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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翁婿一搏】
三人進入客廳，羅香才踏進數步，地面突然翻動，人也跟著栽了下去！
羅香只感到重心頓失，人也顛顛倒倒地，凌空翻著跟鬥。
他心裡想：「這他娘的是謀財害命，一定粉身碎骨，是他太過大意，抑或是對
方佈局周密？他娘的這一對父女都不是東西。」
他想也未曾想得完，人已跌到底了，「噗通！」一聲。水花四濺。
羅香雖然跌得連屁股也有點兒痛，但整個人反而感到輕鬆得多了。
因為這下面如果是硬地的話，他可能已經筋斷骨折。
水可能很深，羅香帶著那一股下衝之力，直至腳剛觸及水池底，人才能浮上，
怎料到他剛浮出了水面，就發現頭頂出現一張網。
羅香也是剛剛抹去面上的水珠，同時以雙足踩水藉此保持身體的平衡以及浮力
．但腳下又觸及一些不知什麼東西。
等到他發現那是一張網時，他已被人從水中撈起來，整個人則在網中。
羅香沒有掙扎，因為他知道，如果掙扎，那只不過是浪費自己的氣力而已，根
本不可能會讓他掙脫的。
他變成網中人之後，只有極力保持冷靜。
他發覺一條吊臂正將整個網往上扯。
突然之間，方向一轉，吊臂自動收回，牆壁之上出現了一個大缺口，網也由那
地移動。
當網停止了移動之唇，龍抬頭父女已出現在羅香的腳下，但羅香在網中，變成
了半天吊。
龍抬頭哈哈大笑！
那是勝利的笑聲，也是充滿了諷刺的笑聲。
羅脊上不接夭，下不著地，人在同中團團的轉動，他完全處於被動，一點兒辦
法都沒有。
等到了整張網停止了轉動，羅香往下望時，又吃了一驚，原來下面是一座刀山
。
龍抬頭冷笑著道：「姓羅的，你真夠種，竟敢再三的在我女兒身上揩油，大概
也是活得有點兒不耐煩了。」
羅香道：「算我『倒運』，但絕非我低能，低能的只是你們這輩下八將。」
他避重就輕，不提龍藏香的事，卻罵龍城的人是下八將。
龍抬頭的臉上原堆滿了笑意，但聽了羅香諷刺他是「下八將」，面孔上的笑容
頓時消失了。
所謂「下八將」，也是老千之中最不正統，最低能的本來老千隻有「八將」，
只以高明的「手術」去令別人上當。
但漸漸江湖上有些不學無術之輩，但求達到騙財的目的，絕不顧及其他，甚至
事敗使用暴力等等，江湖上的人就稱此等不正宗的老千做「下八將」。
龍抬頭當然也聽得明白，他生氣的道：「你敢再說一次！」
羅香雖處下風，卻十分倔強地說：「別說一次，一千次一萬次我也敢說，但你
卻沒有種敢放下我，讓我與你一較高下——我只要與你賭一手！」
「你想怎樣賭？」龍抬頭反問。
羅香被困在網內道：「拿一副撲克牌來，每人一次派過五張，誰勝誰負立即分
曉，不用拖泥帶水了。勝的一方育權出主意，負了的——」
「等一等。」龍抬頭截住他的話頭道：「你的意思可是，勝利者，可以全權做
主，是不是？」
「對了。」羅香道：「假如你勝，你就有權處理我，我死而無怨。萬一你負了
，亦即我勝，我要怎麼樣就怎麼樣。你以為這樣公平嗎？」
「一點也不公道。」龍抬頭笑道：「因為你目前已是負方我早己操縱你生死大
權。」『「那麼。你想怎麼樣？」
「我們賭一手梭哈．看看作的技藝高深到何種程度。因為江湖上傳說冰出神入
化．達到不可思議的程度．我才不相信。」
龍抬頭說完、就拍拍手掌為號，示意他的手下去拿一副撲克牌來。
羅香以為如此一來．龍抬頭一定會把他放下來，所以他很大方的道：「好吧，
你是主人，你想怎麼樣，我也樂意奉陪。」
龍抬頭又示意手下將繩索放鬆，於是套住羅香的同索也由半空落下，但仍差一
尺許才到地面。
「早就聽說你的鬼點子很多，我也見過了，但賭梭哈的功力，我倒要親自領教
一下。」
龍抬頭說話時，他的手下已將一個木箱抬到羅香的面前來。
那木箱大約高有五尺，闊三隻左右。
羅香心裡想：「這傢伙又出什麼鬼主意，該不是將自己放入木箱之內吧？」
再看看後面跟住的另一名大漢則拿了一副撲克紙牌來，另一隻手則拿著一張硬
殼紙。
木箱放在羅香與龍抬頭之間，那張硬殼紙則放在木箱上面。
原來這是要明來當賭桌的，但是龍抬頭並未將羅香放出來。
羅香。已裡正感疑惑，龍抬頭又對身邊的手下耳語。
只見那數名大漢立即把同包圍住．有人由網孔處伸入手來、將羅香身上的銀票
全部搜了出來。
由於羅香曾掉入水中，至今仍然渾身濕淋淋的．所幸那些銀票是用油紙包著，
要不就變成一堆爛紙了。
龍抬頭道：「我這樣做是為了公道。」
他命人點了點銀票上的數目，然後取出同樣數目的銀票擺在木箱上。
龍抬頭又道：「現在你身上已一文不名，也沒有任何道具可供你出千，我倒想
看看你憑什麼可以贏我、」
這似乎是一樁很公平的賭局，但羅香卻抗議遭：「這烊賭似乎不大公道，可否
放我出來讓我們賠個痛快？」
「不！」龍抬頭道：「我明知你得自賭鬼和尚真傳，身手不凡，我又怎會自討
苦吃？」
龍抬頭又示意身邊的人將一副撲克牌遞過來，那是一副全新的紙牌，龍抬頭將
首尾二張小王牌仍去，以其熟練的手法，將紙牌插亂，然後才用手掌攤平托住紙牌
，遞到羅香的面前。
羅香只好由同孔處伸出手去，將紙牌一半移動這種「切牌」動作，本來是最平
常的一種，如要公道，最好再從中間抽出一疊，疊到上面去。
但是羅香卻明白，眼前形勢不比人強，龍抬人敢接受他的挑戰，再看他的洗牌
手法，必也是一名賭國高手。
所以，他也只好聽其自然了。
龍抬頭道：「我們就像一般玩梭哈的規矩，但只限賭一手，輸了你寫欠單給我
、勝了我付給你很票。」
羅香有點失望。但他仍然說道：「我已一文不名，可否賭命？就拿我的性命作
為賭注如何？」
「愛說笑！」龍抬頭道：「你是『金錢幫』幫主，怎會一文不名呢？你的副幫
主就在你身邊！」
他所指的副幫主，當然是錢小妹了。
羅香道：「但如果我勝了，只要你放我出去，我不會殺你！」
龍抬頭忍不住哈哈大笑：「你真仁慈，明明你是我的階下囚，你又有什麼本事
殺我？就算你想殺我，又憑籍什麼？」
最後一句，當然指的是武功。
羅番心裡想：「好不要臉的老東西，明明是用詭計，還在洋洋自得，只要能出
去，不靠武功我也要整得你七暈八素。」
但目前他處於劣勢，故此不想讓對方反感。
羅香只得說道：「如果你認為不公平，賭錢也可以。」
「你身上一文不名，如何跟我賭錢？」
「我身上沒有銀票，正如剛才所說，我是『金錢幫』幫主，我可以簽欠單。」
「欠單是缺乏法律根據的，你又如何能保證兌現產』
「你太小看我這幫主了，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叫錢副幫主做保證人。」
龍抬頭看看錢小妹道：「不！我們還是現實點吧！」
略一停頓，義道：「你提議賭命，我覺得只是虛談，如果我要殺你，盡可把你
丟下刀山，我只想與你和平共處、故此我勝了你的後，你要守諾言，不准再糾纏龍
城的人、」」
羅香故意反間：「你所講的，到底是哪一碼事？」
「別裝薦了，『河豚吞河燈一心知肚明』．你為什麼跟著我寶貝女兒來龍城？
」
「你是說龍藏香這小美人啊？」
「對了，就是她。」
「小美人拐款潛逃，知道不？」
「那是她贏來的。」
「是我贏的。怎麼可以當做她的戰利品呢？」
「賭博賭博，既要賭，自然就得博，沒有必勝，也不會必敗，正所謂願賭服輸
，這又如何怪得別人？」
「正正當當的賭，勝敗亦無可想，但是，並不是小美人跟彭松賭，跟彭松賭的
人是我。」
「賭約是你們二人，參賭的是我寶貝女兒，現在她得的是她應得的『智慧財產
』！」
這時，龍抬頭這邊已經開始派出了第一張牌。
羅香道：「我們還未講好，我不會跟你賭的。」
龍抬頭道：「剛才我已經講得很明白了，如果我勝，你帶著你的人離開龍城，
不得再跟我寶貝糾纏。」
「但是你還未講清楚，萬一你敗在我的手上，又怎麼樣？」
「這—一」龍抬頭怔了證．他好像穩操勝算，又好像很有把握。絕不會輸似的
。
「這樣好嗎？」羅香在網中道：」如果我勝你負，你先放了我，至於我是否再
找小美人，由我決定。」
「好吧！如果你勝了，可以留在龍城，我仍然以豐盛的酒筵招待你們。」
接著又道：「第一張牌是決定派下一張牌的先後次序的。這規矩，相信你也明
白了、」
羅香點點頭，雖然他也明知道龍抬頭必然會在撲克牌上面做手腳。
由龍抬頭派出的第一張乃明牌，羅香獲得最大的「A」，龍抬頭自己則派了一
張「K」，所以下一張暗牌應該先派給羅香。
龍抬頭派了兩張牌之後，為表示公道，故意把那副牌放在硬紙殼殼之上。
他又故作緊張地去看底牌。
其實這種格局，羅香早已看出了端倪。
但是，他仍然由網眼之；同伸出了雙手來，小心翼翼地把四張撲克牌捧在手上
，全神貫注去看那一張明知會是「A」的底牌。
憑賭鬼和尚傳給的經驗，凡是老干與人賭校哈，為了誘對方跟進，經常都會派
給對手較大的底牌。
甚至，故意讓他擁有陰陽一對同樣的牌。
只有這樣．才可以讓對手漸漸地泥足深陷．也只有這樣，才可以令老千們贏更
多的錢。
羅香看過了自己的底牌之後，證明了他的想法沒有錯，他的底牌果然是「A」
，亦即擁有「陰陽A」。
龍抬頭又再派牌．先派給羅香，那是一張方塊「A」
也就是說，羅香已擁有「三條A」了。
溫羅香一點兒也沒有高興的樣子，田為至今為止．羅香仍然處於被動。
同時他也可以領悟到龍抬頭也是賭國高手，這老千派牌手法十分到家。
就肉眼所見，絕難看出對方出術，但一下子可以派一手這麼好的牌給羅香，當
然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得到的。
倒是錢小妹，花迎香和熊血地喜形於色，因為羅香的牌面大干龍抬頭。
至於龍抬頭自己，卻派了∼張紅心「10」，加上他表面已擁有的「K」，看上
去似乎完全無關重要，但盡得賭鬼和尚嫡傳的羅香，差不多已清到了最後的結果。
因為對方出現的兩種牌完全是「紅心」，所以底牌辦肯定會是「紅心」。
毫無疑問，龍抬頭正在利用他的卓超千術，派給羅香「四條A」—一亦即四張
「A」以及一張其他牌。
這幾乎已是「梭哈」那忡賭博方式之中最大的一種格局。
除了「同花順」之外。
也就是說，也只有「同花順」可以吃掉它。
果然，當龍抬頭派出了第四張牌之後，大局已定！
他派給羅香的是紅心「A」，至今為上，羅香已經擁有四張「A」了，假如以五
十二張撲克牌的機會率去計算，這是微乎其微的事。
但在一個懂得出術的人的手上，大可以輕易做到。
單憑這一點，羅香已經可以進一步證實龍抬頭是一名賭國的高手。
第四張牌派給龍抬頭自己的是一長紅心「J」。
那麼，最後一張牌也不難猜到的，要不是紅心「9」，便是紅心「Q」了。
只有這樣，才可以拼成一手「同花順」，去贏羅香的「四條A」了。
這時不知怎的，套住羅香的網突然搖蕩起來。
羅香立刻仰首往上望，只見同索仍然吊在一支活動的吊臂上上。
以龍抬頭為首的其他人，包括錢小妹，花迎香和熊血兒，也身不由主地跟著抬
頭張望。
龍抬頭本人當然也不例外。
但是羅香的身體很快又變得穩定下來。
龍抬頭於是派出了最後一張牌，他自己果然派來一張紅心「Q」
但羅香最後一張牌竟然是紅心「Q」。
這剎那間，龍抬頭面色大變，他身邊的人也呆住了。
本來龍抬頭已經擁有清一色的紅心脾色括「K、10、J、9」，單憑此格局，有
經驗的人，都會猜得到龍抬頭的底牌會是紅心「Q」
。
為什麼現在惟一的一張紅心「Q」，竟然會派給羅香呢？
當然，老千既可以出術騙人，自然也可以多了一個紅心「Q」
但撲克牌是龍抬頭手下取來的，派牌的人也是龍抬頭自己，在這種情況底下，
要是多了一張紅心「Q」，一定無法令人心服口服。
羅香眼看大局已定，立刻先將自己底牌掀汗，那是一張海花「A」，正是「四
條A」的罕見格局。
本來賭「按哈」規矩，應該先由牌面小的先開出底牌，但現在他們的賭法不同
，而且最後又沒有加注或跟進等等。
所以在最後一張牌派出之後，也不必再等了。
龍抬頭本來也不用再掀開自己的底牌了，因為惟一可以令他那手牌派成「同花
順」最高格局的紅心「Q」，已由他的手上派給了羅香。
羅香催促著道：「清亮出你的底牌吧！」
龍抬頭一邊月頭望望他身邊的寶貝女兒—一龍藏香，一邊已將自己的底牌揭開
。
那是方塊「Q」，而不是他需要的紅心「Q」，只不過兩者都是同樣紅色的。
他會不會眼花看錯？
龍抬頭心裡明白，他乃此中高手，絕不可能會看錯的，一定是羅香「反出本』
」
他惟一可以出水的時間，應該是網索突然搖蕩，眾人舉頭往上望之際。
那一段時間雖然極為短暫，但是羅香的賭技得自賭克和尚親傳，再加上習得七
「善」人巧手的衣缽，他的閃電手法就令一流高手的老千們為之歎為觀止了。
因此．龍抬頭不難想像得到，當網在搖蕩時，羅香趁眾人不察之際，以閃電手
法把他的底牌偷偷換了。
如此一來，他那手牌根本無法成局。
龍抬頭雖然很生氣，但內心還是很歡喜。
因為他的寶貝女兒蠻有眼光，釣到的不是「繡花枕頭」，而是滑溜的「泥鰍」
。
不過，嘴上卻不認輸，冷冷地道：」你好厲害啊，困在網裡面仍可以出術。」
羅香笑道：「彼此彼此而已！太過獎啦！」
龍抬頭道：「識英雄重英雄，我原本也只是測驗你的反應能力，好啦！準備接
受我豐富的晚餐。」
於是，他的手下連忙將羅香釋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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