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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回 蕩魄魔音 活佛群雄齊失色 力尋雪窟 碎崖裂玉顯神功】 上集說到王紫霜和射天狐茅士亨在札倫寺交手,勝負未分,王紫霜受不了對方粗言俚語 ,倒躍二十多丈,茅士亨一聲大喝,隨即撲上,那知王紫霜身形尚未落下,又嬌叱一聲,反 撲了回來。 茅士亨身形尚未踏實,就看到對方手中又多了一枝帶有數尺鋩尾,而本身不到尺半的小 劍,這一驚非同小可,心知這類帶有鋩尾的刀劍,都是武林至寶,任是精鋼兵刃遇上,也要 被削為廢鐵,這時雙方來勢均速,為恐傷損自己的鋼盾,急忙沉氣下降,恰好下腳處是兩殿 中間的天井,王紫霜一時收勢不及,竟由茅士亨的頭上衝過原來起腳那邊牆上。 王紫霜的身形何等迅速?雖因攻勢不及,衝過了頭,但她一折纖腰,竟朝後面一翻而下 ,還未達地面,雙劍一分,一招「大鵬展翼」已把周身護定。 茅士亨原是看到對方掠過自己頭上,背後朝著天井,打算趁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躍起 身形,由後面進招。那知腳尖離地不及三尺,對方已倒翻回來,霎時銀光耀眼,分不出對方 使的是那一枝寶劍對付自己,祇好把鋼盾朝身後一揮,憑藉大氣的反撞力,輕輕把牆上一貼 ,立即沿牆拔起,居然躲過王紫霜這一招「大鵬展翼」,再一個翻身,站上屋簷,喝一聲: 「好小子!真有一手!」 王紫霜料不到這茅士亨竟和她的于志敏差不多一樣地狡猾,看看一劍砍上,卻被他由劍 底逃去,氣得罵一聲:「老賊!」雙腳一跺,作勢欲撲,卻一拔身形,登上另一座殿脊。 這回茅士亨上了她的當,眼看著她要撲來,明知對方身形迅速,生怕自己措手不及,所 以一見對方作勢,立即大喝一聲,鋼盾往下一壓,心想這下子總可以把對方打落院中,甚至 於還要受傷不起。 那知茅士亨這一盾打去,盾風捲起一股烈風吹得院裡的假山、香爐、階石,都翻了過來 ,卻聽到對方在另一座屋面吃吃嬌笑。茅士亨雖說不好女色,但以聲音來說,當又別論—— 王紫霜那又甜又軟的笑聲,使他聽了祇覺心裡癢癢地,連帶靈魂兒也有點飄飄然不由自主。 王紫霜笑聲一落,身形一幌,又越殿撲上,左白霓,右銀霜,兩劍同時進招,恰似兩道 銀虹從天而降。 茅士亨橫跨丈餘,閃過雙劍,腳尖一點,重又撲上,左手鋼盾一揮,右手的八尺長劍一 招「葉底藏花」已掃向王紫霜腳脛。 王紫霜銀霜劍劍尖朝下一撥,借力騰身,左手一枝白霓劍一招「卡莊刺虎」速如閃電般 往鋼盾上刺去。 茅士亨固然知道對方這枝短劍厲害,但以為自己一招「葉底藏花」掃去,對方必然躍起 而身體懸空,被盾風颳,少說也要飄出好幾丈。不料王紫霜先見他狡猾不下自己夫婿,早就 算無遺策,雖然身形仍是躍起,但因銀霜寶劍已經粘實,再則借力反撲,自然已運起內功抵 禦。 這一來,茅士亨的盾風,非但不能把王紫霜的身軀捲退,反而被王紫霜撲了上前,這一 招「卡莊刺虎」何等功力?旁觀的各派高手祇見一道銀虹直射一團黑影,即聞「噹!」一聲 響,銀虹已穿過茅士亨身形的後面,接著聽到一個粗壯的聲音喝一聲:「賤婢!」一條身影 帶著銀光閃退,不禁齊聲歡呼。 王紫霜發覺白霓劍能刺穿茅士亨的鋼盾,登時勇氣倍增,不但不肯把白霓劍拔出,反而 騰躍上去,右手的銀霜劍由鋼盾的外緣不斷地下劈,爭奈鋼盾面積頗大,銀霜劍又不能拐彎 ,以致總劈不到茅士亨的頭上。 茅士亨也因王紫霜一劍刺鋼盾,嚇了一跳,幸而所刺的部位,並非鋼盾中心握手處,否 則,準會把一隻左手由掌背穿過掌心。可是,這樣也已吃虧不小,王紫霜登上鋼盾之後,竟 像粘在上面似的,任憑怎樣揮舞甩拋,總無法把她摔了出去,而王紫霜一枝白霓劍的鋩尾, 在鋼盾內側竟攪得像幾十條銀蛇,朝茅士亨身上吐舌,祇要茅士亨一彎臂,敢情就要被銀蛇 碰上,再則,由鋼盾外側劈來那枝寶劍,也使茅士亨時刻當心,鋼盾祇要一歪,劍風就要劈 上他的腦袋。旁觀各人雖是江湖上頂尖的人物,幾曾見過這種打法?這時竟各忘了自己的輩 份,發出陣陣歡呼。 王紫霜自己也覺得好玩,竟是吃吃地嬌笑。 片刻,茅士亨忽然想起自己一枝原是軟劍,為何不反搭上,儘管招架什麼東西?至此, 不由得暗罵自己一聲:「糊塗!」立刻鬆了功勁,右手長劍往上一搭,卻覺得上頭的鋼盾, 重如山岳,直往下沉。 原來王紫霜早就施展「雷霆萬鈞」的功夫,纔能夠將身子貼緊鋼盾,茅士亨揮舞鋼盾的 時候需要運起內勁,因而功力相當,尚不覺得王紫霜有什麼作為,這時候功勁一鬆,「雷霆 萬鈞」的威力立即加在他的一條左臂上。 茅士亨縱使藝業再高,一條左臂也抵擋不下王紫霜這種真元內勁,敢情他平日好為人上 ,這時反居人下,而忘記自己該幹什麼,竟喝一聲:「是誰?」左臂向外一掀,打算把上面 的人掀倒。 那知竟然沒有掀動分毫,這纔驚覺是被敵人施了手腳,情知不及早撒手逃開,必被壓扁 在自己的鋼盾下面。 時機一縱即逝,茅士亨再也不敢猶豫,大喝一聲,力貫左臂一掀,右掌握著劍柄向鋼盾 上一頂,把鋼盾抬開些兒,立即鬆開左手,一躍而出。 王紫霜料不到茅士亨竟會使用「棄袍割鬚」的方法來逃走,祇覺得鋼盾微側,隨即往下 猛沈,已見茅士亨的身形閃出十幾丈外,自己用力過猛,隨著鋼盾下墜,「噹」一聲巨響, 把這座殿脊震塌了一個大窟窿,急拔出寶劍,喝聲:「往那裡走?」同時舉步追去。 茅士亨原是一時大意,以致求榮反辱,雖然割袍讓位,卻是不肯甘心,他要躍開那麼遠 ,乃是恐怕鋼盾脫手之後,一時無物防身,被對方趁機下手之故,這時見王紫霜撲了上來, 一枝八尺長劍立即揮舞如風,搶了先著。 但是,王紫霜見茅士亨鋼盾脫手,更無顧忌,登時身如流水,劍若遊龍,招招走險,一 味搶攻,局外人只見銀光霍霍,寒氣森森,分不出那一道銀光是屬於那一個,玉山樵者看那 鋼盾仍然落在屋面,生怕茅士亨落敗逃走,順手牽羊撿起,忙一個縱步過去,悄悄撿起鋼盾 。 那知茅士亨雖被王紫霜纏鬥,仍然放心不下那鋼盾,一見玉山樵者把鋼盾撿起,立即大 喝一聲,朝王紫霜虛進一劍,飛撲過來,人未到,掌先發,一股猛烈無比的掌風,夾著飛瓦 煙塵向玉山樵者打去。 玉山樵者剛把鋼盾撿到手上,立即聽到一聲大喝,見到一條人影飛來,心知要糟,百忙 中,鋼盾向外一堆,又聽到耳邊一聲嬌叱,「噹」一聲金鐵交鳴,料是王紫霜已和茅士亨交 起手來,但仍放心不過,倒躍丈餘,然後把鋼盾落下,果見三道銀光又糾纏在一起。 就在這個時候,一條小身影悄悄從牆根下躍登屋面,手上持著一枝金光閃閃的寶劍,蹦 蹦跳跳地跑往三道銀光糾結的地方。玉山樵者一看來人赫然竟是于志敏,不禁大喜過望,急 呼一聲:「小友!」 王紫霜和茅士亨捨死忘生地相拼,雖是略佔上風,卻是心無旁鶩,適間因為急救玉山樵 者,所以搶過茅士亨前面,這時背向于志敏,更無從看見個郎到來,及聞玉山樵者歡呼,方 始發覺,敢情是恐怕于志敏一到,茅士亨又要逃走,忙喊道:「你別上來,先毀那鬼面具! 」 于志敏原是見到苗嶺派那邊起火,並聽到殺聲,纔急往救援,十幾個起落,趕到現場一 看,那邊已是亂糟糟打成一團。因為苗嶺派的門下最多,魔教來襲的人數較少,所以形成五 六個打魔黨一個。 不過,魔黨來的全是高手,苗嶺派雖是以多欺少,仍然討不了什麼便宜,反而被魔黨傷 了好幾個,正在危急之間,一名少年從天而降,只見他凌空一指,「絲——」一聲響,被包 圍中的魔黨立刻一呆,苗嶺派門下那肯放過這個機會?也不管那名魔黨是死是活,諸般兵刃 如狂風驟雨般朝魔黨身上招呼,頃刻間,已把他斬成十幾大塊,鮮血洒滿地上。 于志敏雖然用「隔空點穴」的方法制死了一名魔黨,但他自己又凌空一撲,到另一組人 的頭上,依法泡製,不消片刻,已有十幾個魔黨糊裡糊塗地喪生了也有上百個苗嶺派門人糊 裡糊塗地得勝。于志敏見魔黨已成強弩之末,料不能逃出苗嶺派手下,而北端全真派那邊幾 顆流星連續昇起,知道紅色流星正是敵人進攻的信號,忙對剛趕回來的康健生說一聲:「康 前輩,這邊留給你啦!」 康健生剛趕到鬥場,還莫名所以,就聽到于志敏在他頭上說話,急忙應了一聲,抬起頭 來,只見白影一閃而逝,破空聲卻自遠處傳來,因為不知道于志敏兄弟兩人都服食過「躡空 草」,能夠懸空站立,于志敏更獲得良師教導,所以能夠凌空飛撲,只道這少年的藝業,已 臻御氣行空之境,不禁佩服得目瞪口呆,過了半晌,纔因為場內的吆喝聲驚醒過來,忙吩咐 一部份門下救火,親自和魔黨拼命。 于志敏放下苗嶺派這邊,應援全真派,看看將要到達,即見一條黑影捷如飛鳥般掠入鬥 場,認出那人正是郭良,忙呼一聲:「郭老!快點打,別處還有兇殺!」也不待郭良答應, 「絲——」一聲,彈指神功已經發出,全真派的人數和魔黨幾乎相等,而且全真派高手眾多 ,一時還不至於落敗,但也已十分危急,幸而于志敏及時趕到,一出手就是彈指神功,恰把 和寒雲道長對招那名魔黨打中,寒雲道長寶劍一揮,那魔黨已是屍橫就地。 在這時候,郭良也幫助另一名全真派門下殺了一個魔黨,羅鳳英、戴文玉和喬楚也先後 趕到加入陣圍。 于志敏一瞥間,看出這邊無礙,高呼一聲:「在下先救別處去!」剛一起步,卻見札倫 寺那邊銀虹飛瀉,認出那正是愛侶的白霓劍光,心知愛侶這枝白霓劍光輕易不肯用出,必然 又是遇上茅士亨那魔頭了。 此時雖見另有三起火頭,但也看到無數黑影向火起處飛奔,料是玉山樵者分派妥善,在 人多勢眾的情勢下,不致有礙,惟一耽心的仍是茅士亨那魔頭打不週就會逃跑,所以急急趕 回札倫寺,快要到達的時候,生怕魔頭警覺,立又放緩腳步,一蹦一跳地裝出貍貓捕鼠的姿 態。 那知玉山樵者一呼,王紫霜發話一擋,于志敏初到鬥場,不知愛侶說「鬼面具」是什麼 東西,忙問了一聲。 王紫霜嗔道:「鬼面具都不懂,就是毛廁坑的破鐵盾呀!」這麼一說,反使于志敏一時 摸不著頭腦。 玉山樵者哈哈一笑道:「小友!令正說的是這個!」同時把鋼盾遞了過去,笑道:「這 怪東西堅實得很哩,我們的刀劍全都不行,惟有令正那枝短劍纔把它刺穿了一個小洞!」 于志敏這纔明白,接過手來,覺得那盾輕飄飄地,並不費力,心想:「這是什麼東西做 成的?」仔細一看,不由得失聲道:「這是天鋒盾,為什麼要把它毀了?」 王紫霜可不知道「天鋒盾」的來歷,雖知于志敏這樣驚呼,必然是一件寶物,們想落入 邪魔手裡,尋常的寶劍奈何它不得,豈不要糟?所以,反叱一聲:「什麼天鋒盾不天鋒盾, 還不替我毀了!」 于志敏不敢違拗,纔說得一聲:「好!」天山穿雲叟安宏盛急呼一聲:「小俠手下情留 ,這盾是敝派的寶物!」于志敏不禁一愕。 安宏盛上前續道:「這天鋒盾原是少昊時物,據說是犀草所製,被敝派第六代掌門在野 狐城掘得,因為這盾經過了數千年深埋地下,竟然化石,所以刀劍不入,不料在百年前被人 盜去,不知小俠可肯賜還?」 王紫霜順口道:「既然是有主的東西,就給還他罷!」正好茅土亨一劍剁來,左手白霓 劍狠狠地一削,「汪——」一聲,把茅士亨的長劍削得彎過一邊。 于志敏本來就不願意毀這上古奇珍,得了愛侶答允,當下笑吟吟地把天鋒盾交給安宏盛 ,並道:「可惜已被劍穿一孔,已是美中不足了!」 安宏盛雙手接了天鋒盾,續道:「雖已殘缺,仍是師門至寶,得回已是不易了!」立時 謝了又謝。 于志敏謙遜幾句,看見王紫霜仍和茅士亨廝拼不已,立即揚聲道:「霜妹!要不要我來 幫妳?」 王紫霜急道:「誰要你幫?你在旁邊守著他,休讓他跑了!」 茅士亨嘿嘿兩聲道:「賤人有多大本事?」左手往衣底一拔,取出一枝尺許的圓筒,迎 風一揮,立時起了一聲霹靂,震得玉山樵者以下一跳。 王紫霜也微微一怔,急使一招「深山探寶」銀霜劍朝那圓筒一點,喝一聲:「著!」這 一招疾如奔電,又準又狠,照理說萬無不中。那知茅士亨忽然一偏身子,右手長劍往王紫霜 劍上一粘,左邊反手一揮,又是霹靂一聲。 這一聲霹靂較前一聲更響,更短促,震得旁立的各人耳膜汪汪作響,于志敏暗道:「難 道這個就是蕩魄魔音不成?」因見撼自己不動,不禁笑起來道:「憑你這鬼畫符,能做出多 大的風浪來?」接著又喊一聲:「霜妹!我們一齊把這魔頭毀了!」一個箭步,已衝上前去 。 王紫霜忙道:「我還要見識見識什麼蕩魄魔音哩,你一上來就沒得打了!」 茅士亨見這兩位少年不但是毫無懼色,而且還能夠說出「蕩魄魔音」四字,可見人家已 把自己的武功根底都瞭如指掌,不禁又驚又怒,高喝一聲:「好!就讓你見識見識!」說話 的同時,左臂頻揮,一連串霹靂的聲音,越來越大,而且每一個人都覺得那聲音就響在自己 的頭頂。 在場各人除了于志敏夫婦,天山二老,博迦大喇嘛之外,連玉山樵者都懾不住心神,而 有點慌張。 于志敏看在眼裡,暗喚一聲:「糟!」心想這些成名的高手怎麼恁地不濟?本來可施展 佛門獅吼的氣功,把魔音震散,但他又懶得費偌大的勁,左手往身上一掏,取出一大把自絕 音洞得來的石丸,跑上前去,對各人笑道:「諸位請用這個把耳孔塞起來,恁憑他鬧什麼也 不要緊了!」 玉山樵者就于志敏手中一瞥,原來是好幾十顆白石丸,看來平平無奇,豈有偌大的效用 ?首先取了兩粒朝耳孔一塞,恰又看到茅士亨猛然一揮那怪兵刃,照說應該有一聲霹靂,但 這時卻充耳不聞,再看身旁各人已驚得面容變色,這纔相信所說非虛,忙叫一聲:「各位快 塞尊耳!」 其餘各人眼見玉山樵者對於方纔那大霹靂,恍如不覺,也急忙向于志敏伸手,每人各取 兩粒,頃刻都盡,還有幾十名僧侶沒有得到,于志敏袋裡面雖然還有不少,但想起各派掌門 人尚未到齊,以後還要分給各人使用,祇好笑笑道:「各位快離開此地,蕩魄魔音非同小可 !」 那些僧侶聞言,祇得悒悒地躍下屋面,各自躲藏。 這時,茅士亨揮動那枝魔笛愈來愈急,單是那魔音,震得屋瓦飛起,但他再看那少年把 一種不知是什麼分給外面各人之後,那些人竟氣定神清,魔音竟不再起作用,不禁暗自驚駭 。 王紫霜也看出茅士亨神情變易,吃吃笑道:「你還有什麼鬼把戲,趕緊使出來罷!省得 死時帶不走!」 那知茅士亨忽然一聲怪笑,把魔笛往身後一藏,「嗚」地一聲,竟像慈母哭死兒那般淒 慘,王紫霜不禁一怔,于志敏忙喝一聲:「塞耳朵!」王紫霜纔說得一聲:「好!」 茅士亨卻一跺腳,一直飛奔,氣得王紫霜喝一聲:「阿敏快追!」連耳朵都來不及塞, 就起步追去。 縱使王紫霜不說,于志敏也要追去,這時聽到愛侶招呼,更加不敢怠慢,祇貝他身形一 幌,直趕兩人,不消幾個起落,就到達前晚上生擒毒羅漢的乳石崗,忽見茅士亨往亂石裡面 一躍,即時身影消失。 王紫霜雖是相隔茅土亨不到兩丈,竟未看出魔頭走向何方,不由得「咦」一聲道:「難 道你竟懂得魔法?」卻見于志敏身形一落,不由得又埋怨道:「都是你!叫你好好看著他, 此時又被魔頭走了,我要問你賠!」 于志敏暗道:「怪呀!你和人家對招,還被他走了,怎麼能夠怪我?」可是對於愛侶的 埋怨,卻不敢說出口來,祇好苦笑道:「我見那魔頭藝業尚未使盡,那能想到他會走?」正 說話間忽聞亂石上一聲長嘆,急忙回頭一看,卻不見有人,王紫霜自然也聽到這一聲,猛一 回頭,雙目一掃,又轉過來問道:「你看見什麼了?」 于志敏道:「有人在我背後嘆氣,卻是看不到人!」 王紫霜聽得毛骨一聳,往于志敏身邊一挨道:「我也聽到一聲長嘆在我背後,這是怎麼 搞的?別是真個有鬼?」 于志敏也被她說得心頭一懍,旋道:「那會是什麼鬼?料必是那魔頭作祟,祇是在這亂 石叢中,找他不著!」說話時,一雙星目如電,往一小叢荊棘略一凝視,心裡卻好笑起來, 暗說一聲:「這種伎倆還瞞得過我?」 原來那叢不及三尺高,五尺廣的荊棘,卻有一團黑黝黝的東西,于志敏一瞥之下,已發 覺有個衣角飄起,心想這個魔頭要搗什麼鬼,立意要看個明白,所以也不做聲,左手挽緊愛 侶的粉臂,凝神注視。 王紫霜感到個郎忽把自己的手臂緊了一緊,再見他兩眼盯在五六丈外一叢荊棘上面,不 由也舉目望去,心下也就明白,正待開口喝罵,又感到臂上被緊了一緊,知道于志敏招呼別 做聲,也就默然。 就在這一時候,又聞遠處一聲長嘆,接著是怪聲啾啾,越野傳來,那種怪聲竟似嫠婦夜 啼,鴟梟宵哭,小民飲泣,傷殘呼號,真個是入耳傷心,于志敏低聲道:「霜妹!妳聽到了 嗎?要說這些聲音是真的,一下子怎有這麼多的人來哭?我看必定是那魔頭搗的鬼!」 王紫霜點點頭道:「我想也是,這聲音不知害不害人,不如我們立時雙劍合璧,把那堆 東西斬了!」 于志敏說一聲:「好!」把手一鬆,喝一聲:「老賊!」身形一展,一道金光朝那荊棘 叢後的衣服斬去,王紫霜也在個郎一喝的時候,飛撲上前,兩道銀光不先不後隨著金霞斬落 ,不道這三道劍光一落,祇斬得荊棘與山石齊飛,于志敏不由得呼一聲:「上當!」劍尖挑 起所斬的東西,卻是茅土亨身上字的一件衣服,此時已被三枝寶劍斬成四塊。 王紫霜奇怪道;「這鬼東西的衣服在這裡,人卻跑往那裡去了,而且一件衣服,怎能脫 得恁般迅速?」 于志敏皺皺秀眉,看衣服覆蓋的山石,忽起一腳,把它踢了一個翻身,立現出一個直徑 不及一尺的洞穴,這纔「哦」一聲道:「原來這魔頭竟是鑽狗洞走了,他那是脫什麼衣服? 祇是用縮骨功抱石一縮,整件衣服不就丟在石上?」看著愛侶點頭,接著又道:「看來他人 走未遠!」 王紫霜一聽說茅士亨走得不遠,就立即想搜。 于志敏忙道:「往那裡搜去?我看這小洞必然通往別處,所以他脫身之後,立即施展出 蕩魄魔音,我們兩人自是不怕他,但札倫寺內僧眾就有點可慮,不如你先回札倫寺吹蕭防禦 魔音,待我在外邊巡察……」 王紫霜一想不差,因為個郎說的是大家的事,不便使性,祇好截著道:「我在寺外吹蕭 好了,祇不知用那一種曲子來破敵?」 于志敏道:「柔用剛破,剛用柔破,喜用憂破,憂用喜破,一味和魔音相反,沖淡他的 威勢便了!」 王紫霜連說兩個「好」字,飛身一躍,趕回札倫寺。 于志敏看著愛侶離開之後,耳邊聽到怪聲越來越多,越來越近,還夾有不少靡靡之音使 人起一種「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之感,不禁越聽越皺眉,想到自己尚且被這魔音引起 同情,功力較弱的人那會不立即上當?急要找出魔音來路,好給他一個迎頭痛擊,爭奈四野 同聲,竟無法找到真正的音源。 過了半晌,忽聽魔音裡面夾有一絲歡悅的聲音,那聲音愈來愈顯,彷彿是一個人抱著無 窮的希望,面對著無限的光明,在和魔音互相激盪,約莫經過炊許時間,那些哭嘆息,傷殘 呼號,都漸漸平息下來。 于志敏聽出那是愛侶吹起「鶴鳴之章」造成的結果,正待歛神遠矚,搜出魔音歛去的方 向,忽見距離二三十丈一堆亂石後面沖起一條黑光,朝西南遁走。 雖然那道黑光去勢很急,但于志敏已看出正是魔頭茅士亨的身法,生怕他一回魔窟,立 即收拾逃走,此時來不及通知愛侶同行,祇好用劍尖在山石上刻下:「我追敵往寒崖,速請 玉山前輩調度各派直撲魔教總壇,卿速趕來寒崖殲敵!」一行字,心知愛侶必然再來這裡, 見字接應,尚未為晚,刻好之後,仰空發出一聲長嘯,震待至谷響應,嘯聲未歇,雙腳用力 一頓,破空追去。 王紫霜本來被四野的淒聲怪調鬧得心神不屬,及至吹起「鶴鳴之章」,各種聲音立時由 小變無,正在得意洋洋,加緊吹簫的時候,忽聞長嘯傳來,急停簫諦聽,知是個郎呼喚,以 為他發現敵蹤,叫自己去幫手,喜孜孜地收簫入囊,拔劍在手,幾個起落,到達來時那堆亂 石。 及至到來一看,卻是景在人空,祇剩下一大堆石粉被星光映得它發出灰白色,急低頭一 看,便知端的,不由得心裡暗恨道:「為什麼不早點喚我?好呀!你總有一頓排頭吃!」雖 然心裡暗恨,但芳心又是著急,手起一劍,把那大石劈成兩半,立即回頭飛奔。 玉山樵者和天山二老自從于王兩人追敵,心知不但無法跟上,縱然跟上也不過束手無策 ,好在敵人已走,寺院暫安,玉山樵者首先取下絕音石丸,朝各人打個手勢,這時各人有耳 如聾,以目代耳,紛紛取下石丸,隨同玉山樵者走回殿裡,吩咐收拾傷殘,靜待各方面帶來 捷報。 那知纔坐定未久,忽聽到一聲長嘆,接著鬼聲啾啾似近似遠,淒淒慘慘,驚得眾人毛骨 直豎,玉山樵者原是聽于志敏說過蕩魄魔音,而且剛纔還親嚐過厲害,這時暗想:「莫非那 話兒又來了?」急招呼各人拔出兵刃。 但博迦大喇嘛佛力深厚,魔音一來,己自驚覺,急向各人告退,走往靜室,向活佛求助 ,不消多時,禪房內梵音已起,四壁嗡嗡齊唱,恰能把魔音隔開。及至後來,外間的哭聲竟 能穿過梵音,厲叫厲嘯,不絕於耳。 玉山樵者暗喚一聲:「不好!」正要招呼各人塞耳,忽聞一聲簫音,清脫異常,直如一 枝利劍,突破重重音幕,使人起一種「雲開見日」之感,這簫音越吹越密。越來越輕快,頃 刻間不但掃蕩魔音,連帶梵音也歸於寂然。 但是,寺裡各人反被簫聲吸引,竟是手而舞之,足而蹈之起來,竟不知這簫聲也能傷人 ,而忘記戴上絕音石丸了。幸而沒有多久,簫聲嘎然終止,各人纔定了下來,天山搏雲叟白 振舟不禁喟然長嘆道:「這簫聲真個厲害無比,我們不知不覺間,竟著了魔,要不停快了一 點,我這老頭兒可要被它累死,看來除那一對小俠,敢說誰也沒有這份功力!」 話剛說完,「刷」地一聲,簷上飄落一條身形,還未進廳,就高嚷道:「誰吹的好簫子 ?害我在外面舞了一場!」玉山樵者見來人卻是郭良,不禁大笑,還未答話,眼睛一花,一 個俏生生的人兒已站在殿中。 郭良雖在緊急關頭,仍不能改詼諧的個性,朝來人一揖道:「少師娘!剛纔那玉簫敢情 是妳吹的?」 王紫霜此時又氣又急,那有心情聽他取鬧?狠狠地「啐」他一口,立刻對玉山樵者道: 「阿敏追上寒崖去了,請前輩立刻調度進攻魔宮,晚輩即時趕回山口帶那邊的人先到寒崖… …」匆匆說完,一拱手說聲:「請了!」一晃身子,已走得無影無蹤,郭良碰了個軟釘子, 吐一吐舌,也就算了。反而是玉山樵者笑起來道:「郭老弟!煩你再走一遍,權充一次傳信 使罷!」 再說于志敏石上留言,急追魔頭,但這茅土亨輕功本就飛快,于志敏刻石耽擱了不少時 間,那還能夠追得上?不過是打直方向,追躡而已。由札倫寺到達岡底斯山絕嶺,要算起崗 巒起伏,少說也有二百餘里之遙,于志敏施展起臻入化境的輕功,幾乎是捷比流星,一個起 落,就是幾十丈,到達獅泉河畔,已是天色微明,魔宮已落在自己的左後側。 這獅泉河兩岸高聳,河谷低陷,兩岸相距百餘丈,水勢湍急,白浪翻騰,于志敏暗道: 「不好!看這條大河,祇有霜妹和紅花婆婆能夠通過,這怎麼是好?」正在猶豫間,忽見對 岸黑影一閃,接著聽到茅士亨在那邊奸笑道:「好小子竟敢追來,再敢上我寒崖,算你有種 !」 原來這茅士亨不知何時已渡過對岸,卻料定于志敏追來,所以在對岸隱身等待,此時看 到于志敏在河岸徘徊,誤認為不敢涉險,打算激使對方渡河,引上寒崖,先除掉一名強敵, 剩下一名少女,不難就戮,至於其餘各人更不足畏。那知茅士亨如果早回寒崖,于志敏尋他 不著,還可以逃脫性命,這時于志敏見他竟是有恃無恐,發話相激,不禁冷笑一聲道:「小 爺要讓你逃回玄冰谷,就不叫做龍捲風!」 茅士亨不禁一震,暗道:「這龍捲風果然名不虛傳!」卻大喝一聲道:「你敢過來,老 夫叫你變成落湯雞!」 于志敏嘻嘻笑道:「小爺叫你見識龍捲風的厲害!」一聲長嘯,拔起二三十丈,恃著躡 空草的功效,懸空站著,笑道:「老賊!可會這個?」 茅士亨見狀大驚,但仍硬起頭皮道:「敢下來?」 于志敏一聽他的口氣,知已心怯,笑道:「有什麼不敢!」上軀一俯,雙臂一划,竟滑 出二三十丈,立刻一提真氣,身形又站直起來,再度一划,又滑出將近三十丈,他這樣一俯 一仰,身形較原來的高度,雖略下沈,可是並無多少妨礙,只要再划三四次,必能到達對岸 的上空。這是紫虛上人因他服食過躡空草,纔特創這套奇異的身法,教他苦練,輕易也不使 用出來。這時為了先聲奪人,造成心理上的優勢,卻又恐儘量施為,反把茅士亨嚇得遠走高 飛,所以雖施展這種身法,仍然藏起一半,假裝功力不逮,確是煞費苦心。 然而,茅士亨看他竟是如飛鳥撲翼,履空蹈虛,已驚得面容慘變,「噢!」一聲驚嘆, 撥頭就逃。 于志敏哈哈一笑,雙臂連續划動,不再站起,「絲——」一聲,已經到達對岸,大喝一 聲:「往那�堥哄H」 茅士亨一看,龍捲風距離身後不過二三百丈,這一驚非同小可,急掉過頭去,沒命地狂 奔。 這一跑一追,都是以上乘輕功相拼,約莫走了兩個時辰,已登上白雪皚皚的山峰,祇見 群山低首,惟我獨尊,一片銀色的世界,連樹木也沒有半株,有些危崖的前面,冰柱低垂, 根根像玉石欄柵,晶瑩清澈。但是,在這出生入死的時候,誰都沒有欣賞大自然景物的興趣 。 于志敏越追越接近茅士亨的身後,這時不過是二十來丈光景,如果平時輕身一撲,必定 可以撲得到,爭奈茅士亨跑在高處,而且兩人腳不停步地奔跑了三百多里,各自氣喘吁吁, 二十來丈雖說不遠,但要一蹴可幾,確是不能。 看看將達絕頂,茅士亨忽然一聲怪嘯,震得近處雪花飛舞。于志敏猛地憶起這寒崖既是 魔窟,決不僅茅士亨一人獨居,自己已經累得周身大汗,祇要遇上赤身魔女那樣功夫的魔頭 ,便非吃大虧不可,茅賊好端端地怪嘯起來,要說不是召來同黨,這嘯聲還有什麼好處? 這些念頭在于志敏腦中如電光般一閃,登時停步不追,急急忙忙取出一個小瓶,拔開瓶 蓋吞下兩粒丹藥。 茅士亨嘯聲過後,也停步回身,陰惻惻地一笑,卻見于志敏停步服藥,不禁冷笑道:「 再吃仙丹也救不了你的小命,老夫包管你來得去不得!」說話時的聲音顫顫抖抖,想是疲勞 已極,說畢之後,身形一閃,轉過峰頂的南面,同時卻有三條彪形大漢,由那邊轉了過來。 于志敏瞥眼間,見這三人竟是袒胸露臂,糾筋畢露,遍體生毛,大鼻藍眼,曲髮盤鬚, 手上各操一枝叉不像叉,戟不像戟的怪兵刃,暗道:「這人熊似的怪物,還敢來這裡現眼, 真是匪夷所思了!」因為靈丹神效,頃刻間,疲勞盡失,眼看茅士亨已轉過峰後,背影已將 消失,那肯輕易放過?一聲大喝,撲過三名怪漢的頭上,一掌「開門送客」朝茅士亨背後拍 去。 這一招雖然未使盡功力,到底仍非小可,一股掌風捲得積雪橫飛,茅士亨料不到這少年 奔馳大半夜和一個上午,仍有這份功力,待感到掌風襲來,再想利用峰頂降身,無奈為時已 晚,那雄猛的掌風掃得他右肩痛了半邊,一個踉蹌,倒往窟裡,一大堆雪崩下,恰到把窟口 封閉起來。 于志敏隨後撲去,雖見入口被崩雪封閉,因不知下面有什麼凶險,一時未敢穿雪入地, 狠狠的朝雪口一掌,打得那鬆雪陷落幾丈,不由得一愕,忽聞身後一聲吆喝,回頭一看,卻 是那三名人不成人,鬼不成鬼的怪漢,站在幾丈外,舉著兵器,對準自己的身後,心想:「 這是幹嗎?」忽見火光一閃,驀地恩師曾說過元末之後,夷蠻竟能利用製造爆竹的火藥作為 獵獸的兵器,而且這種兵器十分厲害,敢情這幾名野人所用,正是這一類火器,急忙一躍離 地。 這一瞬間,峰頂一溜火光射出,接著霹靂連聲,震得崖崩雪陷,群山呼應,洪洪的聲音 歷久不絕。 于志敏這一躍,竟高出峰頂十五六丈,俯首下視,發覺這峰頂非尖如毛筆,而是頂上作 橢圓形,長約四五十丈,寬有十一二丈,因為罡風經常掠過峰頂,積雪被吹落窪處,所以起 伏並不太大。 這時正有一個漆黑圓球縮回雪裡,于志敏一瞥之下,已看出是一個人的腦袋,驀地想到 適間的火光和霹靂,必定是這人使用火器的緣故,登時怒火昇起,一個「蒼鷹搏兔」如殞星 疾瀉,右臂往雪裡一探,剛好抓住那人用雪帽,腳尖向雪上一點,身形再度騰起,順手一摔 ,「骨碌碌」幾聲,那人已被提出雪窟,摔往數千丈的深谷,在這同時,卻聞崖下幾聲怪叫 。 于志敏低頭一看,原來是那三名怪漢見同伴被摔死,嚇得朝崖南急遁,于志敏曾經親見 茅士亨倒下雪窟,知雪窟的入口必在崖南,這時見三名怪漢要走那肯放過,大喝一聲,身隨 掌到,「蓬」一聲響處,兩名怪漢又被打落深谷卻把剩下一名抓了回來,左手一伸,立即奪 下那枝怪兵刃,喝道:「雪窟的進口在那裡?從賓招供,小爺饒你狗命!」 不料這名怪漢祇張開一雙環眼,骨碌骨碌地直轉眼珠,嘰哩咕嚕地不知說些什麼東西, 于志敏恍然暗道:「原來是一種野人,華夷不通,真個是問道於盲了!」左腳一起,把那怪 漢踹落崖下。 這一來,空山寂寂,四野無人,于志敏身登絕頂,恰好應了他在南昌會仙居寫下「海到 無邊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那付對聯的情景,不禁茫然四顧,逡巡在岡底斯山絕頂, 苦思怎樣尋找雪窟進口,如何攻進魔窟的方法,邊走邊思,忽地「絲」的一聲起自腳下,急 忙一偏身形,一枝藍湛湛的沒羽利箭已衝雪而上。 霎時整個崖頂,全有利箭射出,幸他發覺得早,而且身形一偏隨即拔起,否則,也許還 會被利箭射個由屁股穿頭透頂。 于志敏見茅士亨這魔頭竟躲在雪窟下面,專施暗算,直恨得秀目發紅,一咬牙齦道:「 我可要把你活埋在下面!」左一掌,右一掌,朝崖頂積雪猛打,每打一處,一處就深陷下去 ,可是,這幾十丈方圓的崖頂,單憑一人的掌勁,一時那能夠打得均勻?尤其是積雪不比泥 土——打一個坑,就陷定一個坑——因這千古積雪,下重上輕,易於流動,崩垮,所以剛打 陷一個坑,旋又被別處崩下來的冰雪把它淹沒,再多走幾步,連原先打陷的雪坑已不容易找 回,端的是「扶得東來西又倒」,白鬧一陣子的手忙腳亂。 敢情茅士亨知道寒崖有這些好處,認定外人決難侵入,纔故意消耗敵人的氣力,于志敏 打了半個時辰,雖然沒有打進雪窟,可是,他已經把這方圓數十丈的雪峰打低了三四尺,而 且雪地越踏越堅,在這時候,北端群山上忽然出現幾條身影朝這邊飛馳,尤其是前面一白一 紅兩條身影更加迅速,竟把後面幾人拋在三四十里的後面,如果不是于志敏那樣好的眼力, 而且雪山上面一望無際的話,真個看不出是人來。 雖說前面兩條身影較近,但是,最少也在二十里開外。于志敏見狀卻是又驚又喜,喜的 是來人一多,茅士亨決無法逃走,驚的是茅士亨寒鋒罩體的功夫不知厲害到何種地步,除了 愛侶和自己有元氣至寶可以禦寒之外,其餘各人恐怕要遭受毒手。這時雙方距離太遠,縱使 用嘯聲制止各人前進,也是辭不達意,反而不美,索性由她們到達後,再作區處。 于志敏自從發現王紫霜率同諸女趕來,不禁默默地望著北端出神,不但是不再發掌拍雪 ,連到身形也停了下來。那知纔沉吟片刻,腳底下忽然「砉」一聲響,那塊厚雪已裂成一個 方圓五六尺的大洞,于志敏突遇此變,不及拔起身軀,竟跟著那塊厚雪往下直沉,縱其藝業 再高,也不禁驚呼一聲,急一提真氣,停在半途。 在于志敏甫一提氣的瞬間,腳底下一聲大喝,一股烈風掃過,把那塊重逾千斤的堅雪, 打成齍粉。 于志敏驚魂甫定,低頭一看,正見茅士亨和四名老人擬掌待發,除茅士亨之外,其餘四 人都面顯詫異的神情,另外還有十幾個面如美女的姣童,瑟縮在玉室的一角。這玉室其大無 朋,一根根合抱的玉柱,高達十幾丈,自己懸身半空,離地面尚有十一二丈高低。因為厚雪 下沉,使自己直達魔窟,省卻不少尋找的工夫,雖知五魔環伺,不大好蓋,仍是嘻皮笑臉道 :「茅士亨!這回是關起門來打叫化,你決是逃不了!」凌空一掌,朝他頭上拍去。 茅士亨本已暗蓄內力,這時見敵人掌動風生,以前曾嚐過厲害,更不猶豫地雙掌向上一 堆,其餘四魔也各發掌勁,朝于志敏身上打來。 于志敏猛地一沉真氣,疾如流星,墜下地面,正落在五魔的中央,一招「二水中分」雙 臂朝外一展,同時一聲大喝,「展氣成雷」氣功已經用上。 茅士亨雖知這龍捲風藝業高強,因見他前幾次都是嘻嘻哈哈,有一定的程序,卻不防對 方驟下煞手,餘下四魔更不知道來的這位美少年功力已到不可思議之境,還道合五人的掌勁 ,未免把來人看得太重,那知掌勁甫發,來人卻墜了下來,只道是掌力已把人家打翻,不料 一股猛烈無比的潛力推來,竟自立腳不穩,連翻了十幾個觔斗,同時聽到「蓬」一聲巨響, 四根玉柱齊折,方圓將達十丈的厚雪,四分五裂地由頭頂壓下,日色照得滿窟通明。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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