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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一章】

     水獸

        且說畢虎飛身越過寒潭，一頭竄進了對面的狹長通道，四壁細密水珠匯結成流，潺潺泛
    著森寒冷氣，頭頂岩石上還不停落下水滴，在半空中竟迅速凝結成為霜雪飄落，周圍一片霧
    氣瀰漫。

    　　他心懸石磯娘娘安危，當下風急火燎朝前趕去，奔了大約五十丈遠，忽聽前方傳來隆隆
    瀑布水聲。

    　　這裡已是天雷山莊的地下，居然會有瀑布出現倒也是一奇。

    　　畢虎凌空飛出通道，眼前赫然好一片開闊洞天，在他對面石壁十數丈高的地方，有一道
    五六尺寬，三丈多長的石隙，奔騰的水流便是從那裡湧出。石隙邊上被人以銳利的銀鉤鐵劃
    刻下斗大三個陰體篆字：「黑冰潭」。

    　　只見三丈寬，十數丈高的瀑布宛如黑龍入水，傾洩而下，匯成一個方圓十多丈的小潭，
    雖然比起外邊的那個寒潭小了不少，但卻水色黝黑深不見底，水面滾滾翻動，隱發悶雷般轟
    鳴。

    　　這小潭的潭水匯流成河，曲折朝外淌去，最後注入先前的寒潭。

    　　在小潭東西南三面的地上都是亂石叢生，其狀嶙峋怪異，石上為黑冰封凍，剔透晶瑩，
    更有熒熒的細雪鋪積在地面上，也不曉得有多少年的光陰。

    　　乍然望去，四周寒風嗚咽，泛著黑光的雪霜紛紛灑灑在空中飄蕩，了無半點生機，直如
    森羅殿府，非親身所處，任誰也無法想到，世上竟有這般陰寒的地方。

    　　畢虎心裡不覺有些發毛，暗自嘀咕道：「他奶奶的，這是什麼鬼地方？鳥人不見一個，
    可除了這兒，雷威又能把人藏到哪兒？」

    　　他有心扭頭趕快離開，卻知道這麼無功而返，盛年、丁原一定不肯善罷甘休，沒辦法，
    只好硬著頭皮四處摸尋。

    　　這位天陸神偷在九妖中，修為雖比不上赤髯天尊，但也未必輸於神鴉上人之流，偏偏天
    生膽小如鼠，也算是一件怪事。

    　　他再定睛細細打量，終於目光落在四周石壁上。

    　　原來在這石壁上，一眼望去，只覺到處都有大塊潑墨一般黑跡，但仔細看，卻發現上面
    還生著許多的天然洞穴，或大或小不一而足。只是洞口與黑跡混雜，若不仔細打量還不容易
    察覺。

    　　畢虎精神一振，飛身貼到一個洞口，卻見裡面漆黑一片，空蕩蕩不見任何東西。倒是在
    那洞口有鐫刻著一行小字道：「黑字丙號監」。

    　　見有了線索，畢虎頓時來勁，自言自語道：「雷威，你把人藏在這兒，就當別人找不到
    麼，也不看看老子我是誰？」

    　　他彷彿忘記自己還身處險境，老毛病又發作起來，一面搖頭晃腦哼著不著調的小曲，一
    面運用獨門身法「壁虎游牆功」在石壁上慢慢摸索。

    　　那些編了字號的洞穴中，關押著不少天雷山莊逮來的人，畢虎卻沒心情搭理他們，任憑
    對方哀求怒罵，只管一個洞接一個洞的尋找秦鐵俠跟阿牛。

    　　也算他運氣不錯，在石壁上爬了一炷香的工夫，當他再探著腦袋，朝一個洞中張望時，
    就聽見裡面有一聲音低喝道：「什麼人？」

    　　畢虎給嚇了一跳，沒好氣的回道：「找人的！」

    　　裡面哼了一聲不再言語。

    　　畢虎朝裡面望去，就見這洞穴不過三五丈見方，靠著頂頭一左一右盤膝坐著兩人。

    　　左面一個五十左右的年紀，身材魁梧，國字臉，血跡與破衣粘合一塊結著冰屑，說話的
    正是他。

    　　靠右一個年紀要小許多，估計不到二十。虎頭虎腦，黑黑的面膛，雙目緊閉面呈痛苦之
    色，對外面的動靜充耳不聞。

    　　令畢虎驚異的是，這少年半邊身子泛著藍，半邊身子透著紅，涇渭分明，乃是冰火交攻
    之相。

    　　畢虎有聽盛年說過兩人相貌特徵，見狀趕忙問道：「閣下是秦老爺子麼？」

    　　裡面那魁梧老者聞言一怔，點頭道：「不錯，老夫正是秦鐵俠。閣下又是哪一位？」說
    話時目光中流露戒備，顯然是也沒把畢虎當什麼好人。

    　　畢虎自報家門道：「我是丁原和盛年請來救你們脫險的人，天陸九妖中畢虎便是我老人
    家了。」

    　　秦鐵俠聽他能報出盛年的名字，疑心去了大半，當下問道：「盛兄弟他人在哪裡，可是
    和你一起來的？」

    　　畢虎連連點頭道：「來了，來了！不僅他和丁原來了，連你的寶貝女兒也到了山下，就
    等我老人家把你們給救出去。」

    　　說著他抬腿就想跨進洞裡，卻驀然見洞口藍光一閃，呼嘯捲起一股陰風，將畢虎一下子
    給拋了出去。

    　　畢虎半空中身子捲曲一翻，兩手兩腳重又貼回石壁上，這才瞧見在剛才自己要進洞的一
    剎那，洞口隱匿的封印突然啟動，形成一道強勁的結界，硬生生把自己隔在了外面。那結界
    泛著冰魄一般的藍光，將整個洞口盡數籠住，風雨不透。

    　　在結界中央微微凸起一個尺許方圓的方形圖案，上面浮現著一頭殷紅色的怪獸，虎頭蛇
    身，肋插雙翅，正是天雷山莊的圖騰。

    　　秦鐵俠苦笑道：「畢先生，這裡並無人看守，卻被雷威設下的『天寶冰魄符』封住，若
    不是它，我們早就出去了。」

    　　畢虎暗叫倒楣，心裡把雷威的十八代祖宗都罵了個夠，呵呵乾笑道：「不礙事，我老人
    家自有辦法破它。」

    　　他發現這麼久阿牛也沒動靜，不禁好奇問道：「那位小哥怎麼了？」

    　　秦鐵俠歎了口氣，回答道：「羅兄弟原本就中了森羅火毒未能痊癒，現下又被囚禁在這
    黑冰潭裡，兩下冷熱夾攻怎麼受的了？他為了抵禦冰火之毒，盤膝運功，不想就再沒清醒過
    來。我有心助他，奈何修為太差，手剛一搭上去，就被他的護體真氣彈開，也不知道究竟如
    何了？」

    　　畢虎鬍子翹了翹道：「沒關係，我先把這符咒破了再說！」說完，打從懷裡取出割鹿刀
    ，默運真氣注入刀鋒，割鹿刀頓時亮起一團黃燦燦的光芒，鋒刃處更是光華奪目，不可逼視
    。

    　　畢虎手起刀落劈在結界上，「叮」的一聲光華四濺，藍色的光幕劇烈的顫動了一下。還
    沒等他來得及高興，那結界當中的圖騰驀然爆發出一聲轟鳴，射出一團妖艷的血光直撲畢虎
    。

    　　畢虎猝不及防，連忙橫刀遮擋，那血光沖在割鹿刀上，激起「叮」的一響，將畢虎震得
    凌空倒飛。

    　　這下他可不像剛才那麼輕鬆，在半空中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貼回石壁破口罵道：「他
    奶奶的，什麼狗屁玩意兒？」

    　　裡面傳來秦鐵俠的聲音問道：「畢先生，這能成麼？」

    　　畢虎在人前不甘落了面子，挺著胸脯道：「怎麼不行，看我的！」他小心翼翼的用割鹿
    刀護住身前，見結界沒再發出什麼動靜，才慢慢湊到洞口。

    　　他剛想舉起割鹿刀再施強攻，猛然聽見腳下黑冰潭中爆出滾雷一般的轟鳴，波面排山倒
    海一分為二，激起了無數高達十數丈的水浪。

    　　打那潭水裡先是冒出兩簇血紅的光團，駭人的紅光電射而出，大小直如富貴人家挑在大
    門口的喜慶燈籠。

    　　倘若真是兩隻燈籠也就算了，可那分明是一頭怪獸的雙目！

    　　那怪獸虎頭蛇身，長逾八丈，肋下一對半透明的肉翅舒展開來，宛如兩座小山一般，激
    得滿潭黑水四處震盪，直似山崩海嘯。

    　　怪獸的腦袋大如一座小屋，毛茸茸長著三四寸長的火紅色絨毛，只有額頭生著幾簇金毛
    隱約像個「王」字。

    　　在那「王」字中央，赫然還有一個鵝蛋大小的金色肉瘤突起，乍看上去倒像怪獸的第三
    隻眼睛。

    　　它張開的血盆大口，少說也能輕鬆吞下一頭巨象，更別說畢虎這麼一個瘦小的人了。在
    大嘴兩側各有數十根鐵條似的黑色鬍鬚，猶如劍刃一樣鋒芒畢露，碰著一點，只怕立刻要身
    首異處。

    　　這怪獸虎頭之下連著的，居然是一條八丈來長的蛇身，遍體殷紅披滿巴掌大的鱗甲，在
    水裡不住翻騰盤旋，聲勢驚人之極，顯然是受到魔符感應，口中發出憤怒的咆哮直奔畢虎撲
    來。

    　　畢虎心中大叫：「我的媽啊，怎麼把這怪物給引來了？」

    　　他也顧不得救人了，掉頭就跑。

    　　他曉得來找自己麻煩的這頭怪獸，正是魔符上所畫的「千年水靈魔虎」。儘管說自己的
    名字裡也沾著個「虎」字，卻不過是只紙老虎罷了，比起這修行不下一千四百多年的魔虎，
    實在是差了一截。

    　　這魔虎在《天陸魔物誌》中被列為頂尖的魔怪之一，更是水系魔怪裡的翹楚，連赤髯天
    尊豢養的紫犋也比之遜色不少。

    　　那《天陸魔物誌》記載著天陸的各種妖精鬼怪，前三類經過修煉皆能幻化出人形，惟有
    魔怪卻終生不得超度。

    　　但若以為它的法力不及前三者卻又大錯特錯，如千年水靈魔虎這般的魔怪，比起天陸九
    妖也絕對不遑多讓，甚至在畢虎等人之上，故此才叫這老賊頭如此驚懼。

    　　這水靈魔虎一千四百年來俱在黑冰潭底修煉，也不曾在世間展露。

    　　數百年前，雷威的先祖在此修煉，偶然發現了水靈魔虎，於是耗用各種異寶，軟硬兼施
    最終才降伏此怪，令它做了天雷山莊的守莊護法。

    　　其後天雷山莊日益昌盛，一路順風順水也沒有魔虎出世的機會，但誰都曉得在天雷山莊
    裡還豢養著這麼一頭厲害的水獸，這也是天陸正派非到萬不得已，不願意招惹天雷山莊的原
    因之一。

    　　否則光是憑雷威的修為，固然頗是驚人，但也未必敵得過七大派的掌門和長老，蓋因背
    後還有水靈魔虎的存在。

    　　畢虎這才明白，如此重要的黑冰雪獄，為何居然沒有一個人在裡邊把守，有這個主在，
    其他所謂高手都只是擺設而已。

    　　他本就膽小，這下更是聞風而逃，想著邀來盛年助陣，無奈被魔虎攆得東南西北也不認
    了，哪裡還看得清來時的洞口？

    　　畢虎身法雖快，可那魔虎竟更是了得，幾個圈子一繞，緊緊逼了上來。

    　　畢虎口中直叫道：「虎兄，殺人不過頭點地，我都認輸逃走了，你還追我做啥？」

    　　可魔虎根本不理會他的胡言亂語，三下兩下欺身到了背後，巨大的肉翅如小山一樣壓下
    。

    　　畢虎知道逃不過了，一咬牙翻身揮起割鹿刀，斬向魔虎的肉翅。「噹」的一記金石交擊
    ，畢虎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拋出兩丈多遠，手中的割鹿刀險些飛脫。那魔虎的巨翅稍稍一
    滯，大嘴一張，卻吐出一團紅色的水霧罩了上去。

    　　畢虎趕緊掏出熔金壺，壺嘴對著紅霧一張，將它收入其中。

    　　魔虎見畢虎破了它的「血雨無常霧」更是惱怒，雙目赫然激出兩道劍光直刺老賊頭。畢
    虎不敢硬接，以他獨步天下的「龍蛇身法」一屈一閃，避讓而過。

    　　一人一怪便在這洞天中熱熱鬧鬧的打開。

    　　畢虎畢竟也是天陸九妖中人，性命攸關底下，全力出手，一時之間，魔虎亦奈何他不得
    。

    　　可斗了半炷香的辰光，畢虎眼前又出現了關押秦鐵俠和阿牛的洞口，原來不知不覺裡，
    他被魔虎再逼回到原地，不覺心中叫苦道：「糟糕，怎麼又打回來了？」

    　　正在這當口，猛然聽見洞中隱隱傳出幾聲悶響，一道紅白摻雜的光華依稀自洞口射出。
    那光華瞬間變亮，將洞穴周圍數丈盡皆照亮，形成一個偌大的光團。

    　　這動靜自然驚動了水靈魔虎，暫停下對畢虎的攻擊，一對赤目落在了洞口上。

    　　畢虎鬆了一口氣，他儘管也十分好奇，可老命更加要緊，於是偷偷的朝後倒退而去。可
    魔虎立刻察覺，衝著畢虎低吼一聲，嚇得他不敢再妄動。

    　　卻見阿牛端坐在洞中，週身煥發著紅藍兩色光華，浩蕩的罡風不住打身體裡外溢，卻受
    著洞穴的限制不得擴展，只逼得光團越來越濃，不住的彈壓流轉以尋求出路。

    　　片刻之後，洞中爆發出「轟」的一記雷鳴，籠罩在阿牛身上的紅白光團爆漲開來，將結
    界一掃而消，三面的洞壁也發出隆隆斷裂聲，竟是要坍方下來。

    　　畢虎只覺得眼前一陣光暈閃動，一股龐大的罡風夾雜著冷熱兩道迥然不同的氣流，鋪天
    蓋地朝他湧到。

    　　若不是他修為了得，護體真氣應運而生，只怕不被碾成齏粉才怪。饒是如此，他全身也
    劇烈震顫，一半如置熔爐，另一半卻又像浸在冰窟裡。

    　　卻見阿牛似乎從靜坐中猛醒，站起身形一臉茫然之色，睜大雙眼掃視著四周，似乎十分
    奇怪自己怎麼會在這裡？

    　　原來，當日他毒傷發作，失手為雷遠等人所擒，神鴉上人與赤髯天尊押著他與秦鐵俠回
    到天雷山莊向雷威邀功。

    　　雷威恨秦鐵俠當日相助盛年，壞了自己的好事，更恨阿牛與丁原殺傷他多名下屬，一方
    面他妄圖引盛年自陷牢籠，另一方面他又頗顧忌著翠霞派，故此將阿牛與秦鐵俠囚入黑冰潭
    的石穴中。

    　　阿牛甫一進洞即遭受陰寒侵蝕，他急忙運功相抗，可沒過多久，潛藏在體內的火鴉熱毒
    再次死灰復燃，蔓延到全身經脈。

    　　倘若在尋常情況之下，阿牛的這條小命恐怕就此交代，可偏偏他被雷威囚在了這冰天雪
    地裡，四周徹骨的寒氣又漸漸滲入他的身體，一冷一熱兩道絕毒的氣流反而相互衝撞，在阿
    牛的丹田里彼此拉鋸互不相讓。

    　　因緣巧合中，反倒就此成全了阿牛，他在體內兩股迥然不同的氣流激盪下，意識漸漸甦
    醒，進入到物我兩忘的知著境界中。

    　　丹田中蘊藏的翠微真氣和朱果藥力，在冷熱絕毒的刺激底下，逐漸積聚升騰，在先天之
    境裡開始煉化冰魄火毒。

    　　經過一天一夜的時光，森羅火毒與冰魄寒毒終於龍虎交會合而為一，阿牛只感到體內經
    脈真氣充盈，直欲爆裂開來，胸口堵著一股冷熱之氣鬱悶難當，幾經反覆越積越多，就如同
    一座醞釀數百年的火山般隨時待醒。

    　　隨著阿牛一聲低吼，胸腔中積鬱的濁氣噴薄而出，全身上下爆出紅白兩股光團，將體內
    無法容納的真氣全數迫出，更是將火毒冰魄一併化解清盡，這才震裂洞穴橫空出世。

    　　這期間的過程與奧妙莫說旁人不知，即便是阿牛自己也是懵懵懂懂，不盡瞭然。卻也有
    道是天意昭昭，福禍各有所依。

    　　秦鐵俠被罡風沖的左右搖晃站立不穩，恰恰撞在阿牛身上。見他還傻站在那裡，趕緊拉
    住他往外跑道：「快走，洞要塌了！」

    　　阿牛莫名其妙就被拉出洞來，腳下一空直落下來，幸好有秦鐵俠在旁拉著他。

    　　只聽身後一記轟鳴大小碎石砸落下來，騰起嗆人的灰塵，只差一步便把這兩人活埋在裡
    面。

    　　魔虎此刻已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阿牛身上，怒吼一聲，自鼻中噴出兩道黑色光索，一
    左一右纏向他的咽喉。

    　　畢虎見狀急忙叫道：「快躲！」

    　　阿牛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叫喊，又覺得一股驚人的殺氣從左右襲來，他也不及細看個究竟
    ，意由心生，雙手化掌為劍，捲起一道凌厲雄渾的罡風，劈了出去。

    　　「蓬蓬」兩響，水靈魔虎噴出「玄光十緞索」，被阿牛的翠微真氣迎刃分割成四段，在
    空中激起數十個炸雷，宛如爆竹一般劈啪作響。

    　　阿牛被震得歪歪斜斜，凌空倒跌出去，但他胸口濁氣卻為之一舒，大感暢快。

    　　他甫一出來，尚未明瞭究竟發生了什麼，就見一個龐然怪物朝自己射出玄光十緞索，彷
    彿恨不能要置他於死地。

    　　他不禁迷惘的掃視四周，想瞧清楚這到底是什麼地方，這莫名的怪物又是打哪裡殺出來
    的——為何見著自己就如見了仇人一般？

    　　他自然不曉得黑冰潭乃水靈魔虎千年來棲息之地，方才畢虎只不過在符咒上劈了一刀，
    已激起魔虎殺意，何況阿牛居然把一座洞穴全數摧毀？

    　　水靈魔虎見阿牛居然接下了它的玄光十緞索，更將它震得一陣搖晃，心頭暴怒無比，也
    不管一邊的畢虎，雙翅高高舉起排山倒海一般捲過兩道沛然罡風，形成一道數丈高的波峰湧
    向阿牛。

    　　秦鐵俠有心幫忙，可剛一伸腿就被龐大的氣流迫退開去，猛的背後一緊，卻是被畢虎抱
    住道：「你不想活了麼，這老祖宗也能惹？」

    　　阿牛方才揮出兩掌覺得舒服許多，可全身的經脈裡真氣依舊沸騰呼嘯，直欲漲裂。他眼
    見對方來勢洶洶，反振奮起精神，雙掌運起十成的功力朝前推出，壓得面前風雲倒捲，狂瀾
    四起。

    　　兩股滔天氣浪迎面撞在一起，「轟」的爆開，將三人一獸震得東倒西歪。

    　　畢虎抱著秦鐵俠拚命朝著來路靠近，沖阿牛叫道：「阿牛小哥，我受丁原他們之請，前
    來解救你和秦老爺子，那魔虎是守潭千年水獸，厲害得很，小哥你暫且抵擋它一陣，待我將
    秦老爺子送出這兒，咱們再想法子脫身。」

    　　原來他見阿牛如此了得，竟硬接了魔虎兩招不退，頓時心生希望。可他也明白，就算憑
    借自己和阿牛聯手之力，恐怕也不是魔虎對手，故此才出此計策，無論如何也能先保全住他
    自己。

    　　阿牛被震得氣血翻湧，耳中生鳴，對畢虎的話只聽懂一個大概，但也明白那人是來救自
    己和秦鐵俠的，有心回答可一口氣還沒順過來，惟有點頭示意。

    　　水靈魔虎這多年來，尚是第一次碰到有人在它面前如此強橫不退，立時凶性大作，展開
    雙翼衝著阿牛迫近，口中腥風紅嵐再起，卻是又噴出「血雨無常霧」。

    　　這時阿牛的神志逐漸清醒，已明白眼前這個龐然大物的修為實遠勝於己，再這麼硬碰硬
    的鬥下去絕討不到好。

    　　別看他平日有些木訥，一旦臨敵應變之機警，絕不輸於丁原。

    　　眼見魔虎迫了過來，阿牛不退反進，身軀在翠微真氣的催動下如箭矢一般射出，堪堪讓
    過血霧，直朝著魔虎而去，卻是要和對方展開近身肉搏，好叫它的各種魔技無從發揮到極致
    。

    　　魔虎千年修行早通靈性，焉能不明白阿牛的意圖？它巨尾一擺掃了過去，力逾萬斤，不
    啻是泰山壓頂。

    　　阿牛見那巨尾拍來，黑壓壓遮掩了半邊天空，就是最細的地方也比自己的大腿還粗。

    　　他深吸一口氣，右掌豎立如劍罡風飛縱，卻是一式「中流砥柱」。

    　　他失手被擒後，佩帶的沉金古劍亦為雷遠搜去，因此只能以掌作劍，施展翠霞派的超卓
    劍法。

    　　真所謂觸類旁通，十多年的刻苦修煉，早在無形中為阿牛打下堅實的功底，如今險情迭
    出，也終於體現出當日的苦練之功。

    　　這一式「中流砥柱」儘管是以手掌代用，但招式之間雄渾圓潤絕不遜色於任何名家出手
    ，準確無比的切在魔虎蛇尾最薄弱的側翼上。

    　　阿牛的右掌掌緣頓時鮮血淋漓，魔虎也未討到好去，數片鱗甲裂開一條細縫，滲出濃綠
    色的血水。

    　　魔虎吃疼低吼一聲，心頭卻警兆又起。原來畢虎找回了出口，反身就祭出一道「燕雲十
    六梭」以助阿牛脫身。

    　　此寶本出自燕山派，以純陽內火淬煉出一十六枚異金飛梭，發出時火光沖天，鋪天蓋地
    ，有崩雲裂石之能。

    　　魔虎儘管不認得燕雲十六梭的來歷，可一見十六枚長短不過三寸、通體閃著紅光的飛梭
    披火被霞而來，也不敢疏忽，竟是從嘴裡吐出過丈長的猩紅舌頭，一翻一卷將十六枚飛梭全
    部收下吞入了嘴裡！

    　　畢虎看的目瞪口呆，朝阿牛叫了聲：「快走！」他拽住秦鐵俠先往外面開溜。

    　　可阿牛不僅沒走，反倒是藉著魔虎應付飛梭之機，飛身攀到它的背上，衝著畢虎與秦鐵
    俠叫道：「我纏住它，你們先走！」

    　　畢虎本就怕的要命，一聽阿牛這麼說哪裡還有猶豫，架著秦鐵俠就朝外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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