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船甫出鎮江,高君候就再也支持不住了,噴了一大口鮮血之後便倒在船艙裡。
正在搖櫓的風大蝦聽到艙裡有動靜,進來一看,忙向我討主意。
「高長老的傷雖重,卻沒有性命之憂。」我安慰他道,這一晚的功夫我已經折服了
他,聽我這麼說,他才安靜下來。「我是來請援兵的,公孫總管和司馬長老還在等我的
消息。萬一他們等不到我的消息,貿然闖進鎮江城,就正落在慕容世家的陷阱裡了。可
眼下高長老也……」我故意把話說了一半便打住了,歎了口氣。
風大蝦臉上果然露出了內疚的表情:「那,那該怎麼辦呢,王大哥?」
其實我並不為公孫且、司馬長空他們擔心。慕容世家雖然蠃了這頭一場,可其中至
少一半原因是因為同盟會過於輕敵,論實力,同盟會仍在慕容世家之上。
若是公孫他們真的一頭闖進包圍圈,就活該自己送死,正好平衡兩家的實力。唯一
讓我有些掛念的竟然是李岐山,或許十二連環塢一直是我內心一個未解之結吧!
不過眼下還要在風大蝦和許詡眼前做足了戲分:「風兄弟,方才沒來得及詢問高長
老,我們朱雀集團的副指揮、快馬堂大當家『馬王』赫伯權赫大俠帶著幾個弟子前來通
告應天失利一事,不知風兄弟知道不知道此事?「風大蝦尷尬地搖了搖頭,道:「王大
哥,我不是排幫的人,排幫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一切等師父他老人家醒了之後問他吧!
「排幫幫主的弟子竟然不是排幫中人,這還真有些蹊蹺,記起方才潭玉碎說我和風大蝦
乃是高君候的秘密弟子,我心中一動,莫非是高君候並不看好排幫乃至同盟會的前景,
給自己留了後路不成?而高君候收秘密弟子定是一件隱秘之事,卻弄得連慕容世家都知
道,顯然排幫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
「可朱雀集團那邊已經沒有時間再等了,那你師兄呢?」
風大蝦說他大師兄戰死了,而二師兄和與他同為秘密弟子的三師兄則尚在九江:「
遠水解不了近渴,你又聯繫不上排幫,高長老的傷又重,若是返回龍潭下蜀的話,或許
連高長老的命也送了,依我看,眼下還是返回杭州同盟會總舵救治高長老是唯一可行之
路。「風大蝦卻意外地搖了搖頭:「王大哥,師父教導過我們,凡是以他人為先,若就
這樣放棄朱雀集團的話,師父知道了會打死我的!不若我們就近找一戶人家住下,請這
兩位姐姐照顧我師父,小弟和大哥走一趟,去給公孫大俠報信去!「放屁!全是他XX的
窮酸教育!
我差點罵出聲來,可內心卻驀地生出一絲感動,自己何嘗不是為報師恩就一腳踏進
了這茫茫江湖,話到嘴邊已然變成了一聲稱讚:「好!高長老有徒若斯,足見前輩的高
風亮節!」
想既然風大蝦這麼說,而我若是想繼續混跡在同盟會的話,也真的要再走上一趟鎮
江了,轉眼望著解雨,她眼中射出萬道柔情,似乎在說不管怎樣,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不懼,心中頓生出主意來。
「風兄弟,還是你留下來照顧高長老,李許兩位師妹畢竟是女兒家,不太方便。「
他還想爭辯,被我攔住,說了句你師父要緊,他才悻悻坐下。
看風大蝦絲毫沒有被今晚凶險的戰事所嚇倒,我不禁想起了我的少年,想起了當年
自己是如何背著師父,用尚未熟練的賭術橫掃了江東幾大賭坊,都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呀
!
想起潭玉碎和岳幽影或許日後用的著,我叮囑風大蝦不要洩了這兩人的底,又編了
一套說辭好日後用來解釋我們是如何逃出鎮江的,之後便在鎮江城外不遠處靠了岸,帶
著解雨、許詡告別了高君候師徒,踏上了西去的路途。
高君候看出我臉上的驚訝,接著道:「唉,五先生,你要是知道老夫身上的傷是誰
留下的,你恐怕就更吃驚了,離別鉤蕭別離,很公平的決鬥,不到十招,我就敗了,想
不到吧!「「啊!?」這回我真正地大吃一驚了。
其實這場江湖爭霸沒有幾個人是我所關心的,但蕭別離絕對是其中的一個,不僅因
為他是蕭瀟的父親,而且因為他和師父那種特殊的關係,以及離別山莊對我表現出來的
友好態度,如果說對上慕容千秋我或許沒有什麼心理負擔的話,對蕭別離我恐怕真的很
難發揮自己的真實實力,可沒想到甫一開戰,他就衝到了第一線。
可名列名人榜第十的他竟然能重創排名第十一的高君侯,一時間我還真是難以消化
。雖然我聽無瑕說過,那名人榜說來也巧,十大的武功明顯要比接近他們的人高出一籌
,可是以高君侯的實力,支持上十幾招然後逃跑,這才是正常的實力對比。
若按他的說法,那蕭別離豈不是該有與齊放唐天文比肩的實力了嗎?
「是不是高長老您心有旁鶩,以致武功的發揮打了折扣呢?」對擔言自己失敗的高
君侯我隱約生出一絲敬意。
「我倒覺得蕭別離的發揮似乎打了折扣呢!」高君侯的表情看不出這是玩笑還是實
情:「他從十幾年前就開始隱瞞自己的武功,處心積慮,恐怕就是為了這一天。」
我這才明白他方纔那句話的含義,恍然道:「您是說……連慕容千秋、慕容萬代的
武功也不能按江湖名人錄上記載的那樣來計算吧,怪不得公孫總管敗得那麼慘。「心中
卻暗忖:「隱藏自己的武功十幾年,慕容兄弟和蕭別離有這麼深的心機嗎?可為什麼他
們武功大進呢?都是四五十歲的人了,內力怎麼可能再提高……「望著高君侯赤紅的臉
,我心道:[莫非他們學了什麼歹毒的武功不成?]高君侯並沒有留意我的心事,幾句對
話彷彿耗盡了他的精力,他闔上眼睛有昏迷了過去。風大蝦畢竟還是個少年,此刻也慌
了手腳,滿臉焦急對我道:[王大哥,師傅已昏迷三次了,可他老人家給我開的方子裡
的幾味主藥,城中藥鋪的存貨都被漕幫買去了,這可怎麼辦呀!]雖然我對道,醫,兵
,易,儒,法,墨,名,雜均有涉獵,不過醫術並不是我的強項。
可我驀的想起瞭解雨,這丫頭的醫術遠比我高明,只是她眼下的身份卻無法讓她表
現她那神氣的醫術。
於是我不經意間給解雨使了個眼色,轉頭似模似樣的替高君侯把起脈來。
[風兄弟,令師該是傷了足厥印肝經,期門,章門二穴受損,引起肝陽上亢,你把
令師的方子拿給我看看。]這倒不是我信口胡說,我輸了一絲真氣探查高君侯的傷勢,
真氣行走到期門章門二穴便受阻無法前行,再看高君侯給自己開的方子,卻是治標不治
本的一張治跌打損傷的藥。
我心中一曬,這高君侯自己也是個蒙古大夫,想慕容世家此番雖然大獲全勝,可死
傷也必定慘痛,大肆收購這種治刀棒槍傷的藥材頁不足為奇了。
[高長老他傷的重嗎?]解雨果然心思玲瓏,貼著我的身子假意關心的問道,而小手
卻在我背後飛快的寫起字來,我照葫蘆畫瓢開出了一張方子,心底才鬆了一口氣,便送
給解雨讚賞的一瞥。
和風大蝦交待了兩句,他便轉身離開了,密室裡頓時靜了下來。
「王、王師兄……」許詡怯怯地喊了我一聲,轉頭望過去,她一臉的灰心喪氣:「
連高長老都受傷了,我們、我們還能活者、活者回家嗎?」
我知道在許詡心中像齊放高君侯這樣的人物都已經被神話了,他們的失敗幾乎讓許
詡喪失所有的信心,不過這正是我所要利用的,便道:「高長老是敗在武功上嗎?不是
!公孫長老是敗在武功上嗎?也不是!所謂『恃勢大矜人眾,欲見威於敵,是謂驕兵。
」驕兵必敗呀!」
「我我聽不懂。」許詡一臉茫然,沒進過學的她著實不太懂我說的話。
「王兄弟的意思是同盟會自恃人多勢眾,滋生了驕傲之心,輕敵妄動,故而失利。
」高君侯不知什麼時候醒了來,沉聲道,他望了我半天,歎口氣道:「看來同盟會臥虎
藏龍,好好挖掘利用人才,定能重振雄風。」「高長老謬讚了,弟子只是有感而發罷了
。」我並沒有繼續說下去,高君侯畢竟是同盟會的首領之一,甚至很可能是次番鎮江會
戰的同盟會主將,若論起失利的責任來,莫大於他了。高君侯強打著精神詢問起我的經
歷來,當他聽說我是連辟的弟子時,眼中頓時閃過一道異彩,他讓我試演了幾招,神色
才黯淡下去,發出了和公孫且同樣的感慨,只是末了他道:「尹觀雖然惡毒,武學天分
卻甚高,他連家拔刀訣的成就甚至在你師父連辟之上,可惜他不走正途,還讓這門江湖
絕技從此失傳了,你所學到的拔刀訣與原本差了許多。」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回憶起
了什麼,嘴角還露出一絲動人的笑容,半晌道:「我記得少寺達摩院長老空相大師早年
曾做過南少林寺的方丈,與你師父相交深厚,有機會去拜會一下他老人家,或許你會有
意外的收穫。」拔刀訣又算什麼出色的武功呢?我暗哂,可心中還是生出感激之情,高
君侯與王謖無論江湖地位和武功都相差不可以道里計,此番諄諄愛護之語就顯得更為難
得,怪不得他能獲得屬下的衷心愛戴。
正說話前,卻聽地面上傳來幾場淒厲的慘叫,然後就聽一女冷笑道:「小子,任你
奸猾似鬼,也逃不出老娘的手掌心。」說著卻又換了語氣:「來,告訴姐姐,高君侯在
哪兒?姐姐給你奶吃~」聲音甚是淫靡。
「不好」
我一聽就明白了,定是去抓藥的風大蝦暴露了行藏,把敵人引了來,吩咐許詡照顧
高君侯,便拉著解雨飛快地從信道爬上去,卻聽風大蝦扯著嗓子喊道:「叔叔大爺救命
啊,臭婆娘殺人啦!快去報官啦!」「小子,你毛還沒長齊哪,倒挺會演戲的嘛!聽說
高老頭原來就是個說書的,嘻嘻,你不會是他的徒弟吧?」
我將雕像下的帷幔挑開一道縫往外看去,就見廟前台階上站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美艷
婦人,身材極其豐滿,尤其是胸前那對凸起更是碩大無比,幾欲裂衣而出,只是那圓嘟
嘟胖乎乎的臉上的淫蕩笑容裡卻藏著三分貪婪和狡詐,手中的那口長劍猶自滴著鮮血,
台階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四人,既有借宿此地的乞兒,也有排幫的弟子。
她絲毫不理會四下逃散的眾乞兒和攔在她身前的三名排幫弟子,目光緊緊盯住了風
大蝦。
藉著夜色我四下張望了一下,那婦人周圍似乎並沒有幫手,我心中暗自奇怪,難道
她竟是欺高君候受傷而孤身來犯嗎?風大蝦還死死抱著一大包草藥,似乎是一臉委屈地
望著那幾個排幫弟子道:「大叔,你們說替你們買藥就給我一兩銀子的,可為什麼不告
訴我買藥會惹上這個動不動就殺人的臭婆娘!?」可眼珠卻四下亂轉,似乎在尋求脫身
之法。
「唱作俱佳,真是精彩喲!」那美婦正笑得花枝亂顫,三個排幫弟子身形已然發動
起來,三把鋼刀從三個方向直劈向那婦人。
雖然這三人已經受了傷,可看樣子該是排幫的好手,三把刀的刀勢依舊頗為凌厲。
那婦人身子猛的左移,長劍擋開她左手那漢子的刀之後團身而上,一劍正刺在了那漢子
的左胸,那漢子幾位勇悍,怒目圓睜,左手竟一把握住了長劍。
那婦人冷哼一聲,長劍一抽一蕩,一蓬鮮血和半隻手掌便一同噴向了婦人,那婦人
竟迎著血雨而上,右肩猛的將漢子撞向中間一人,那人招式已用老,一刀砍在了自己同
伴的肩上,竟把同伴的右臂生生切了下來。就在這漢子慌亂之際,婦人的那柄長劍穿透
了他同伴的身子一下子刺進了他的心房,這漢子虎吼一聲,身子猛地一歪,長劍喀嚓一
聲折成了兩!
而此時右邊那個漢子的刀已經劈落下來,婦人用半截長劍搪了一下,可連殺兩個好
手之後,手已經有些軟了,竟沒攔住那漢子含憤的一刀,她只來得及閃開大半個身子,
那刀貼著她的肩膀落下,一下子從她肩頭削下一大片肉來!
「老娘剝了你的皮!」婦人的臉上一片青白,含怒而發的一疾如雷電,眼看那漢子
就要血濺當場,風大蝦已如泥鰍一般竄了出去,手中變出一把不足二尺的短劍直撲向婦
人。
婦人聽到風聲有異,反手就是一劍,只聽噹的一聲,風大蝦被震得登登後退了好幾
步方站穩了身形,夜色中看不出他臉上的變化,卻是不住的喘著粗氣。
婦人身形頓了一下之後,似乎是沒想到少年風大蝦的武功如此出色,怕被他趁隙逃
走了,竟置身後那個大漢於不顧,飛身追了上來,半截長劍直刺風大蝦的大腿,顯然是
想先讓他失去行動的能力。
然而我的長刀出手了,漆黑的廟裡頓時爆出一溜燦爛的火花,兩個人影驟合驟分。
就在刀劍相交的一瞬,我已經判斷出這婦人的內力尚不如我在蘇州遇到的裂虎叉錢
空,而在我假意後退的途中,心下也有了主張。
然而我的計劃還未開始實施,那婦人就在與風大蝦同時發出一聲驚叫之後,突然喊
道:「呆子,你快出來吧,點子扎手!」
「這臭婆娘有同黨,王大哥快制住他!」風大蝦一邊焦急的喊道,一邊又揉身而上
。
我心中也是一愣,若來人是慕容世家那幾大高手的話,這四下只有一個門的老君廟
可著實不容易脫身,心念電轉間,我輕輕對解雨道了一聲「暗器」,之後身法陡然加快
了兩分,直想一刀解決了這個婦人,以免牽扯我撤退的後腿。
可我橫掃的這一刀已經堪堪將婦人攔腰斬成兩截了,她的同伴卻依然沒有出現,我
心中狐疑,刀勢就緩了下來,那婦人的半截斷劍才勉強護住了自己的腰胯,只是就算我
只用了三分內力,她還是承受不起,身子頓時橫飛了出去,風大蝦的短刺正好札進了她
的大腿。
她慘呼一聲,尖叫道:「譚大哥,這次是真的了,點子實在扎手呀!」
隨著她的呼喊,突然從廟門東側的大樹上跳下一人,尚在空中,那漢子就幾個翻滾
接近了那個排幫弟子,一團黑黝黝的香瓜大小的東西從他袖口急速飛出,我還沒來得及
示警,那瓜狀物已經擊在了排幫弟子的頭上,只聽「噗嗤」一聲暴響,頭顱頓時被打成
了一個爛西瓜。
「飛火流星譚玉碎?」
來人被我喝破了身份,腳下不由得一緩,而我已經順勢把刀橫在了婦人的脖頸上。
「死人」、「挨千刀的」、「死瘸子」,一連串的咒罵從婦人口中吐出,只是目標
並不是我和風大蝦,卻是離我兩丈遠、正如毒蛇一般注視著我的皖北譚家第一高手譚玉
碎,只是咒罵之餘她偷偷地打量我,目光又驚又疑。
「譚先生,做個交易如何?」「憑什麼?」譚玉碎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波動,那滿是
皺紋的醜臉上也看不出半絲表情,可他眼珠卻是一縮。
「當然是我手中的醉芙蓉岳幽影岳姑娘啦。」當我認出譚玉碎之後,那婦人的身份
便昭然若揭了,江湖盛傳譚玉碎苦戀岳幽影,而岳幽影的形象正與眼前這個風騷女子十
分吻合。
只是聽說岳幽影雖然利用譚玉碎愛她之心做了很多大事,也賺了不少銀兩,卻依舊
與譚若即若離,兩人關係十分微妙。
此時看來,兩人若是站在一起,還真如鮮花牛糞一般,也怪不得岳幽影對譚玉碎看
不上眼。可眼下我還要利用一下他倆的關係,刀上稍稍去了點力,岳幽影便立刻配合地
喊道:「譚大哥,你、你一定要救救我!」
我不滿地瞪了她一眼,這種淒淒慘慘的嚎叫豈能打動素有冷血之稱的譚玉碎呢?
果然聽譚玉碎瞇起毒蛇一般的細眼冷笑道:「笑話,你是什麼東西,跟我談條件!
不過,看你小子還算有種,乖乖放了岳姑娘,再把高君候交出來,我給你一條生路!「
媽的,這老小子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惹火了老子,老子一刀劈了你!我心中暗罵,
凝神細查,那群乞兒早就跑沒了影,周圍靜悄悄地似乎並沒有其他人了。
「我只是個無名小卒罷了,爛命一條,送給譚先生也無妨,當然,岳姑娘可要陪著
我們一起上天堂下地獄嘍!「我淡淡道:「可惜呀可歎,江湖上傳言譚先生對岳姑娘如
何如何,原來都是一片虛情假意。也難怪,岳姑娘雖然生得花容月貌,可這母老虎的脾
氣恐怕誰也……「我話還沒說完,岳幽影已經心領神會,「譚大哥,妹子知錯了,」
她的聲音又濡又膩:「其實妹子心裡一直暗暗喜歡大哥的,只是÷只是……\她驟
然改變態度,一時間竟也不知該說什麼好。」只是譚先生口拙,岳姑娘又是個女兒家,
怎好把自己的心意輕易說出口。「我接口
道:「眼下正是譚先生你表明心跡的大好時機,岳姑娘斷不會因為你放走了我等而
輕看你,只能更敬重你,更明白你愛她之心呀!」
我說一句,岳幽影就連忙點頭說一句:「是」。
譚玉碎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卻冷笑道:「一派胡言!譚某為她做了多少事情,心跡
表白了多少次,可這賤人心中可有一絲感動!我心早冷了。今日正好,我雖不忍心殺她
,可你要殺她,譚某也不會阻攔,就此斷了情根。不過,幽影你放心,你死之後,我會
把這幾人碎屍萬段,替你報仇雪恨!」
「譚玉碎!你這個王八蛋、……」岳幽影心中一急,頓時破口大罵起來。
我卻微微一笑:「岳姑娘,你冤枉譚先生了。其實譚先生救你之心如火燒火燎一般
,他方才一番話只不過是想放鬆我的警惕罷了,順便把我的籌碼使勁往下壓。論起心機
來,岳姑娘你比譚先生差遠了!哼,我若是沒猜錯的話,譚先生不知給你擋了多少災難
!「岳幽影看看我又看看譚玉碎,似乎這才明白過來,眼前這兩個男人的心機遠遠高過
自己,她不敢再說話,只是換了衣服泫然欲泣的模樣,可憐兮兮地望著譚玉碎。
譚玉碎細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卻沒說話,只是目光掠過岳幽影的時候,裡面多了些
心疼與無奈。我心中暗笑,卻肅然道:[不過,譚先生,岳姑娘豺狼心性,實非良偶,
下就替譚先生殺了這賤人!我師兄弟與你決一死戰,誰勝誰負,還不好說呢!]岳幽影
此刻也明白過來,自己的小命其實掐在譚玉碎的手裡,她冷汗頓時流了下來,我刀上都
能感覺到她身子微微發顫,卻是黛眉攢動,膩聲道:「譚大哥,若你救得幽影一命,幽
影、幽影就……就把身子給大哥………,不不不,從今以後,幽影影一心一意跟隨大哥
,其它男人幽影都、都不理會了好不好?\\且慢!\譚玉碎低喝一聲,臉上晴不定,半
響才道:\幽影,不是我信不過你,也不是我不愛你,你知道慕容先生的規凡是叛幫通
敵者,誅其全家,你我或能逃脫,可我譚家上下幾十口人必受我連累,我譚玉碎豈不成
了家族的罪人!你且先去,待我殺了這般小人之後追隨你於地下。「」玉碎!「岳幽影
聽譚玉碎真有死意,六神無主之下竟口不擇言:」幽影出來之時,並未通報任何人,你
我不說,慕容先生怎會知道?你若信不過我,我對彌勒宜發誓!「她咬破自己的左手中
指,將血滴彈向半空,誓道:」弟子岳幽影甘願嫁給譚郎玉碎為妻,終生不離不棄,若
違此誓,願受萬蛇之噬!「\就是你貪功!」譚玉碎埋怨了一句,眼中卻露一絲喜悅和
激動,然後冷冷對我道:「小子,算你走運,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殺人了,你們放了
幽影,趕快給我滾蛋,免得我變了主意!若是我聽到什麼風言風語的,老子就在江南大
開殺戒,讓你們知道,他們都是因為你們多嘴才送了命的。」「這一點倒請譚先生放心
。不過,」我微微一笑道:「譚先生是欺我年輕不知江湖險惡嗎?」
譚玉碎一直壓抑住的表情此刻卻有了鬆動,他上下仔細打量了我一番,又看了看風
大蝦,道:「雖然你塗黑了自己的臉,可我昨天絕對沒看到你,聽說高君候秘密收了兩
個弟子,想來就是你和旁邊那小子吧,真是名師出高徒呀!」
他話裡並沒有揄挪的味道,倒是隱約有種棋逢對手的快意:「高君候看來真是傷得
不輕啊!否則,怎麼會讓你們這兩個小鬼出來自作主張!?」
「是呀,蕭先生的離別鉤實在是出神入化,老夫不是他的對手。」
我身後傳來高君候中正淳和的聲音,那聲音裡竟聽不出他內力受損的一絲痕跡:「
難道他方才受傷的模樣竟是裝出來的?」
我腦海中竟閃出了這般念頭,雖然我很快就明白那不過是高君候強運內力製造出來
的假象,可我還是忍不住偷偷投去關注的一瞥,在我的眼角餘光中,高君候依舊一臉病
容,可那對眸子中卻不時閃動著凜冽的目光,讓人覺得即便他受了傷,也絕對不能力搏
殺眼前的敵人。
潭玉碎面色微微一變,沉吟不語。我催動刀氣,那岳幽影心肝欲裂,越發冷汗淋漓
,偏偏又說不出話來,只得幽怨地乞望著潭玉碎。
潭玉碎長歎一聲,一咬牙道:「既然高幫主在,且信你們一回!四下城門都有官兵
,只有運河碼頭是漕幫自己守衛,想要出城的話,只有運河一條路。「我暗呼一聲僥倖
,好在沒一刀殺了岳幽影,此刻她竟成了我們的護身符。而藉著譚玉碎對慕容世家包圍
網的熟悉,我們輕易躲過了許多明崗暗哨,終於來到了碼頭。
「這艘船就是你們的了,你們該放了岳姑娘吧!」譚玉碎一口氣殺了四個前一刻還
和他寒暄的漕幫弟子,然後冷冷地道。
「譚先生此言差矣!」我一句話幾乎讓他立刻翻臉,不過他馬上就哭筆不得起來。
「岳姑娘已經是譚夫人了,你怎麼也要換個稱呼吧!」我一邊笑道,一邊從懷裡摸
出一料藥丸塞進了岳幽影的嘴裡:「譚先生不必緊張,這並不是毒藥,只是一粒銷魂丹
罷子。只是一刻之內不能陰陽交合的話,尊夫人可就要變成花癡了,譚先生想必不會假
他人之手吧……「譚玉碎恨恨地道:「表山不改,綠水長流,你留個姓名,也好讓譚某
知道究竟敗在哪位高人手裡「?
我卻站在船頭微微一笑,待船行遠了,才悠悠道:「我……只是一個無名小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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