於此,告辭!」
兩個老怪傑望著漸去漸遠的大煞背影,不由吐出一個苦笑。
天一黑,獨院靜悄悄,黑沉沉,連照明用的廊燈也取下了,惟一的燈火,是廳
堂中的一盞朦朧的菜油燈。
雨北等人皆在座,在朦朧燈光之下,悠閒地品茗閒聊。
五人都佩帶了兵刃,連雨北都準備了一把普通長劍。
「仁老爺子,你認為真的會有人來趕咱們走嗎?」紫電向陰司大煞問。
「不是趕我們走,而是要我們的命。」陰司大煞笑笑說道:「我們已經成為人
家邁向統一武林途徑的絆腳石,眼中釘,不把我們埋葬掉,豈肯甘心。」
陰司二煞放低聲音道:「那位神秘的示警者,在信函中已明確指出,這一二日
內將有人向咱們突襲,足資證明對方有置咱們於死地之心。對方不來則已,來則必
是高手中的高手,乃是毋庸置疑的。因此在動手時,絕不可存有婦人之仁。以及拘
泥於武林規矩,否則,躺下的必是咱們自己。」
「這一點爺已交代過了,尤其要小心對方以暗器襲擊。黑夜中暗器的威力比白
天至少強個兩三倍,小婢與青霜姐亦打算施展暗器,以收事半功倍之效。」紫電將
話鋒一轉,向雨北輕聲問:「爺是否已猜出那位神秘的示警者之身份?該不會是曾
救過您的艾姬吧?」
「信函上的字跡,渾雄有勁,力透紙背,不像女性筆跡,應該不會是她。」雨
北搖搖頭。
陰司大煞苦笑道:「由他能得知該項消息來推測,這位神秘人物應是對方的高
層人士。」
紫電道;」會不會是五大門派派遣打入無形門的臥底人員?」
「那更是不可能的。」雨北歎道:「自華山和少林兩派掌門人被殺之後,各大
小門派幾乎均封閉了山門,自保猶恐力有不逮,哪有餘力派人打入該門?至於那些
不屬於五大門派的功臻化境之新秀與名宿,不是已被該門網羅,就是隱跡行藏,甚
至暫時退出江湖,無人敢挺身而出與該門明爭暗鬥。」
他停歇了一下。
又低聲道:「唯一的可能,就是某個被網羅之高手,事後心中反悔,卻又脫身
不得,希望藉咱們之力摧毀無形門,使其獲得解放,故此暗中傳遞消息給咱們。」
「主人的判斷,可能性相當大,除此之外,實在再也找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陰司二煞突然住口,並打出一個手式。
院子裡,先後出現了四個黑影。
「雨大俠不愧為當今武林的年輕俊彥,無視於本門的警告,仍然逗留於此地,
」一個幪面人發話了:「但一個江湖人物光憑勇氣是不足成事的,尤其企圖與本門
為敵,更是愚不可及。你你們將來的下場,乃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雨北一打眼色,會意地點點頭,泰然離座出廳,從容不迫走到院子中心。
「身在江湖,身不由己呀!」雨北神態輕鬆地說:「雨某性喜自由自在遨遊江
湖,與貴門本無利害衝突,但貴門卻對雨某利誘威逼,雨某雖然沒有名望地位,但
卻是個有原則的人,絕不讓人威脅。」
幪面人乾笑了一聲,道:「雨大俠豪氣干雲,我等好生欽佩。」
「呵呵!諸位幪面掩去本來面目,似乎多此一舉。」雨北也笑道:「這表示你
們的信心和膽氣都不夠,相對的反而提升了我在江湖中的名聲與地位。你們失策啦
!何不拉下幪面布,讓雨某看看你們是哪一位神佛?」
「到時侯我們會以真面目相見的。」幪面人不受激,無意拉下幪面巾:「所謂
到時候、是指你們全都躺下之後。」
「既然如此,就看你們的本事了。」雨北不再多說:「諸位還在等什麼?何不
請他們都出來?」
「應該他們現身時,他們會出來的。」
「也好,劃下道來吧!雨某洗耳恭聽。」
「江湖傳聞你的劍術玄之又玄,老夫要見識一下,看是否言過其實。」這幪面
人一面說,一面邁出了三大步:「老夫練劍四十餘年,自認小有成就,因此不甘菲
薄,斃了你,老夫不但可升職,而且還有一筆花紅可領,這叫作一舉兩得。」
雨北身後踱出一身勁裝的青霜,劍插在腰帶上,腳下從容,頗有大家風度。
「閣下還不配與家主人論劍。」她一面沉靜地說:「家主人西北雨的名號震驚
江湖,已被公認為年輕一輩中高手中之高手,並不是每個阿狗阿貓,都可以任意指
名向有身份地位的人士挑戰的。本姑娘也練了幾年劍,自信還可以打發你這種不敢
以真面目示人的三流劍手。如果你害怕,讓你的同伴先上吧!」
平日惜語如金的青霜,此刻卻口舌利如刀劍,既尖酸又刻薄,充滿了諷刺味。
「潑婦好大的口氣。」幪面人怒火上沖:「你想死還不容易?你上吧!老夫要
你永遠後悔說了這些大話。」
一聲劍吟,青芒閃爍的長劍出鞘。
劍向前一指,立即傳出懾人心魄的劍氣異鳴。
青霜一點也不激動,緩緩拔劍出鞘,輕輕一拂,星光下,幻出細碎的閃爍光華
,一拉馬步立下門戶。
在氣勢上,她顯得太弱了,劍上似乎沒注入內力,一點也看不出驚人的氣勢。
幪面人哼了一聲,一不作勢二不運勁,突然閃電似的身劍合一攻到,一眨眼就
鋒尖破空近身。
速度駭人聽聞,猝然搶攻氣勢如迅雷疾風。
如果換了旁人,必定手忙腳亂心驚膽跳。
青霜卻由於已習得」滌神心法」,武功業已驟增一倍,信心十足,對方狂急的
攻勢,根本撼動不了她。
她掏出了所學的精髓,面對狂猛襲來的可怕劍濤,身形略閃,飄逸地信手揮劍
,神乎其神地鍥入對方襲來的劍濤空隙中。
恍若電光一閃,隨即連人帶劍斜逸出八尺之外,俏巧的身形乍隱乍現,身形倏
現時,劍向上直立,神定氣閒點塵不驚。
「呃……」傳出半窒息的叫聲。
狂猛的劍濤驟然消失,劍吟也淬然消散。
人影重視,幪面人急衝的身形一頓,然後重新向前衝出三步,想穩下馬步,卻
力不從心,晃了兩晃向前仆倒。
咽喉中劍,鋒尖貫入頸右,食道與喉管開了孔,鮮血像噴泉般噴出,難怪只傳
出半窒息的叫聲。
一招送命,青霜僅反擊一劍。
這一劍真冷酷無情,一擊便中要害。
「這人真可憐。」陰司大煞先是一驚,接著感慨地大聲說:「竟然狂妄得離譜
,要向我家主人姚戰,期望因而升職領賞,卻是連主人侍婢輕描淡寫的一劍也沒接
下,枉送了性命,冤啊!」
另三個幪面人似乎驚呆了,這怎麼可能?
身劍合一雷霍萬鈞的狂攻,對方除了閃躲以避鋒銳之外,別無他途。
對方絕不敢出劍冒險封架,更不敢反擊,怎麼同伴竟然死了?
黑夜中雖有星光,但雙方出招太快,旁觀的人決難看出劍勢,所以當然不可能
知道死因。
「大哥……」
終於,另一位黑衫幪面人發出了可伯的淒厲呼叫聲,向躺在地上血泊中抽搐的
幪面人衝去。
在經過青霜立身處的剎那間,左手無聲無息地發射出一枚暗器。
相距僅一丈左右,根本不可能看得見暗器的形影。
青霜命不該絕,恰在這剎那間邁步向雨北所立處靠,才邁出半步,暗器到了,
她感到右脅有物以高速擦過去。
暗器從右臂與脅的空隙中飛到她的身後去了。
「鼠輩該死。」她怒叱,向那位幪面人衝去。
幪面人抖手又發射了一枚透骨針,扭身拔劍、出劍,飛星逐月攻向青霜上盤。
青霜不再上當,這次她看到暗器了,扭纖腰暗器貼右肋飛過。
劍也在身形扭動的瞬間,改接招為反擊,不接對方的飛星逐月,劍光疾沉、斜
掠.似屯火,似流光,斜逸出丈外。
「哎……」
她驚叫了一聲,立腳不牢,感到一陣頭昏目眩,氣血一窒,雙腳突然一軟,向
前一栽。
幪面人也狂叫一聲,血箭直衝,左臂齊肘而斷,左肋也開了縫,內膠外流,重
重沖倒在兩丈外。
兩敗俱傷,都倒了。
「哎呀……」
紫電尖叫著向倒在地上的青霜奔去。
「我中了毒……毒針……」青霜全力大叫。
叫聲驚醒了兩個幪面人,發出震耳的怪嘯。
四面八方人影紛現,屋頂、外院牆、院角……足有十數個幪面人,瘋狂似的向
院子集中過來。
幪面人多了三倍以上,廣闊的院子正好施展。
此時,一場可伯的混戰瘋狂的展開。
紫電剛到達青霜身側,一刀一劍已經夾攻而來,兩個幪面人的刀劍極見功力,
立即纏住了她。
要不是她亦習了」滌神心法」功力倍增,絕難在刀劍下倖免。
她心急如焚,展開所學拚命,一連七八劍,把兩個幪面人逼得連連後退,但她
想將人擺平也力不從心。
很不妙,又有兩個幪面人奔向青霜。
紫電想抽身向青霜那一面退,但已抽不開身了,只感到心中一驚,急得要吐血
。
兩個幪面人似乎早就看清青霜的狀況,所以毫不猶豫衝向倒地的她,不撤兵刀
,顯然意在生擒活捉。
雨北見情急運玄功,手中長劍倏泛橘紅光芒,向面前五個幪面人疾捲而去。
在連續數聲慘號聲中,五顆頭顱脫頸飛起,屍身尚未倒地,雨北業已鬼魅般現
身在青霜身邊。
兩個幪面人似在爭功,四隻手不約而同向下伸,都想先一剎那將人抓起。
「滾!」
雨北冷叱聲中,雙腳疾飛,這一記蝴蝶雙飛真夠狠,雙足先後剎那之差,分別
踢中兩個幪面人的下顎。
「砰砰……」兩個幪面人飛翻,摔落。
「何處中毒針?」雨北一把扶起青霜的上身急問。
「右……肋……」青霜虛脫地叫,聲音微弱,眼前朦朦朧朧,已逐漸陷入昏昏
沉沉的境界。
「全身放鬆……」雨北叫,戟指如飛,將她身上的幾處要穴封住,以制住血液
加速的流勢。
口中塞入一顆」龍虎金丹」,她總算還能吞嚥。
雨北將她抱起往牆根走。
一名幪面人側沖而至,接近便分清敵我,一聲怪叫,刀光猝下。
雨北身形疾轉,一閃反而到了幪面人的身左,閃勢未止,腿已掃中幪面人的背
腰。
傳來了脊骨的折斷聲,清晰入耳。
雨北將她塞在院牆下的黑暗角落,拍了她兩下示意她不可妄動,便轉身走向鬥
場。
院子裡劍氣飛騰,刀光旅舞。
陰司雙煞的一雙閻王刺,有如電掣,配合著紫電交叉搏擊,所經之處波開浪裂
。
如果是見血封喉的毒針,這時她早就死了。
這兩位武林上-代的兇魔,武功的確高礙駭人,不再自持身份逞英雄與對方公
平拚搏,旋走如飛,避實擊虛,威力似乎平空增加了三倍。
不攻則已,閻王刺一出必定有人非死即傷。
紫電業已捨棄與對方正面拚搏的方式,改為乘隙踏虛,身形滑溜似魚,逮到好
機,就以平日輕易不用之「七絕毒針」向對方人群發射。
雨北看了院中的情勢,十六名幪面人已經死掉一半了,人多的優勢正迅速地消
失,心中稍為安了些。
一名幪面人接了陰司大煞-記閻王刺,手中劍居然被細長的閻王刺震得向外蕩
,連人帶劍斜震出了丈外。
那幪面人兇猛地向雨北衝了過來,不假思索地揮劍便拂。
劍過人影無蹤,一無阻滯,驚駭中收劍已來不及了,身形也一沖而過。
背心,卻被一隻大手貼上了。
「滾!」
喝聲入耳,背部如受雷殛,直挺挺加快前衝,衝過紫電的身側。
紫電反手就是一劍,貫入幪面人的右肋,這才發現自己所刺之人,完全沒有閃
避的能力。
她拔劍退走,退至陰司雙煞身側,出其不意擊向一名向雙煞身後急襲的幪面人
,一擊便中。
十六七名幪面人,都是內外兼修武功十分高明,而且狂野驃悍的狠角色,其中
又有暗器霸道的高手。
本來抱有必勝信念而來,料定對方除了西北雨外,其他四個僕從侍婢的武功並
不十分高強,豈知料錯了,一步錯全盤皆輸。
對方四名僕從婢女不但高強,而且高強得出人意外,同時採用了聯手合擊,正
反交叉的搏鬥術。
幾乎一個人發揮了三個人的力量,而且出手兇狠辛辣,混戰中威力發揮到極致
,把這群蜂擁而來的幪面殺手,殺得七零八落。
而且,那位更可怕的西北雨,尚未正式加入呢!
當死得剩下了三個幪面人見機逃掉之後,陰司雙煞和紫電三人,全都有力盡的
感覺。
十三具屍體,有三分之一仍在血泊中作垂死的掙扎。
雨北走向渾身浴血的三人,關心地道:「你們沒事吧?」
「要不是主人一刻先擺平了五名功力最高的幪面人,咱們兄弟和紫電恐怕就不
妙了,縱使如此,但亦應付得十分艱難。」陰司大煞喘息著說:「對方派遣這麼多
特級高手前來,分明是已鐵了心,要將咱們送入十八層地獄。」
陰司二煞苦笑道:「那還用得說嗎?看了剛才的陣仗,難怪五大門派先後封閉
山門。嚴禁門下弟子踏入江湖。」
「咦!霜丫頭呢?」陰司大煞突然驚問。
「她中了淬毒暗器,經急救後將她安置在那裡。」雨北指指牆角:「紫電快去
扶她進房休息。」
紫電飛快地奔向牆角,抱起青霜走入房內。
午後,又接獲神秘人的示警函。
雨北沉思良久,方沉聲道:「那位神秘人物提出警告,將有會邪術之妖邪人士
前來對付我。因此,你們必須在傍晚前化裝離開客棧。」
紫電接口道:「爺自己呢?」
「我留下等侯對方。」
「小婢等人也不走,要與您共進退。」
「不可以。」雨北斷然說:「你們對邪術一無所知,定力不夠,絕難抗拒,屆
時將會使我分心,因而影響所動,所以必須要離開。」
「小婢聽人說過,所謂邪術,只不過是些障眼法而已,只要認定是假的,就不
會被其所制。」
「你說的是外行話。」陰司二煞接口說:「那是一種御神的秘技,可不是什麼
障眼法,老夫敢與強我數倍的敵人拼打,但絕不敢與會邪術之人玩命。」
雨北道:「義老說的是,不諳此術之人,縱使武功強過對方,亦難以為敵、」
「您是否亦會邪術?」紫電好奇地問。
「我出身玄門,多少懂一點點。」雨北避重就輕地笑笑:「其實不應該稱它為
邪術,這是人類久已失去千萬年的所謂通玄的本能,應該稱為道術才是。」
「小婢聽不大懂。」紫電迷惑地搖搖頭。
「懂不懂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必須要盡速離開。」雨北沉聲說:「目下與
對方已撕破臉,咱們人孤勢單消息不靈通,如繼續躲在客棧,必定無法成事,我必
須要用我的方法誘使他們高高興興地來找我。」
「也好,只是太過危險。」陰司二煞搖頭苦笑:「一有動靜,他們就會像潮水
般一湧而來,在城裡你毫無用武之地,想逃也恐怕無路可逃。」
「放心啦!我對大街小巷留了心,預先有所準備,任何街巷也可脫身,時間地
點由我選定,甚至比在荒郊野外更安全。」雨北信心十足地說:「你們離此之後,
務必要小心行藏,咱們暫定以城外的聯絡點為聚會處,以免萬一失散,有個碰面之
處。現在時間已不早,你們可以開始著手化裝了。」
黃昏來臨,陰司雙煞及二女,趁店堂人多混亂之際,先後溜出客棧。
二更時分,客棧中人聲漸止,漸漸看不見走動的人影。
星月無光,走廊的一盞燈籠發出黯淡的暗紅色光芒。
不知從何處突然刮來一陣微風,燈籠一晃,火光倏滅,這陣風來得太詭異了。
一個黑影出現在廊中,全身黑,黑得令人心寒,站在那兒,像是突然幻現出來
的幽靈。
「閣下,城東一里的鄂北別院,老夫八臂金剛尚偉恭候大駕。」黑影向半掩的
房門用宏亮的聲音說:「如果閣下怕死拒絕,必須立即離境他往,走了就不要回來
。不然,襄樊群豪將傾全力對付閣下,明暗俱來,閣下將寸步難移,步步生險,喝
口水也可能會發生意外。老夫先走一步,來不來悉聽尊便。」
聲落,人如怒鷹,穿空直上,像是飛出院子,半途折回上升躍登瓦面,似乎不
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可以自由飛翔的大鳥,輕功之佳,駭人聽聞。
「好一式高明的龍飛九天。」雨北拉開房門,一面說一面向外邁步:「這種示
威的方法相當嚇人,看來,在下如不遠走高飛,可能會兇多吉少了……好!」
一個淡淡的灰影,自壁根下鬼似魅的撲上,快如閃電,雙手光臨他的背部。
他突然向下一挫,像是背後長了眼,對方的雙手行將及體,突然落空。
他高不及兩尺,虎尾腳後攻行雷霆一擊,不輕不重踹中灰影后面那條腿膝蓋,
順勢一撥,灰影扭身摔倒。
他扭身虎撲而上,屈右膝如巨錘下壓,噗一聲響,膝蓋壓撞在灰影胸口,接著
一掌劈在灰影右耳門。
這瞬間,暗器齊聚。
急聚閃動人影突然靜止,暗器射在牆壁上有如雨打殘荷,火星飛濺。
灰影靜靜地躺在走廊的地面上,雨北已經失了蹤。
屋上和院子的暗影中,共有五個黑影隨暗器衝出,誰也沒發現雨北的形影是如
何消失的。
八臂金剛尚偉,是襄陽另一個豪霸,聲威雖不及乾坤一劍申公亮,但在地方上
的潛勢力極大。
他以驚世的輕功登上瓦面後,立即向東飛躍,快如星跳丸擲。
越出城牆,他更加快速奔馳,片刻就到達一座大宅院前。
宅門內突然人群湧出,人人兵刃在握。
「尚老哥,人呢?」一個虯鬚大漢急問。
「沒見他跟來。」八臂金剛微喘說:「說不定潛伏客棧的那些人已暗襲得手,
所以……」
「沒那麼容易,我西北雨如果這般不堪一擊,貴門主豈肯以厚禮來攏絡我?」
雨北邊說邊自宅門內踱出。
「咦!」八臂金剛駭然問:'閣下從……從何處來的?」
「當然是從客棧中來,你這不是廢話嗎?」雨北背手笑笑,神態自若。
「閣下把咱們潛伏在客棧的人怎樣了?」
「那六個卑鄙的傢伙,先偷襲再用暗器作孤注一擲,實在有夠陰險。為了赴閣
下之約,在下沒和他們計較,不過,那位先爬伏廊壁下偷襲的傢伙太過歹毒,從背
後用玄陰鬼爪暗算,可惡極了,所以我廢了他。」雨北冷冷地環視了包圍他的十數
名男女:「你們退!讓你們的首腦出來和我打交道,你們不夠份量,不值得我揮劍
,除非你們活得不耐煩了,先向我揮刀……」
對方可懶得理會,刀劍齊舉來勢像狂風,刀劍發如暴雨。
他身後的四個人,發動得更快,兩刀兩劍悄然撲上了,刀劈劍刺上下齊到,刀
風劍氣徹骨生寒,光芒有如電閃雷擊。
他不理會正面攻來的敵人,大旋身雙手一分,掌起處像是輕雷迸爆,可怕的掌
風有如萬斤巨錘痛擊,刀劍向兩側激揚。
人化驚電從刀劍中間鍥入,左掌輕招將一把刀拍出偏門,右爪抓住一個人的脈
門,一扭之下奪獲一把劍。
「殺!」他怒叱:「是你們自找的。」
劍光眩目,扭曲伸張了幾下,看不到劍影,只能看到劍光滿天飛旋吞吐,人的
形影也難分辨虛實,閃動的速度太快了。
「哎……」狂叫聲暴起。
人體接二連三飛退、拋擲。
劍光迴旋,貼地迸射有如狂龍鬧海,衝入湧來的人叢,鍥入刀山劍網的空隙.
然後劍光分張,斷手斷腳與人體撤了一地。
十幾個人,哪經得起他的劍急劇切割!
他的劍攻擊時宛若電耀霆擊,刀劍一觸即自行向四面八方拋擲,劍光所經處,
有如摧枯拉朽,練了八九成火候的氣功,也擋不住他的劍光長驅直入,擊破氣功如
中敗革,一鍥而入毫無阻滯,不浪費時間拔劍,乾脆將人挑飛。
虎入羊群,如湯潑雪,三沖錯兩盤旋,門外只剩下兩個能完整站立的人,盯著
他渾身戰慄,像是嚇壞了。
他冷然一笑,踏入宅門,邁步走過大院子,進入燈光明亮的大廳。
「我的天!」一個右腿齊膝折斷的人,坐在地上盯著他走向大廳的背影悚然驚
叫:「這……這傢伙是……是人是……是鬼?簡直是……是惡魔化身。」
兩個完整的人中,另一個就是八臂金剛尚偉,膽都快被嚇破了,倚在宅門旁的
牆邊渾身顫抖,手中仍死握住刀不曾脫手。
「天啊!他……他會把我……我們殺光,我……我卻把……把他引……引來…
…」八臂金剛驚恐地說。
「那是一定的。」不遠處牆根的暗影中,踱出一個糟老頭,用嘲弄的口吻說:
「他是狂風西北雨,你們沖犯了他,還能不遭報應?」
「老不死,你……」
「我老不死是煞星,來自陰司地府。似乎你並不是什麼高層人物,但卻是供給
口供的最佳人選,我老煞星撈不到大魚,捉隻小蝦也不錯。」
「老混蛋……」
糟老頭突然一閃即至,手一伸便及體,食中兩指尖點在八臂金剛的七坎大穴上
,認穴奇準,近身的速度極為驚人,八臂金剛手中有刀,卻沒有出刀的機會,應指
渾身立僵,甚至叫不出聲音。
糟老頭將他扛上肩,撒腿便跑。
是陰司大煞,躲在暗中乘機渾水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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