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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八章】

    喋血

        丁原飄飛下樹，在巫挺對面站定，漠然道：「巫挺，咱們又見面了。」

        巫挺陡然見樹上飄下一人，正是失蹤兩月有餘的丁原，不由一驚，手撫背後仙劍，說道：「丁原，你居然還沒死，真是冤家路窄啊。」

        丁原面對巫挺惡語，反而漸漸氣定神閒道：「小爺沒有死，你很失望麼？」

        巫挺冷笑道：「廢話少說，你深更半夜偷偷潛進山莊，又躲到雪師侄女小樓外，想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當晚在越秀山所發生的姬雪雁抗婚之事極為隱秘，事後諸人也守口如瓶，故而巫挺絲毫不曉得其中變故。今夜他奉命輪值巡遊山莊，酒也多喝了幾杯，悠哉悠哉行到姬雪雁的小樓外，卻遇見了丁原。

        丁原輕蔑的道：「小爺要做什麼，你管得了麼？」

        巫挺也是心高氣傲之輩，否則也不會當年在劍會上因失手於阿牛，而惱羞成怒背地突襲，聽得丁原譏嘲，他如何能忍，勃然變色道：「丁原，別忘了這裡是什麼地方！你若聰明就乖乖隨我去見師父，聽憑他老人家處置。如若不然，休怪我不顧同門之情！」

        丁原雙手抱胸，滿不在乎道：「姬大鬍子我自是要見，卻不勞你引路，至於同門之情，閣下何曾講過？」

        巫挺面色鐵青，冷喝道：「這麼說，你是要我動手？」

        丁原心中暗道：「既然被巫挺發覺，一時半刻我也脫不了身，索性把事情鬧的大些，且看雪兒會不會聞訊前來見我？這也算是給她的最後一回解釋機會！」

        打定了主意，丁原有意傲慢，說道：「就憑你？你還不配跟我動手，要不要我饒你一條胳膊？」

        彩兒再伶俐也不過是隻鳥兒，見狀不禁急道：「丁原，不要打架！」

        丁原抬頭笑道：「放心，我自有分寸，這塊廢料，我還不放在心上。」

        彩兒見丁原不聽勸，想了一想，悄悄展開翅膀，朝浩然閣飛去。

        巫挺鏗然拔劍，說道：「丁原，既然如此，莫怨我不客氣了！」身形一晃，施展「大衍九劍」攻了上來。

        閉關三年中，巫挺亦算是臥薪嘗膽，苦苦修煉這套劍法，自覺已領悟了十之八九，只是始終未得實戰，如今狹路撞上丁原，正可藉他試劍。

        然則丁原歷經磨難，早非劍會之時的吳下阿蒙，巫挺修為在同輩中縱屬上乘，也不過是知著之境，與天陸九妖中的天龍真君尚相差不少。

        見巫挺氣勢洶洶撲上來，丁原也不拔劍，只以右手配合身法與他周旋。

        巫挺呼喝連連劍走如風，陡看氣勢極盛，可十餘回合下來，連丁原衣角也碰不到一點，丁原也不著急反擊，一邊游鬥，一邊出言譏諷，更令巫挺心浮氣躁，十成修為，僅發揮不到六成。

        卻說彩兒疾飛，掠過層層院落，猛然前面的長廊裡轉出一群人來。彩兒收勢不住，一頭撞了上去。

        眼瞧就要撞在那人身上，就聽他輕咦一聲：「小心！」右手一托，發出股柔和力道，將彩兒穩穩接在手上。

        彩兒定睛一看，叫道：「屈公子！」

        屈箭南正送幾位越秀劍派的同門返回客舍，不巧差點跟彩兒撞上，他微笑問道：「彩兒，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彩兒一吐它又小又尖的靈舌，道：「我要找小姐！」

        屈箭南道：「雪師妹正和姬師叔、嬸嬸在一起，你這麼著急找她，可有要事？」

        彩兒小腦袋搖的像博浪鼓，連聲道：「沒事，沒事，我是悶了，才想找小姐玩吶。」

        它的小伎倆如何逃的過屈箭南眼睛，於是屈箭南追問道：「彩兒，恐怕不是這麼簡單吧？」

        彩兒一眨眼睛道：「好吧，告訴你吧，是丁原來了。」

        屈箭南面色微微一變，急問道：「彩兒，你沒騙我，他在哪裡？」

        彩兒氣哼哼的道：「我騙你作甚，他現在正和巫挺在小姐樓外斗的火熱。哎，我說你可以放我走了吧，我還要去找小姐報訊呢！」

        屈箭南頷首道：「雪師妹就在浩然閣內，彩兒你快去吧，我先勸阻丁師叔與巫師叔他們。」

        說罷放了彩兒，疾步向小樓而去，他身旁的同門不明所以，也跟了過去。

        彩兒撲騰翅膀急急飛過走廊，前面不遠的浩然閣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宴席仍在酣處。院落中來往穿梭儘是人流，多半都帶著幾分醉意，自是未留意這只鸚鵡。

        彩兒飛進大廳停到樑上，眨巴著小眼睛，在攢動的人頭裡尋找姬雪雁的身影，忽然聽見有人道：「咦，哪裡來的鸚鵡？」

        有幾人抬頭張望，其中一個醉醺醺的漢子呵呵笑道：「這只鸚鵡倒也漂亮，不如抓下來帶回家養去。」

        彩兒怒道：「兀那臭傢伙，誰要到你家去，我是來找小姐的！」

        鸚鵡會說人話並不稀奇，稀奇的是，它居然能如常人般對答如流。

        那醉漢一怔，樂呵呵道：「好玩，好玩，你家小姐是誰，我出個價錢，跟她把你買來如何？」

        彩兒剛想反唇相譏，就聽見姬欖的聲音道：「彩兒，快過來，飛到樑上去做甚？」

        彩兒一見姬欖暗呼倒楣，乖乖的飛到他肩頭停住，道：「彩兒想找小姐。」

        姬欖道：「你找小姐幹什麼，她正在陪她娘親說話，你莫要去打擾，還是先跟著我吧。」

        彩兒自不敢向姬欖說出丁原的事情，蹲在姬欖肩上，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只盼姬雪雁能突然出現在廳中。

        正在此時，門外跌跌撞撞跑進一名碧瀾山莊的弟子，見著姬欖，急忙上前小聲稟報道：「姬師叔，紫竹軒的丁師叔正在小姐樓下鬧事，已與巫師叔打了起來。」

        姬欖眉頭一皺，暗想這個丁原也真是雪兒的命裡魔星，失蹤兩個來月，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趕在今晚現身，莫不要把浩然閣的喜宴又給攪的一團糟。

        姬欖低低吩咐道：「你莫要聲張，速速報與莊主知道，這件事情就不必讓雪師妹知道了。」

        那名弟子欠身應是，悄然朝後堂走去。

        姬欖見左右賓客杯盞交錯，顯然未留意自己這裡，稍稍放下心來，低聲道：「彩兒，你來找小姐也就是為這事吧？」

        彩兒心裡發虛，含含糊糊道：「好熱啊，這裡人忒多了！」

        姬欖哼了聲，他急於平息丁原之事，也無心跟彩兒算帳，快步走出浩然閣。

        再說丁原與巫挺斗了二十餘個照面，巫挺已被丁原戲弄的氣喘如牛，汗如漿下。

        此時，附近有不少碧瀾山莊的弟子趕到，有認識丁原的便欲上前勸阻，可劍光森寒，罡風橫流，等閒哪裡能夠近身？

        巫挺漸漸醒悟到丁原是在故意戲弄於他，不然雪原仙劍一出，三五招內自己必然落敗，可眾目睽睽之下，自己堂堂的姬別天嫡傳弟子之名分，又豈甘就此收手？

        想通這點，他心頭更是惱怒，埋身猛攻，儘是捨命招式，就算與丁原拼的玉石俱焚，也認了。

        可惜，兩人修為著實差了一截，丁原在巫挺暴風驟雨的攻勢裡閒庭信步，從容已極。他一邊游鬥，一邊留心周圍動靜，候著姬雪雁到來。

        可他等來的並非姬雪雁，而是屈箭南。

        屈箭南得著彩兒報訊，逕自奔小樓而來，遠遠便望見巫挺正被丁原戲弄得狼狽不堪，旁邊幾個與巫挺交好的同門，摩拳擦掌就要助陣。

        屈箭南眼看亂戰即起，急忙朗聲叫道：「巫師叔、丁師叔，兩位先請住手！」

        丁原聽到屈箭南的聲音，更有火上澆油之感，右手二十二字拳化守為攻，綿綿不絕迫住巫挺，令他首尾難顧，節節後退，突然飛起一腳辟魔腿，掃在巫挺腰上，將他打飛出數丈遠。

        巫挺被丁原一腳踢得全身酸麻，人在空中失去平衡，眼見著就要萬分難堪的仰天摔倒在地，忽覺背後有人伸手在自己腰眼輕輕一托，也不見使了多大力氣，雙腳借勢一彈，穩穩落下，躲過一劫。

        屈箭南接下巫挺，雙手抱拳禮道：「箭南拜見丁師叔、巫師叔！」

        巫挺得屈箭南之助才免遭大辱，可以他性格，又不肯低頭說上一句軟話，只輕輕一哼，算是回答。

        丁原上下打量屈箭南，見他一身大紅喜服，冷笑道：「這是我翠霞派弟子之間的爭鬥，不曉得何時輪到越秀劍派的人插手了？」

        與屈箭南同來的一名越秀劍派弟子，瞧不慣丁原倨傲，亦冷笑道：「今晚屈師弟已與姬欖姬師叔的千金雪雁小姐定親，可算是半個碧瀾山莊的人了，閣下在莊內鬧事，我屈師弟怎麼管不了？」

        屈箭南一聽，立刻在心中暗叫糟糕，果然丁原眼神中燃燒起深深的仇恨與怒火，更有著一分不屑與冷傲。

        他有滿腹的言語想對丁原解釋，奈何丁原已搶先道：「這麼說，屈箭南，我該是恭喜你，終於當成碧瀾山莊的乘龍快婿了。可惜丁某來的匆忙，除了背後的雪原仙劍，什麼也沒帶在身上，對不住了。」

        屈箭南苦笑道：「丁師叔，我明白您話裡的意思，可是有些事情並非如你所想。」

        巫挺這時已緩過勁來，說道：「屈師侄，何必跟他廢話？這小子分明就是來鬧事的，且先擒下他再說！」

        丁原嘿然道：「巫挺，你說的不錯，小爺就是打算來這裡找茬的，你那三腳貓的功夫又能拿我如何，有種你就再上來試試。」

        巫挺聞言氣急敗壞，左手一掐劍訣，就要施展御劍術。

        屈箭南趕緊勸阻道：「巫師叔，今晚實不宜妄動刀劍，若讓長輩們曉得，總是我們晚輩的不是。您先在旁歇息一會，這裡的事情交由箭南處理。」

        巫挺惡狠狠瞪了丁原一眼，他也曉得自己出手實在討不到好去，只是一口惡氣難以下嚥罷了。

        屈箭南勉強勸住巫挺，又向丁原道：「丁師叔，打打殺殺終究不能解決問題，不如我們心平氣和的談一談如何？」

        丁原冷著臉道：「你叫我丁師叔，丁某承當不起，至於我跟閣下之間也沒什麼可說。這裡不關你的事，你去把雪兒找來，今晚我到這裡，只為了聽她的一句話！」

        他的話剛說完，周圍就有人怒斥道：「丁原，雪師妹的閨名是你可以亂叫的麼，她又憑什麼要見你？」

        更有幾名越秀劍派的弟子年少衝動，鈧啷拔劍尖叫道：「臭小子，你果真是來找茬的，當我們屈師兄是好欺負的麼？」

        丁原雙手負在背後，對旁人的喧囂視若無睹，只冷眼盯著屈箭南。

        屈箭南道：「丁師叔，彩兒已去找雪師妹了，稍後她就會到。不過，這裡人多口雜，實在不宜說話，可否先找一僻靜之所，讓箭南先說上幾句話。說完之後，丁師叔再要做什麼，箭南也絕不阻攔！」

        丁原心頭冷笑，早先在越秀山時對屈箭南的一點愧疚，已為滔天的嫉火掩蓋，但想到事關雪兒清譽，除非迫不得已，不然就這麼在大庭廣眾之下曝光畢竟不妥，免得讓旁人看了笑話，當下微一點頭道：「好，你跟我來，我看你有什麼可說？」

        屈箭南問道：「不知丁師叔要箭南去何處，箭南須先留下話來，也好教雪師妹知道。」

        丁原想了想道：「後山思悟洞外，那裡她再是熟悉不過了。」

        有越秀劍派弟子問道：「屈師弟，我們一起陪你去？」

        屈箭南搖頭道：「多謝師兄好意，我只是和丁師叔聊上幾句，不會有事。」

        這時明眼人已隱約猜測到一些，可終究這種事情太過驚世駭俗，也不敢多想。丁原與屈箭南一前一後縱身飛起，倏忽去遠。

        他們前腳剛走，姬欖已到，見著巫挺，立刻問道：「巫師弟，丁師弟與箭南現在何處？」

        巫挺答道：「他們去了後山思悟洞，師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姬欖怎會說與巫挺知道，將彩兒交與巫挺保管，足尖一點地，話也不多說便追了下去，剩下眾人在那裡，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丁原與屈箭南去勢均快，宛如兩道閃電疾馳，轉眼已過數十里。

        丁原眼角餘光打量離己不遠的屈箭南，見他亦步亦趨隨在身旁，從容之間絲毫不顯吃力的模樣，似乎也未盡全力。

        丁原的爭雄之心頓生，暗道：「這屈箭南果然名不虛傳，比那耿照強得太多。哼，我說什麼也不能輸於他，卻讓旁人恥笑！」

        他催動真氣，腳底又加快幾分。

        丁原心中吃驚，屈箭南也在暗自驚訝。

        屈箭南在屈痕的苦心調教下，修煉二十多年，早超出同輩多多，即便是放眼天陸青年才俊，亦是罕有匹敵。

        他跟在丁原身旁看似輕鬆，其實已施展出越秀劍派「白駒過隙」身法的八成功力，平日用來連楊摯夫婦也難以言勝。只是這套身法本就講究儀態悠閒逍遙，故此從外表絲毫瞧不出端倪而已。

        丁原這一加速，屈箭南更感吃力，可他到底也是年輕氣盛，不甘落人於後，不聲不響也加了一成功力，緊緊咬住不到三尺的差距。

        他卻不曉得，丁原顧忌著體內傷勢不敢盡興，不然自己能否再跟上，可就難說了。

        兩人相互較勁一番風馳電掣，不多時便到了思悟洞前。

        丁原收住腳步，回頭望向屈箭南。

        只見屈箭南也是說停就停，毫無拖泥帶水，更難得的是依舊氣定神閒，面色如常，呼吸悠長細微，顯然修為比自己不遑多讓。

        「就是這裡了。」丁原說道：「你有什麼話就說吧。」

        屈箭南苦笑道：「丁師叔好厲害的修為，箭南險些就跟丟了。」

        丁原漠然道：「屈箭南，我答應和你到後山來，乃是乘你當日在越秀山因耿照之事為我開脫之情，也算是你我相交一場，我須買你的面子，可不是聽你廢話來的。」

        丁原心頭對屈箭南亦頗為矛盾。一方面怒其橫刀奪愛，在自己與姬雪雁間插上一手；另一面也曉得屈箭南未必真正知情，原也怪他不得。

        況且，在旁人眼裡，人家是明媒正娶，門當戶對，反倒是他丁原有錯。

        可話雖這麼說，自己愛侶被奪，今夜已與人定親，三日後便要完婚，放在誰身上也難以嚥下這口氣，何況是丁原這般生性高傲偏激的少年？

        屈箭南歎了口氣道：「丁兄，承蒙你還記得越秀山相交之情，箭南甚是感動。其實，你與雪師妹的事情，箭南已經知曉了。」

        丁原勃然道：「是雪兒告訴你的？」

        屈箭南點頭道：「小弟日前拜訪翠霞，有幸再見著雪師妹，這些事也的確是從她那裡才曉得的。」

        丁原冷笑道：「好的很，她居然全部告訴你了！而你還能惺惺作態，叫我什麼『丁兄』？屈箭南，我實在是小看閣下了！」

        一想到姬雪雁竟然肯將這樣的內情也告訴屈箭南，而後又答應人家的求親，丁原心中如有刀絞，滿胸燃燒的怒火中卻有八分已經妒火攻心，一種前所未有劇烈的苦澀味道，令丁原頭腦中最後一絲清醒的弦也快要繃斷。

        屈箭南見丁原神色駭人近似瘋狂，急忙道：「丁兄，你先冷靜下來，讓箭南將前因後果說出來，或許你就能明白雪師妹的苦衷。」

        丁原神色淒厲，哈哈大笑道：「什麼前因後果，什麼苦衷？她既然已經答應嫁給你，什麼話也都不用解釋了！我丁原並非鼠肚雞腸，不能容物之人，若雪兒果真變心，我亦不會糾纏，你放心好了！」

        屈箭南叫道：「丁兄，你為何不肯聽我把話說完？」

        丁原笑聲徐歇，眼神浸潤在一片冰冷中，望著屈箭南道：「你還要跟我說什麼，我已不想聽了。你走吧，我還是那句話，讓雪兒來見我，只要她一句話，我從此天涯海角，永不相見！」

        說完這句話，丁原心頭一陣劇烈酸痛，滿腔的熱血洶湧而上，被他硬生生壓在喉間。

        忽聽對面半空中姬欖冷冷道：「丁原，你死了這條心吧，雪兒是永不會再見你的了。」說著來人身形飄落，在屈箭南身旁站定。

        丁原冷眼望著屈箭南道：「你不是說已去找雪兒了麼，怎的來的是她爹爹？」

        屈箭南自然也不曉得箇中原由，姬欖卻先一步答道：「雪兒怎麼會再見你，自然是由我替她來了，也好要你徹底死心。」

        丁原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你告訴我實話，是雪兒不想見我，還是你故意這麼說的？」

        姬欖把心一橫，道：「我的話自然就是雪兒的話，這還會錯麼？」

        這話其實一語雙關，含著兩層截然不同的意思。

        可丁原情緒激動下，哪裡還能再做分辨，只當是姬欖方纔所說，不過在轉述姬雪雁之言，要不然她怎的不來見自己？

        屈箭南聽出其中蹊蹺，開口說道：「姬」

        卻被姬欖揮手打斷道：「箭南，你不必跟丁原多說什麼，他是明白人，事到如今也該清楚了。」

        丁原「哼」的一聲，一口殷紅的熱血吐出，灑落在思悟洞前的泥地裡，這兒曾是他往日與雪兒嬉戲把游之所，今夜冷月寒風，卻惟有孑然影對。

        立時丁原生出一種悲憤莫名、萬念俱灰之感，大聲叫道：「雪兒，你對的住我！」

        這一聲包含無數怨恨情意，發洩出一腔的不平激憤，只震得空寂的群山久久迴響，山嵐嗚咽不忍聽聞。

        姬欖見狀，也不禁動容，可他明白，此刻心腸絕對軟不得半分，否則恐怕又將生出無窮禍害。

        他靜靜道：「丁原，你該想清楚了。雪兒縱是曾經喜歡上你，可她畢竟是名門閨秀，是碧瀾山莊的天之嬌女，又怎能背負上亂倫之名，與你一錯再錯，終生人前不能抬頭。為你為她，這樣的結局都算是最好。」

        丁原哈哈一笑，神態已是張狂，點頭道：「我明白了，我真的明白了，原來如此！什麼海誓山盟，什麼冬雷震震，不過全是狗屁！你們全都是聰明人，全都是為了雪兒好，只有我這麼一個傻瓜，要守一份承諾，卻反成了亂倫通姦、成了行苟且之事的十惡之徒，要置雪兒於不義！」

        姬欖輕歎道：「丁原，你現下的感受我亦能體會一二，有些事情全因你們年少無知，一時衝動而起，原也不能太過責難於你。

        「好在此事本就僅限箭南與我等少數幾人清楚，斷不會再洩漏出去，毀了翠霞派與雪兒的名聲，這件事最好就讓它這麼過去，我也會請家父向淡怒師叔為你求情從輕發落，從此你重新做人，未始不能創下自己的天地！」

        這話放在平時算是真心之言，可如今聽在丁原耳朵裡句句刺耳，他嘿嘿冷笑道：「姬師兄，你這是在為我好呢，還是怕我把事情張揚出去，壞了你和姬大鬍子的名頭？不愧是翠霞派的高弟，行事果然與眾不同！」

        姬欖臉色微變，他強忍著不計較丁原與姬雪雁之事，又苦口婆心勸說於他，沒想到得來的居然是對方的冷嘲熱諷，不由得怒火升起，喝問道：「丁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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