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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 駝 千 里

        【第十七回 鬼谷重探 飛登千丈壁 電魔忽現 鏖戰積冰溪】
    
      各人看時候不早,立打點往都魯山的事,這回並沒有多少爭執,王紫霜、閔小
    玲,張氏兄妹和巴烏拉五人一同前往,留下逍遙客,齊孛兒,阿爾搭兒和丁瑾姑四
    人守著營冪。 
     
      王紫霜生怕再有敵人襲擊,營幕的實力不夠,都把綠虹劍向阿爾搭兒換回白霓 
    劍交給張惠雅。這樣一來,營幕這邊實力較張氏兄妹在時增大一倍,往都魯山的人 
    因多了張氏兄妹和巴烏拉實力也較為增強。 
     
      彼此互相叮囑幾句當心,王紫霜一行便向都魯奔去。 
     
      因有巴烏拉作為嚮導,王紫霜一行不至於像上次那樣自己搜索,不消個多時辰 
    ,到達一個狹小的谷口。 
     
      那谷口寬廣不及兩丈,一條溪澗由谷內通出匝盆河,幾占滿了數個谷口,剩下 
    不到一尺之地,盡是衰草枯籐,看不出一絲人跡,兩側崖壁聳立,壁上長滿蘑苔, 
    輕功差點兒的人,決無法由崖壁攀登。 
     
      敢情因為崖壁太陡削,以致飛雪都不能滯留,顯出薄苔的本色。溪澗的水,已 
    結成厚冰,上面還舖有厚雪,恍若一條大銀蛇,由山澗婉蜒而出。 
     
      巴烏拉帶著四小俠到達谷口,略一瞻望,不由得「咦」一聲道:「奇怪!那些 
    傲骸頭都往那去了?」一陣冷風由谷裡吹來,他不出自主地打了一個寒凜,又叫出 
    一聲,「不好!」 
     
      王紫霜看他的神情,知是已到亞麻谷,在情理上仍然問一聲:「這裡可就是亞 
    麻谷?」 
     
      巴烏拉點點頭道:「正是!但以往在谷口這一片地面上,布滿了骷髏頭骨,這 
    時卻是半個也不見!」 
     
      閔小玲忽然叫起來道:「姊姊!這谷口我們曾經到過,就因為看不到骷髏,才 
    沒有留意!」 
     
      王紫霜向地面一瞥,不由得啞然失笑道:「俗話說:「事不關心,關心則亂。 
    」真正半點不差,我們專留意骷髏頭,而這幾天正是下著大雪,低一點的小阜、溝 
    渠,都被積雪填平,那還看得見什麼頭骨?」 
     
      巴烏拉自己也失笑了,一個「滑雪移舟」溜到那塊平地,突發一掌,把積雪打 
    成一道兩三尺寬,四五丈長的雪徑,果然看見到幾個崴崴白骨骷髏,出現在雪徑裡 
    面,其中還有幾個因為相距較近,被巴烏拉的掌風打出幾丈。 
     
      王紫霜知他顯出這一手功夫,無非是說他也不是怕事的,當下稱讚一聲:「你 
    可算是瓦刺第一高手!」 
     
      塞北人天性淳厚,爽直,你要讚他幾句,敢情真個可以肝腦塗地。巴烏拉雖然 
    五十開外的年紀,仍是豪氣不減當年,聽了王紫霜一讚,竟呵呵大笑道:「好說, 
    好說!在昨夜晚以訪我還不敢擔承這句話,可惜沙賓勒……」他說到沙賓勒的名字 
    ,不禁眼眶一紅。 
     
      王紫霜見他一提舊事,立即傷心欲淚,暗讚他是一位血性男兒,忙道:「沙賓 
    勒他們五人的仇,已經報了一半,還有阿魯思玄冰老魁才是最大的仇人,我們定要 
    替死者伸雪!」 
     
      「對!」替死者伸雪!巴烏拉毫氣干雲地接上一句,立即又道:「我們要找到 
    玄冰谷,剷除永遠的禍害,也先不肯干,我巴烏拉也要干!」 
     
      王紫霜和諸小俠見這位瓦刺英雄還算明白大體,全都感動得緘默片刻。少頃, 
    王紫霜才吁出一口心頭上的淘氣,緩緩道:「我們進谷裡去罷!」 
     
      巴烏拉忙搶著道:「該由我來帶路!」一步搶先,踏上積滿厚雪的冰澗,展起 
    「雪地行舟」的功夫,向谷內疾奔。 
     
      王紫霜看得暗暗點頭,輕說一聲:「閔丫頭先走,讓我押在最後!」 
     
      閔小玲笑應一聲,一步跟上巴烏拉身後。接著便是張惠雍、張惠雅、王紫霜, 
    各自相距數尺,魚貫入谷。 
     
      這一條冰澗十分曲折,兩崖愈走愈狹,地勢愈來愈高,但是,沿途只聞淒厲的 
    風聲,除了蒼茫的飛雪,並沒有別的東西,聽說此山盛產韶鼠,在這時卻連一根鼠 
    毛都找不到。 
     
      諸俠奔馳迅速,不消多時已走盡數里的溪澗,到達谷地的盡頭。但見千丈削壁 
    ,圍成當中一塊崎姬不平,寬廣數十丈的盆。 
     
      這塊盆地並沒有一尺土是平的,雖然地表面被積雪覆蓋,仍可因它凸凹凌亂而 
    看出它原來的面目。 
     
      左側一塊石壁上,有一條寬約七八尺,由石壁下端直達千丈壁頂滑槽,冰澗的 
    盡頭,就花這滑槽的底下。 
     
      張惠雅忍不住叫起來道:「敢情這是一道瀑布?」 
     
      巴烏拉說一句:「正是!」接著義道:「你們說這裡住有人,怎的走遍谷裡, 
    還不見有什麼聲響?」 
     
      王紫霜也覺得十分詫異,縱目四望,只見石壁上遍是苔模,心好犯疑,說一聲 
    :「你們在這裡等一等!」立即奔往壁下面,以最迅速的步法,繞定裡谷一週又一 
    週,漸漸縮小圈子回到原地,不由得有點怒意道:「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騙我們 
    來這裡,究竟何意?」 
     
      張惠雍道:「待我罵他一陣,把他罵了出來!」 
     
      王紫霜也知非罵不可,說一聲:「你就罵吧!」 
     
      張惠雍說一聲:「好!」正在尋思怎樣罵法,勿聽滑槽頂上有人繼續笑道:「 
    蕭老弟!你看送死的來了!」 
     
      諸俠聞聲仰臉,只見崖頂隱約有幾個拳頭大的東西在上面蠕動。想到這座石壁 
    恁般地高,對方的話竟能字字清晰入耳,可見對方的氣功修為已達化境。 
     
      王紫霜這時暗喊一聲:「糟糕!深悔帶張氏兄妹和巴烏拉到此險地,萬一照應 
    不周,如何是好? 
     
      對方既然在崖上發話,想必仗著地勢便宜,誘自己這方面的人上層,張氏兄妹 
    和巴烏拉的藝業不足以登上這千丈峭,若果留置谷底,遇險時又怎樣區處?」 
     
      王紫霜自後出道以來,想幹就干,想打就打,未曾遇上皺眉的的事,這一回面 
    對現勢,不由由得她躊躇良久,心上也忐忑不安。 
     
      上面又傳來一陣怪笑道:「還不上來送死,想待怎的?」 
     
      王紫霜被那人這句話激得星目中精光射出,但轉念到沒有妥當的安排,若冒昧 
    從事,自己和閔小玲尚不致有大礙,而張氏兄妹非毀在這亞麻谷不可因此,只好強 
    按怒火,向各人瞥了一眼。 
     
      張惠雅到了這時,也懊悔不該跟來,害得紫霜為難了。她那帶有幾分愧意的目 
    光,向王紫霜臉上一瞥立又垂下。張惠雍也大感為難,做聲不得:巴烏拉毅然道: 
    「叫他們下來打!」 
     
      王紫霜被他這幾句話引得發起笑來,輕輕搖一搖頭。 
     
      巴烏拉道:「敢情他們由另一條路上去,卻騙我們走這絕路,豈不是上他的當 
    ?不何叫他下來給我們看看,我們才好上去哩!」 
     
      他這意思雖不合武林的慣例,但確有幾分道理,邪魔外道為了達成他的心意, 
    什麼無恥的手段不能用得出?」 
     
      喝令對方下崖,未嘗不可。但這樣一來,就等於告講對方說自己這方面有人上 
    不去,紫霜何等名頭,恁敢這樣去做? 
     
      不理會對方在崖上譏誚,獨自又沉吟片刻,毅然道:「閔丫頭和他們守在這裡 
    ,待我上去會這些狂妄的人物!」 
     
      來亞麻谷的事,本是閔小玲失去衣物除楚而起,怎肯讓王紫霜替她擋禍!忙叫 
    一聲:「姐姐!還該我去才是!」 
     
      王紫霜堅決地搖頭道:「我們妹妹淘還分什麼被此?你不知道,我這件天蠶披 
    風,不畏刀劍,不畏內力,出高處落了下來,也不愁受傷。對方既約我們來此絕谷 
    ,狡計定不止這一條,也許地下還有另的古怪,定須飛景白霓劍兩劍守在這裡,才 
    沒有大害!」 
     
      閔小玲聽她說得有理,只好點一點頭。 
     
      王紫霜望張氏兄妹一眼,說一聲:「你們當心了!千萬不可離開這條冰澗,我 
    相信這冰澗決無埋伏,若上岸去那就難說!」 
     
      巴烏拉忽道:「讓我先試試能不能上去,要是能夠上,不如大伙兒一齊上!」 
    也不待王紫霜同意,一連幾縱,到達下,立刻施出「壁虎爬牆」的輕功,往壁上一 
    貼身子,手腳並用,向上用力。 
     
      哪知「壁虎爬牆」這類輕功,在光滑而堅實的石壁還勉強可行,在這柔軟膩滑 
    的青苔上,卻是毫無用武之地。 
     
      只勉強爬登丈餘,立即遇上一點什麼,竟是一滑而下。但他英雄可嘉,再接再 
    厲,終而無法克服困難,才長歎一聲。垂頭喪氣回頭。 
     
      王紫霜見他憨勁可愛,笑道:「你這樣爬法,就准你爬得上深千丈高崖,只怕 
    也要累死!」見他面帶愧色,又指他腳下的鹿皮靴道:「你穿這個又硬又滑,與石 
    壁硬對硬,與青苔滑對滑,怎樣爬得動?」 
     
      巴烏拉低頭一看,也自失笑。但他驀地想到並不完全是皮靴的事,實在是藝業 
    不精,才聯想到王紫霜替他遮羞,他本來性直,又搖頭道:「別說了!我反正是不 
    行,你先上去做個榜樣,看我學不學得會?」 
     
      王紫霜暗說一聲:「還早哩!」一步射向石壁,一個騰身,已躍起二十來丈。 
    足尖向青苔上狠狠一點,那青苔便被她連借巖石踢陷半寸,雙手交換拍向崖壁,胸 
    腹不沾,直往上走。 
     
      不但巴烏拉看得駭然,閔小玲也昨舌不已。 
     
      頃刻間,王紫霜已登上半崖,由冰澗看去,不過像個猴子大小,要不是她那銀 
    白色披風耀目,差一點眼力的人,真個無處搜尋。 
     
      屋頂的敵人,想是還未發現有人攀登,仍舊發言嘲笑。 
     
      閔小玲幾人雖是氣極,但為了王紫霜的安全,還是逆來順受,一聲不響。互相 
    低聲談笑,但望王紫霜一登崖頂,就把上面的人摔幾個下來。 
     
      這時王紫霜越爬越高。由地面往上看,幾乎已接近崖頂,實際上最少也還相距 
    五六十丈。 
     
      忽然一切黑黝黝的東西由崖上直落,接著聽到一聲暴喝。 
     
      敢情崖上已經發覺,不然怎會有此變化。 
     
      崖下諸俠的心肝提升到頸子,驚得幾乎要蹦了出來。 
     
      王紫霜估計那崖壁的高低,自付施用「鐵爪真力」尚可爬得上去,所以但憑一 
    口真氣已登上三四百丈。 
     
      待略覺氣喘,才又換氣上升,但因換氣的時候,身子絕不了稍往下沉,所以後 
    來爬爬停停,升勢略緩。 
     
      好容易相距崖頂只有幾十丈高低,若非崖壁太陡,只消兩縱,即可登上,正在 
    暗笑敵人全不發覺,忽感一般勁風臨到頭上。 
     
      王紫霜身子靠近崖壁,來不及看何物襲擊,突伸右掌,向上一推,掌風所及, 
    竟將那東西推開兩尺,一瞥間,見效一個圓桌大小的石盤,由身側往下急墜。 
     
      偌大一個石盤,縱使是飄風吹來,也不能將已吹動分毫,好端端怎會下掉?無 
    需解說,也知是敵人故意搗鬼。 
     
      但那王紫霜靈機一動,心想:「就是這樣才好!」 
     
      說時遲,那時快,她一歪身子,雙腳已落在石盤上面,用力一端,那石盆加速 
    下墜,她的身子反而筆直升起二十多丈,再往崖壁一貼,立即用回原來的方法繼續 
    爬登。 
     
      崖上的敵人見在千鈞一髮的危機中,居然履險如夷,石盤不但砸她不中,反而 
    被她借力用勁,加速登崖,不覺相顧愕然。 
     
      其中一位紅衣番僧眉頭一皺,目露兇光道:「宓施主這人決不可讓她上來,盡 
    速傳令谷中動手!」 
     
      番僧身旁一位猖瑣不堪的老人也接口道:「阿陀尊者得對! 
     
      若讓她這班人活著回去,也先便知我們沒有去阿魯思,一假百假,以後再難立 
    足了!」 
     
      另一位虯髯橫生,雙目深陷的老人喝一聲:「察門赤!還不快點下手?」 
     
      被稱為察門赤那位精壯漢子答了一聲:「是!」將身旁一個皮袋子解開,向崖 
    下一抖,紅衣番僧、虯髯老人,猥瑣老人同時向崖下突發一掌,只見由皮袋子抖出 
    其白如銀,其綢如粉的奇藥就隨著掌風向下飄散。 
     
      虯髯老人發出一掌,立即引吭一聲長嘯,直嘯得山鳴谷應,積雪翻飛。 
     
      好幾處山峰上的積雪不十分堅實,被他這一聲長嘯,竟整塊崩下,益增助嘯聲 
    的威勢。 
     
      王紫霜正在爬登的時候,忽聞崖上嘯聲,不覺舉頭看去,即看白濛濛一片如煙 
    如塵,隨風飄墜。心想:「這是什麼東西,休著他的道兒,先給他一掌再說!」立 
    即猛發兩掌,把那白濛濛的輕煙打過一旁,任由谷風將它吹散。 
     
      虯髯老人見狀愕然,忙道:「落魂散還有多少!」 
     
      察門赤道:「已全部使用出去了!」 
     
      虯髯老人「咳」一聲道:「真是可惜:」 
     
      紅衣番僧道:「宓施主嘯得早了一點,要是待落魂散到達她頭下再嘯,她就來 
    不及了?」 
     
      虯髯老人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道:「都是你這位大尊者說的! 
     
      若是不嘯,谷底下又怎知道要先動手?」 
     
      紅衣番僧敢情涵養工夫勝過見虯髯老人一籌,冷瞥虯髯老人一眼,『『哦—— 
    」一聲道:「原來如此,這倒是貧衲的錯了,眼前只好用暗器和石塊打她下去!」 
    他話聲一落,立即撿起一個拳頭大石頭,俯身覷定王紫霜腦袋用力一擲。 
     
      虯髯老人見番僧首先動手,也揀石下擲。 
     
      察門赤卻取下弓箭搭上弓弦。 
     
      這時王紫霜相距崖頂不過二三十丈,如果使盡功勁,勉強一躍而登。無奈上這 
    千丈危崖,真力已消耗不少,情知一崖頂上,即有一場狠鬥,只得貼壁停身,歇一 
    口氣。 
     
      那知才換得兩口氣,立覺勁氣臨頭。 
     
      這一回,王紫霜已察出決非石盤墜下,而是一種沒有多大的東西,心知對方以 
    重手法發出,否則不會有恁般急勁,急忙左手一鬆,右手用力一掖,整個身子就翻 
    往右邊,面對壁外。 
     
      這時她已看出打下來的是一顧拳大石彈,暗自慶幸中,石彈已接二連三打來, 
    再聞弓弦響處,一技弓箭也同時射到。 
     
      王紫霜喝一聲:「狗頭!待姑娘上去收拾你!」左臂將披風往頭上一罩運起真 
    氣佈滿週身,任那石彈,怒箭射來也全不理采。 
     
      斜裡爬登,頃刻間只巨崖上數丈,一聲嬌叱,立即拔起身形,超出崖頂數丈, 
    一個轉身,向崖頂四人撲落。 
     
      察門赤施毒自有一套,但他藝業最差,先見毒粉失效,彈矢無功,已驚得臉色 
    大變。再見對方一拔而上,立即拔頭就跑。」 
     
      王紫霜怒在頭上,下手更不容情,憑空一掌,把他扔得扁在地上。 
     
      紅衣番僧阿陀尊者大喝一聲:「女賊敢下毒手,袍袖頻揮,陣陣袖風打出。 
     
      王紫霜喝一聲:」禿驢報個名來!」 
     
      虯髯老人和猥瑣老人那還等得喝陣?立即左右夾攻。阿陀尊者也接不下老臉, 
    喝道:「你這女賊還配問法師大號?」居中發掌,想把王紫霜迫下崖去。 
     
      王紫霜見這幾個魔頭個個已老到可以做別人的曾祖父,仍然設計陷害,心頭火 
    起,狠狠地雙掌掐出,阿陀尊者被她報得連退兩步,猥瑣老人卻連退好幾步。任她 
    對於虯髯老人由右首攻來的一掌,不能不躲。 
     
      於是,她左掌連劈猴瑣老人,右掌力擋阿陀尊者,向左移步。 
     
      猥瑣老人藝業雖高,倒底比王紫霜還相差甚遠。被他這一陣疾風暴雨的掌勢急 
    攻,無法扎穩下盤,只好躍開數丈。 
     
      王紫霜趁機搶過阿陀尊者左側,反手掌,喝一聲:「下去!」 
     
      這一掌之力,足夠把一頭牛打落谷底。 
     
      阿陀尊者既是大漠奇人之一,藝業豈能太弱?而且王紫霜用的是反掌,無論如 
    何勁道難得十足發揮。阿陀尊者大喝一聲,雙掌並發,「蓬」一聲響處,王紫霜向 
    前躍上一多,就勢又劈猥瑣老人一掌,阿陀尊者恁般高大的身形,仍被震得連足不 
    已。 
     
      猥瑣老人眼見四人圍攻一名少女,尚且被打死一個,自己雙掌接人家一隻左手 
    ,仍感力不從心,已知少女的身份叫一聲:「阿陀尊者!這個就是王紫霜,尊者快 
    施展絕學!」 
     
      他要是不叫還好,這一聲叫,立即將自己的身份暴露。 
     
      王紫霜聽說那紅衣番僧竟是阿陀尊者,不由得「哦」一聲道:「原來你就是牛 
    樣明!這回看姑娘不取你狗命才怪!」雙臂一分,施出一套絕妙的掌法,力戰三人 
    ,多半向牛樣明進招。 
     
      牛樣明被王紫霜一口叫破他的名字,便知她定找自己過不去,急拚命力擋,邊 
    戰邊退,讓阿陀尊者與虯髯老人宓江攻打王紫霜側背。 
     
      王紫霜見牛祥明竟是半步退後,笑道:「牛老賊!別想逃了,今天不把你生擒 
    ,也要把你打死,反正有你三位朋友陷葬,也不寂寞!」 
     
      阿陀尊者大喝一聲:「不見得!」又冷笑道:「你先看你的同伴王紫霜不由得 
    一驚,急忙一連地掌,將他三人迫過一邊,回頭一瞥崖下,已見幾條人形在谷地上 
    跳躍不停,料是廝拼正烈。 
     
      這時已是上下難得兼顧。怒喝一聲:「先收拾你這幾個!」一掌推出,立即拔 
    起身形,「骼——」一聲響,銀霜劍已經在手,一片銀光,向他三人罩落。 
     
      在這一瞬間,卻聞一處亂石後面有人讚一聲:「好!」但阿陀尊者三人一見王 
    紫霜拔起身軀,便知亮劍阿陀尊者一探衣底,取出一對直徑不到一尺的銅錢,「當 
    ——」一響,手腕一翻,雙線向王紫霜一推,兩道勁風竟把身在空中的王紫霜推出 
    幾丈。 
     
      虯髯老人也由衣底取出一對小金錘,一抖手,兩個金錘各拖一條纖細的長索, 
    像毒蛇一般,向王紫霜疾射。 
     
      牛祥明原來所用的兵刃,早被于志敏奪去,這時不知從那裡弄來兩把長約兩尺 
    的短劍,也趁機拔出,因是短兵,還振不著用場。 
     
      王紫霜身在空中,被阿陀尊者雙鈸的風力推開,接著又見眼底金光一閃,雙錘 
    直奔雙乳,不禁暗罵一聲:「該死」嬌叱一聲,銀霜劍往下一撥。 
     
      以王紫霜這種藝業,萬無撥不開雙錘之理,而且銀霜寶劍帶有芒尾,鋒利異常 
    ,緊錘的長索,其細如著,那怕不一割兩斷?那知寶劍一觸到錘索,虯髯老人忽然 
    一抖手腕,錘頭立即反制,錘掌反把寶劍纏得結實,喝一聲:「下來!」猛把錘索 
    往懷裡一帶。 
     
      王紫霜一見寶劍斬不斷錘索即時自知失策,但她並不慌亂,反而任虯髯老人把 
    她身子帶落。 
     
      牛祥明眼見王紫霜寶劍被纏,身不由已,有此良機,那肯放過?直喜得眉開眼 
    笑,意忘了王紫霜還空著一隻左手,大喝一聲,奮身躍起,雙劍一揮,一點心坎, 
    一點丹田。 
     
      阿陀尊者也看出便宜,雙鈸敲出「噹」一聲,接著一翻,雙股勁風一打頭面, 
    一打中級。 
     
      王紫霜被他雙拉、雙推、雙刺端的又羞又惱,一喝大聲,索性鬆開寶劍,雙掌 
    同時一擊。一股勁道奇猛的掌風不但害阿陀尊者的鈸風迫回,還震得他踉蹌幾步。 
    牛祥明也同時被掌風掃中他手腕,痛得他將一對短劍丟蕩崖下。而王紫霜迅如電閃 
    般,又握回銀霜劍的劍柄,左掌橫裡一掃,打向虯髯老人臉頰。 
     
      這時錘索仍然纏在寶劍上面,虯髯老人急切間無法可想,只好鬆開右手,強接 
    王紫霜一掌,兩人掌勁一接,高低立判,王紫霜因為身在空中,又被震得倒飛回去 
    ,虯髯老人卻被震得上軀亂晃,幾乎當場栽倒。 
     
      王紫霜自苦不腳踏實地,決難打落這伙魔頭,一沉真氣,身形直落,腳尖甫到 
    地面,左掌一撈,立將虯髯老人錘索抓緊,就勢一帶,喝一聲:「過來!」同時, 
    將劍向前一送。 
     
      虯髯老人被她那樣一拖,腳跟浮起,若不鬆手,勢必撞上劍尖。在這危急關頭 
    ,阿陀尊者又一閃而到,一跋向王紫霜打去。 
     
      王紫霜身受側擊,只好鬆手接招,但那寶劍始終被錘索纏著,心裡大為煩惱, 
    恨得欲前一步,趁那虯髯老人收索的瞬間,將劍用力一擲。 
     
      虯髯老人料不到對方居然脫手飛劍,只見銀光一閃,劍芒將到手腕,驚得大叫 
    一聲,立即鬆手,一條錘索卻被寶劍帶飛。斜插在一塊太高的巖石上。 
     
      王紫霜情急之下,使出這一刁招,自己也不禁好笑起來,一晃身形,已到省不 
    門前面,右手握劍,左手握索,猛然一個回身,長索利劍同時掃出。 
     
      阿陀尊者見方才劍被索繞,尚且無法制服對方,這時被她奪得一樣兵刃,如何 
    能敵?但他為盛名所累,決無割須棄袍而逃之理,只好揮舞雙跋,打出一股氣旋, 
    護定週身,打算以百年功力修為與對耗到最後,待谷中戰事結束,便有更多的同黨 
    到來協助,不愁挽不回這場面子。 
     
      虯髯老人敢情也是這般心意,所以只剩下一根長索金錘,仍然揮舞如蛇,拼力 
    博鬥。惟有牛祥明藝業既遜,兵刃又失,生怕王紫霜找到他頭上,雖然裝作沒奈何 
    只得袖手旁觀的神情,腳底下已經抹油,悄悄向那堆亂石移步。 
     
      要知阿陀尊者和虯髯老人的藝業,各與茅士亨只有一肩之差,而阿陀尊者的銅 
    鈸迎光耀眼,虯髯老人的長索不畏刀劍,王紫霜藝雖高,一時也勝他不得。 
     
      牛祥明見暫時無凝,又探手入襲,往前走了幾步,看見他還有別的煞手,想來 
    一個混水摸魚。 
     
      王紫霜把他的舉動—一看在眼裡暗道:「你膽敢上來,好歹也要給你一劍!」 
    一面迎戰阿陀尊者和虯髯老人,一面留神牛樣明突施奇襲,心裡卻擔心崖下的冰澗 
    上諸俠安危。 
     
      她邊打邊想,方才曾經察看谷底,並不發現有異狀,為何一到崖上,谷底立即 
    起了廝殺? 
     
      她這時已看出這座崖頂,竟是綿亙不斷的山脊,敵人由別處上來還有話可說, 
    但既然無路下去,難道崖下又有另一起埋伏? 
     
      她在百忙中向下瞥了一眼,見崖下諸俠跳躍如故,那枝白霓寶劍像游龍般盤旋 
    在雪地上,心頭略安。但自己已六人同來,卻被敵人分作兩處廝殺,終非一個了局 
    ,恨不得即把手底這三賊毀去,好下幫助閔小玲諸人殺敵。 
     
      說起來閔小玲諸人心急的程度也不下於王紫霜,——他們眼見王紫霜快達崖頂 
    ,即有一團巨物向她頭上直落,看看就要砸上她的身子,閔小玲首先就驚得叫出一 
    聲:「不好!」張氏兄妹也緊張得頭腦幾乎要爆開,眼睛發直盯緊那白色身影,敵 
    情心裡還在默祈仙佛保佑。 
     
      哪知視線一花。白影仍然貼在崖壁往上直升,那龐物巨物在白影上一閃,立即 
    如星丸下墜,將達崖下的時候,忽然不見,卻聞「轟」一聲巨響。震得空谷颼颼生 
    風。各人正驚愕間,又聞一聲厲嘯,由崖頂上傳來。 
     
      巴烏拉麵顯喜容,卻又愧歎道:「王姑娘這一套絕藝,豈是常人能及?她已安 
    度危關,那魔頭發出厲嘯,不知還有也麼詭計,我們往那崖上接應也好!」 
     
      惠雅道:「崖下怎能接應崖上,那崖壁恁般高聳,我們怎沒上去啊!」 
     
      閔小玲皺眉道:「我也知道你決計上不了崖,只怕她仰攻不易,被那邊的魔頭 
    迫她下崖……」一語未畢,冰洞的岸邊忽然「咯」一聲響,一方大石無緣無故飛落 
    洞中,把冰塊壓得粉碎四面飛射。 
     
      四俠面向王紫霜攀登崖壁望著,這種突發的異事正在閔小玲身側不遠,她首先 
    警覺,一步縱去,不問三七二十一,對著山石倒落顯出來的小洞就是一掌,立聞地 
    底下驚一聲:「啊呀!」 
     
      巴烏拉忙叫一聲:「當心!」也一步迫近洞側。 
     
      閔小玲見狀,也一挪身形,避開洞口。 
     
      張氏兄妹更是驚嚇中叫了一聲,同時撥出兵刃。惠雅一劍在手,瞥見那丈多長 
    的鍊尾能湖生光,心裡喜歡,膽氣陡壯,叫一聲:「讓我來掏一掏!」一步縱到洞 
    口,一劍伸入,只一絞,又聞裡面慘呼一聲。 
     
      她忍不住吃吃笑道:「這回用不著造墳墓啦!」 
     
      那知她正在得意的時候,地底下「刷」一聲響,五枚短箭同時射出。閔小玲倒 
    底多方經歷,一雙秀目緊緊注視洞口,一聞異聲,立即突發一掌,將惠雅推了一個 
    踉蹌,跌往她哥哥的懷裡,白霓劍的鍵尾斜斜向上一削,由洞裡如游龍般飛了出來 
    ,五枝短箭向上斜飛,落往對岸的當地上。 
     
      閔小玲見她毫不經事,要非及時的一掌,那怕她下體不被射穿五個窟窿?忙輕 
    斥道:「雅丫頭當心了!」 
     
      惠雅驚愕甫定,瞥見那五枚短箭的來勢,不禁粉臉一紅,把臉擰轉向著閔小玲 
    ,「唔」了一聲。 
     
      這是什麼時候還容得她撒嬌打賴? 
     
      就在洞裡慘呼過後,地底下立即人聲嗓雜,隱約聽到一陣鈴聲,兩岸的巖石有 
    好幾處同時塌下,十幾個披毛戴角,半人半怪的東西紛紛躍出洞外,口裡噴煙,指 
    間透氣,張牙舞爪向四俠猛撲。 
     
      張惠雅幾曾見過這般兇相的怪物?驚得「噯呀」一聲,立即向閔小玲的身邊擠 
    過來。 
     
      閔小玲尚能保持冷靜,忙喝一聲:「用劍!」一掌推起惠雅,飛景劍同時出鞘 
    ,向身後一撇,恰將一頭怪物斬成兩段。 
     
      那知怪物雖斷,依然飛撲上前。 
     
      閔小玲心中一心懍,急忙一掌調去,把兩段怪身打飛老遠。 
     
      那怪身兩段分離,這才轟然倒地。 
     
      張惠雅被閔小玲一語提醒,白霓劍順勢一揮,芒尾過處,怪身立斷,也像閔小 
    玲一樣,用掌力把怪屍打飛。 
     
      張惠雍和巴烏拉卻是上了大當。 
     
      張惠雍一劍劈向怪身,登時混身大震,寶劍脫手,餘勢未盡,直劈下那道冰澗 
    ,怪物依然一撲而到。 
     
      巴烏拉一刀劈向另一個怪物,也遭受同樣命運,嚇得他閃躍丈餘。 
     
      看那怪物爪利如鑽,若被它抓上一抓,哪怕不立即洞穿胸腹?幸而閔小玲相距 
    不遠,大喝一聲,單掌拼力一推,才把那怪物打退數丈。 
     
      張惠雍急將劍檢回,又要躍步上前。 
     
      閔小玲喝一聲:「不可用劍!」兀自揮掌御怪。 
     
      張惠雍愕然道:「不用劍怎行?」 
     
      閔小玲道:「此時無暇解釋!快改用掌!」又叫:「雅丫頭用芒尾掃它,不可 
    讓劍碰上怪物!」 
     
      兩兄妹雖不知到底何故,但也依盲照辦。掌劈,芒掃,好容易殺退幾個,巴烏 
    拉趁機撿回大刀在由間,恰又有一怪由洞穴裡躍出,急忙揮掌劈去。 
     
      這時張惠雅已看出來的這些怪物的異狀,不由得失聲道:「玲妹妹!這些莫非 
    是閃電魔王宓江的銅人陣?」 
     
      閔小玲百忙中說一聲:「正是!」 
     
      張氏兄妹聽說來的是銅人,定睛一看,果見那些怪物只會向人直衝,後退,而 
    不會閃躲,不論怎樣掌劈,怎樣劍劈,總可以打到它的身上。 
     
      可是那些銅人又十分堅實,除非是劍健將它掃成兩截之後,再加上掌力猛打, 
    否則,仍然向前衝來。掌力雖可將它打退,但掌力一過,它又迅速衝來,而且來勢 
    又十分迅速。 
     
      張惠雍、巴烏拉兩人單憑掌力應戰,竟鬧得手忙腳亂,在大雪天裡,仍然出了 
    一身臭汗,氣喘如牛。 
     
      閔小玲和張惠雅也不見得好過,雖然多毀幾個,但要顧前顧後,防左防右,每 
    人也嬌喘吁吁。 
     
      閔小玲見勢頭不好,急叫道:「你們兩個過來,我們背靠背,肩並肩來打一人 
    劍斬,一人掌打!」 
     
      他這方法果然好得多,四人聚在一起,閔小玲緊傍巴烏拉的右邊,背靠著張惠 
    雍的背,張惠雅緊傍著她哥哥的右側,背靠著巴烏拉的背,暫時採取手勢,任由那 
    銅人四面圍攻。也無法衝過健尾所構成的光牆,各人才算通出一口悶氣。 
     
      閔小玲緩過一口氣,歎道:「這閃電魔王也算是一個奇人,別出心裁創出這種 
    怪東西,要不是紫丫頭心血來潮,將白霓劍借給雅丫頭,今天非送命不可!」 
     
      張惠雍也道:「我那劍還遠未到銅人身上,忽感到一股潛力將劍身一拉,立即 
    週身發麻,不知是何道理?」 
     
      閔小玲慨歎道:「本來我國在春秋戰國的時候,諸子百家各有所長,公輸子能 
    作木鳶,飛三日不下。墨子能造的巧具更多,但流傳在世上的墨經,卻是殘缺不全 
    ,只剩下力和光兩大部分,雷、電、水、火等大部分也不知秦始皇燒燬,還是被別 
    人收藏起來。後來孔夫子的學說大盛,凡與孔孟不合的,統被排斥為異端,因此, 
    墨經被淹沒千多年,直到宋朝,火經式被發現,虞允文便依法改良,打了好幾次大 
    勝仗,過後聽說又失傳了!」 
     
      張惠雍不禁叫了一聲:「可惜!」 
     
      閡小玲突發一掌,把剛斬斷的銅人打飛,又道:「有什麼可惜?要知道秀才作 
    反,三年不成,歷代造出無數文縐縐的秀才進士,教他們卑躬曲膝,抬不起頭來, 
    不然更加可惜哩!」 
     
      張惠雅失笑道:「閔丫頭說得遠了,這和銅人有什麼關係!」 
     
      閔小玲道:「這關係很大哩,因為朝廷不用異端,以致異端流落江湖,不知什 
    麼時候,雷電兩經又重現人世……」 
     
      張惠雍忍不住:「哦——」了一聲道:「敢情這兩部奇經竟落,在閃電魔王之 
    手!」 
     
      閔小玲搖頭道:「要是一齊在他手上,那就越發難制了。原來有電無雷,有雷 
    無電,雷聲一過,雷也就損失少,所以落雷魔王無法和閃電魔王在一起。而且閃電 
    魔王奴在人身上的電,不如天電那樣厲害,要不,正派人士哪還有焦類?」 
     
      張惠雅驚道:「要是閃電魔王在崖頂上,紫丫頭就糟糕了!」 
     
      閔小玲也驚得仰臉望上去,仍見幾粒黑珠在上面跳躍,又笑說一聲:「不妨! 
    上面還有人在打!」 
     
      忽然一聲長嘯白天外傳來,閔小玲登時面露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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