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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六章】

    魔音原來刁橫的金笛表面看來與普通笛子並無什麼兩樣，但裡面的構造卻迥然不
    同更是大異於樂理。若有高手注入先天真氣吹奏，發出來的並非是什麼動人樂曲，而是遠遠
    超出常人耳朵可以聽見範疇之外的一種音波。

    　　這種音波在自然之中幾乎無處不在，常人也不會覺得什麼。可是經刁橫的金笛聚絲成束
    的吹奏出來，卻可崩山碎石，更可鼓惑對手心神，令其陷入幻境最終走火入魔而亡。

    　　丁原初次見到自不識其中厲害，這才著了道。阿牛站在丁原身旁見丁原身軀微顫，神色
    痛苦，額頭上更是有冷汗滲出，彷彿正在與什麼可怕的事物作劇烈搏鬥。

    　　他連呼丁原去得不到回應，心中詫異道：「難不成那老頭的金笛真有什麼古怪，丁小哥
    已經著了他的道？」他漸漸看出不對，此刻丁原的面色已是一片血紅，眼睛裡的目光變得迷
    茫散亂。阿牛不敢再遲疑，正要探手貼住丁原背心施以援手，卻聽見頭頂金風大作，天雷山
    莊的另一院主武裡如鷹隼般振開雙臂，揮動一柄銅斧朝丁原劈下。

    　　阿牛見狀只得先祭出沉金古劍封架住武裡的當頭一擊，再騰不出手救援丁原。

    　　丁原的耳朵裡不斷傳來奇異的嗡嗡鳴叫，腦海中伴隨著陣陣劇痛，心神失守之下完全迷
    失在無音魔蝕之中。他忽然看見自己坐在家鄉河邊的橋洞底下，拿著自己製作的魚竿在河裡
    垂釣，遠處的夕陽將村郭染得一片金黃，誘人的菜飯香隨著秋日的清風徐徐吹拂而來。依稀
    里，聽見母親在家門前呼喚道：「阿原，回家吃飯啦──」

    　　他的眼前一黑，周圍的景物已變成巴老三家高大豪華的庭院，無數的歡聲笑語飄入耳朵
    ，自己在黑夜裡閃爍著仇恨的目光揣著菜刀尋找仇人的蹤影。

    　　一幕幕幻象從丁原的腦海裡閃現而過，體內的真氣在魔音的刺激下如同脫韁野馬狂亂的
    奔騰。若不是依靠九轉金丹守護著心脈，此際他只怕已然瘋癲而亡。

    　　那邊廂刁橫將自己的功力發揮到極至，無音魔蝕猶如長河大浪般洶湧撲向丁原。他的心
    中也微微有些詫異──這個小子明明嘴角逸血，搖搖欲墜，為什麼卻還不倒？

    　　丁原背後皮囊中忽然傳來極為輕微的清脆鳴響，就連身旁的阿牛也沒有注意到。皮囊中
    的雪原劍彷彿感受到主人的危機，發出了細微的振顫。一道溫潤清流在雪原劍身上汩汩波動
    ，再透過皮囊悄然注入丁原背心的大椎穴。

    　　丁原原本混亂欲裂的神經受到這股清流的刺激，驀然一醒。積鬱在胸口的一股熱血再按
    奈不住，「噗」的張口噴出，化作一團血雨。

    　　這血雨正對準了站在丁原對面的刁橫，以他的修為即使叫血珠噴到身上也奈何不了自己
    。可是刁橫終究嫌這血箭一旦沾上衣裳頗是不雅，當下功運全身，形成了一道護體罡氣。

    　　丁原噴灑出的血雨在空中迅速擴散變薄，化成一團濛濛血霧。其中一部分撞上刁橫身前
    的氣牆紛紛彈回，被縱橫在廳前的罡風稀釋。

    　　可就這麼微微一走神的功夫，無音魔蝕難免受到些微影響，丁原的靈台一清已恢復了神
    志。他的雙眼陡然射出兩道奪人心魄的寒光，利刃一般穿透刁橫的眼睛，直刺心底。

    　　「破！」

    　　丁原再吐一口鮮血，挾著這股熱血以洶湧的真氣送出氣吞山嶽的一吼。這記吼聲穿到別
    人耳朵裡只是一震，但對刁橫竟別有一番滋味。

    　　刁橫先是被丁原的眼神一懾，尚未來得及反應就覺得胸口被那吼聲重重的一捶，經脈中
    的真氣好似受到了驚嚇不由自主的微微一下凝滯，他唇邊的金笛不免也是一顫，奏錯了音律
    發出極為沙啞的「茲茲」聲。

    　　丁原連吐兩口鮮血氣息已平，只覺得體內的真氣如萬馬奔騰，迫不及待的尋找著發洩的
    窗口。他用目光緊緊懾住刁橫，不待對方回應再次低喝道：「破！」

    　　這是丁原在思悟洞石壁上修煉得的「破魔咒」，當日丁原學它只是覺得好玩，沒想到今
    日遇到強敵不假思索的用上，竟收到意想不到的奇效。

    　　刁橫耳朵裡宛如有響雷炸開，被丁原第二聲破魔咒喝得心神搖蕩不能自持，呆如木雞般
    怔怔望著丁原。需知無音魔蝕最厲害之處就是在於利用音波惑人神志，令對手魂魄消散最終
    走火入魔。

    　　但這種技藝施展出來固然可怕但同樣亦十分凶險。若是對手的修為遠遠高出施術者又或
    者有奇功妙法抵禦反擊，則無音魔蝕非但不能傷著對手更會反噬其主，令其萬劫不復。

    　　雷遠見狀知道刁橫處境不妙，氣運丹田高聲喝道：「刁橫！」

    　　若在往日刁橫必然忙不迭的回應，可此時他卻似著了魔一般對二莊主的呼喊不理不踩，
    面色蒼白直愣愣盯著丁原。

    　　雷遠眼見座下又一名高手要折損在丁原手中，當下飛身而起直撲過來。可丁原豈容這刁
    橫再活著回去？聚足十成功力氣壓喉間，第三聲喝道：「破！」

    　　刁橫發出撕心裂肺的一記慘叫，兩眼渾濁無光，身形巨震之下脫口噴出一蓬鮮血。他也
    算了得，竟然支撐了三聲破魔咒而不倒，換作旁人恐怕早就瘋癲了。但即便如此事後他的修
    為勢必大損，沒有十數年時間休想恢復。

    　　丁原這一下也是全身功力所聚，真氣激盪之下經脈受損，第三口鮮血噴薄而出。卻見那
    血光之中竟有一縷烏光閃現，卻是丁原乘勢發出玄金飛蜈。

    　　刁橫心神為破魔咒所懾，根本不曉得閃躲，被玄金飛蜈射中胸口應聲後仰，卻正落進從
    後趕來的雷遠懷裡。

    　　那邊傳來切金斷玉的一記脆響，卻是武裡的銅斧在阿牛一式「長河落日」中被沉金劍硬
    生生一劈為二。武裡悶哼一聲，抱著半截殘斧踉蹌而退，臉上被劍氣割開一道殷紅的細痕，
    看起來著實吃虧不小。

    　　神鴉上人見狀喈喈怪笑道：「好小子，看不出真有點斤兩，讓洒家會會你！」黑衫一晃
    ，人已在半空。身後的衣裳突然爆裂開來，打裡面伸出一對丈許長的肉翅來。但見那肉翅之
    上烏光熠熠，盡皆是一片片兩寸多長的黑色羽毛，宛如倒插的匕首一般鋒利，「嘎琅琅」舒
    展開竟有金石似的響聲。

    　　阿牛一怔，不曉得神鴉上人的葫蘆裡在賣什麼藥，難不成這人真是什麼怪鳥修煉成精的
    ，居然長著一對翅膀？

    　　忽聽到背後尚志叫道：「羅公子，小心這妖僧的『五羅飛翼』！」原來他們收拾完鏢局
    其他地方的天雷山莊護衛便急忙趕來為丁原、阿牛助陣，正撞上神鴉上人要對阿牛出手。

    　　尚志心中不禁一涼，暗道天雷山莊的人已經夠扎手，再多了這個天陸九妖之一的神鴉上
    人，今日一戰恐怕凶多吉少。可事到臨頭說什麼也沒用了，也只有硬拚一途，大不了就來個
    玉石俱焚。

    　　神鴉上人嘿嘿冷笑道：「小心也晚了！」雙翅一振，翼上的羽毛猶如箭矢朝向阿牛激射
    而出。只見那黑羽三片一組，七組一路，分向阿牛的咽喉、胸口、小腹打來，將他前後左右
    的退避之路盡數封死。遠遠望去，六十三片黑羽或快如閃電徑直射出，或弧度詭異繞到阿牛
    身側，黑濛濛一團將他捲裹在了當中。

    　　阿牛也聽不見身後尚志等人的驚呼，全副心神牢牢鎖定空中呼嘯而來的黑羽。眼見烏光
    近身，阿牛的身軀猛地如陀螺似的原地飛旋，沉金古劍在身前織起一團密不透風的光網，正
    是碧瀾三十六式中的百轉千流。

    　　這一招當日秦柔也曾經施展過，但在阿牛手中威力氣勢何止高上百倍？只見沉金古劍如
    水銀瀉地自然流轉，霍霍劍光便如長江大河在身周奔流洶湧，端的是妙到巔毫！

    　　那凌厲鋒利的黑羽一入劍光就好似泥牛入海，連聲息也沒就隱沒在其中，絲絲烏光瞬間
    黯淡不見。阿牛的身形驀然停住，氣定神閒倚劍而立便好像方才根本沒有動過一樣。再看六
    十三片黑羽密密麻麻，整整齊齊吸附在沉金古劍上，隨著阿牛右腕一抖雨點似的墜在地上。

    　　尚志等人看的心搖神馳，無不大聲叫好，對阿牛與丁原的信心又足了幾分。他們卻不曉
    得當年就為練就這麼一招百轉千流，阿牛花了兩個多月的功夫，多少個晚上在睡夢裡都在念
    叨出招的要領。

    　　一寸心血一寸功夫，這個世上原本就沒有什麼真正的奇遇與天才可言。若要想人前顯聖
    ，唯一的捷徑只能是背後的苦修。阿牛也許並不真明白這個道理，但比懂得這個道理的「聰
    明人」卻做的更好些。

    　　神鴉上人出手即施展出「五羅飛翼」的絕技，本是打算一舉震住阿牛也好顯示自己的高
    深修為。在他眼裡阿牛與丁原儘管厲害可終究不過是兩個後生晚輩，自己贏了也沒什麼光彩
    ，卻沒想到對方這麼輕易就破解了五羅飛翼。

    　　雖說剛才畢竟未盡全力，否則以一百八十九片黑羽齊飛的「五羅羽陣」祭出，阿牛怕也
    無法全身而退。可聽見尚志等人的喝彩，神鴉上人頓時惱羞成怒，覺得這喝彩的叫聲彷彿是
    在嘲諷自己。

    　　當下眼中凶光一閃，雙翅披風掛雲，身影化作一團黑電直射阿牛。一對枯乾的手爪張開
    ，十片浸淫暗藍毒光的指甲宛如索命的利刃或曲或伸，或舒展或遊走，分朝阿牛的頭頂天靈
    蓋與咽喉抓來。

    　　阿牛見神鴉上人的雙爪猙獰，挾著撕裂罡風的殺氣襲到心中一驚。在別人眼裡也許神鴉
    上人這麼一爪除了速度快逾閃電也無出奇的地方，可阿牛卻曉得對方是動了殺機，每一根手
    指都暗含變幻無方的殺招，就等若有十支利箭同時刺向自己，只要稍稍一個疏忽便錯恨難返
    。

    　　阿牛不敢怠慢，沉金古劍在胸前筆直豎起高逾頭頂，古樸的劍身發出「叮」的脆鳴，一
    團柔和渾厚的光華映射在他鎮定無畏的面龐上。

    　　神鴉上人身在空中輕咦一聲，原來他發現自己的十指無論如何取角刁鑽，變化萬千卻無
    一例外要撞上沉金劍的劍鋒！看似屹立不動的古劍竟然暗蘊著無數變招，將自己出手的通路
    全部封死，更藏著驚人的反擊之力。

    　　卻是阿牛施展出了飛瀑十八劍中最簡單也最驚險的一招「中流砥柱」，硬生生迫退了神
    鴉上人的「索魂奪魄爪」。

    　　尚志等人見神鴉上人飛擊阿牛無不把心提到嗓子眼，可只瞧阿牛輕鬆的豎起沉金劍，神
    鴉上人頓時臉色一變莫名其妙的飛身而退，猶如鬼撞牆一般。雖然心裡都是疑惑不解，可依
    舊大聲叫好為阿牛助威。

    　　再說雷遠低頭打量懷裡軟綿綿靠著自己的刁橫，只見他風乾的老臉上佈滿紫黑色的毒氣
    ，一雙眼睛無力空洞的瞪大朝向天空，嘴角黑色的淤血汩汩往外冒，也不曉得是中了什麼妖
    法，眼見活不成了。

    　　對方不過是兩個年未滿弱冠的少年，眨眼之間居然造成自己手下兩死兩傷。尤其是這個
    姓丁的小子，更先後令他折損了葛夫人與刁橫。如此慘重的傷亡在天雷山莊數十年來尚是頭
    一遭，雷遠真不知道回去後如何對雷威交代。

    　　當下他把刁橫的屍身交給身後的葛剛，目光怨毒無比的凝視丁原道：「好小子，本莊主
    還是小看了你。今日不把你們幾個碎屍萬段就對不起死去的弟兄！」

    　　丁原抹了一口嘴角邊的鮮血，胸口卻傳來隱隱的陣痛，卻是方才一戰也受了不輕的內傷
    。好在他有金丹護體，更有六十年精純修為的根基庇護，故此體內真氣不斷流轉，平復內傷
    。

    　　剛才可說是九死一生，如若不是諸般因由湊在一起，恐怕完蛋的就是他了。這天雷山莊
    稱雄漢州看來果非幸致，自己開始實在是有些輕敵。但明知如此以丁原個性又怎可能就此退
    卻？聞得雷遠的怒語，丁原不屑冷笑道：「無恥小人也配大放厥詞，閣下只會嘴皮上的功夫
    麼？」

    　　雷遠聽丁原語出不遜心頭更是惱怒，眼睛裡射出的怒火熊熊燃燒，充滿怨毒。他抬起右
    手，麼指與小指一搭，無名指蜷起，食指和中指屏立如峰，擺出雷府秘傳的「天雷劍訣」。
    但看臉上紫光一閃，雙目射出咄咄逼人的精光，一對袍袖獵獵而響，鼓脹如氣球一般。

    　　丁原立時覺得對面一股凌厲驚人的殺氣撲面襲來，已明白雷遠要祭起御劍之術。他藝高
    人膽大，卻不屑乘此機會出招，更料到即便自己此際出劍雷遠身後的葛剛、武裡也必然會出
    手抵禦，反倒令他分了心神。於是手中暗扣石磯珠，抱元守一靜待雷遠的御劍一擊。

    　　雷遠嘴唇輕動，念誦御劍真言，背後的紫芒魔劍受到感應徐徐自鞘中升起，低低發出滾
    雷似的響聲。突聽雷遠沉聲喝道：「疾！」紫芒劍如應斯響，捲起一道暗紫色寒光破鞘而起
    ，筆直垂懸在雷遠頭頂三丈處爆漲出懾人的光華。

    　　「轟隆隆」的雷聲鼓動，地面也彷彿受到這御劍之威的震懾不由微微震顫，一道道罡風
    自雷遠身上海潮一樣呼嘯而起，朝丁原泰山壓頂的迫來。丁原雙足穩穩站定，令雷遠發出的
    罡風剛到面前就立刻中分，往兩邊流去。他右手輕彈，石磯珠破空激射，在漫天紫光裡亮起
    三道五彩的華光，分成上中下三路劃過美妙的弧光打向紫芒劍。

    　　那紫芒劍在主人的驅動下猛然再一亮，從劍身上射出數百縷暗紫色的劍芒，幕天席地朝
    著丁原呼嘯而來，將他吞噬在一片光影中。

    　　「叮叮叮」三響，石磯珠擊在紫芒劍身上，爆出一團團耀眼的火花。紫芒劍劇烈的一震
    ，光華頓時暗淡不少，劍身上更留下三個不易察覺的凹坑。石磯珠也猶如撞在磐石之上，被
    震飛出去。可是畢竟是仙家神器，不容小覷，三枚石磯珠無須主人策動再次於空中返轉第二
    次射向紫芒劍。

    　　這石磯珠每一次打到紫芒劍上，雷遠便感同身受的身軀微晃，不得不催動體內真氣充盈
    魔劍的耗損，更需加大對丁原的攻擊力度。才眨眼功夫，他的面龐就被一層濃濃的紫霧覆蓋
    ，頭頂一道淡淡的水氣會聚成一股直線不住蒸騰，顯然功力已發揮到極至。

    　　丁原的滋味也不好受，雪原劍上下翻飛一面抵擋無孔不入的紫芒，一面也在感應石磯珠
    受到衝撞後帶來的心神震顫，氣血翻騰。打到這個份上，已是兩人修為的純粹比拚，就看誰
    能夠在對方的攻擊下多堅持一刻。故此表面看起來不如阿牛那邊熱鬧，可凶險猶有過之，動
    輒就有劍毀人亡之虞。

    　　可那邊神鴉上人兩次無功而返更是殺意大起，心中思忖今日若不殺了這兩個小子，異日
    傳了出去人人言道鼎鼎盛名的神鴉上人居然連翠霞派的一個後生晚輩也奈何不了，自己還有
    什麼臉面在天陸稱雄？

    　　他右手一翻，打寬大的袍袖裡取出一隻朱紅色的葫蘆托在掌心。這葫蘆頂上的塞子「啵
    」的一聲彈起，裡面飄出一股濃烈的腥臭粉霧。神鴉上人念動真言，朱紅葫蘆在他手裡微微
    顫動，塞口的粉霧也越來越濃，將他的身形遮掩在煙霧之中。

    　　但見葫蘆口上火光一閃，冒出點點暗紅的火星，激射在半空中如同星丸跳躍，甚是妖艷
    。阿牛看的一怔，不曉得神鴉上人又在耍什麼寶，難道是要放煙火麼？念頭未落，那點點火
    星突然崩散，幻化成巴掌大小的火鴉，一隻隻拍打雙翅在半空亂舞，竟然不下數百隻！

    　　原來神鴉上人見屢次失手，終於祭出他苦心修煉百多年的「森羅火鴉」，要將阿牛除之
    而後快。這森羅火鴉的本身乃火雲嶺百鬼窟中的千年黑鴉精魄，為神鴉上人以陰火鬼丹煉製
    ，尋常人不要說被火鴉抓上一記，就是吸入一口它噴出的火毒也要命喪黃泉。

    　　阿牛雖然不識得這森羅火鴉，可見其聲勢已知厲害。於是趕緊手引劍訣，沉金古劍鏗然
    飛天，一條金龍隱隱從層雲中閃現真身，在阿牛頭頂布下一道護體的結界，正是翠霞派的騰
    龍劍訣。

    　　空中數百隻火鴉狂舞呼嘯，挾著一團團耀眼的火焰撲向阿牛。但在騰龍劍訣的劍光吞吐
    閃爍中那些火鴉不及近身就被凌厲的劍氣所弒，化作一蓬蓬黑煙淡渺。然而阿牛的真氣消耗
    也不斷加劇，需知御劍之術固然威力強大，可破仙兵魔寶，卻也最耗損真元。

    　　如若不是阿牛擁有極為紮實的功底，此刻恐怕已經力不能支。可那森羅火鴉竟似殺之不
    絕，除之不盡，任憑沉金古劍射落一隻隻火鴉，其後更有層層疊疊的蜂擁而上。這樣下去，
    也不曉得他還能堅持多久？

    　　神鴉上人同樣苦在心裡，眼見自己耗費無數心血修煉的森羅火鴉有去無回的在阿牛劍下
    形消魄散，眼睛裡幾乎噴出火來。激怒之下再顧不得自己亦是元氣大傷，一勁催動森羅葫蘆
    ，不斷將火鴉祭出。

    　　時間一長，阿牛頭頂的金光漸漸黯淡下來，那條隱約現身的金龍也變的霧影綽綽看不真
    切，好似隨時都會消散。一股股腥臭的氤氳之氣終於透過劍光侵入，若有若無的鑽進阿牛鼻
    孔中。

    　　甫一聞到這股腥臭的粉色氤氳之氣，阿牛便覺得腦袋猛的一沉，胸口好像有什麼東西堵
    住，一陣陣犯起噁心。他心中一驚，明白不知不覺裡已中了森羅火鴉的火毒，沉金古劍的劍
    身上更是被蒙上一層薄薄的粉色霧氣，光澤也越來越暗。

    　　好在他沒有失去方寸，屏住呼吸改以內胎換息，卻無暇再分出心神來迫退毒氣。

    　　尚志等人有心幫忙，無奈修為實在差了一截，莫說插手助陣就是靠近一點也會為罡風所
    迫立足不定。大伙正焦急的在一旁觀戰，也不曉得阿牛與丁原是否能贏，忽聽見大洪叫道：
    「大伙別愣著，先把那些狗腿子收拾了再說！」

    　　尚志一醒，當下長劍一擺道：「弟兄們，咱們也別閒著，一齊上啊！」鏢局眾人聞聽副
    總鏢頭的招呼紛紛出手，朝著武裡等人就殺將上去，頓時混戰成一團。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早有人偷偷報官，知府大人自然不能坐視不理，於是派了幾個衙役過
    來打探。那衙役哪裡敢進到院子裡面，在圍牆外睜大眼睛觀望只見鏢局裡光華沖宵，喊殺聲
    聲，嚇的腿肚子也發軟了。不敢多做逗留急急回到府衙稟報知府大老爺言道鏢局裡有妖孽精
    怪出現，非人力可逮。

    　　知府大人聞言立即請了一營官兵將鏢局周圍的大街小巷全部封鎖，不准閒雜人等接近。
    可世上人心最是好奇，越是如此越是有人想看個究竟。不一會功夫鏢局正門前就聚攏了數百
    看熱鬧的平民，更有人繪聲繪色說是鏢局裡在鬧狐狸精，秦總鏢頭被吸盡陽氣病重不起，尚
    副總鏢頭只好請來袤山道士為鏢局擒妖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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