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章 心猿意馬】
原來瓶中總共只有六粒丸藥,一粒不多,一粒不少。
白官璘頓時嚇得遍體生津,驚呼一聲,脫口震駭地問道:「什麼?只有六粒?」
「東海龍君」冷冷一笑,從容地說道:「端木姑娘總共只有十粒解藥,適才已用去
了四粒!」
在場諸人聽得此言,一個個面如土色,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五十餘位白道英雄,毒性已逐漸發作,其中功力較淺的,早已渾身皆冷,手足
乏力,搖搖欲墜了!
如今總共只得六粒解藥,五十餘人中總共只有六個人能夠得以活命,其餘之人,勢
必難逃一死。
那些白道群雄本來看到白官璘過庭芳威風八面,佔盡上風,只道今日必能化險為夷
,想不到情勢竟演變至此,一個個心頭都浮起絕望的感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過庭芳越想越氣,忍不住虎目圓瞪地注視著「東海龍君」,厲聲怒喝道:「東海龍
君,你總共僅得十粒解藥,竟敢下毒殘害五十餘人,你如此凶殘歹毒,簡直行同豺狼!
」
「東海龍君」冷冷一笑地應道:「七派門下之中,我本只打算招攬十名高手,所以
只有十粒解藥已夠!」
過庭芳聞言更怒不可遏,厲喝一聲,猛然向「東海龍君」跨近一大步,同時兩臂暗
運真力,準備出手。
卻見「東海龍君」迅速地伸手抓住端木玉的臂膀,作勢要向外拉扯。
過庭芳心頭一懍,只得又強自按捺。
「東海龍君」突然拉著端木玉向後直退,同時揚聲叫道:「現在大爺將帶著端木姑
娘退下去,你們不得阻擋,否則大爺將先毀去端木姑娘的一條玉臂,然後仍舊可以和你
們討價還價!」
白官璘過庭芳全都憤怒填膺,但卻不敢出掌,只得眼巴巴地目送「東海龍君」挾著
端木玉離去。
「東海龍君」行動異常快捷,迅速地閃人廳後,瞬間已去得無影無蹤。
他的身後那股雷鳴般的聲音,狂笑地說道:「一過盞茶工夫,除了獲得解藥的六人
之外,其餘諸人都將死於非命,看來七大派中,將有好幾派在今宵土崩瓦解!」
說罷又復得意地縱聲狂笑,他的笑聲中另含著輕蔑的意味,眾人聽得甚是刺耳,人
人神搖色變。
白官璘手中拿著六粒解藥,怔怔地發呆,敢情這六粒解藥甚難分配,五十餘人,不
知要分給誰才好!
「雁蕩孤客」上官靖突然長歎一聲,朗聲說道:「此地沒有南海門下,只剩下六大
派,不若每一門派分得一粒,至於這一粒給予什麼人,由各派門下自行決定算了!」
原來「雁蕩孤客」並非七大派的人,他這一提議分明表示自願犧牲之意,眾人不由
聽得微微動容。
少林「智文」長老首先高宣一聲佛號,搖搖頭說道:「少林派願意自動放棄,所以
分得的一粒,改由不屬於七大派之人分配。」
此言一出,立即也有許多門派表示願意放棄,大家全都表現犧牲自我的精神。
與七大派無關的「雁蕩孤客」上官靖,「三清觀主」松濤道長,以及「矮丐」丁九
如等人卻堅決表示不願意接受。
他們互相謙讓,議論紛紛,莫衷一是!
白官璘始終皺著眉頭,不願示意。
他默不作聲,似在潛思冥索,過了半晌,他突然虎目一掄,電掃眾人一眼,然後高
舉雙手,示意眾人靜下來!
眾人見狀,只得停了卞來,只見白官璘面色一整,嚴肅地說道:「今日之事並沒有
到完全絕望的境地,請諸位少安毋躁。」
說著,語意一頓,乾咳數聲,一清喉嚨,又繼續說道:「現在老夫需要幾位功力超
絕的高手賜助,所以這六粒解藥將給予你們之中功力最高的六人,希望這六位萬勿推卻
……」
說時,語音一揚,洪聲說道:「依老夫愚見,這六位高人應是少林三長老,窮家幫
『矮丐』丁老俠,武當派紫陽真人,以及『三清觀主』松濤道長!」
那武當派的紫陽真人,乃是一位瘦削矮小的老道,他一直默默立於一旁,始終不曾
言語,聞得白官璘之言,卻當先搖頭朗聲說道:「眾死吾得生,恕貧道不便首肯。」
白官璘搖搖頭,肅然說道:「只要六位服下解藥,恢復功力之後,助老夫一臂之力
,則其餘諸人尚有一線希望,並不見得非死不可!」
紫陽真人聞言一震,沉吟半晌,又復頑強地說道:「貧道不承認能夠列入前六名之
內,白施主還是另找他人吧!」
少林三長老,矮丐丁九如以及「三清觀主」松濤道長聞言亦齊聲附和,紛紛表示不
願接受解藥。
白官璘臉上露出沉思之色,兩道濃眉緊緊地鎖在一起。
他一直聽得那六人七嘴八舌說完之後,陡地劍眉雙軒,一臉鐵青,揚聲厲嘯,一句
話都不說,突地如瘋如狂一般,揮掌向那些白道英雄擊去。
他的動作快如電閃,瞬息間已擊中數人,每一掌都拍在後心命門穴,被拍中的人,
立即慘嚎一聲,張嘴吐出一口血箭,委頓在地。
那些白道人物,做夢也想不到自官璘竟會出手攻向他們,頓時又驚又怒,但他們功
力已失,既無法招架,亦無法閃避,但聞慘嚎之聲,此起彼落,一個接一個地翻倒在地
。
過庭芳直看得渾身汗毛直豎,忍不住厲聲喝道:「老前輩,你這是幹什麼!」
說時,早已身形急動,撲向白官璘,想要加以制止。
但白官璘的身法快得駭人聽聞,只見他穿梭一般,在那五十餘人中鑽來鑽去,過庭
芳根本無法接近他。
白官璘所過之處,立即響起慘嚎之聲,同時人影紛紛倒地。他每一掌都不偏不倚地
打在一位白道人物的後心之上,而那人必然噴出一口鮮血,然後癱倒存地,動彈不得。
白官璘的動作快逾電光石火,前後一氣呵成,毫無停頓,只眨眼工夫,那班白道人
物,已只剩下六人,正是白官璘先前所選中的六名功力高強的高手。
白官璘至此始突然停下手來,他在驟然間似乎顯得很疲憊,靜靜站立著,閉上雙眼
,垂著頭,一語不發。
矮丐丁九如目擊這幕驚心動魄的情景,早已又驚又怒,鬚髮俱張,雙睛盡赤,怒瞪
著白官璘,顫巍巍地說道:「白官璘,你好狠的手段,你如果用這種方法來強迫我們六
人服下解藥,我們寧可不吃!」
白官璘聞言緩緩地睜開眼來,瞟了丁九如一眼,痛苦地搖搖頭,喟然一歎地說道:
「丁兄有所不知,老夫與『南海門』頗有一點淵源,對於他們所制的毒藥多少有點認識
,中毒之人,只要將淤積心口的一口毒血吐出,便可多支撐一些時候,像目前倒在地上
的這幾人,將可再支撐三個時辰!」
過庭芳及那六人聞言不禁又驚又喜,急忙低頭略一查看,果見那些人並未死去,而
只是昏迷不醒,但見他們的面容都很半靜,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一般,顯然那口毒血吐
出之後,體內的痛苦已減輕不少。
白官璘又繼續說道:「現在我們還有三個時辰,也許還有辦法可想亦未可知!請六
位速速服下解藥!」
說時,便將六粒解藥分別遞於那六人,他們此時都已不再拒絕,急急欣然地將解藥
納入口中。
過庭芳突然想起一事,便急忙暗運真力,以「傳音入密」之法說道:「白老前輩,
『東海龍君』擅長『天視地地聽』之術,您若要與我們共商良策,請用『傳音入密』之
法!」
白官璘一點頭,淡淡地答道:「這個我知道!」
說著,突然轉向少林智文禪師,以「傳音入密」法說道:「智文長老,你們六人的
任務就是在此守護這些昏迷不醒的人,請你們將他們搬在一起。然後六個人小心戒備,
若有外敵,你們一面盡力抵抗,一面高聲喊叫,白某與過少俠自會聞聲趕來,不論發生
什麼事,請你們萬勿離開!」
白官璘突然轉向過庭芳點一點頭,示意叫過庭芳隨著他去,然後驀地身形一閃,當
先竄出廳外,翻上屋頂。
過庭芳不敢怠慢,急急跟在白官璘身旁,來至屋頂上。
他不知白官璘有何打算,便自「傳音入密」問道:「老前輩,你是要到哪裡走?」
自官璘以「傳音入密」之法答道:「解鈴還須繫鈴人,老夫相信玉兒必定懂得解藥
的藥方,我們若能乘『東海龍君』不備,將玉兒救出來,今日之事就有希望了!」
過庭芳聽說要去搭救端木玉,立時精神大震,一顆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來。
白官璘想了一想,又轉頭向過庭芳問道:「『東海龍君』可能帶玉兒匿於何處,你
是否知道?」
過庭芳略一沉吟,搖頭道:「他以前藏匿之處,晚輩是知道的,但想來他必已另換
地方,至於換了什麼地方,恕晚輩不知!」
白官璘思索半晌,斷然說道:「我們兩人不妨分頭找一找看,你千萬小心在意,別
讓他人發現,若找到之時,你斟酌情勢,若自認為能夠救出玉兒,你便儘管動手,否則
不妨回來找老夫。萬一遇到什麼凶險,你不妨高聲喊叫,老夫幽居十五年,聽覺異常靈
敏,不亞於『地聽』之術,必會聞聲趕來!」
話落,便逕自雙腳一蹬,弓著身,平貼屋面,朝著東方飛竄而去。
過庭芳也無聲無息地,躡著腳尖,向西方掩過去。
此時夜已深沉,四野一夜寂靜。
「白雲山莊」中原有的莊丁、使女等,似乎都知道今夜有重大的變故,所以一個個
都藏匿起來,不僅四處闃無人聲,而且大部地方燈火全熄,一片黑暗。
過庭芳小心翼翼不敢弄出半絲聲響,踏著屋頂前進。
他每到一座樓宇,就停立窗口側耳傾聽片刻,確認其中並無異響之後,始又繼續向
前摸索。
過了不久,他已來到先前「東海龍君」所匿居的那棟高樓。他心知「東海龍君」必
已另換地方,這棟高樓必已失去價值,本打算放棄,但突然間心中一動,便躡手躡足地
掩近那高樓的窗下,運集耳力一聽。
他聽了半晌,並無半絲聲響,正欲離去,陡然一絲輕微已極的呻吟之聲,傳人了他
的耳鼓。
過庭芳入耳驚心,急忙更緊緊地貼在窗下,全神貫注地傾聽著。
只聽得高樓之內確有一絲鼻息與呻吟交混之聲,那聲音異常微弱,低微不能再低,
若非正在夜闌人靜之際,加以他全神貫注,聽力靈敏非凡,否則將無法聽出來。
他聽得這聲音之後,立即感到緊張異常,一顆心「噗噗」地亂跳著。
他先是回頭向四周圍打量一番,見無蹊蹺之處,然後伸手按在窗上,微運真力,將
窗欞震成粉碎,然後悄無聲響地推開窗子,閃身進入高樓之中。
他處身在先前與「東海龍君」互較內力的大廳之中,小心翼翼地伏下身子,凝目四
望。
這大廳之中,雖是一片黑暗,但他運集目力,仍能依稀辨清景物。
只見廳中空蕩蕩的,除了先前那些家俱之外,別無他物,更看不見半條人影。
然而那呻吟之聲卻猶自隱隱約約地可以聽到。
他傾聽片刻,已辨出那聲音發出廳後。
於是,他便靜悄悄地循聲掩去,閃至通往廳後的一扇門,伸手一摸,只見那道門自
外重重鎖著。
過庭芳略一思索,便伸手在門上一摸,將那把鎖扯斷,然後輕輕地把門推開一條縫
,閃身進入門內。
一入門中,立覺眼前一片漆黑,當真是伸手不見五指,任他運盡目力,依舊半點都
看不見。
原來他雖有暗中視物之能,但多少也要有點微弱的光源才行,而此處四面封閉,門
外又被一面牆擋住,連一絲最弱的微光都沒有,所以過庭芳有目如盲,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並不驚慌,暗暗運功全身,同時聚集耳力,全神戒備。
他聽出那微弱的呻吟聲正在前方數尺之處,而且此時已辨出那聲音乃是一個女子,
不由得心中忐忑,不知這女子究竟是不是端木玉。
過庭芳遲疑片刻,便摸索著向前走去。
在一片漆黑之中,他的腳首先碰到一物,乃是一張床,他本能地伸手一摸,不由得
心頭狂震,只覺觸指膩滑,乃是一片凝脂般的肌膚。
過庭芳一顆心差點衝口而出,怯生生地緩移著雙手,略略再撫摸兩下,只覺床上這
具人體,身無寸縷,而且凹凸分明,是一個女子,她的渾身上下盡成水涼,沒有半絲血
氣,若非胸部仍在微微起伏著,可能將誤會是一具屍體。
此時呻吟之聲已然停止,但一絲微弱的鼻息,仍可聽到。
過庭芳直覺地認為這女子就是端木玉,心中不由得充滿悲憤之感,於是便伸手在床
上四處一摸,想找到衣服或是棉被,替她蓋上,可是找了半天,卻空無一物,而他自己
身上又只穿著一件單袍,無法脫下來給她穿,不由感到十分焦急。
他想了半晌,終於決定救人第一,至於男女之別,只好暫時不去管它。
當下便伸出雙手,摸索到那具人體背後的「命門穴」與「玉枕穴」上,分別以掌心
按住,緩緩地全身運功,將兩股熱流源源地注入那人體之內。
他全身貫注,心無旁鶩,只顧運起一身深厚無比的內力,助那女子復原。
過了約摸頓飯工夫,只覺得那具僵冷的人體已能慢慢蠕動,而且全身已漸漸轉熱,
過庭芳不禁心中一喜,愈加專心致志地運氣真力,貫於掌心。
他因為認定這女子乃是端木玉,所以抱定自我犧牲的精神,絲毫不肯保留,一下子
將他半生修為盡行施出。
饒他一身內力修為已達爐火純青之境,但因盡力而為,不久已感到疲備不堪,渾身
熱汗直流,手足乏力,腦中也有點昏昏沉沉地。
但他不肯半途而廢,依舊咬緊牙關苦撐下去……又過了一段時間,他正感難以支持
之際,忽覺那女子震了一震,陡然以一股嘶啞微弱的聲音問道:「你是誰?」
過庭芳聞聲一驚,敢情那音雖低,他卻聽出來是「白雲山莊」的莊主「白雲仙子」
甄菲菲。
他一見這女子並不是端木玉,心中雖然難免微感失望,但一方面卻也感到一絲寬慰
,因為他對「白雲仙子」的安危也一直極為關心,甚至自己認為「白雲仙子」必已慘遭
「東海龍君」的毒手,如今一見「白雲仙子」依然健在,自然甚為欣喜。
不過因為「白雲仙子」此時身無寸縷,過庭芳不免有點尷尬,便突地將雙手縮回,
期期艾艾地說道:「在下是過庭芳!」
白雲仙子一聽過庭芳將她救醒。不由得大喜過望,難以抑制心中的激動,渾身不由
自主地顫抖起來,以嘶啞的聲音狂亂地低喊著:「過兄弟!是你!我早知道你一定會回
來的!」
說時,便伸出一雙玉手,緊緊拉住過庭芳,往她的懷里拉去。
過庭芳真元消耗過巨,渾身沒有半絲力氣,雖然有心想要掙開,但卻力不從心,當
下被「白雲仙子」拉入懷中,兩人緊緊地擁在一起。
過庭芳只覺懷中軟玉溫香,柔若無骨,肌膚所觸儘是一片膩滑,而且一陣陣女性體
內深處所特具的幽香,不斷地衝鼻而來,一時裡使他感受到一種異樣的刺激,這種刺激
是如此強烈,幾乎使他無法自持。
事實上他的心中並無邪念,只是感到緊張與刺激而已。
他以前與端木玉也曾依偎在一起,但感覺卻截然不同。
端木玉具有少女的矜持,隱含著一股聖潔的氣息。
但「白雲仙子」卻是一個成熟的女子,妖艷絕倫,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都含著一股
特殊的魅力。
過庭芳不由得心旌動搖,三魂六魄,悠悠蕩蕩。
不過他的神智依舊甚為清醒,片刻工夫,便開始全身運功,控心猿、制意馬,以免
糊里糊塗做出錯事。
「白雲仙子」緊緊擁住過庭芳,只顧嚶嚶地哭泣著。
兩人靜靜互擁,過了許久,過庭芳始感慨萬千地長歎一聲,雙唇湊近「白雲仙子」
的耳旁,低聲問道:「甄姐姐,你為何這副模樣?」
由於害怕被「東海龍君」聽到他說話的聲音,所以他盡量把語壓低。
他本要問明白雲仙子為何如此赤身露體,是否曾被「東海龍君」所凌辱。但話到嘴
邊,卻不好意思說出口。
然而「白雲仙子」何等聰明,早已領會過庭芳的語意,立即收淚止泣說道:「我雖
然受了不少屈辱,但所幸還能保持清白之身,不曾受那魔頭的糟蹋。」
過庭芳聽得「白雲仙子」能免於凌辱,不禁為她慶幸。
只是心中覺得奇怪,據說「東海龍君」乃是有名的色魔,「白雲仙子」又是艷絕人
寰,他卻不思染指,確實令人意想不到。
「白雲仙子」見過庭芳默默不言,已然猜出過庭芳的心意,當即又低聲說道:「『
東海龍君』雖然邪惡無比,但對他的亡兄卻甚尊敬,所以在這方面尚不敢對我太過份。
」
過庭芳想了一想,又疑惑地問道:「然則你適才昏迷不醒,且又身無寸縷,卻是何
故?」
「白雲仙子」悲歎一聲,痛苦地說道:「身無寸縷,是『東海龍君』命令使女脫去
我的衣裳,以便羞辱於我,不過尚幸清白之身,不曾被任何男子看過,連『東海龍君』
亦不曾來過此地,至於昏迷不醒……」
說到這裡,突然語音一頓,不肯繼續下去,只顧悲聲長歎。
過庭芳不由心中泛疑,便又迫問道:「請問是何緣故?」
「白雲仙子」突又低聲啜泣起來,哽著玉喉說道:「過兄弟,我已變成一個廢人啦
!」
過庭芳聞言大吃一驚,焦灼地追問道:「這話怎麼說?」
「白雲仙子」猶自啜泣不已,哽咽地說道:「我一身功力已然失去,大部份時間都
昏迷不醒,就是偶而醒來,亦是渾身痛楚,連站起來的力量都沒有!」
過庭芳一聽此言,陡然悲憤填膺,恨聲問道:「『東海龍君』究竟在你身上動了什
麼手腳?」
「白雲仙子」悲淒地說道:「他逼我服下一種『南海門』特製的毒藥,名叫『蛇毒
封穴丹』,將我全身三十六要穴盡皆封住!」
過庭芳聽得南海門的特製毒藥,不禁心頭大震,脫口問道:「這種毒藥是不是端木
玉調製的?」
「白雲仙子」微微點頭地答道:「不錯,南海門的毒藥約有百來種之多,端木姑娘
家學淵源,大部分都能調製!」
過庭芳直聽得心頭火起,憤怒不已。
他與端木玉在一起的時候,從不曾見過端木玉調製毒藥,如今端木玉在「東海龍君
」手中,卻一再親手調製這些歹毒無比的毒藥,為虎作倀。若不是憑著這些毒藥,「東
海龍君」功力雖高,卻也並不如何可怕。
「白雲仙子」見過庭芳又再次住口不言,只道過庭芳在生端木玉的氣,急忙又說道
:「過兄弟,你不要責怪端木姑娘,她乃是身不由主的,她自己也中了一種劇毒呢!」
過庭芳聞言一驚,他先前看到端木玉喪魂失魄之狀,只道是被「東海龍君」施了什
麼邪術,想不到竟是中毒所致。當下急急問道:「端木姑娘中了什麼毒?」
「白雲仙子」悠悠一歎地說道:「她所吃下的,也是南海門獨傳的一種毒藥,名叫
『茶靡迷魂丹』,服下之後,整日恍恍惚惚,對施毒之人,將唯命是聽!」
過庭芳聽說端木玉所服的乃是南海門的獨傳之藥,不禁大感震駭,急急接口問道:
「這種藥難道不成也是端木玉親手調製的。」
白雲仙子微微頷首地答道:「不錯,當時端木姑娘尚很清醒,『東海龍君』騙她說
是要給我服用的,她恨我入骨,便欣然親手調製,但『東海龍君』卻乘她不注意時,讓
她服下!」
說時,又長長歎一口氣,然後繼續說道:「這種『茶靡迷魂丸』甚是可怕,尚幸因
為藥材難求,端木姑娘僅製成一粒,否則『東海龍君』憑著此藥,將可以把任何頂尖兒
的人物,網羅於麾下!」
過庭芳聽得端木玉被親手製成的毒藥所害,不由得感慨萬千,想了一想,便又問道
:「我曾聽得『東海龍君』說,端木姑娘每日將清醒三個時辰,是否確有其事?」
「白雲仙子」搖頭道:「絕無此事,她整日昏昏沉沉,根本沒有清醒的時候!」
過庭芳聞言始知上了「東海龍君」一次惡當。
他與白官璘當時若堅持著不讓「東海龍君」離去,「東海龍君」迫不得已,或許會
命令端木玉寫出解藥的藥方,以解救那干白道人物,亦未可知。
如今除非能夠制服「東海龍君」,否則就是將端木玉救出,亦無濟於事。
心念及此,不禁憂急如焚,便又向「白雲仙子」問道:「你乃是南海掌門的兒媳,
對於南海門毒藥,及其解救之法,是否知道?」
「白雲仙子」搖搖頭,沮喪地說道:「我只是略知一點藥名及藥效,其他的毫無所
知,再說,南海門的毒藥,有許多是根本沒有解藥的,像我所服下的『蛇毒封穴丹』,
就是沒有解藥的。」
過庭芳聞言駭然大震,驚聲問道:「如此說來,難道不成你將終生忍受這種痛苦,
永無復原之日?」
「白雲仙子」慘笑一聲,慼然說道:「我是說沒有解藥,並非沒有解救之道,只是
這種解救之道,極其困難,所以希望並不大。」
過庭芳聽得有解救之道,不禁精神大震,立即接口問道:「究竟用什麼方法解救?
」「白雲仙子」略一沉吟,緩緩答道:「若有功力已入化境的絕世高手,不惜消耗本身
真力,替我一一將三十六處要穴解開,我就可以復原了。」
過庭芳聞言心頭一震,想了一想,遲疑地問道:「在下的功力,距離『已入化境』
四字甚遠,大概沒有資格吧?」「白雲仙子」落寞地一笑道:「你的內力修為已達登峰
造極的境地,舉世之間沒有幾人能夠與你比擬,你當然沒有問題,適才你就已經替我解
開『玉枕』與『命門』兩處穴道,否則我現在怎能如此與你談話?」
過庭芳一聞此言,不禁豪氣陡生,慨然說道:「甄姊姊若不嫌棄,我願意盡力一試
,替你解開三十六處要穴?」
「白雲仙子」搖搖頭,淡淡地答道:「這個恕我不能答應!」
過庭芳沒想到「白雲仙子」竟會一口拒絕,不由愕然,繼而往深裡一想,驀然間臉
上一熱,覺得異常尷尬。
原來三十六處要穴遍及全身,其中有五六處且在最隱密的地方,過庭芳若欲以真力
打開這些穴道,勢必用手掌按於其上,這將是非常不方便的事。
日下「白雲仙子」雖然與他緊緊互擁,而且身無寸縷,但是過庭芳的雙手一直伸得
遠遠的,不敢觸及「白雲仙子」的身體,同時他們處身於一片漆黑之中,看不清對方,
所以尚無甚要緊。
若要替「白雲仙子」解開三十六處要穴,勢須用手掌觸遍「白雲仙子」的週身,兩
人並非夫妻,甚至連情侶都稱不上,自然不便這樣做。
當下過庭芳略一思索,便訥訥地說道:「甄姊姊不必憂心,小弟認識一位前輩女俠
,就是當年名震一時的『毒砂玉女』葛嬋娟,她的內力甚為深厚,異日我必會要求她替
你解開穴道。」
「白雲仙子」聞言一怔,心念一轉,立即想通了過庭芳的意思,不由失笑道:「你
誤會了!我並不是怕你觸到我的身體,我對你尚有何顧忌可言?」
過庭芳不禁心中生疑,不解地問道:「然則甄姐姐為何要拒絕?」
「白雲仙子」喟然一歎道:「我是不願讓你付出如此重大的犧牲,須知此法最耗真
力,看你剛才只解開兩處穴道,就已累成這個樣子,若要解開全部穴道,功力必會大減
,只怕要一年潛修,始能恢復得過來!」
過庭芳本是古道熱腸的人,為了知己,兩肋插刀亦在所不惜,他與「白雲仙子」一
見如故,而且他始終覺得對「白雲仙子」負有責任,若非為了他之故,「白雲仙子」亦
不致落到這步田地。當下毫不思疑,慨然說道:「這一點請姊姊不必掛懷,小弟必要替
你解開穴道,早日解除你的痛苦,請問現在應先解開那兩處穴道!」
「白雲仙子」猶自不肯答應,再三推辭,但過庭芳卻甚堅決,兩人爭執半晌,「白
雲仙子」終於經不越過庭芳一再催促,只得勉強說道:「既然如此,請先解開『肺腑』
與『丹田』兩穴,這兩穴一被解開,我將能下地步行,至於其餘的穴道,我們慢慢再說
。」
過庭芳聞言立即應一聲「好!」
霍地翻身離開「白雲仙子」的懷中,立於床前,緩緩地全身運功,引導著一口真氣
,運行一周天。
他適才雖已將真力耗竭,但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已然恢復不少,再經過一番運氣
行功,立時精神奕奕,內力勃勃滋生。他運功片刻,便緩緩伸出雙手,向床上摸去。
那「肺腑穴」在胸前,「丹田穴」則在下腹。
過庭芳在黑暗之中,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往「白雲仙子」伸去。
他的左手首先觸到一片軟綿綿,滑膩膩的肌膚,陡然如受電擊一般,猛地縮回。
他的心頭有如小鹿亂撞,渾身不由自主地輕顫起來,滿頭滿臉,全是汗水,呆呆怔
立當地,一動都不敢動。
「白雲仙子」靜躺床上,亦自默不作聲。
黑暗中除了兩人濃重的鼻息聲之外,別無其他聲響。
夜,靜寂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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