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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部
    江山如此多嬌

                     【第四章】 
    
      借口查案把宗亮三人轟出了花宅,魏柔才從房樑上落下來。 
     
      「動少曾經和宗亮打過交道?」 
     
      「是呀,雖然蒙著面,不過應該是他,只是那時他使的是天魔刀法,而不是鐵劍劍 
    法。」轉頭問解雨:「雨兒,你看宗亮他臉上的疤痕是真的還是假的?」 
     
      「光線太暗了,我看不太清楚,不過,七八成是真的。」 
     
      我知道解雨是在魏柔面前刻意隱瞞自己那敏銳的六識,如此說來,那疤痕幾乎是真 
    的無疑。「莫非他真的不是高光祖?」雖然他的內功路子似乎是天魔變中的築基,可我 
    隱約覺得其中還有些不同,只是兩人臉上的顯著差異,還是讓我暫時把高光祖和宗亮看 
    成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天魔刀法?」魏柔那對明亮的眸子注視著我,沉吟道:「這麼說,魔門是借鐵劍 
    門的名義行走江湖?」 
     
      「是不是都無所謂了,眼下魔門四分五裂,能不能統一起來都成問題,光這麼幾塊 
    料,又能對江湖局勢產生多大影響?說實話,原來躲在暗處還抓不住他們,現在自己跳 
    出來,對付他們簡直是易如反掌,江湖上至少有五六家門派可以一口吃掉他們,眼下宗 
    亮這幫人還處在尋找江湖生存空間的階段,想成氣候恐怕是十年二十年之後的事情了。 
    」 
     
      「這五六家門派裡是不是也包括秦樓呢?」 
     
      「那可要看仙子肯不肯嫁給我嘍!」我順桿往上爬,笑道。 
     
      「動少……說笑了。」 
     
      失去了火折子照明的內堂昏暗無比,讓我看不出魏柔臉上的變化,而她的聲音則顯 
    得十分平靜,既沒有被人追求的喜悅,也沒有被人調笑的厭惡,只是話題卻很快被好轉 
    移了。 
     
      「未雨綢繆,除惡務盡,如果任由魔門發展的話,不知道要給江湖帶來多少災難。 
    」 
     
      「大明是個法治社會,就算是魔門,也有生存的權利,只要他們的屁股是乾淨的… 
    …」 
     
      打著正義的幌子,讓手中的屠刀沾滿鮮血,這向來是我最討厭的事情,不過,想到 
    自己化身王謖時那藐視法律、視人命如草芥的快感,我知道我和魏柔不過是五十步笑百 
    步的差距罷了。 
     
      魏柔沒有再反駁我,事實上解雨的動作很快吸引了她。 
     
      「相公,你先出去嘛!」解雨就這樣把我推出了內堂,等片刻之後二女出來的時候 
    ,魏柔幾乎變了一個模樣。 
     
      魏柔那超凡脫俗的氣質並不是僅僅靠一張面紗就能遮掩去的,可就連她的身形都發 
    生了變化,我不得不佩服解雨她易容手法的高超和極具殺傷效果的親和力,看魏柔眼中 
    偶爾流露出來的羞澀和突然聳高了的雙峰翹臀,我就很容易想像出來解雨究竟在她身上 
    做了些什麼。 
     
      「這樣,宗亮他們就認不出姐姐你來了。」解雨一臉天真地道,只是在魏柔上車的 
    時候,偷偷對我扮了個鬼臉。 
     
      「少爺回來嘍!」 
     
      馬車直駛進了竹園,先是幾個小丫鬟見到了車伕模樣的我,驚叫聲把蕭瀟、無瑕、 
    玲瓏也喊了出來,幾女都擁進了我懷裡,只是待魏柔從車廂裡鑽出來,蕭瀟、玲瓏便頓 
    時歡呼了一聲,彷彿我征服隱湖的大計完成了似的。 
     
      「盧嫂子,你幫魏仙子把行李拿到指月軒吧,明珠,這幾天你就去指月軒服待魏仙 
    子。」我摟著無瑕吩咐道,十幾天不見,她又豐滿了許多。和蕭瀟、玲瓏不同,她的注 
    意力並沒有因為魏柔的到來而有所分散,充滿了愛戀與幸福的溫柔目光始終落在我的臉 
    上。 
     
      玲瓏是少年心性,和我分開沒兩天,相思情緒並不那麼濃烈,雖然我不時提及隱湖 
    是我和征服目標,可魏柔依舊是她們心中的偶像;而蕭瀟則深知隱湖對我的重要意義, 
    她與魏柔的交好顯然是懷著某種目的,於是魏柔就被包圍在一片令人陶醉的溫情與友情 
    中了。 
     
      和眾女溫存了半天,我才去了秦樓,給六娘敘述了一遍武林茶話會的經過。六娘並 
    沒有糾纏於各門派在擂台上的表現,卻對宗亮等人的身份和「七連環」中毒事件十分的 
    關注,只是她的分析大致與我相仿,這兩樁無頭公案還是沒有一個相對合理的解釋。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動兒,看來除了你之外,還有人想做漁翁哩!」六娘 
    一擺手,似乎要揮去這些惱人的事情,「聽說,魏柔住進了竹園?」她暖昧地笑問道。 
     
      「乾娘,我可有的是自知之明。」 
     
      從玉角樓向外望去,花園裡冷冷清清的,沒有半個人影,倒是有鳳來儀樓那邊張燈 
    結綵,頗有些過年的味道。 
     
      「就像生意有起有伏一樣,在魏柔沒達到隱湖心法最高境界的『心劍如一』之前, 
    她的武功也該是起伏式的前進,眼下的我和齊小天,或許都是她磨礪心志的工具。」 
     
      六娘欣慰地點點頭:「不錯,確有傳言說,要練成『心劍如一』,就非要堪破情關 
    不可,否則心有所屬,又怎能心劍合一?」 
     
      「可是,為了心中所愛而揮出的劍,難道就沒有力量嗎?」 
     
      六娘默然。 
     
      「說來好笑,『心劍如一』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隱湖究竟有沒有人練成過,我真是 
    越來越糊塗了。辛垂揚是尹雨濃的得意弟子,照理說她也是個天資聰慧的人物,做師父 
    的該盼著她武功能有所突破吧,可二十多年前,尹雨濃就想把辛垂揚嫁給楊慎,當時辛 
    才幾歲?怕是還沒有現在的魏柔大,總不能說那時候尹雨濃就看出她終生無望『心劍如 
    一』吧!」我把在龍潭鎮聽到的這段秘辛說給六娘聽。 
     
      「竟有這事?」六娘蛾眉微蹙,沉吟了一會兒才若有所思地道:「聽說當年辛垂楊 
    與魏柔一樣都是少年成名,只是不知何故,武功始終沒有突破。動兒,聽你說來,莫非 
    是此事惹動了她的情關?」 
     
      叫六娘這一說,我也有些迷惑了,楊慎人物風流,才高八斗,又是世家子弟,正是 
    少女心目中的佳偶,辛垂楊鍾情於他並非無稽之談,難道真是她堪不破情關,以致武功 
    難進嗎? 
     
      離開玉角樓,我的思路並沒有變得清晰起來,而六娘看來也需要時間來消化我帶回 
    來的情報。 
     
      高七早等在樓外,見了我便把最近秦樓的情況匯報了一遍,近些日子秦樓的外埠客 
    人幾乎絕跡了,僅靠本城那些有錢人的節前應酬維持著一個不賠不賺的局面。 
     
      而按照慣例,蘇州的各大風月場所自臘月二十八就要全面歇業,直到正月十五蘇州 
    花會才重新營業,這幾天,六娘已經開始著手安排路途遠的夥計返鄉過年,冀小仙等從 
    揚州過來的姑娘也在老馬車行的護送下離開了蘇州,倒是馬鳴、鐵平生因為家中已無牽 
    掛,俱留了下來。 
     
      「杭州那邊有什麼消息?」 
     
      「殷老爺子身體見好,見了大哥的禮物他老人家很高興,大少奶奶也安好,給大哥 
    的信我已經交給了三少奶奶了。」 
     
      我點頭表示知道了,回來之後,身邊就沒斷過人,無瑕行事謹慎,可能是見人多就 
    沒把信給我,便問起了蘇瑾、孫妙。 
     
      「蘇大家這幾日閉門謝客,孫大家似要遠行,就等大哥您回來呢!」 
     
      近來蘇瑾的行止每每出乎我的預料,我越來越看不清她的心。只是聽高七的聲音頗 
    有些焦慮,讓我頓時想起曾答應過他年前讓他娶了明鬟,便把蘇瑾放在一旁,笑道:「 
    小七,是你的總歸是你的,跑也跑不掉,怎麼這副猴急模樣?」 
     
      高七「嘿嘿」訕訕笑道:「大哥,你教我的功夫當真靈驗,我練了一個月,就覺得 
    神清氣爽,小肚子也熱乎乎的,就想在明鬟這丫頭身上試一試,可等我從京城回來,這 
    丫頭聽說大哥要把她嫁給我,倒矜持起來了,說嫁過來才許我親熱,嘻嘻,小弟心裡就 
    有點發急,想萬一她要和孫大家一起出門,又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孫妙的遠遊既在意料之中,又有些出乎意料之外,按照當初與孫妙的約定,她有行 
    動上的絕對自由,而為了證明自己的獨立性,好每年勢必都要離開秦樓一段時間,獨自 
    雲遊四方,只是她選擇的時機頗出乎我的預料,因為幾個月下來,我並沒有聽她提及過 
    她的家人,最多只是聽她提及了教她撫琴的先生,我甚至以為她和蘇瑾一樣都是孤兒, 
    現在看來倒很難說了,不願提起家人,或許是怕憶起一段傷心往事吧! 
     
      穿過後花園,離孫妙的停雲樓還有三四十步,迴廊裡就能聽到嗚咽的簫聲,乍近還 
    遠,若頹復返,指法雖尚不純熟,卻讓人頓生惆悵之心。 
     
      陽關三疊?想來每逢佳節倍思親,孫妙也動了思鄉之情。進樓一看,孫妙斜倚榻上 
    ,望著窗外,正出神地吹著一口玉屏簫,臉上絕不似平日那般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卻 
    是惹人憐愛的幽怨,高七頓時就看直了眼。 
     
      她身心俱陶醉在曲中,神遊身外,根本就沒發現我和高七已經進樓來了,倒是明鬟 
    見了我有些害羞,白了高七一眼,就想去叫自己主子,卻被我攔下了。 
     
      一曲吹畢,良久,孫妙才發現屋子裡多了兩個人。 
     
      「大少何時回來的?進來怎麼不喚賤妾一聲?」她臉上閃過一絲喜色,起身忙著給 
    我倆沏茶。 
     
      「如此天籟之音,豈容俗客打擾。」我讚了一句,高七接過話頭,說他才是俗客, 
    大哥是孫大家的知音才是,孫妙沒有說話,只是抿嘴一笑。 
     
      「阿妙,聽說你將有遠行,需要我做點什麼嗎?」 
     
      我並沒有問她要去什麼地方,若是她與我同心的話,自會告訴我的,果然聽她道: 
    「賤妾要去杭州鄉下的老師家,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了,沒有其它事情耽擱的話,初十 
    就回來。」 
     
      她眼波低垂,又道:「蘇姐姐參加元宵花會,賤妾總要給她助陣。至於路上旅程, 
    乾娘已經幫我聯繫好了老馬車行,又托鐵先生送我,大少不必費心,倒是……」 
     
      她目光先後落在了明鬟、高七身上,眼神頗有些複雜:「明鬟和高總管的喜酒,我 
    恐怕來不及喝了。」 
     
      「小姐——-」明鬟悲喜交加,一下子撲進了孫妙懷裡,忍不住哭了起來,嗚咽道 
    :「不,小姐,我要和你一起回杭州,要伺候你一輩子!嗚嗚……」 
     
      「傻丫頭,女孩子總要嫁人,何況曲老師素喜簡樸,家裡住不得那麼多人,每次都 
    是你自己住客棧,我心也不安。」孫妙溫言勸導,眼波卻蕩到了我身上,我立刻接著道 
    :「明鬟,你主子說得有理,等你主子嫁了給我,你們主僕還可以天天見面嘛!」明鬟 
    便破涕為笑,反是孫妙臉上頓時紅白交替,狠狠瞪了我一眼。 
     
      高七早就喜翻了心,在一旁搓著手「嘿嘿」傻笑。我看在眼裡,靈機一動道:「秦 
    樓別的不好說,操辦婚喪嫁娶卻最是拿手,阿妙你且緩行一日,今兒就讓你喝上小七、 
    明鬟的喜酒!」 
     
      有錢自是好辦事,自從高七公開進入秦樓班底之後,就從夫子廟身後租的雜貨鋪子 
    裡搬了出去,在竹園附近買了套像樣的宅院,那房子搬家的時候就修繕過,略一佈置, 
    立顯新房喜氣。 
     
      高七此時也不管今兒究竟是不是黃道吉日、合不合適嫁娶了,高老太太心疼兒子, 
    盧氏溫順知禮,自然也不會反對,一場婚禮雖然倉促,卻不失體面地舉行了。 
     
      秦樓的姑娘來了一大半,她們投向明鬟的多半是艷羨的目光。高七年少風流,不少 
    姑娘的心都繫在這個俊俏小官身上,而高七有了一妻一妾後也心滿意足了,便攢動著姑 
    娘們把目標轉移到馬鳴和鐵平生身上。 
     
      馬鳴本就是江湖有名的浪子,暫時拋開自己沉迷的賭牌,周旋在眾女中的他如魚得 
    水,幾乎搶了新郎官的風頭;而鐵平生的深沉也頗讓幾個身世淒涼的姑娘心儀,直把他 
    纏得面紅耳赤,險些逃了席去。 
     
      我和孫妙在開始鬧洞房的時候就告辭了,孫妙的情緒有些低落,她甚至不願意回竹 
    園而執意要去秦樓,就連我說送她都被她拒絕了,「動少剛回來,少奶奶都在家等著呢 
    !」雖然她竟少見地笑謔了一句,可轉身之際的那一抹孤單淒涼還是落在了我眼裡。 
     
      「別說廢話了,回竹園!」 
     
      滿心憐愛化作了霹靂言語,已經跨上踏雪烏騅的我突然一伸手,握住了孫妙扶著馬 
    車車廂的小手,用力一拉,便把她拉到了我身後,然後一縱韁繩,踏雪烏騅便飛快向竹 
    園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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