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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三章】

    祝壽

        三日後，丁原隨姬別天啟程，趕赴越秀山為屈痕祝壽。同行的除去姬欖夫婦外，姬別天還將孫女姬雪雁也帶上了，另外還有段唱跟何歡。

        姬雪雁本想攜上彩兒，奈何這只多嘴鸚鵡前幾日被風寒擊倒，惟有留在碧瀾山莊托人照料。

        少了彩兒，卻多了何歡。

        按說何歡不過是個碧瀾山莊的普通三代弟子，這等好事怎麼也輪不到他的分，也是沾了丁原的光，才由姬別天親點，要他一同趕赴越秀山，一路上負責對丁原的看管。

        初聞此訊時，直樂的何歡一夜沒睡好覺，作夢都在手舞足蹈。

        翠霞六仙中，要去越秀山為屈痕祝壽的，尚有淡怒真人與羅和，但都要遲上兩日才啟程。

        淡一真人雖在閉關靜修，但也備下賀禮托淡怒真人捎去。

        淡言真人素來低調，至於淡嗔真人恰巧雲遊海外，已有數月未歸。

        何歡剛參悟了翠微九歌中的登堂境界，御劍是不會的。若用陸地疾行術，莫說當晚到不了越秀山下，就算到了第二天早上怕還在路上，故此由段唱祭起仙劍，將他帶上。

        另一個麻煩是丁原，他這些日子被姬別天設下禁制，真氣被羈於丹田不得出，十成修為倒有九成九施展不上，比起何歡還不如。於是惟有辛苦姬欖一路照應，七人這才上了道。

        越秀山位於天陸東南，七大劍派中，在地緣上與翠霞派並非最近，但兩派的關係素來交好。尤其是當代的越秀劍派掌門屈痕，與姬別天之間，更是多年的莫逆，堪稱作生死之交。

        「山色甲東南，靈秀冠三山。」越秀山下朝仙門前的石碑上，所刻的這副對聯，千百年來為人傳誦。不知有多少文人墨客、學子仕商，曾為一睹越秀山的風光景致，而千里迢迢，登高一瞰。

        比之翠霞山的雄峻偉奇，越秀山另得天陸江南的清婉秀麗之色，山水如畫，林木參天，曲徑清幽處，空山有鳥鳴，雲谷聽水流，潭影空人心。

        在群峰深處，有一峰如柱擎天，高逾萬仞。自古以來鍾天地之神秀，參日月之造化，卓然不群。

        半山以上雲蒸霞蔚，飛鳥不渡，終年人跡罕至，被世人稱之為「接天峰」。

        越秀劍派便坐落於接天峰金頂之上，樓宇千棟，亭台上百，或有珍禽來儀，奇花如錦，雲霧繚繞。

        姬別天一行抵達接天峰時，已近傍晚，滿山流光異彩，雲氣萬丈，直看的何歡嘖嘖稱奇。忽有見到一行白鷺直上青天，披霞而去，消逝在青山之陰，竟忍不住興奮的大叫起來。

        段唱苦笑道：「現在也就算了，待會到了金頂之上，你可千萬別再一驚一詫，讓人以為我們翠霞派的弟子都沒見過世面。」

        何歡連連點頭，眼睛盯著身旁美景，不肯有半點分神。可才安靜了一小會兒，驀然見著前方接天峰山麓之中，一道瀑布奔流千丈而下，宛如天上銀河瀉落凡間，波光裡漾起七彩光暈分外妖嬈，剛想驚呼出聲，猛記起師父先前的交代，又趕緊閉嘴。

        段唱見自己寶貝徒弟一副鄉下土財主進城的模樣，忍不住暗暗搖頭，口中卻介紹道：「那是天陸著名的絢光天瀑，天氣晴朗時煥發七彩霞光，隨著光線明暗交替，可不斷變幻色彩，到了晚上又呈銀色，猶如玉水飛流，美不勝收，乃越秀七景之一。」

        姬欖聞言，微笑道：「何師侄若是喜歡，便可請越秀派的朋友領你與雪兒、丁師侄到天瀑遊玩。」

        姬雪雁喜道：「好啊，我正想著什麼時候能到天瀑跟前，好好欣賞一番呢。」

        和婉慈和一笑，說道：「越秀美景何止天瀑一處？不過將來你有的是機會一一賞遍。」

        她哪裡曉得，姬雪雁此刻芳心裡想的卻是如何擺脫眾人視線，好與丁原攜手遊遍這眼前勝景？

        說話時接天峰已近，眾人收了仙劍緩緩降下雲頭，落在朝天門前。

        丁原腳落實地四下打量，見山門前十數名越秀劍派的弟子分列兩廂，有不少先到一步的賓客，正由人引上金頂。

        一名白衣青年男子背負仙劍，遠遠迎來，行到姬別天等人面前，深深一禮說道：「弟子屈箭南在此等候多時，拜見姬師叔祖，姬師叔、和師嬸、段師叔，諸位師兄妹！」

        丁原一聽這名字，就覺得耳熟，忽然記起當年趙卓杉提及的正是他，不禁留神多瞧上了兩眼。

        屈箭南看上去二十多歲，面冠如玉，丰神俊朗，頗有些儒雅倜儻的才子味道，卻是越秀劍派首屈一指的青年俊彥，聲名鵲起於天陸九州。

        姬別天伸手扶起屈箭南，呵呵笑道：「我和你爺爺分屬莫逆，何必如此見生，行此大禮？」

        屈箭南恭敬道：「正因為姬師叔祖與家祖乃吻頸至交，弟子更禮應如此。」

        姬別天回首道：「雪兒，你還不來見過南兒，卻躲在你娘身後作甚？」

        姬雪雁從和婉身後走出，朝著屈箭南一禮道：「屈師兄！」

        屈箭南眼睛一亮，只見眼前站著的少女明眸皓齒，眉彎如月，櫻桃小口含著盈盈笑意，偏還藏著幾分嬌憨俏皮。一襲明艷的紅衣短靴更襯托出膚光賽雪，黑髮如瀑，仙劍上火紅的劍穗，隨風輕盈飄動。

        屈箭南心中暗道：「難怪古人有說女大十八變，幾年前的雪師妹已是艷光照人，可今日再見，竟又更增幾分嬌艷，即是仙臨人間也不外如斯。」

        但他自幼失去雙親，為屈痕苦心調教，氣質涵養與普通名門子弟迥然不同，目光只一觸即過，執禮微笑道：「雪師妹一向可好？」

        姬雪雁嬌笑道：「我不是正好好站在屈師兄面前，又有什麼不好的地方？」

        姬欖斥道：「你這孩子，恁的沒規矩，怎麼跟南兒這般說話？」

        姬別天罕見的好脾氣道：「那是他們小兒女彼此玩笑，欖兒何必當真？」

        丁原見他們說的熱乎，心裡不曉得為什麼老大不爽，兩眼一翻道：「姬大鬍子，我們就一直要站在山門前喝西北風不成，莫非這就是越秀劍派的待客之道？」他這些天被姬別天封印了丹田，胸口正堵著一肚子火氣，偏巧屈箭南與姬別天、姬雪雁笑談正熱，更激起一腔邪火，一張嘴，就把整個越秀派給得罪到底。

        屈箭南微微一怔，有些奇怪這少年為何竟敢直呼姬別天為「姬大鬍子」，難道說並不是姬別天門下弟子，可姬別天又怎會將他帶在身邊，同來越秀山賀壽？

        他身旁的越秀弟子卻紛紛作色，僅礙於姬別天在場，不便開口訓斥。

        姬別天沒想到丁原這樣妄為，當眾叫自己「姬大鬍子」也就罷了，居然連越秀劍派也敢譏笑嘲弄，不禁有點後悔，不該把這小子帶來。

        他老臉一沉，厲聲喝道：「放肆！」

        丁原什麼時候怕過這個，正打算反唇相譏，卻發覺姬雪雁盈盈秋波朝向自己悄悄投來，神色裡頗多懇求之意。於是他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心道：「不管怎麼說，姬大鬍子也是雪兒的爺爺，看在雪兒面上，我也不能太在人前得罪他了。」

        姬別天向屈箭南歉意道：「老夫門下弟子口不擇言，請貴派擔待一二。」

        屈箭南灑脫一笑，反為丁原開脫道：「是弟子見了諸位長輩太過激動，一時竟疏忽了招待，這位師兄之言，倒是提醒了弟子。」一躬身道：「姬師叔祖先請！」

        眾人走入山門，沿著三百六十九級天階，往玉華苑攀去。

        越秀劍派以屈痕為首分為三支，分駐一苑兩莊，在金頂上呈鼎足之勢。玉華苑佔地千頃，廣廈千棟，更有無數亭台樓閣，小橋流水蘊藏於雲霧霞照之中。其景致較之碧瀾山莊，著實更勝一籌。

        姬雪雁走在娘親身旁，說道：「屈師兄，你剛才可說錯話了。」

        屈箭南一怔問道：「雪師妹，我說錯了什麼？」

        「他可不是什麼師兄師弟，」姬雪雁玉手指引丁原，道：「論起輩分，你也該叫上一聲『丁師叔』才是。」

        屈箭南心下一驚，他起初見丁原步履凝重，身形卻有些輕飄，似乎並無上乘的仙家修為在身。

        得到姬雪雁提醒，再一仔細打量，才發現丁原天庭玉澤內斂，雙眼精光暗收，竟是一等一的年輕高手。只是不知什麼原因，竟教一身修為無法施展，自己剛才差點看走了眼。

        猛地想起前兩年轟動一時的天陸傳聞，精神一振問道：「這位公子可就是當年劍挑天雷山莊，劈雷遠、斬天龍，連戰天陸三妖的丁原師叔？」

        丁原不冷不熱的答道：「我小時候曾差點做了叫化子，卻從沒當公子的福分。」

        屈箭南朗聲笑道：「英雄何問出身？以丁師叔的丰姿神采所作所為，有誰能不讚上一句翩翩濁世佳公子。箭南當日聽聞丁師叔的故事便心生仰慕，不料今日有緣得見，卻險些有眼不識，尚請丁師叔原諒。」

        丁原見他不但不與自己計較，依然謙遜有禮，言辭得體，也不好意思再冷言冷語，於是淡淡微笑道：「閣下是名門之後，少年有為，該是我羨慕閣下才對。」

        姬雪雁見丁原收了刺頭脾氣，心中喜慰，嫣然笑道：「你們一個說仰慕，一個說羨慕，倒是熟絡的很快。」

        段唱在後面湊熱鬧，道：「這就是英雄相惜，我們都老了，已無當年鮮衣怒馬杯酒論交的豪情。再過一二十年，天陸正道浩氣，就該輪到你們這些年輕人仗劍宏揚、縱橫九州了。」

        姬別天不以為然道：「老夫還未嫌老，你怎的先叫起老來？他日若再有妖孽猖獗，我的這把老骨頭也一樣能御劍九天，快意恩仇！」

        姬雪雁衝著段唱，一吐香舌道：「爺爺可是最忌諱一個『老』字，再說段師伯不過比我爹爹大上十幾歲，也未必見老啊？」

        屈箭南笑道：「家祖最佩服姬師叔祖的也正是這點，他經常向晚輩說起當年您與他並肩大戰群魔、一夜掃平屠羅峰的往事。他老人家若不是正在接待碧落劍派的掌門師叔伯，此刻定已迎到山門前了。」

        姬別天聽屈箭南借屈痕之言，說起當年自己最得意的一戰，心中甚是受用，哈哈一笑道：「那都是百多年前的往事，還提它作甚？碧落劍派的停心真人也到了麼，他來的還真是早，不知七子之中這回來了幾位？」

        屈箭南回答道：「除了停心師叔伯外，還有停雲、停濤、停風三位前輩，和門下十數位弟子。」

        姬欖道：「碧落劍派來的人可真不少，連停心掌門師伯都親自駕臨，令祖著實好大的金面。」

        屈箭南不顯得色，只微笑回答道：「回稟姬師叔，原本家祖過壽並不願驚動諸位仙友，只是想著自從二十多年前婆羅山莊一役後，大家都許久未曾聚首，才藉著這個因頭，請來天陸眾位仙家耆宿，以敘別情。」

        和婉問道：「屈師侄，不知家父到了沒有？」

        屈箭南道：「請和師嬸放心，燃燈居士是我滕師伯去請的，至遲明晚必到。」

        姬雪雁說道：「娘，我們可也有好多年沒見到外公了吧，不曉得他老人家的鬍子是否真長到了地上？」

        和婉慈和笑道：「就你小時候最會淘氣，差一點就把外公辛苦留了百多年的鬍子，給剪個精光。」

        大家邊走邊聊，天階雖長，一路行來也不覺氣悶。

        天階分為三層，每隔一百二十三級，便築有一處平台以供人駐足歇息，平台上，還建有飛簷銅鈴的涼亭，正可俯瞰腳下雲濤飛流。

        當眾人登上第二層平台，卻見涼亭內外已有來賓立足，相陪的，正是丁原當日在碧瀾山莊遇見過的楊摯夫婦。

        丁原未曾見到涼亭中人也就罷了，可一瞥之下，禁不住怒火陡生，暗自冷哼一聲。

        原來涼亭裡的賓客，正是東海平沙島的耿南天、葛南詩、曲南辛與耿照等人。

        他們比姬別天等人早到片刻，卻停留在天階之上，欣賞起黃昏日落，偏巧被姬別天一行人從後趕上。

        這可真是冤家路窄！

        幾年來，丁原為了盛年蒙冤之事耿耿於懷，總想著怎麼找平沙島的晦氣，沒想踏破鐵鞋無覓處，居然在這裡撞上了正主，這樣的機會他怎容錯過？

        當下，丁原佯作不識的問道：「這涼亭裡偌大一幫人是誰？」

        姬別天面露不豫之色哼道：「便是東海平沙島的人，我們不必理睬，只管上山。」

        丁原「哦」了一聲，說道：「我當是誰，原來是一群無恥之徒。屈師侄，你們越秀劍派怎的把這些人也請了來，莫要玷污了這名山的鍾靈仙氣。」

        屈箭南自然聽說過翠霞劍派與平沙島的糾葛，知道丁原與盛年分屬同支，聞言心中叫糟。

        果然涼亭裡有一婦人的聲音，喝道：「是誰家的弟子，如此沒有教養？」

        丁原聽到曲南辛的聲音，心火更盛，輕蔑的冷笑道：「屈師侄，這好端端的，仙山上怎會有烏鴉在燥舌？」

        忽見眼前身影一閃，曲南辛柳眉倒豎，望著姬別天興師問罪道：「姬仙友，這娃娃可是你的門下，竟這般無禮！」

        姬別天本不欲多事，可如今曲南辛找上門來，他又怎肯示弱？

        更何況，剛才曲南辛分明看見了自己，卻還斥問丁原是誰家門下，分明就是不把翠霞劍派跟自己放在眼裡。

        當日平沙島一事，姬別天雖然未曾親身參與，但淡怒、淡言雙雙代盛年受九刃穿身之刑，盛年本人更是蒙冤莫白自逐出門。

        這個梁子，翠霞派上下又豈會因短短光陰而消淡？

        姬別天本和盛年不熟，與淡言真人的交情更是平淡，可真若有人欺負冤枉到翠霞派同門的身上，此老焉甘忍氣吞聲？

        只不過是礙於天陸正派同道，又有淡一真人的事先告誡，他才未曾找上耿南天討要公道。

        今日天階偶逢，姬別天念著屈痕大喜之日，不便駁了主人的顏面興致，故此儘管遠遠就看到了耿南天一行，卻假裝不知，不予理會。

        誰曉得丁原突然出言譏諷，句句都說到他的心坎裡去，令他老懷大暢，頭一遭覺得這小子的可愛。

        他的護短，在天陸正道中也是與火暴脾氣一樣出名，見曲南辛責問自己，不動聲色的回答道：「原來是曲仙子大駕，不曉得我這弟子丁原與仙子有何過節，令你妄動無名肝火？」

        屈箭南一見情勢不對，曉得以自己的身份立場難以勸阻，悄悄向楊摯一打眼色，後者心領神會，趕緊飛馳回玉華苑稟報屈痕。

        曲南辛勉強按捺住心中怒氣，狠狠盯了眼丁原，道：「莫非姬仙友沒有聽到，剛才那娃娃口中所說的污言穢語，還是閣下也存心縱容庇護？」

        姬別天皺起眉頭，道：「奇怪，剛才丁原所說又未曾點名道姓，老夫更不見有旁人發怒，怎的仙子卻大動干戈？」

        曲南辛冷笑道：「原來姬仙友也是想為盛年那淫賊之事出頭，我平沙島數年前放他一條生路，更對翠霞派既往不咎，閣下還想怎的？」

        丁原不屑道：「無恥到了你這婦人的地步，能將黑白倒寫，更把假話說的理直氣壯，可謂天下少有。」

        屈箭南勸解道：「諸位前輩，大家遠來我越秀山便都是貴客，亦是天陸正道同門仙友，若是有誤會糾葛，不如進了玉華苑坐下後細細相談，卻不必在天階上彼此爭執。」

        耿南天走出涼亭，頷首道：「箭南侄孫所言正是。曲師妹，莫要再作爭辯。姬仙友心直口快、疾惡如仇馳享天陸，他這麼說，也不過是對敝派存有誤會而已。何況盛年與淡言、淡怒兩位真人，為此事而受九刃之刑終究是事實，姬仙友和翠霞門下對我平沙島有所怨懟，亦是難免。」

        他這話說的甚為得體，姬別天再有不滿也不便發作。況且耿南天畢竟是一派掌門的身份，多少也需給留三分顏面。

        當下姬別天點頭，道：「是非曲直總有天理，這事也總有一日會水落石出。如果盛年果真做了有辱翠霞門風之事，我姬別天頭一個不會饒了他！但倘若是有人存心陷害，那便是與我姬別天手中的紅蓮仙劍過不去！」

        他這番話聽的丁原心裡也大聲喝采，不禁對姬別天的惡感消除幾分。

        曲南辛臉色鐵青，冷冷道：「好，老身就等著看盛年日後能再有何說法？不過盛年當日訂下的五年之約，可不等人。」

        丁原冷冷含笑，說道：「老虔婆，你為一己私利，逼迫墨晶冤枉盛師兄，最後又害得她跳海自盡，就真當沒人知道內情了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耿照幹的好事，我看你平沙島能欺瞞天下人多久？」

        曲南辛勃然變色道：「好個劣子，竟如此囂張。晶兒因在大庭廣眾下，被迫說出女兒家的私事而羞憤自盡，我未曾找你們翠霞派算帳，你居然先指責到老身頭上！若不是看你年紀輕輕不知好歹，老身今日定不放過你！」

        丁原算準有姬別天、耿南天、屈箭南等人在場，曲南辛不敢拿自己如何。眼睛一翻，望著漫天晚霞，譏笑說道：「好一個理直氣壯的曲仙子，好一個寬宏大量的平沙劍派！我丁原真該為你們立上金子牌坊，好教天下所有人都記著你們的偉大！」

        這話，再傻的人也能聽出其中的譏諷之意。

        曲南辛再忍耐不住，低喝道：「你找打！」

        藍色長袖如碧波飛起，層層迭迭變幻無窮，直射丁原面門。

        眾人驚呼中，卻埋沒了姬雪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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