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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十一章】

    打坐當下，阿牛便口授丁原「翠微九歌」第一層「窺徑篇」中的開卷三十六句
    。

    　　照阿牛的說法，「窺徑篇」合計一千八百九十七句，兩萬六千五百五十八字。資質聰慧
    者三年可成，愚笨者五年可成。

    　　丁原以為以阿牛這樣的死腦筋，非要學個六七年不可，沒想到阿牛自己說，他當時只用
    了兩年零三個月。

    　　丁原心中不禁大感意外，暗想他也不是真的全笨，多半是生性太過純樸，被人看笨了而
    已。

    　　他卻不知道，阿牛固然不像旁人眼中的那般木訥，但更要緊的，是這個混小子天生一股
    強勁，對淡言真人的話又言聽計從，不打折扣。

    　　淡言真人要他做十次，他絕不敢少一次也絕不多一次。哪怕淡言真人要他在地上翻五個
    觔斗，他絕對不會問為什麼，只會笑呵呵照做。

    　　如此心無旁騖，果真老天不負有心人，使得阿牛的修為早達到了「觀微」境界，遠超出
    同齡者。況且他天生純樸，了無雜念，故此每回遇劫時，也比別人輕鬆許多，渾渾噩噩也就
    過去了。

    　　那三十六句口訣文字晦澀，語意難懂，丁原也要聽了三遍，才全部分毫不差的記下。

    　　他以為淡言真人會對這三十六句口訣詳加解釋，哪知淡言真人卻帶著阿牛練功去了。

    　　換成別人說不定就要開口詢問，但丁原見淡言真人不肯多說便也不問，逕自回到自己屋
    裡，學淡言真人的模樣雙腿盤坐在竹床上。

    　　他心中默誦「窺徑篇」的第一句，「心凝丹田起熔爐，神思物外化元空」，思索其中涵
    義。

    　　「丹田」他是知道的，至於「物外」，模模糊糊也明白是什麼意思。但什麼叫「起熔爐
    」，什麼是「元空」，這中間又如何「凝」，怎麼「化」，丁原卻不知道了。

    　　這「窺徑篇」因是修行翠微九歌心法的入門篇章，可謂百丈高樓之地基，故此章節最長
    ，字數最多。然而這兩萬六千五百五十八字可謂字字珠璣，不僅半字不可更換，也不可增刪
    。

    　　青霞真人傳下此訣時，也只是一個總綱架構，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是意味深長，奧妙
    無窮。

    　　按照一般慣例，都應是師父先傳授了口訣，再仔細解釋給弟子知曉。但如此千年流傳，
    從嘴到耳又從耳到嘴，人人理解體會本不盡相同，其中謬誤疏漏在所難免。

    　　故此淡言真人別出蹊徑，乾脆什麼也不給弟子解釋，讓他們自己體會。如此一來，可苦
    了那些不明就裡的徒弟，還以為師父挾藝自重，不肯盡心傳授。淡言真人又不願意說明，誤
    會自然越生越多。

    　　也只有阿牛這般的直腸子，才對淡言真人奉若神明，毫無懷疑，反而能夠深體個中三昧
    。

    　　丁原和阿牛自然不同，但有一點卻是一樣的，就是都一般的倔強。因此雖然他以為淡言
    真人是在有意刁難自己，但越這樣他越不肯低頭認輸，只苦苦求索三十六句口訣的涵義。

    　　有好幾次他思慮良久，依舊弄不明白口訣中那些古怪字語的意思，本想去找淡言真人問
    個明白，但一想到老道士半死不活的模樣，丁原便硬生生忍住了。

    　　如此一直靜坐到後半夜，丁原前後推敲印證，自覺弄懂了三十六句口訣的十之八九，只
    有幾處猶存疑惑。

    　　他闔起雙目，兩手虛抱丹田，深深吸了一口氣，依照口訣第一句「心凝丹田起熔爐，神
    思物外化元空」修煉了起來。

    　　丁原鬆弛全身，心神盡皆凝聚於丹田，果然覺得裡面有一團暖洋洋的爐火在燃燒，不禁
    心中一喜，但雜念一生便又感覺不到了。

    　　他卻不知道自己在四十餘天前，先後服下了以天地珍品煉製的無憂丹與九轉回天金丹，
    更有翠霞六仙以三十六日功夫授以六合回春，從此脫胎換骨，憑空多出一個甲子的仙家真氣
    。

    　　如果換成旁人，要感受到「熔爐」生起，少則數日，多則上月，哪有這般輕易！

    　　丁原也不管這麼許多，再次收拾心神進入丹田，漸漸又感覺到那團爐火。漸漸的，他的
    心神完全沉浸在那爐火奇妙的竄動裡，完全忘卻身外之物。

    　　不知不覺中，他便進入了口訣第二句，「念及無明動天息，自有正氣上晴空」的境界，
    一道若有若無、似可控制的暖流漸漸凝聚，在丹田里隨著丁原潛意識的驅使朝上飄浮。

    　　依照常理，要生成這麼一絲若有若無的仙家真氣，至少也需三月之功，但丁原本身就具
    備了六十年的深厚功力，要找出這麼一絲真氣來，簡直是小事一樁。

    　　這就好像一個小孩想舉起百斤重物，非要經過刻苦磨練，而一個壯年力士做起來卻輕而
    易舉。

    　　事實上，以丁原目前功力，一口氣修行到「知著」境界並非難事，但如此有失根基之鞏
    固，更無法細細體會到前四個境界的奧妙之處，所以淡言真人有意藉著口訣傳授的句數限制
    ，令他得以循序漸進，避免過於急功近利。

    　　這些用意，丁原小小年紀自不明瞭，但也虧這樣，才奠定他在此後超凡入聖的仙師根基
    。

    　　在物我兩忘中，丁原已修煉到口訣的第十七句，也偏巧在這裡出了岔子。

    　　起先對於第十七句所說「抱守元一衝地關，金水橫生接天岸」，丁原就不甚明瞭了，只
    是不願意低頭去問淡言真人。待修煉過第十六句後，他依著自己的揣摩，硬是驅動丹田內那
    道真氣逆轉，卻無意間犯下大忌。

    　　要知正道心法最講究體會天心，順應自然，故此所有功法中都絕無逆運一說，翠霞派的
    「翠微九歌」亦不例外。

    　　丁原沒人指點，更無人在一邊護持，卻膽大妄為，強行逆運真氣。

    　　若是他果真是個毫無根基的初學者也就罷了，因體內真氣幾乎若無，最多也就是吐血昏
    厥。可是他偏偏擁有一個甲子的仙家真氣，無異於捅了馬蜂窩。

    　　正覺得丹田一陣灼痛，貯藏在其中的六十年功力便宛如洪水開閘，在逆運真氣的刺激下
    翻江倒海，四處竄流。

    　　丁原情不自禁渾身抖動起來，他心知不好，想控制住野馬奔騰的真氣，但已完全失去控
    制。

    　　丁原並不曉得這便是修煉之人最恐懼的「走火入魔」，他並不算太害怕，只當是自己一
    時疏忽出了點小問題，於是努力平心靜氣，設法引導那些在自己體內經脈裡奔流呼嘯的真氣
    。

    　　但他哪還能控制得住？原本溫暖如春水的真氣越來越熱，漸漸灼痛丁原全身的經脈，眼
    看就要不可收拾。

    　　就在此時，丁原只覺背上一暖，一隻手掌貼在了自己的大椎穴上，接著一道渾厚圓潤的
    仙家真氣，源源注入了自己的體內。

    　　那道真氣也不攔截丁原經脈裡亂竄的內息，只是順著丁原的任督二脈緩緩遊走，不斷引
    導失控的真氣順行。

    　　丁原漸漸覺得好受了些，胸口窒悶欲嘔的感覺也消失了。

    　　丁原放下心來，就想尋找剛才自己一直引控的那絲真氣，可是念頭一動，就聽見背後淡
    言真人低聲喝道：「別動！」

    　　原來是淡言真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了屋子，見丁原情形不對，所以出手護持。

    　　以淡言真人的修為，要將丁原走火入魔的六十年功力全部收服也非容易，整整花了一個
    時辰，那些逆行的真氣才漸漸平復下來，回到丹田。

    　　淡言真人收了掌，丁原睜眼一看，窗紙上已透著白光，原來山中無歲月，不知不覺裡自
    己竟已坐了一晚。

    　　淡言真人下了竹床，徐徐說道：「白天讀書，晚上再繼續修煉吧！」

    　　丁原抗議道：「可我還有一半沒有修煉呢！」

    　　淡言真人也不理他，瘦小的身影推門而出，看上去略有些疲憊。

    　　丁原心念一動，領悟道：「我剛才修煉出了岔子，他哪有這麼巧，剛好就進了屋子瞧見
    ，定是早就守在一邊了，只是我專心練功，茫然不曉得而已。看來這個老道士雖古怪，卻也
    並非一昧刁難我，說不定倒是懷著什麼好意。」

    　　這麼一想，對淡言真人的怨氣消了幾分，好感也多了一點。

    　　早飯吃過，淡言真人飄然出門，說是找什麼老友下棋去了。這樣古怪的人居然也有朋友
    ，不知道那個朋友是否更加古怪？

    　　阿牛拿了一本《求知錄》給丁原，說這是淡言真人交代的功課，晚飯後要測試。

    　　丁原拿起兩百來頁的書隨手一翻，頭便大了不少，但想到要靠這個換取口訣，也只好硬
    著頭皮啃了。

    　　經過昨天一晚，他已體會到修煉「翠微九歌」的樂趣。

    　　雖然只練習到第十六句，但已感覺其中自有天地，引人入勝，不知不覺中欲罷不能。

    　　說來也怪，昨晚沒睡過半刻，現在卻半點也不累，反而覺得精神大好，精力旺盛。

    　　和昨日一樣，丁原捧著書靠在池塘邊的一株古樹上，雙腳脫了襪子探進水裡，有口無心
    的念著書上語句。

    　　《求知錄》乃一千三百多年前的先賢文定章寫著，專為初通文字者研習以增長見聞。故
    而所用文字並不深奧，深入淺出，行文清新。

    　　丁原讀起來，倒也不難，可惜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三十六句口訣，更是苦思冥想那一句
    「抱守元一衝地關，金水橫生接天岸」的真義。

    　　日頭徐徐西去，眼看到了下午，丁原也只看了三頁，比昨天相差甚遠。不過他也不著急
    ，至少那三十六句的後面半部分自己還未修煉。

    　　忽然耳際聽到一聲清脆的呼叫聲：「喂！」

    　　丁原一怔，抬頭看見昨日在駐仙祠遇到的那個少女。

    　　今天她又換了一身紅色的衣裳，在雲霧繚繞裡顯得格外明艷。那一隻叫做「彩兒」的鸚
    鵡，乖乖停在主人肩頭，瞪著小眼瞅著他。

    　　丁原看見她就想起紫竹林裡的遭遇，沒好氣地把頭低下，繼續看書。

    　　少女等了一會兒見丁原不理她，咬咬嘴唇又道：「喂，你叫丁原，對不對？」

    　　丁原冷冷掃她一眼，終於開口道：「幹麼？」

    　　少女哼了聲道：「你前天欺負了我的彩兒，還沒有向它賠禮。」

    　　丁原一聽微微冷笑道：「你就為這個來的？」

    　　少女輕輕點頭，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偷偷跑來找丁原，只覺得那天他把自己弄
    得那樣狼狽，就此放過他未免太便宜了。又覺得這個野小子雖然可惡，但又有一種說不出的
    特殊味道，至少不會像身邊那些同門一樣，一昧討好奉承自己，絕不敢忤逆自己半點。

    　　丁原低下頭，望著書本，淡淡道：「我不會給一個畜生道歉，況且是它先戲弄我的。」

    　　彩兒聞言立刻叫道：「壞東西，壞東西！」

    　　少女見丁原又將頭低下，心中有氣。她雖然不過二七芳華，但已蓓蕾初放，艷色動人，
    周圍年青男子見到她時，無不或明或暗都要拚命多望幾眼，偏這個野小子只當自己是空氣。

    　　但不曉得為什麼，她雪白的臉頰悄悄紅了起來，低聲道：「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那天
    把我壓在地上，人家可是女孩兒。」

    　　丁原怔了怔道：「那也是你先動手的。」語氣緩和了不少。

    　　少女沒想到丁原還是不認錯，氣得一跺腳道：「你這人怎麼如此蠻不講理？」

    　　丁原哼道：「怎麼，又想動手教訓我？怎麼沒把那三個保鏢帶來？」

    　　少女沉默片刻，輕輕咬著櫻紅的嘴唇，輕聲道：「他們都在練功，我是瞞著爹爹偷偷溜
    出來的。」

    　　「你要是沒什麼事就走吧，我還要看書呢。」

    　　少女聞言不禁又惱怒起來，她自幼被人眾星捧月，今天卻不知怎麼會如此委曲求全，低
    聲下氣，哪知對方毫不領情，反要將自己趕走。可是心中怨怒雖生，腳下偏偏挪不開步子。

    　　見丁原把目光投到書上，她也掃了兩眼，不由得詫異道：「這不是文定章的《求知錄》
    嗎，你怎麼在看這書？」

    　　少女不過是無心詢問，無形中卻又傷了丁原自尊。

    　　他冷笑了一下，眼皮也不抬便道：「這是野小子看的書，自然不入你大小姐的法眼。」

    　　少女臉上又是一紅，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淡言師叔祖應該教你本門心法才對
    ，怎麼會拿這麼一本書要你看呢？」

    　　這個問題也正是丁原惱火的地方，他漠然回答道：「我的事情似乎不勞你如此關心。」

    　　少女終於變色，怒道：「你——」

    　　丁原抬頭，孤傲清澈的目光注視著她，不動聲色問道：「我什麼？」

    　　少女的目光與丁原的眼神一觸，到嘴邊的話卻又難以出口。最後猛地一跺腳，恨聲道：
    「野小子，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了！」說罷轉身奔了出去，差點迎面撞上挑水回來的阿牛。

    　　那鸚鵡在主人頭頂盤旋了幾圈，繼續衝著丁原罵道：「不識好歹，壞東西，壞東西！」

    　　丁原被這麼一打擾，更無看書心情。正巧阿牛走過來茫然問道：「丁小哥，雪師侄女來
    做什麼？」

    　　丁原沒好氣的回答道：「我怎麼曉得？」

    　　「可我看見她好像在流眼淚，不是剛才這裡山風太大了吧？」

    　　丁原一怔，問道：「你說她哭了？」

    　　阿牛撓撓腦袋道：「是不是哭我不曉得，不過應該不會吧？她是姬師叔最寵愛的孫女，
    人人都當她是小公主一般，誰敢惹她不高興？」

    　　丁原心想惹了又怎麼樣？只隨口問道：「她叫什麼名字？」

    　　阿牛想了想，道：「好像叫姬雪雁，不過很少有人直接叫她名字的。」

    　　丁原輕輕「哦」了聲，便不再說話。

    　　當晚淡言真人直到晚飯後才回來，丁原將日間記下的五頁《求知錄》背了，卻沒有昨日
    那般流利順暢。

    　　丁原背誦完畢，本以為淡言真人會像昨天那樣讓阿牛再傳他五句口訣，哪知這老道士卻
    問道：「『六問而得真』，這裡的真是什麼意思？」

    　　丁原一天只管有口無心的背誦，哪裡想這許多，當場張口結舌回答不出。

    　　淡言真人用深邃清澈的目光凝視著他，徐徐道：「今天不算，明天重來。」

    　　丁原抗議道：「為什麼？」

    　　淡言真人淡淡回答：「讀書，不是背書！」說完，這個老道士逕自領著阿牛又出屋去了
    ，把丁原一個人留在廚房裡。

    　　丁原回到自己屋裡在竹床上坐下，心中罵道：「老古董，你以為小爺是好欺負的嗎？你
    故意刁難於我，我偏不低頭求你！」

    　　想了一會，氣漸漸消了些，他盤腿闔眼又進入靜修。

    　　這次比昨晚又順暢熟練許多，很快便修煉到第十七句口訣「抱守元一衝地關，金水橫生
    接天岸」。

    　　丁原有了上次的教訓，謹慎不少，他凝神丹田，徐徐引導那絲真氣順流而行，再不敢貿
    然逆運。

    　　那絲若有若無的真氣，在丁原的控制下緩緩運行，在丹田里不知不覺轉過了三圈，驀地
    突然一滯，飄懸在半空，逐漸凝聚成一團，宛如一顆小滾珠般在丹田里滴溜溜打轉。

    　　丁原心裡一驚，以為什麼地方又出錯了。那丹田內暖洋洋的爐火，好像承受不住小滾珠
    的重量一般，小滾珠不由自主的慢慢下沉，直撞地關。

    　　丁原不敢亂動，小心翼翼的引導著小滾珠，卻感覺腹部一熱，小滾珠已經觸底，消融在
    丁原丹田底部蘊藏的真氣中。

    　　丁原念頭未起，陽消陰生，小滾珠消融之處，油然升起一股涓涓清流，涼涼的好不舒服
    。

    　　那道清流迅速朝兩邊流淌延伸，就像河水般在他的丹田里流動，直上峰頂。

    　　丁原一喜，心道：「看樣子，這就是所謂的『橫生金水』了。」

    　　這也是丁原福澤深厚，天祐此子。

    　　他雖然不曉得「地關」、「天岸」是何意思，亦不知「金水」何解，但藉著福至心靈，
    竟然第二次嘗試便順利過關，化解了「窺徑篇」中第一個關隘。

    　　他小心翼翼嘗試著控制那股清流，集中全身意念凝聚在它之上，耐心的引導它順著丹田
    內爐火竄動的方向朝上遊走。

    　　幾經失敗，丁原終於控制住這道清流，按捺住心中的喜悅，聚精會神的將它引向丹田上
    方。

    　　此後十九句口訣勢如破竹，幾乎未費什麼周折便順利大功告成。

    　　待丁原收功睜眼時，一縷晨曦已映射在窗紙上。

    　　他伸了一個懶腰，只覺得自己神清氣足，雙腿盤坐了一夜，竟也絲毫沒有麻木感覺，心
    情因此也是大佳。

    　　丁原心中暗暗思忖道：「這三十六句口訣，雖然有些不知所云，故弄玄虛，卻也真有點
    名堂。原來這般打坐修行也挺有趣，怪不得那麼多世人想修學什麼仙術。今天說什麼也要想
    法子把老道士後面的口訣給套到手。哼，他越是想為難我，我越要爭這口氣！」

    　　他出了竹屋到廚房裡漱洗乾淨，卻只見到阿牛一個人，不禁問道：「阿牛，老道士跑哪
    去了？」

    　　阿牛給丁原盛了一碗粥道：「師父已經出門了，他走時候交代我告訴你，今天上午你不
    用讀書了。」

    　　丁原一怔，隱隱覺得又有什麼陰謀在裡面，問道：「老道士轉了性，大發善心了嗎？」

    　　阿牛睜大眼睛楞道：「師父他老人家一向很好啊？他怕你一直讀書又辛苦又枯燥，所以
    要你上午在書房裡練字，每練一頁，便可換一句口訣。」

    　　丁原學阿牛的樣子撓撓腦袋，咕噥道：「就這個老道士，花樣最多。」轉身走出廚房。

    　　阿牛正在擦桌子，突然聽見隔壁書房裡傳來丁原的聲音道：「老道士，算你狠！」

    　　原來丁原手中拿著一支三尺長的鐵筆，尾端還墜著一粒黑乎乎的鐵球，卻偏偏要寫小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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