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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部
    江山如此多嬌

                     【第三章】 
    
      「咱們助老魯一臂之力去!」 
     
      目送魯衛帶著輜兵消失在茫茫夜色裡,我背起行軍營帳和四人分得的口糧,遂與三 
    女順坡而下,來到了那片沼澤地前。 
     
      做了兩隻大竹排,我與素卿一組,解雨與魏柔一組,悄悄向遠處的村寨進發。 
     
      村寨裡沒有一絲光亮,宛若一座死城,只是漸漸接近,便發現屋頂上隱蔽著的弓箭 
    手,雖說大部分都瞄準了村寨東北、正南兩個方向,可仍有十幾張弓虎視眈眈著沼澤一 
    帶,想要不驚動他們潛入村寨,顯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轉向東南!」 
     
      倭寇的謹慎讓我不得不調整計劃,而從沼澤沿著西面大山的山腳一路向東南,是我 
    和老魯也沒有探測過的地方,那裡一切都是未知數。 
     
      臨向南去之前,我看準風向,朝村寨仰天射出三箭,三支羽箭到達村寨上空後正好 
    力竭,幾乎是垂直扎落下來,量弄不清這羽箭究竟是?什麼地方射過來的,屋頂上頓時 
    亂了起來,片刻以後,半空中便綻開一朵絢爛禮花。 
     
      「五大頭目不在,倭寇果真是進退失措,敵情不明,怎麼可以自亂陣腳呢?」我哂 
    笑道,兩隻竹排此時已經遠離了村寨。 
     
      讓竹排在沼澤地上順利滑行並不是件輕鬆愉快的活兒,浮草下的水情你永遠都下瞭 
    解,停下來的後果自然無從猜測,四人不敢歇息片刻。 
     
      而逐漸強烈的海腥氣也提醒我,前面離海是越來越近了,想起仍未被發現的倭寇碼 
    頭,我心中突生警覺,小聲對解魏兩女道:「先轉向西山腳下。」 
     
      爬上結結實實的土地,我便把竹排拆散扔進了泥潭裡,四人朝西山進發。 
     
      沾滿了血水的戰袍又被泥水浸透,混在一處,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可平素極愛 
    潔淨的三女此時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好在寶悅坊的鱷魚皮罩甲水火不侵,身子總算乾 
    爽。 
     
      還沒行到半山腰,就見一點光亮從正南方快速向村寨方向接近,只看行進的速度, 
    就知道那是一隊騎兵,再往南行,一座被藏在東西兩山懷抱間的九曲十八彎的海灣漸漸 
    出現在眼前,而那個未曾找到的碼頭也現出了一角。 
     
      「先找地方歇息。」 
     
      既然已經驚動了敵人,想來這一夜他們別想安生了,不若抓緊時間休息,明天繼續 
    攻擊,四人遂回頭朝大山深處行去。 
     
      春雨剛過,山淙淙。遠離?敵人,女兒家愛美之?復起,在幾株枝葉相連的參天古 
    樹下剛找到了一處隱蔽的所在,解雨已經迫不及待地拉著魏柔、素卿跑到方才經過的一 
    條小溪旁梳洗起來。 
     
      我也脫下了骯髒的戰袍和罩甲,赤裸著上身,畢竟是四月小陽春,即便是晚上,也 
    不覺得有多少寒意。 
     
      四下打量了一番:心中暗自苦笑,這裡雖然有占樹遮蔽,地上不像別處那麼泥濘, 
    卻也相當潮濕,而我的鹿皮獸王睡袋最多只能睡三個人,看來只好委屈自己了。 
     
      生起篝火,將順手打來的兩隻山雞開膛破腹,裡裡外外糊上泥巴架在火上燒烤;又 
    砍下兩節嫩竹,放入水米,也用泥巴封好,一併扔進了火裡。 
     
      小溪那兒傳來幾聲嬉笑,竟惹得我春心大動。循聲而去,三具妙相萬千的嬌軀映入 
    眼簾,解雨素卿已是全裸,魏柔身上也只剩下一件遮不住春光的肚兜和胯間的一塊遮羞 
    布,尤其是那塊遮羞布,只是一條窄帶繫在腰間一根細繩上兜起遮掩住了私處,竟是異 
    常撩人。 
     
      好一會兒我才明白那是什麼,想大夫說她經期本就綿長,一受涼,經水恐怕更是淋 
    漓不斷了,再看解宋兩女正在鬧她,兩人齊齊向她身上撩水,那肚兜早巳濕透,貼在身 
    上。 
     
      「小心著涼了。」 
     
      雖然我胯下的獨角龍王早就奮然勃發,可我知道這不是上了魏柔的最佳時機,只好 
    把我的戰袍罩甲扔了過去,只是心裡卻倏地一動,經期裡的女子不比平常,每每有些特 
    異之處,就像蕭瀟,一到月滿鴻溝之時,心中就充滿了被虐的慾望。 
     
      魏柔服用我特製的解藥來壓制「春風一度丸」,可效果卻大不如我在試驗中那麼有 
    效,除了這兩天兩夜間經歷的兩場戰事讓魏柔不得不傾盡全力,以致「春風一度丸」的 
    藥力趁虛而入之外,想必她身上來了麻煩也是緣由之一吧! 
     
      聽到我的動靜,解宋並不吃驚,解雨更是站直了身子嫣然一笑,一雙玉臂故意抬起 
    向後伸去,那對豐膩的椒乳越發挺拔。 
     
      只是魏柔驚叫一聲,身子倏地一轉,前面倒是看不見了,卻把如緞子光滑的後背和 
    圓潤挺翹的小屁股齊齊暴露給我。 
     
      「仙子脫了衣服,還是仙子。」我轉身朝小溪下遊走去,腦子裡卻不由浮現出將幾 
    女按倒在床上大肆撻伐的情景,而身後隱約傳來魏柔的羞謔:「死丫頭,不知羞。」接 
    著是解雨銀鈴般的笑聲。 
     
      等我洗盥完畢回到宿營地,解雨和魏柔已經圍坐在了火堆旁,魏柔臉上仍帶著羞容 
    ,見我依舊赤裸著上身,目光更是躲躲閃閃的,默默地躲在一旁烤著戰袍,全然沒有往 
    昔的心如止水,那樣子倒像是陷入了初戀中的少女一般。 
     
      解雨見狀低得嘴一笑,挨到我的身邊,翻了一下火上的山雞,笑道:「相公,真是 
    怪事呢,你在家不是從來都當甩手掌櫃的嗎?如何學會這叫化子雞和竹筒飯了呢?」 
     
      「你相公的好處,等你嫁過來就知道了。」 
     
      「吹牛!」 
     
      聽我調笑,解雨暈生雙頰,輕啐了一口,從火中取出皮已經燒得焦黑的竹筒放在一 
    塊清洗乾淨的石頭上,用刀背敲了幾圈,澆上一捧溪水,然後剝去竹皮,包著白色竹瓤 
    的米飯便出現在眼前。 
     
      挑開竹囊,一股清雅的竹香隨著騰騰的熱氣撲鼻而來,那米粒更是個個晶瑩剔透, 
    惹人喜愛。 
     
      「公子好手藝耶!」 
     
      洗好我戰袍罩甲的素卿正好回來,不由讚道,解雨飛快地削出幾雙筷子遞給大家, 
    自己忍不住先嘗了一口,笑道:「嗯,跟人家在苗疆吃過的竹筒飯差不多啦!」 
     
      「要差也是這無名島上的竹子比不過苗疆的香竹」埋考瀾「。」我笑道。 
     
      「咦,相公你又沒去過苗疆,怎麼會知道」埋考瀾「?」解雨大奇,隨即恍然道: 
    「啊,我知道了,相公的老師陽明公曾在疆住餅三年,定是他老人?告訴相公的。」 
     
      「算你聰明,」我摟過解雨,親了親她的香腮,火光映照著她洗去鉛華的臉,那彷 
    彿吹彈得破的肌膚愈發顯得細膩如脂,我忍不住將她往懷裡帶了帶,她索性就坐在了我 
    懷裡。 
     
      似乎專注地烤著衣服的魏柔輕咬了一下嘴唇,這細微的動作幾乎察覺不出來,可卻 
    瞞不過留了一半心思在她身上的我,有意將手在解雨小骯上緩緩游動,魏柔胸前的起伏 
    果然有了變化。 
     
      臨上這無名島前,她已經服用了我特製的解藥,「春風一度丸」的藥性該被壓制住 
    了,眼下的她該是心有所動吧! 
     
      解雨舒服地瞇起了眼,只是聽素卿說陽明公名揚四海,真想去拜會他,又說倭人裡 
    相傳陽明公幾乎是個有三頭六臂的神人,她才噗哧笑道:「宋姐姐,等咱剿滅了賊人, 
    你就央求相公帶你去瞧師公他老人家,保準大出你的意料呢!」 
     
      「我也知道……師公、他其實貌不驚人。」秦卿說「師公」兩個字的時候,微微頓 
    了一下,低燈了我一眼,想來是藉機試探她在我心中的地位。 
     
      見我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她眼中頓時閃過一道異彩,嘴角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 
    喜意,卻用小樹枝夾起已經烤熱了的叫化子雞,一邊敲碎外面乾裂的泥巴,一邊輕笑道 
    :「就像籐壺的先祖源義經陛下一樣,他本是個身材嬌小宛若女子的美少年,就因為用 
    兵如神、殺人無算兼之劍法高超,他的對頭子家形容起他來,就只有」凶神「二字了。 
    」 
     
      「怕是那幫倭賊也是這麼形容相公的吧!」 
     
      解雨抿嘴笑道,翻出食鹽等調味品熟練地抹在雞上,撲鼻的香氣竟引來了幾隻膽大 
    的松鼠,她到底是少女心性,見獵心喜,施展輕功,不一會兒便捉住兩隻抱在懷裡逗弄 
    起來。 
     
      想起陽明公,我心中不由暗生一絲悔意,雖然叫他一聲老師,可他老人家的兵法我 
    卻沒學到手幾成,上月空閒了那麼多日子,自己光顧著與眾女歡娛,卻忘了向他討教剿 
    倭的大計,等到想去請教,宗設卻不給我機會了。 
     
      眼下遇到戰事,雖說自己機警善變,可對敵卻沒有像樣的章法,凸顯自己的稚嫩, 
    別說比不上老練的沈希儀,就連身邊的秦卿也有所不如,真是枉讀了那麼多的兵書戰策 
    ! 
     
      「師公現在隱居在余姚龍泉山吧?」素卿此時說起「師公」已是極其自然:「他老 
    人家的文功武治就連大太監賴恩都讚不絕口……」 
     
      我心中頓時迷惑起來,倒不是那句文功武治用在老師身上並不恰當,而是因為聽她 
    提起了賴恩。 
     
      素卿的過去,甚至比武舞放浪的時候還要糜爛,且不說她的部屬幾乎是靠她的美色 
    駕御,就連與中土官商兩界建立關係,都時常利用自己天賦的本錢,據說賴恩那個太監 
    也被她的美色所惑,以致釀成「寧波之亂」。 
     
      可自從歸附我之後,她知道我的忌諱,便絕口不提以往的經歷,此番突然提起賴恩 
    ,是何道理? 
     
      眼角餘光中卻見魏柔神情微微一變,我心頭更是大疑,賴恩竟與隱湖相關嗎? 
     
      雖說根據眼下得到的情報,隱湖結交官府不遺餘力,可畢竟顧忌自己的名聲,往來 
    大多是為官聲譽尚佳之人,賴恩臭名昭著,隱湖與之相交未免匪夷所思,可魏柔的眼神 
    ……我大腦飛快地運作起來,仔細地把才纔的對話細想了一遍,心中驀地一動,老師陽 
    明公剃滅寧王宸濠後因功遭妒,被太監張忠等所讒,靠提督贊畫機密軍務的大太監張永 
    從中周旋,方得凱旋,而張永則是賴恩的老師。 
     
      想到張永,我立刻就想起了正德朝重臣兵部尚書何鑒,那時張永平安化王、誅劉謹 
    ,何鑒便上疏替他求封侯,兩人關係極其密切,而何鑒的五房小妾李氏正是隱湖弟子。 
     
      素卿是想提醒我這個嗎?我心中暗自揣摩,何李氏的身份雖然隱秘,可張永未必不 
    清楚,他再告訴賴恩也大有可能,不過這對我來說,並不算是什麼機密。 
     
      「你還敢提起這個闔人,想起他,我都忍不住想揍你一頓!」我假意作色道,隨手 
    照她屁股狠狠拍了一巴掌,素卿卻委屈道:「閹人也有好人嘛,就像張永,還替師公說 
    過許多好話呢!」 
     
      聽她真的提起張永,臉上甚至現出一絲急色,又藉著取竹簡飯的當兒偷偷使了個眼 
    色讓我注意魏柔,我心中已然明瞭,她這一番話絕對是有的放矢。 
     
      可她之前有無數機會可以把她所知道的一切清清楚楚地告訴我,為什麼非要等到現 
    在偏偏又說得極其晦澀,不是我腦袋夠聰明的話,根本無法明白她話裡的意思,難道這 
    一切都是為了讓我看到魏柔的反應不成? 
     
      魏柔似乎覺得有點涼,正把乾透了的戰袍往身上披,臉上已看不出任何異樣的表情 
    ,可對比方纔,她越是如此,我心中疑惑越深。 
     
      不錯,權傾一時的何鑒的確曾經是隱湖在朝中最強有力的奧援,可他早死了;而隨 
    著新帝登基,楊廷和掌控大權,前朝舊臣多被清洗,就連有擁戴之功的張永都被發配到 
    了江西,何氏門下凋零,更無一人得到重用,何家在官場上早就成了歷史。 
     
      就算何家仍有餘威,沒有何鑒撐腰,何李氏以妾室之位又能弄出什麼花樣來呢? 
     
      再說,我行走江湖尚不足一載,而素卿與賴恩相交,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他們自 
    然不會未卜先知,預先就知道江湖會出現一個我來,素卿所瞭解的關於隱湖的一切,想 
    來與我並沒有直接聯繫。 
     
      是與師傅他老人家有關?這念頭剛冒起來便被我否決了,自從我那個師祖爺李道真 
    被尹雨濃斬殺之後,魔門聲勢已大不如前,等到我師傅這一代,更是隱跡匿蹤,隱湖弟 
    子有沒有人知道任獨行就是李逍遙都是個未知數,遑論對付他老人家了,再說,賴恩是 
    鎮軍一方的大太監,對江湖恐怕不會有多少興趣。 
     
      不是江湖,那該是官場了。針對老師陽明公自然不可能,他與張永、何鑒關係部相 
    當密切,而與我交好的桂萼、方獻夫都是官場上的後起之秀,想來想去,唯有一人,與 
    隱湖和我的利益都有著莫大的干係。 
     
      白瀾,莫非你和隱湖有什麼恩怨不成? 
     
      「宮裡宮外互為奧援乃是平常之事,老師豈能獨善其身?不如此,恐怕早被小人進 
    讒而含冤屈死了。」 
     
      我稍稍頓了一下,又道:「其實,官場如此,江湖亦如此。 
     
      老魯不在這兒,咱就說說他的師門,少林寺乃佛門聖地,依舊要結交朝廷中人,不 
    僅吏部左侍郎何孟春是空聞大師的方外至交,就是與替朝廷掌控江湖的白瀾白曉生的關 
    係也是相當密切。「聽我提及白瀾,素卿立刻會心一笑,眼中滿是敬佩;魏柔卻驀地停 
    答,臉上浮起奇怪的表情,似憂似怨,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意,就連不明就裡的解雨都關 
    切地探問起來。 
     
      魏柔卻不言語,半晌,先看了素卿一眼,才撓歎道:「師兄才思敏捷,宋姐姐用心 
    良苦,小妹實在佩服。」 
     
      解雨聽她說得漫無邊際,一時摸不著頭腦,剛想發問,卻被我攔住,卻聽魏柔續道 
    :「師兄可知京城教坊司右韶舞寧白兒?」 
     
      一句話證實了我的判斷,想來隱湖對白瀾異常關注,早就發現了他與寧白兒的關係 
    ,進而發現了寧白兒的身份,遂讓隱湖產生了一系列的聯想。 
     
      雖然星宗在魔門三宗裡蛻變的最為徹底,可畢竟是魔門一分子,自然對隱湖沒有什 
    麼好感,白瀾不可能不受她的影響,細想一下白瀾的所作所為,表面上看起來對少林武 
    當隱湖都是一視同仁,可隱湖有何鑒這樣的強援,卻未能真正控制住江湖,以致大江盟 
    和慕容世家的勢力在白瀾掌控江湖的這十幾年間得以迅猛發展,這未嘗不是白瀾壓制隱 
    湖的結果。 
     
      再想想與白瀾相交甚密的陸眉公修訂江湖惡人榜的時候,只邀請了少林武當,卻把 
    隱湖排除在外,由此可見隱湖這些年的尷尬。 
     
      如果隱湖把這一切歸罪於白瀾,鼓動何鑒採取行動從官場上打擊他,想來也就不奇 
    怪了,而這恐怕也是素卿能夠聽到有關隱湖消息的原因,只是她既不清楚我與白瀾之間 
    的關係究竟如何,怕同樣的手段落在我的身上,又怕我不信任她,索性當著魏柔拐彎抹 
    角地提及此事,進退都自如。 
     
      而魏柔機智過人,竟也看破了素卿的心思,不過既然如此,那隱湖秘傳的不二心法 
    原本足以讓她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可她為何露出破綻被我抓住呢?這著實蹊蹺。 
     
      反是她一手揭破寧白兒的身份,倒讓我隱隱察覺到隱湖劍法的銳利。 
     
      「我雖然沒見過寧師姐,可聽說她早就遠離江湖,一心只想相夫教子,師妹為何對 
    她念念不忘?」 
     
      「白大人對師兄倒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啊!」魏柔顯然錯誤地估計了我的消息來 
    源,臉上憂色愈深:「想是白大人去意已決,開始托付後事了,只是不知白大人心中是 
    怎麼看待敝門的?」 
     
      聽魏柔左一個白大人右一個白大人,我心頭不禁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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