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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三章】

    當關四週一片空寂，竟連天龍真君自己的呼喊也聽聞不到，彷彿這漆黑的光霧足
    以吞噬一切，連聲音也不放過。

    　　偏偏耳朵裡迴盪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呼呼風聲，隱約有一種詭異奇妙的聲音在遙遠飄渺中
    傳來，竟似是魔家的梵語禁咒，悠揚虛無，如歌如訴。

    　　當這聲音鑽進天龍真君腦海時，全身的神經如受電灼，腦殼更是即將被硬生生撕裂開一
    樣疼痛！

    　　他不由自主發出一記嘶吼，無奈竟什麼也聽不到，惟有那梵語呢喃越來越響，就如同是
    漲潮的海水逐漸吞沒他的神志——在天龍真君的感受裡，這一刻光陰被拉的無限漫長，可落
    在雷威等人眼中，卻是另一幅詭異震撼的景象。

    　　明明看到丁原身受重創，天龍真君穩穩佔著上風，驀然間，打丁原袖口裡射出一根赤紅
    色、寸許長的針芒，沖天而起藉著千色萬毒練的罡風逆流而進，以肉眼不可分辨的速度，釘
    在天龍真君胸口之上，頓時爆出一團濃烈的黑色光霧，將天龍真君的身軀吞沒。

    　　眾人趕緊催動真氣定睛瞧看，誰料眼前所及依舊是一團黑霧繚繞，目光根本穿不進去。
    惟獨聽見那黑色光霧裡發出輕輕鏑鳴，竟有如梵語魔咒。

    　　神鴉上人頭一個醒悟過來，失聲叫道：「暗風羅喉針！」飛起雙掌朝它轟去。

    　　猛聽丁原低斥一聲，將真氣催動到頂點，那暗風羅喉針受到主人驅動黑光爆漲，竟如烈
    焰直竄霄漢，照得每個人臉上都映出一層妖艷的暗光。

    　　眼見神鴉上人的掌風要擊中光霧，丁原手中的雪原劍碧波蕩漾，化作萬頃滄海。凌厲的
    掌風撞擊在碧光之上，爆出「啵」的一聲，渺然無蹤。

    　　丁原亦是受到神鴉上人掌力衝擊，體內傷勢再添一層，情不自禁脫口噴出一蓬熱血，低
    聲喝道：「破！」

    　　暗風羅喉針如應斯響「叮」的一亮，自光霧中閃出一縷赤紅血影，飛回主人袖口裡。

    　　漸漸光霧開始消退，人們這才看到天龍真君如一尊泥塑神像筆直挺立，手裡兀自抓著金
    杖拄地。

    　　天龍真君的嘴巴張到最大，瞪足眼睛望向虛空，流露出茫然驚恐之色，全身的黑衣忽然
    悄無聲息的一片片裂開，一股股血水自無數縫隙中飆出，就宛如一個被戳得千瘡百孔的水囊
    一樣。

    　　跟著他的面部奇怪的扭曲，七竅之中滲出黑色血絲，身上鱗甲紛紛散落，露出裡面的腥
    紅肌肉，額頭上血色肉瘤漲破，流出黑褐色腥臭無比的液體。

    　　塔中突然出現出奇的死寂，連雷威這般的高手也被面前的一幕所震撼，幾乎忘記了開口
    。

    　　誰也不敢想像，如果和天龍真君易地而處，自己如今又是怎樣的光景？！

    　　丁原已回到原處以劍支地，他衣裳破裂，嘴角熱血汩汩溢出，面色也蒼白可怕，可神色
    裡卻依舊無懼，緩緩掃視過眾人。

    　　他身上毒傷、掌傷俱在發作，周圍虎視眈眈的全部是天雷山莊之人，拔劍四顧盡皆敵手
    ！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龍真君的屍身就像被抽乾的空囊，徐徐軟倒，週身上下卻再無一處
    完好的肌膚。

    　　神鴉上人見狀，急忙上前扶住天龍真君的屍身，低頭看到這個被自己邀來助陣的老友，
    死時仍舊把眼睛圓瞪，也不覺罕見的苦笑一聲，曉得天龍真君實在是死不瞑目。

    　　多年來，九妖縱橫天陸，連各大劍派也無可奈何，如今天龍真君居然不明不白栽在一個
    後生晚輩的手裡，未免有些可悲復可笑。

    　　其實若要憑借真實修為，丁原縱然是天縱奇才又屢獲異遇，也終究限於年齡修為有限。
    天龍真君再不濟，也不至於把命都交出去，怨只怨他太過托大，沒料到丁原居然祭起了風雪
    崖的獨門魔寶暗風羅喉針，猝不及防之下釀成殺身之禍。

    　　神鴉上人半抱著天龍真君乾癟的屍身，油然有種兔死狐悲之情。

    　　他怨毒的抬眼凝視丁原，澀聲問道：「風雪崖是你什麼人？」

    　　此際若丁原報出他與風雪崖的關係，或可令雷威等人有所顧忌，蓋因為正魔兩道的行事
    風格終究有所不同。

    　　若是與正派結仇，對方多半會先禮後兵，光明正大的前來挑戰；可要是惹了魔道中人，
    往往是如附骨之蛆，不擇手段，各種險招無不用極，故此天雷山莊可以顧及翠霞派，但對風
    雪崖、蘇真等魔道高手卻是不願招惹。

    　　這丁原也真是天生傲骨，豈肯借別人的名頭苟活偷生？

    　　當下強運一股真氣，壓住又一口要噴出的熱血，微微喘息道：「何必多問，要報仇只管
    上來！」

    　　這時任誰都看出他已是強弩之末，不僅被雷威掌風掃中，更在先前中了天龍真君的七蠱
    九蟲流。

    　　這時人群裡傳出一陣輕輕的訝異聲，原來天龍真君的屍身驀然冒起一股青煙，竟在眨眼
    間蛻變成一條一丈六尺長的黑蛇，冗長的尾巴直拖到地上，卻是他元神一滅，終於顯出了本
    身。

    　　這一下，神鴉上人知道天龍真君是徹底沒救了。修煉之人不同於常人的一個異處就在於
    ，肉身縱然毀損，短時間只要元神不滅，旁人即可以無上玄功助其歸位，獲取新的肉身延續
    性命。

    　　可那暗風羅喉針，專破修煉者的三魂七魄，端的歹毒無比，焉會給天龍真君留下一線生
    機？

    　　桑土公從人群裡鑽出，抬著圓圓的腦袋說道：「好……好小子！居然殺……殺了我們兩
    個朋友，我……我要為他們——報仇！」

    　　說著他也不等別人接茬，一揮雙拳揉身飛起，在空中宛如跳擲的皮球，繞著丁原一氣打
    出數拳。

    　　丁原夷然不懼，強忍住咽喉堵著的一口淤血，右掌一封，「啪」的一聲拳掌相擊，桑土
    公矮墩墩的身軀像石丸一般高高拋起，丁原亦是微微一晃。

    　　出乎丁原意料之外，這一拳接實之下，不僅未感覺到絲毫巨力衝擊，反而有一股柔和的
    真氣，藉著拳掌接觸的瞬間被度了過來，順著經脈直抵他的胸口，竟令丁原心頭的鬱悶減輕
    不少。

    　　他立刻醒悟到桑土公是在藉此機會為自己療傷，不由心頭一暖。

    　　那桑土公平日裡看起來木訥遲鈍，沒想到也會玩上這麼一手，看他身形如電圍著丁原一
    陣狂攻，居然也騙過了雷威等人的眼睛。

    　　桑土公一面出拳，一面以傳音入密道：「丁……小哥，你……你鬥不過——他們，不如
    我……我用，土遁護著你逃……逃走！」

    　　丁原同樣以傳音入密回答道：「多謝，不過我有朋友在下面，絕不能獨自逃生。」

    　　桑土公一急，呼喝聲中連出三拳，說道：「可這樣……再這樣下去，你會……會沒命！
    」

    　　然而以丁原秉性焉能為桑土公隻字片語所勸動，他說道：「我已恢復的差不多了，你快
    退下，莫讓他們識破了。」

    　　桑土公明白丁原傷勢不輕，能夠支撐不倒已屬難得，自己藉著拳勁度過去的真氣，要說
    助他略疏氣血或者可以，但這麼短的時間裡，想要治癒丁原，無疑是癡人說夢。對方這麼說
    ，不過是為他著想罷了。

    　　故此桑土公拒絕道：「不行，你……你別管……管我！」

    　　丁原在桑土公暗助下氣血平復不少，胸口的淤血也漸漸疏通。

    　　他架開桑土公，一記看似石破天驚的重拳，問道：「你我並無深交，閣下為何如此冒險
    幫我？」

    　　桑土公又送出一道真氣，回答道：「你救……救了姓蘇的女……女娃兒，她又曾……曾
    救我——性命，我自當報……報答於——你！」

    　　丁原心中感動，他沒想到像桑土公這樣被人列為天陸九妖之一的人物，也能輕生重義，
    甚至勝過許多素日自我標榜的名門子弟。

    　　可見人是斷不能以簡單的正魔兩道區分，就他認識的人裡，固然有神鴉上人、天龍真君
    這般的敗類，可也有風雪崖、蘇真那樣的豪傑梟雄。

    　　當下丁原更不願桑土公為自己冒險，雙掌猛吐出一道罡風，將他迫退道：「好意心領，
    我不需別人幫忙，還請退下！」

    　　這麼用力稍猛，嘴角一縷血水又再溢出。

    　　桑土公還待再說，背後的赤髯天尊已察覺出一點蹊蹺，他揚聲冷笑道：「桑兄，照你這
    麼打下去，到天亮也結束不了，還是讓洪某來吧！」話音一落，他的身軀微一晃動，搶到桑
    土公身前，手中紫檀杖泰山壓頂般砸下。

    　　赤髯天尊欺丁原重傷難以催動真氣，因而出手就是大馬金刀的硬拚架式，令丁原無從取
    巧。

    　　丁原腿上巨毒雖退卻，尚來不及運氣疏通，故此步履比往日艱難許多。

    　　眼看紫檀杖杖影重重封死他身周所有空間，便索性不動，雪原劍以一式「春潮帶雨」迎
    了上去。

    　　當日丁原正是依靠這招破解了風雪崖的一記猛攻，如今使來自是更多了一份心得。

    　　但聽「叮叮」一通密集如雨的脆響過後，紫影消融，赤髯天尊收身而退，竟是無功而返
    ，反被震的手臂微麻。

    　　丁原強忍下一口熱血，長嘯一聲，卻是再次為盛年示警。

    　　事到如今，他早全數拋去生死之念，目光掃視在場眾人，心底裡只有一個念頭：「只要
    一氣尚存，就絕不能有任何人從自己的身前走過去！」

    　　死又何懼？自己下山不過短短數日，由死到生不曉得走過了多少回？卻從未有過後悔，
    倘若曾經有過半分皺眉，丁原便早已不是今日之丁原！

    　　他不知道密道中盛年等人的情況如何了，為何自己發聲示警這麼久，還沒有回音？

    　　丁原輕輕吐了口濁氣，努力積聚著體內僅存的翠微真氣，心中暗想：「看來今晚我是要
    戰死在這兒了，這也不枉和阿牛跟盛大哥他們相交一場。可惜再見不著雪兒，也沒法再陪她
    去找尋海外的仙山桃源。」

    　　他向著赤髯天尊怒目而視，蔑然冷笑道：「好一個前輩高人，卻也會用車輪大戰。你們
    只管一個個上來，小爺又有何懼！」他滿身鮮血，衣裳碎裂，可橫劍怒目，修長的身軀傲然
    屹立，如山嶽一般雄偉。

    　　眾人見狀無不感駭然，心頭不約而同，湧起了「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俗語——這個
    未及弱冠的少年，眼下竟如山嶽一般難以逾越！

    　　從開戰至今，丁原連鬥四大高手，中間全無休息，那雷遠或許差了一點，可後面幾個俱
    為九妖中人，竟也收拾他不下，反倒把天龍真君賠了進去。

    　　晏殊藏身人群望著丁原暗道：「若非親眼所見，就是打死我也不敢相信，眼前這少年就
    是當年的那個小混混。

    　　「他年紀輕輕已是如此了得，要再過上幾年，恐怕我們在場這些魔道人物，誰也不是他
    的對手！可惜，他是活不過今晚的了。我雖有心救他，但又怎鬥的過雷威與神鴉上人他們？
    」

    　　赤髯天尊也禁不住心中起了一絲欽佩，他開口說道：「小子，只要你肯束手就擒，老夫
    保你一條性命如何？」

    　　雷威聞言臉色微變，可又不能當著這麼多人駁了赤髯天尊的面子，只好暫且隱忍。

    　　丁原漠然答道：「今晚之事不必多說，要麼你們退走，要麼便從小爺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再無第三條路可言！」

    　　赤髯天尊嘿然一笑道：「既然你想找死，老夫便成全你就是！」說罷袖口無風自動，鼓
    脹而起，一束光華飛射出來，卻是「三千紅塵絲」。

    　　丁原曾經見識過它的厲害，儘管週身如針戳火熬，但亦不肯退讓半步。

    　　他方要出劍攔截，就看到眼前黑影一閃，有一聲音若洪鐘般笑道：「邪魔歪道，亦敢與
    日月爭輝？」

    　　一個魁梧高大的身影橫空出世，攔在丁原身前，正是盛年！

    　　他虎目如電，氣勢沖天，右掌五指併攏成刀狀凌空劈落，「哧」的一聲輕響，「三千紅
    塵絲」迎刃被削去了兩寸多長，無數細微的塵絲飄散亂舞。

    　　丁原一怔，繼而心頭一鬆道：「盛師兄！」

    　　盛年望著滿身血跡疲憊不堪的小師弟，心中既是欽佩又是疼惜。

    　　他一拍丁原肩頭，感覺對方體內真氣雖有些微弱，但好在沒有遭受致命的內傷，當下心
    頭稍安道：「辛苦你了，剩下的交給我！」

    　　在盛年之後，畢虎扶著一個神色委頓的女子，也從密道裡鑽了出來，那女子身上裹著一
    件男人的衣服，卻是畢虎的外罩，兩條玉腿膝蓋以下卻裸露在外。最後面出來的是秦鐵俠，
    他面如土色顯然是重傷未癒。

    　　可是一眼望去，卻獨獨少了阿牛，丁原忍不住問道：「阿牛呢？」

    　　盛年沉聲答道：「阿牛的事情我們稍後再說，你先調息療傷，這裡由我來應付。」

    　　雷威頓時認出盛年就是當日毀了自己仙寶之人，目中射出兩道寒光道：「閣下終於來了
    ！」

    　　盛年大步邁過丁原，與雷威遙遙相對，朗聲笑道：「你費盡心機不就是要逼我出來麼？
    如今盛某就站在這裡，有種便上來取我人頭吧！」

    　　雷威連說幾聲「好」，再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何要與老夫作對？」

    　　事到如今，盛年也無再隱瞞的必要，於是洪聲答道：「在下盛年，翠霞派淡言真人門下
    ！」

    　　這一說，頓時又引起天雷山莊的人群裡一陣騷動。

    　　雷威按捺心頭怒意，嘿嘿笑道：「好啊，又是一個翠霞派的，莫非名門正派果真與我天
    雷山莊有仇？」

    　　盛年語音鏗鏘，回答道：「多行不義必自斃，閣下為何不檢點自己的所作所為？」

    　　赤髯天尊屢次在翠霞派門下吃虧，心底早恨透丁原等人，這時喈喈笑道：「雷兄何必與
    他浪費口舌，待老夫來送他上西天！」

    　　他一舉手中紫檀杖，如怒龍出海，刺向盛年當胸。

    　　盛年早有防備，背後的石中劍一聲龍吟脫鞘而出。他輕舒猿臂握住劍把，劍光樸實無華
    一現即沒，「叮」的一聲格開紫檀杖。

    　　不等赤髯天尊再出下招，盛年虎軀微側，左掌力重千鈞，朝對手脖子劈去。

    　　赤髯天尊一驚暗道：「翠霞派的弟子怎麼個個年紀輕輕卻如此難纏？那姓丁的小子已不
    簡單，這盛年看起來更是個難對付的主，莫非我這些年埋首窮荒，都成了白費？」

    　　他哪裡能明白淡言真人門下弟子人丁稀落，加之淡言教導方法怪異，真正能學如盛年、
    丁原、阿牛者更是鳳毛麟角，他們或原本天生異賦、或際遇出奇、又或勤苦專一，始有今日
    的一點成就。

    　　而那盛年經淡言真人多年苦心調教，出師時便已突破通幽境界，兼之數年來與布衣大師
    終日相伴潛心修煉，修為更是一日千里，參悟坐照之境，與赤髯天尊相比哪在話下。

    　　可盛年心中亦有顧慮，眼下對方高手眾多，雷威、赤髯天尊等人修為著實不遜，己方這
    幾人被重重圍住又毫無外援，別說突圍，就連自保也難如登天。

    　　何況，丁原連戰力疲，重傷在身，秦鐵俠儘管可戰，奈何修為稍弱，而那畢虎殊不可靠
    ，誰曉得他什麼時候就要見機不妙快點逃走？

    　　但盛年天生豪勇，敵勢越強越是激起他萬千雄心，催動著八成的翠微真氣如排山倒海壓
    向赤髯天尊。

    　　赤髯天尊不敢怠慢，撤回檀杖緊收門戶，施展出十二分的精神應對。

    　　兩人身影迭飛，罡風鼓蕩，漸漸越鬥越開，由地面而半空，由半空而腳踏塔壁，各施奇
    能，一時之間打得天昏地暗，潑水不進。

    　　神鴉上人目光卻落在了畢虎身上，冷哼道：「畢兄，你真是讓洒家刮目相看啊。雷兄將
    你奉為上賓，你卻忘恩負義，幹起吃裡扒外的勾當，著實叫人大開眼界。」

    　　畢虎從密道裡鑽出時，一抬頭見外面天雷山莊偌大陣勢，心中就暗暗叫苦，可眼下實在
    是騎虎難下，惟有硬著頭皮道：「我……我可沒吃裡扒外，這都不關我事。」

    　　話一說完，臉上響起一記清脆的耳光，畢虎捂著臉，轉頭看身邊的石磯娘娘柳眉倒豎，
    杏目瞪圓。

    　　只見她一臉怒氣叱道：「懦夫，大丈夫敢作敢當，有什麼好怕的？」

    　　眾人見狀都是一陣詫異，暗道：「好一個潑辣女子！」

    　　畢虎摸摸腫起的臉頰也不生氣，苦笑道：「我若真怕他們，又怎麼會把你從黑冰雪獄裡
    給救了出來？」

    　　原來畢虎抓著秦鐵俠往外就逃，可秦鐵俠怎肯捨棄阿牛獨身脫險？見狀便要回頭相救，
    畢虎死活也不肯放手，卻在糾纏間看見魔虎載著阿牛一頭撞入黑冰潭中。秦鐵俠氣急攻心，
    又因寒毒發作，竟暈了過去。

    　　這時就算畢虎有十二個膽子，也不敢回頭再去找魔虎的晦氣，至於阿牛的生死，他只好
    在心中念叨數十遍「善有善報」以盡人事。

    　　於是他咬一咬牙，掏出一顆玉露百洗丹，拿在手裡又猶豫老半天，才碾碎塞進秦鐵俠嘴
    裡，再以真氣疏通經脈把他救醒。

    　　畢虎好歹勸說，架著秦鐵俠回到外一層，盛年也剛好運功完畢，將封印在石磯娘娘身上
    的禁制破除。

    　　此刻丁原的嘯聲報警早已響過，奈何盛年當時正在緊要關頭，物我兩忘充耳不聞。

    　　畢虎更是深入牢獄最裡，無從察覺，因而儘管外面已是緊急萬分，獄中眾人卻是恍然不
    曉。

    　　畢虎見盛年大功告成，二話不說，掏出三顆玉露百洗丹送進石磯娘娘櫻唇之中，她舌尖
    一觸即化作甘甜玉液沿著喉嚨流下，週身頓起暖意。

    　　經過這麼一陣折騰，石磯娘娘的神志也恢復不少，她望著畢虎問道：「怎麼會是你在這
    兒？」

    　　畢虎嘻嘻笑道：「昨晚有神仙托夢，我夢見你被雷威困在黑冰雪獄之中，倍受煎熬，我
    一夢醒來，什麼也顧不得，便請上幾位朋友前來救你！」

    　　石磯娘娘啐道：「呸，哪裡來的神仙？又是你在胡說八道。」她目光轉向盛年，感激的
    道：「請問閣下高姓大名，日後本宮必有厚報。」

    　　盛年目不斜視望著遠處，回答道：「在下盛年，本是潛入此間尋找兩位朋友，不巧邂逅
    宮主，舉手之勞也不必石磯宮主放在心上。」

    　　石磯娘娘這才覺得，除了畢虎目光古怪盯著自己，盛年與另一老者都把頭偏向外面，頓
    時想起自己竟是身無寸縷。

    　　她抬頭正對上畢虎色迷迷的眼珠，不禁又羞又惱，甩手一個巴掌打在畢虎臉上，訓斥道
    ：「還不把你的衣服脫下給老娘穿上！」她這一巴掌打的又快又脆，顯然是玉露百洗丹生出
    功效。

    　　畢虎聲也不吭，飛快脫下外衣為石磯娘娘罩上，無奈對方身材修長，而他偏偏又瘦又矮
    ，最後還是將一截玉腿露在了外邊。

    　　收拾妥當，石磯娘娘心下稍安，問盛年道：「盛兄的兩位朋友可曾找到？」

    　　盛年半天不見阿牛心裡也正疑惑，聞言將目光投向畢虎。

    　　畢虎瞞不過去，支支吾吾說了個大概，臉上頓時又挨了石磯娘娘一個耳光。

    　　盛年正打算著隻身返回尋找阿牛，卻聽見外面傳來一記嘯聲，中氣已明顯不足，可見丁
    原已然受了重傷。

    　　他情急之下，也惟有暫時將阿牛安危擱起，先接應丁原再說。

    　　幾人順著原路返回，剛出密道，正遇上赤髯天尊咄咄逼人攻向丁原，卻被盛年如神兵天
    降，一掌斬斷了三千紅塵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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