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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劍客

                     【第七章 石陣驚魂】 
    
        話說「寧兒」向谷外絕塵而去,瞬息已失去蹤影。 
     
      過庭芳被寧兒指為殺害老翁和老婦的兇手,心中萬分悲痛。 
     
      數日來父母雙亡,自己又屢遭凶險,老夫婦為他而死,還有,端木玉竟然推算出他 
    的仇人斷魂劍祁君默,也許就是他的生身之父,一連串的刺激,接踵而來,如今,本來 
    天真無邪,聰明活潑的寧兒,竟又突然變得如此的陰險,而且還對他發生這樣的可怕的 
    誤會?所有不堪的遭遇都緊緊地,重壓住他,使他再也無法忍耐,禁不住悲傷大叫道: 
    「寧兒回來!寧兒回來!你聽我說。」 
     
      可是寧兒早已杳如黃鶴。 
     
      過庭芳仰天悲鳴,陡然腳下一動,欲向石陣撲去。 
     
      端木玉早有戒備,急忙驚叫一聲:「過少俠且慢!」 
     
      同時倏地伸手,抓住過庭芳的手腕脈門。 
     
      她的五指已用了全力,不啻五隻鐵爪,且又扣在他的脈門上,以為萬不致被過庭芳 
    掙脫。哪知過庭芳的腕上,竟會自然而然生出一股反彈之力。 
     
      端木玉不僅五指立被彈開,而且身不由主,倒退一步。 
     
      敢情過庭芳服下玉蓋靈芝,又被二老打通任督二脈,一身內力已達駭人聽聞的境地 
    。 
     
      端木玉早知此陣玄妙無比,如果不知破陣之法,一入陣中,將被活活困死,永世不 
    得復出。 
     
      當下見過庭芳想要衝入石陣,不由大驚失色。 
     
      此時要想出手制止,已萬萬不能,急切問,她突然心生一計。 
     
      過庭芳一腳正欲跨人石陣之中,驀地身後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嚎。 
     
      那聲音彷彿是一個人臨死之時,拼著最後餘力叫出來的,令人毛骨悚然。 
     
      過庭芳大吃一驚,立即剎住腳步,回頭一看。 
     
      只見端木玉雙目緊閉,身形仰後便倒。 
     
      「蓬」的一聲,重重的摔倒在山洞口。 
     
      過庭芳震驚之餘,無暇多想,腳下倏動,倏然閃身飄落端木玉身旁。 
     
      他正要俯下身去詳看。 
     
      端木玉突然一骨碌地翻身爬起,一把將他抓住,以焦急的聲音道:「過少俠,此地 
    險巇叢叢,不要這樣莽撞。」 
     
      過庭芳始知上當,不由勃然生怒,厲聲道:「我要把寧兒追回來,向他解釋清楚, 
    不能讓他這樣誤會我們,你為何用這種詭計攔阻我?」 
     
      端木玉滿臉悲慼地苦苦央求道:「請你稍安勿躁,這座石陣奧妙無窮,你若隱身其 
    中,我恐怕無法將你救出,我們還是在這裡慢慢設法吧!」 
     
      過庭芳餘怒未息,冷笑道:「區區幾堆石頭,如何困得住我們?」 
     
      端木玉搖頭道:「不錯!若單從外面看來,不過是幾堆石頭,但陷身其中,卻會發 
    現四面群山插雲,無路可通。」 
     
      過庭芳叱道:「胡說,我只須運用真力,將身旁的石堆掃開,難道還有走不出來的 
    道理嗎?」 
     
      端木玉見過庭芳一使出牛脾氣,便無法理喻。心中感到萬分委曲,猛然鬆開過庭芳 
    的手臂,別過頭去,冷笑道:「如果這樣簡單,這座石陣還能困得住『血旗令主』,那 
    等曠古絕今的蓋世高手嗎?」 
     
      過庭芳聞言大驚,脫口問道:「血旗令主曾被困在這?」 
     
      端木玉冷冷地說道:「你聽過寧兒所說的話,難道還推想不出來嗎?他不是說,三 
    十年前有一個人曾在這個山洞裡養傷,老翁為了保護他,便在洞口布下此陣。那個人不 
    是血旗令主是誰呢?」 
     
      過庭芳聞言,心中又驚又疑,想了又想,又問道:「寧兒說老翁布下此陣是為了保 
    護那人,你怎麼說是要困住他?」 
     
      端木玉冷笑道:「你想想看,以老夫婦兩人的功力,還有誰敢來這裡騷擾?哪裡還 
    用得著布下石陣來保護那人?」 
     
      過庭芳仍是滿腹疑團,問道:「老夫婦既然好心收留血旗令主在此養傷,為何又要 
    將他困在山洞之中?」 
     
      端木玉道:「老夫婦仁慈為懷,看到血旗令主受傷甚重,心中又可憐他,便把他收 
    留下來。但是他們對這位大魔頭卻也深懷戒懼,怕他又跑出去濫施殺戮,為害武林,所 
    以便把他困在此地。」 
     
      過庭芳又問道:「那麼後來血旗令主又怎樣離去的?」 
     
      端木玉搖頭道:「這個我也不大清楚,依我看來,必是老夫婦後來認為他已沒有危 
    險,便放他出去。」 
     
      她話剛說完不輕意地向谷口一瞥。 
     
      猛見山外一片火光沖天,算來正是老夫婦的那幾幢農舍之處。 
     
      過庭芳大驚道:「那房子怎會起火?是不是有了外敵?」 
     
      端木玉慘然一笑,搖頭道:「這裡不會有什麼外敵,必是寧兒縱火焚屋,大概他已 
    決心離此遠行了。」 
     
      過庭芳聞言大駭,怔住片刻,突然仰天悲鳴,熱淚奪眶而出,哽聲道:「茫茫人海 
    ,一個小孩有何處可去呢?兩位老前輩為我而死,我對寧兒有責任,萬一他有什麼三長 
    兩短,我過庭芳尚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說著,猛然一挫鋼牙,劍眉一軒,對端木玉沉聲說道:「江湖凶險,不能讓寧兒出 
    去孤身闖蕩,我必須急速將他追回。石陣雖然玄妙,我非硬闖過去不可!」 
     
      端木玉驚聲道:「少俠,不要如此衝動……」 
     
      過庭芳怒聲叱道:「不要再阻攔我,我為了要追回寧兒,就是被困死在石陣之中, 
    也可以坦然無愧的面對他老人家於九泉之下。」 
     
      話聲未落,倏然躍身向石陣電射而出。 
     
      端木玉急得花容失色,卻無法阻住他。 
     
      她本想索性跟隨過庭芳闖入石陣,但繼一想,如果雙雙被困陣中,那只有坐以待斃 
    ,不如留在陣外慢慢設法。 
     
      過庭芳縱身入陣,突覺眼前景物一變,四周皆是陡峭的山壁,根本無路可退。 
     
      他的心中驚駭,但仍勉力轉來轉去的走著,然而所至之處儘是絕路,高山阻道,無 
    法凌越。 
     
      他心知周圍圍只不過是石堆而已,哪來的大山。 
     
      當下奮起神力,向四下裡亂劈亂掃一番,哪知卻依舊徒然,那些崇山峻巒雖或稍稍 
    變動一下,但仍是無路可通。 
     
      端木玉只見過庭芳在石陣之中橫衝直闖,但卻僅在一丈方圓內繞著圈子。 
     
      她心知這個石陣確實神秘已極,奧妙無窮,心下十分慌急,趕緊搜盡枯腸,窮思冥 
    索,盡出胸中所學,希望能想出破陣之法。 
     
      且說,這時谷外正有一條細小的身影,向荒野之中,疾掠而去。 
     
      這人正是寧兒,他先在爺爺和奶奶的床下堆起一大堆木柴,然後,引火焚屋。 
     
      眼看烈焰熊熊,火光沖天,心知爺爺和奶奶的遺體將化為一縷輕煙,升入雲端,他 
    才安心地走出山谷。 
     
      這是他懂事以來第一次離家,但見眼前莽莽荒野,極其遼闊,不知去哪個方向才好 
    。 
     
      他匆匆離開這個居住多年的山谷,心中並沒有特定的目的地。也不是想到某一個地 
    方去,而是要想去找一個人。 
     
      他不知道上哪兒去找,但他決心非找到不可。 
     
      他要找的人,他從來不曾見過,然而在名義上,這人卻是他的養父,那就是「斷魂 
    劍」祁君默。 
     
      寧兒找祁君默並不是要去投靠他,而是要請他替爺爺和奶奶報仇。 
     
      寧兒痛恨那兩個俊俏的男女青年,他直覺地認為他們是殺害爺爺和奶奶的兇手。 
     
      目下他把兩人困在山谷之中,但是他仍舊不放心,決心要把祁君默找來,將這兩人 
    殺死。 
     
      在他爺爺和奶奶陶冶下,年紀雖輕,武功卻已不弱,尤其輕身功夫已頗驚人,放足 
    疾飛,快如奔馬。 
     
      他跑了一陣,忽見不遠處有兩匹馬,正迎面而來。 
     
      馬上之人,一個是白髮老者,只有一條手臂。 
     
      另一個人是身穿紫衣的中年婦人,兩腿自膝部以下已然斷去,膝頭用白布包紮著。 
     
      寧兒不多思索,就知道這兩人必是爺爺和奶奶常說的「武林人物」,於是立即向前 
    迎去。 
     
      那兩人倏見一個童子飛奔而來,身法不俗,不由心中狐疑,立即勒馬停步。 
     
      寧兒跑到馬前,就忽匆匆地問道:「請問你們是不是武林人物?」 
     
      獨臂老者面色陰沉,濃眉一皺,問道:「小兄弟,你問這個幹什麼?」 
     
      寧兒答道:「如果你們是武林人物,我想打聽一個人的住處。」 
     
      紫衣婦人插口問道:「你要找什麼人?」 
     
      寧兒坦然應道:「斷魂劍祁君默。」 
     
      馬上二人聞言色變,紫衣婦人失聲叫道:「你找他幹什麼?」 
     
      寧兒兩眼一瞪,冷冷地說道:「我不告訴你們。」 
     
      獨臂老人沉吟地說道:「斷魂劍行蹤飄忽,沒有人知道他的住處,小兄弟要找他恐 
    怕不易。」 
     
      寧兒迅速想一下,說道:「你們不知道,我再去問別人好了。」 
     
      說時,身形滑溜溜一轉,已繞到馬後。 
     
      獨臂老人急喊一聲:「小兄弟,且慢!」 
     
      寧兒倏而頓住腳步,問道:「什麼事?」 
     
      獨臂老人緩緩說道:「請問小兄弟,這兩天有沒有在這附近,遇到一個少年和一個 
    少女?」 
     
      寧兒聞言一震,兩隻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地一轉,問道:「你們是那兩人的朋 
    友,還是仇人?」 
     
      獨臂老人皺眉悶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寧兒跟中閃閃發亮,平靜地說道:「如果他們是你們的仇人,你們準備殺死他們的 
    話,那我就帶你們去。否則,我一個字也不告訴你們。」 
     
      獨臂老人聞言臉色陡變,驚怒道:「小娃兒小小年紀,心腸怎會如此狠毒?」 
     
      紫衣婦人急忙向獨臂老者一使眼色,制止他再說下去。然後滿臉掛著笑容,柔聲向 
    寧兒說道:「小兄弟,老實跟你說,我們和那兩個少年男女,仇深似海,遇到之時,將 
    讓他們嘗盡十八般苦刑,然後再凌遲處死。」 
     
      寧兒立即面露喜色,問道:「你不是騙我吧?」 
     
      紫衣婦人略一遲疑,終於搖搖頭說道:「決不騙你。現在請你上來和我一同乘馬, 
    帶我們去見那兩個人。」 
     
      寧兒興高采烈的應聲:「好!」 
     
      立即飛身上馬,帶領兩人疾馳而去。 
     
      不久,他們已來到山邊,轉了幾個彎,來至一個峽谷。 
     
      只見谷中石堆散置,過庭芳正坐在石堆中發呆,谷中盡頭處,一個小山洞之前,則 
    坐著一個少女。 
     
      寧兒指著石陣,得意地說道:「他們被我困在裡面,跑不出來了,我領你們進去, 
    殺死他們。」 
     
      紫衣婦人立即應道:「好,請你領路吧!」 
     
      獨臂老人突然看著紫衣婦人,搖頭說道:「葛女俠!若不見怪,老夫認為我們不應 
    蒙騙一個孩童,所以還是請葛女俠坦白與他說明為佳。」 
     
      那姓「葛」的紫衣婦人,想了一想,轉向寧兒含笑委婉地問道:「小兄弟,你叫什 
    麼名字?」 
     
      寧兒微微起疑,隨口答道:「我叫寧兒。」 
     
      紫衣婦人又和顏悅色地問道:「寧兒,你為什麼這樣恨那兩人?」 
     
      寧兒一對小小的眼睛中爆出怒火,恨聲道:「因為他們害死爺爺和奶奶。」 
     
      紫衣婦人搖頭道:「這裡頭必是誤會,這兩人並不是壞人,絕對不會害死你的爺爺 
    和奶奶。」 
     
      寧兒聞肓一愕,小眼一瞪,又驚又怒地問道:「你們不是他們的仇人嗎?」 
     
      紫衣婦人口角噙著微笑,搖搖頭,和聲說道:「我們是他們的朋友,這兩人絕對不 
    是壞人,我可以替你找他們來問問,如果他們確是有不對的地方,我一定替你做主。」 
     
      寧兒滿臉怒容,雙睛盡赤,狂亂喊道:「你們騙人!你們騙人!」 
     
      紫衣婦人急忙說道:「寧兒,你聽我說……」 
     
      可是寧兒哪裡肯聽,口中依舊亂叫亂喊,同時身形微晃,繞過那兩匹馬,站於谷口 
    ,怒聲叫道:「你們騙人,我不帶你們進去了,我要讓那兩個兇手,活活餓死在裡面。 
    」 
     
      獨臂老人不由心中微怒,厲聲叱道:「黃口小子,何竟如此邪惡,口口聲聲欲置人 
    死地!」 
     
      寧兒並不答腔,猛然一掠身,轉頭向谷口發足狂奔。 
     
      哪知才跑了三、四步,驀見面前人影一閃,那獨臂老者業已挺然直立在他的面前, 
    擋住他的去路。 
     
      寧兒衝勢太猛,剎不住腳步,幾乎衝進獨臂老人的懷裡。 
     
      他自認手腳已夠敏捷,想不到這個貌不驚人的獨臂老頭,居然比他更快得多,不由 
    嚇了一跳。 
     
      他匆匆抬頭一看,只見老者臉上罩著一層嚴霜,眼中射出兩道寒光,敢情已然動了 
    真怒。 
     
      寧兒心念電轉,突然高聲叫道:「老伯伯,你真的願意替寧兒問問那兩人嗎?」獨 
    臂老人頷首道:「他們若是有對不起小兄弟之處,老夫一定責令他們設法彌補,他們若 
    蠻不講理地悍然拒絕,老夫將不惜把他們斃在掌下。」 
     
      寧兒迅速地說道:「那麼寧兒願意帶領你們進去。」 
     
      紫衣婦人聞言,立即俯身伸手自馬腹邊,取出兩支竹杖,然後翻身下馬。 
     
      她的雙腿雖已齊膝斷去,但她的輕功與內力都極為上乘,手中執著兩根竹杖,輕點 
    地面而行,居然相當矯捷,沒有太大的不方便。 
     
      寧兒領先入石陣之中,獨臂老者與紫衣婦人跟著魚貫而入。 
     
      只見寧兒在石堆之間,彎彎曲曲地走來走去,果然暢通無阻。 
     
      走了三、四丈遠,忽見寧兒猛然向斜裡一撲,小小的身形一閃而逝。 
     
      獨臂老者與紫衣婦人大驚失色,急忙跟著折向旁邊。 
     
      哪知一步之差,陡覺眼前景物大變,纍纍的石堆已然不知去向,四周俱是懸崖絕壁 
    ,團團圍住,根本沒有通路。 
     
      此時過庭芳依然在離谷底不遠的石堆中發呆,對這些變化毫無所知。 
     
      但端木玉坐於石陣之外,對這些事卻自始至終看得甚是真切。 
     
      她親自看到寧兒,將獨臂老者與紫衣婦人誘入石陣之中,然後陡然擺脫兩人,匆匆 
    出陣,向谷外外飛奔而去,瞬間去得無影無蹤。 
     
      端木玉呆坐在山洞口,絞盡腦汁,研究這個石陣,已將近一個時辰,卻依舊毫無頭 
    緒。 
     
      此時看到寧兒入陣與出陣所走的路線,歪歪曲曲,似乎隱含類似北斗七星的七星七 
    折之形,不覺心中一亮略有所悟。 
     
      她又仔細觀察片刻,猛然立起身來,身形一拔,直向過庭芳靜坐之處縱落。 
     
      過庭芳正坐在四面絕壁之間發愁,驀見眼前紅影一閃,端木玉已自天而降,亭亭玉 
    立地站在他身前,不由心中大喜,急急說道:「端木姑娘,此陣果然玄妙已極,你是否 
    已想出破陣之法?」 
     
      端木玉微微一笑,輕啟櫻唇,說道:「我已略微看出一點端倪,此陣外表看起來, 
    似乎接著五行生剋之理,事實上大謬不然。我研究了半天,發現此陣有七道生門,七道 
    死門。若人生門,只要以七曲七折路線進行,就可暢通無阻,若誤入死門,眼中將起幻 
    覺,四處無路可通,此時即使是識得此陣之人,亦須費去大周折,始能轉至生門。」 
     
      過庭芳聞言大喜道:「這樣說來,你已懂得破陣之法了?」 
     
      端木玉搖頭道:「我只看出一點端倪,離破陣尚遠,不過我們現在所站之處,離山 
    洞口很近,這一段路程的生門我已看清,所以我有把握走得通。」 
     
      過庭芳聞言大失所望,沮喪地說道:「那麼你幾時才能想得出破陣之法呢?」 
     
      端木玉微笑道:「我有把握終能破陣,但時間不敢說,若能豁然貫通,剎那間,一 
    切問題皆可迎刃而解。如果不能觸動靈機,也許需要十天八天。萬一不幸誤鑽牛角尖, 
    也許要一年半載亦未可知。」 
     
      過庭芳聞言直如當頭被澆下一桶冷水,垂頭喪氣,默默無語。 
     
      端木玉又道:「我們還是回到山洞口慢慢設法。昨夜與你在一起的那位獨臂老者與 
    紫衣婦人現在也困於石陣之中呢!」過庭芳吃驚道:「這是何故?」端木玉道:「他們 
    也被寧兒誘入石陣,寧兒已自行離去了。」 
     
      說時,便拉著過庭芳彎來轉去走了一陣,忽覺眼前一亮,豁然開朗,業已走出石陣 
    ,來到山洞口。 
     
      過庭芳回頭一看,果見獨臂老者正與紫衣婦人兀坐石陣之中發呆。 
     
      他心知兩人是為了尋找他,致被寧兒困人石陣的,心中不由感到難過。 
     
      端木玉見他憂形於色,趕緊含笑說道:「過少俠,我們慢慢設法,你不必太過憂心 
    ,我們還是到山洞裡面看看吧!」 
     
      過庭芳只得默默地跟著端木玉進山洞。 
     
      這個山洞頗為陰涼,像個小石室,裡面相當潔淨,但是並沒有儲藏什麼東西,先前 
    寧兒所言,顯然是說謊,目的在於將他們誘來此地。 
     
      洞口有一張石床,床後的石壁上密密麻麻畫了不少痕跡,全是一條一條的橫紋,排 
    得相當整齊。 
     
      端木玉仔細端詳片刻,深思地說道:「血旗令主困在這山洞之中,大概總在十年以 
    上。」 
     
      過庭芳吃驚道:「你怎麼知道的?」 
     
      端木玉答道:「山中無歷日,這些橫紋是血旗令主用來計算日子的,每過一日就在 
    壁上畫一條橫紋,我約略計算一下,大概有三千餘條之多,可見人在此洞中曾渡過漫長 
    的十年。」 
     
      她說著,便又繼續在四下搜尋一番。 
     
      可是找來找去卻找不到什麼東西,最後不經意地在將那張石床上一推,卻覺得石床 
    似乎微微搖晃一下。 
     
      端木玉心中一動,全身運功,力貫雙臂,手按石床的邊緣,用力一掀,想將石床掀 
    開來,哪知石床卻只晃動兩下,根本無法掀開。 
     
      過庭芳見狀,連忙走上前去,奮起神力,用力一掀。 
     
      果然他此時內力深厚無比,「呀」的一聲,石床應手掀翻。 
     
      只見床下露出一個小坑,裡面赫然藏著一柄生滿鐵�蛌甄翹C,一張銀色的鐵膽弓, 
    廿數粒銀白色的彈丸,還有一張約莫四尺見方的網子,網絲細小如發,是金紅色,耀人 
    眼目。 
     
      端木玉愕住半晌,吃驚地說道:「這些似乎是傳聞中,昔年血旗令主仗以成名的『 
    三寶』。」 
     
      過庭芳感到萬分驚奇,接口說到:「血旗令主的『三寶』我也曾聽先父提起過,是 
    不是『黑�袧C』、『銀月鐵膽弓』與『龍鬚天羅』?」 
     
      端木玉點頭道:「不錯,這柄黑�袧C雖然長滿鐵�蛂A但據說是一件千年寶物,乃是 
    斷金碎玉的神兵異器。銀月鐵膽弓射出的『銀彈』據說普天之下沒有幾人能接得住,至 
    於龍鬚天羅堅刃無比,不懼水火,據說能助攻助守,更是妙用無窮。」 
     
      過庭芳聞言略一沉吟,不解地說道:「三寶如此珍貴,血旗令主離去之時,怎會不 
    隨帶在身邊?」 
     
      端木玉道:「這有兩個解釋。一是那兩位老夫婦不願血旗令主再濫施殺戮,所以不 
    准他攜帶這三件殺人利器。一是血旗令主本人怕攜帶此三物會被人家識破他的身份,所 
    以暫時留在此地——」 
     
      她話剛說完,猛聽得洞外遠處傳來一縷簫聲,其音淒厲,震人心弦。 
     
      端木玉臉色一變,低聲道:「有人來了,你還是暫時把石床弄回原位吧!」 
     
      過庭芳急忙用力將石床蓋下,將「三寶」藏於床後。 
     
      兩人躡著腳,悄悄挪至洞口,躲於洞內向外觀看。 
     
      只見山谷入口處,石陣之外立著一人,正在東張西望那人是個女子,長得奇醜無比 
    ,滿頭蓬鬆的亂髮,其白如霜,臉上青一塊紅一塊,甚是猙獰可怖。 
     
      那人手中提著一支長約二尺的銀簫,此時已不在吹奏。 
     
      銀簫寒森森,映日生輝的,閃閃發亮。 
     
      端木玉突然滿臉驚疑,低聲沉吟道:「此人恐怕是傳聞中的『銀蕭魔女』姬沙沙。 
    」 
     
      過庭芳雖常聽他父親談起武林掌故,對成名已久的人物多半熟悉,只是「銀簫魔女 
    」之名,卻相當陌生,當下疑惑地問道:「銀簫魔女是何等人物?」 
     
      端木玉低聲答道:「是近兩年來崛起武林的一位女魔頭,行蹤詭秘,無人知其來歷 
    ,據說武功甚高,生性殘暴,死在她手下的武林好手,不知已有多少人。」 
     
      此時那滿頭自發的醜女仍在石陣之外張望著,她看到被困在石陣中的獨臂老者與紫 
    衣婦人似乎頗感興趣,瞪眼注視了片刻。想了一想,便自懷中拿出一張紙來。低頭仔細 
    地看看。 
     
      端木玉心中生疑,又低聲向過庭芳說道:「她手中拿的可能是這座石陣的陣圖,大 
    概她想入陣了,不知她會不會傷害你那兩位朋友?」 
     
      話來說完,那白髮醜女果然已緩緩走入陣中。 
     
      她兩眼仍然盯在手中的那張紙上,似乎在按圖索驥。 
     
      過庭芳心繫獨臂老者與紫衣婦人的安危,忍耐不住,站起身來,便想衝出洞外。 
     
      端木玉忙一把將他拉住,急急說道:「我們現在鞭長莫及,不如暫留此處,靜觀其 
    變。」 
     
      過庭芳只得又蹲下身來,藏於洞口之內。 
     
      只見那白髮醜女彎彎曲曲的走了一陣,竟然越過獨臂老者與紫衣婦人,逕向谷內來 
    。 
     
      端木玉吃驚道:「她恐怕要到我們這裡來了。」 
     
      說時,略一思索,又急急說道:「我們靜靜躲在洞內,銀簫魔女乃是一個殺人不眨 
    眼的女魔頭。稍停她若想進入此洞,我們可以出其不意,一齊發掌,將她斃於掌下,替 
    武林除害。」 
     
      片刻,那白髮醜女果已走出石陣,來到洞口。 
     
      她站在洞口張望著,似有進洞之意。 
     
      此際端木玉與過庭芳靜靜埋伏於山洞之內,白髮醜女若冒然進洞,兩人在暗中猝然 
    發掌,則不管醜女武功多高,必將措手不及,不死也得重傷。 
     
      然而過庭芳看到那白髮醜女站在洞口外張望,突然覺得偷襲之舉不是光明的行為, 
    姑不論對方是如何兇惡歹毒的人物,暗中偷襲卻有損自己的人格。 
     
      他略一猶豫,猛然厲嘯一聲,躍身出洞外。 
     
      端木玉猝然不及出手攔阻,大驚失色,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那白髮醜女正欲進洞,猛見洞中躍出一人,不由一愕。 
     
      過庭芳挺然直立,顯得氣宇軒昂,威風凜凜,一雙星目匆匆向白髮醜女一掃,厲聲 
    問道:「你是什麼人?來此何為?」 
     
      白髮醜女卻不答腔,只睜著一雙怪眼,呆呆地端詳著過庭芳。 
     
      過庭芳看到她奇醜無比,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不由感到一絲厭惡,再次怒聲喝道: 
    「你為什麼不講話?」 
     
      話聲未落,忽見那醜女一陣格格怪笑,身形如電,驀地直向過庭芳欺身撲來。 
     
      過庭芳大吃一驚,連忙向旁躍開,哪知白髮醜女的身法快得驚人,只見寒光一閃, 
    那支耀人眼目的銀簫業已快若石火地點向過庭芳胸前的「暈穴」。 
     
      過庭芳空有一身精純無比的內力,卻不懂得如何招架,立時被點個正著,渾身一麻 
    不省人事。 
     
      躲在洞中的端木玉早在白髮醜女撲向過庭芳之時,已急急揚手打出三枚南海飲譽天 
    下的獨門暗器「梅花蒺藜」。 
     
      白髮醜女點中過庭芳之時,梅花蒺藜業已及體而至。 
     
      她武功雖高,但變起倉促,加以端木玉打出梅花蒺藜的手法甚是奇特,三枚蒺藜二 
    前一後,前面的兩枚是陽手打出,破風有聲,後面的一枚卻是以陰手打出的,軟綿綿的 
    令人難以覺察得出來。白髮醜女勉強躲過了前面的兩枚,後面的一枚卻「篤」的一聲, 
    深深嵌入她左肩頭的肉裡。 
     
      白髮醜女大叫一聲,突然伸出右手,一把拉起過庭芳,將他挾於右臂之下,然後腳 
    下用力一蹬,直向石陣倒縱而去。 
     
      端木玉慌張地自洞中搶出之時,白髮醜女已身如電閃地挾著過庭芳撲進石陣之中。 
     
      但見她一手仍然拿著那張紙,按著圖形,在石陣中轉來轉去,片刻之間已走出石陣 
    ,直向谷外疾飛而去。 
     
      端木玉見過庭芳被醜女擄去,不禁心膽俱裂,肝腸寸斷,在山洞口大叫大喊,可是 
    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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