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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六章】

    曾山

        丁原撇下淡嗔，獨身再往裡沖，遠遠瞧見翠霞觀主殿之上，老道士與一紅袍藍發老者激戰正酣。方圓十丈裡罡風激盪，光影重重，周圍哪裡還能近人，只能看到一赤一褚兩道身影翩若驚鴻，上下翻飛。

        敵勢愈強，愈發顯露淡言真人深藏多年的真實修為。

        只見他身法飄忽靈動，海闊劍不斷變幻天陸正道各家劍法，令人眼花撩亂，目不暇給。

        但吃虧在須得提防紅袍老妖的吸髓吮精大法，淡言真人不得不盡力避免正面硬撼，而給對方可乘之機。

        丁原頭頂風聲響動，冥輪老祖追了上來，嘖嘖道：「那個老道士便是你師父淡言真人吧？瞧不出八九十年沒見精進不少，難怪能調教出你這混小子。」

        丁原哼道：「這不用你說。」

        冥輪老祖許是剛才受了丁原奉承，心情極好，對丁原的軟釘子不以為忤，呵呵笑道：「小子，看你模樣大有要出手助那老道士的意思。怎麼樣，想不想讓老夫幫忙？今天老子心情不錯，你求上兩句，興許就管用。」

        丁原不吃這套，回敬道：「老鬼頭，只管睡你的覺去，丁某不用你費心！」

        冥輪老祖嘿嘿道：「你別以為自己剛才輕輕鬆鬆，連挫唐森、雷公、雷婆那幾個天陸九妖中人，就不可一世。

        他們的修為，在紅袍老妖面前就像孩子一樣，沒我幫忙，你可要吃大苦頭。「丁原見老道士戰況逐漸吃緊，海闊劍不住地收縮光圈，不想跟冥輪老祖多說，只道：「那也未必，你瞧著就是！」身形踏風追雲，射向殿頂。

        冥輪老祖只覺得，自己本是一片好意要助丁原對付紅袍老妖，順手也拔去自己在南荒的勁敵，豈知丁原毫不領情，忍不住怒道：「好，老子就等著瞧你被那老東西揍得元神出竅，哭爹喊娘！」金光一黯，鑽進丁原背後皮囊。

        丁原尚未靠近，紅袍老妖與淡言真人俱生感應，心中各自一詫。

        需曉得他們兩人全力出手之下，大殿上空十數丈的範圍裡可說潑水不進，投入一方金石，也要被龐大的罡風劍氣碾為齏粉，況且是血肉之軀？

        可丁原卻好整以暇，直如閒庭漫步，連身上衣裳也不起半點反應，僅這一手，當世之人已屈指可數，非天陸頂尖人物絕難辦到。

        淡言真人正自訝異，耳中已聽到有人叫道：「老道士！」普天之下，萬千少年，可從來只有一個人這樣叫自己！他不由得心頭微震，差點為紅袍老妖所乘，急忙借了個假身，遁出數丈，細細觀望。

        月黑風高，卻瞧見丁原背負雪原仙劍，衣袂臨風飄拂，立在五丈開外，朝著自己露出喜悅的微笑。雲∼霄∼閣饒是淡言真人兩甲子多的精深修為，少有喜怒形色，乍見弟子安然無恙歸來，近在眼前，蒼老醜陋的面龐上，也閃過剎那激動。

        「丁原！」淡言真人悄自深吸一口氣，將微是顫抖的雙手藏到背後，徐徐道：「很好，很好！」

        丁原湊近老道士，望見他頭上兩年來又多添的白髮，一陣激動，卻故作嬉笑道：「我當然很好，不過你看上去可不太妙。」

        兩年多未聽到丁原那玩世不恭的嬉笑怒罵，如今在淡言真人耳中，竟也如此親切熟悉。

        忽然間，老道士的喉嚨口一熱，像被什麼東西暖暖柔柔的堵住，有萬語千言，可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丁原見恩師如此，也不禁胸潮跌宕不能自己，突然仰天長嘯，震懾山川許久，彷彿是要把積鬱在心底那多日的憤懣委屈、仇恨不平盡數傾洩，要茫茫天陸六合八荒，一同感受這慷慨情懷。

        這個時候，翠霞派弟子雖然雲集坐忘峰，又有丁原這一強援現身，可紅袍老妖方面，又來了南荒天狄堰和碎石窟兩家魔道門派，戰線上依舊吃緊萬分。

        此次紅袍老妖傾南荒諸派而出，可說志在必得，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要報屠暴之仇不過是個幌子，窺覷翠霞才是真意。

        紅袍老妖聞聽這激壯嘯音，亦禁不住暗自心震，他自然曾從雷威跟神鴉上人口中聞知丁原來歷，可那時不過聽過就罷，毫不放在心上。孰知丁原甫一露面，居然一強至斯！

        紅袍老妖思忖道：「什麼時候淡言真人竟調教出如此弟子！這小子年紀尚不及老夫半個零頭，可著實棘手得很。我原以為淡一真人與曾山閉關，翠霞派上下千人再無抗手，沒想到冒出個低調的淡言真人，反讓老夫費力不少，現在又來個丁原更是了得。

        「今夜之戰，鹿死誰手，殊難預料。」

        他手中赤魄鞭虛晃一抖，發出「劈啪」脆響，運氣壓住丁原嘯聲道：「淡言真人，閣下戰是不戰？」

        淡言真人雙目中重又閃爍炯炯光芒，顯得更加鎮定沉著，平靜答道：「請！」

        可丁原怎肯再讓老道士冒險，他朗聲喝道：「慢！」雲_霄_閣紅袍老妖喉嚨裡「嘎嘎」笑道：「怎麼，你也想插一手？也好，就和你師父一起上吧，老夫一併接下就是！」

        丁原是何等機靈多智的人物，打從紅袍老妖看似倨傲強橫的話語中，已聽出其中用意，冷哼道：「紅袍老妖，你別用話激我，就你這樣的廢料，在翠霞山一抓成百上千。莫說是老道士，就是我這般的年輕弟子，對付你也是綽綽有餘！

        「你別害怕，今晚小爺就單槍匹馬會會閣下，讓你從此沒了老臉再回南荒！」

        紅袍老妖見丁原一句話就解決了自己的心事，先是一定。可聽丁原話中頗多不屑、百般羞辱，又忍不住怒意勃發、殺心大盛。

        他城府極深，表面不露聲色頷首道：「好，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別人。」

        淡言真人雖見丁原脫困後修為已是突飛猛進，可畢竟面對的是紅袍老妖，萬一有絲毫閃失，就是身毀魂消的結局。

        他跨前一步，攔在丁原身前，沉聲道：「退下，我來！」

        丁原自打投入紫竹林，就從不是個俯首帖耳的聽話徒弟，這次更不例外。

        他徐徐道：「老道士，要是換別人站在這裡，今天晚上紅袍老妖縱是踏平翠霞觀，我都懶得多看一眼。可既然他要對陣的是你，我就一定要上！從今往後，也好不讓旁人譏笑紫竹林淡言真人門下無人，我丁原便是你老道士調教出的堂堂男兒！」

        這話鏗鏘激昂，擲地有聲，淡言真人凝望著愛徒堅毅的臉龐，緩緩點頭。

        丁原精神一振，衝著紅袍老妖叫道：「你要不要先喘口氣，免得輸了以後怨天尤人，說什麼我們紫竹林師徒靠的是車輪戰法。」

        紅袍老妖被一個後生晚輩接連奚落，可說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他手中赤魄鞭被撼山裂石的魔氣繃得筆直，哧哧冒著血霧，寒聲道：「活得不耐煩了，儘管上來，老夫早點送你上路！」

        丁原口中大耍嘴皮，不過是為激怒對方，好教紅袍老妖心浮氣躁，繼而影響心神。但在他自己心頭卻是深深明白，面前這個失去雙腿、腰間以下紅袍裡空空蕩蕩的老魔，實是天底下最難惹的幾人之一，這一戰的凶險遠勝以往。

        越是如此，丁原嘴角越是含著輕鬆不屑的冷笑，飄然前行道：「閣下如何了得，也要丁某打過才知，但這吹牛的本事，天陸第一非你莫屬！」

        紅袍老妖眼皮更顯血紅，雙目依舊緊閉不啟，赤魄鞭發出「劈啪」鬼嘯，渾身殺氣充盈，團團血色魔氣波浪般朝外擴散，直罩住方圓數丈。

        淡言真人忽然在後低聲叫道：「丁原！」

        丁原腳下一停，回頭微笑道：「放心吧，老道士。憑這臭蝙蝠三腳貓的本事，還傷不了我，你就在旁邊歇著，看到精采的地方拍拍手就成。」

        淡言真人搖搖頭道：「盡量不要與他的身體兵刃接觸，提防吸髓吮精大法攝你精血真元，我不想你死第二次！」

        丁原微震，老道士素來惜字如金，臨戰時他如此叮囑，可見紅袍老妖這魔功的厲害。

        他想了想，抬頭笑道：「沒事，我身子裡的那點玩意兒，就算被他吸去，也要這老妖無福消受，吃不了兜著走。」

        紅袍老妖厲笑道：「那便試試！」

        赤魄鞭驀然飛起，織成大大小小虛實相間十數個圈環纏向丁原。當真是舊環未消，新圈已生，虛招如雲，實式如風，一條長鞭在他手中，直如寫意山水、隨心潑墨，盡得天成。

        丁原反手揮出雪原劍，騰起渺渺紫煙籠罩週身，護在胸前引而不發，顯然是要以靜制動，後發制人。

        但見赤魄鞭靈動如飛瀑跌宕，濺起無數浪潮；雪原劍似山橫亙，扼住浩蕩乾坤。

        動靜之間不過彈指，可千百變化生之又滅，滅之復起，兩人針鋒相對，從第一刻便掀起滔天駭浪！

        赤魄鞭一揮間，用盡九十六式變化，氣勢臻至顛峰，華光烈霧裡煞氣大熾，迫到丁原咽喉。

        丁原耐心沉著守候的，卻正是這最後一刻。在赤魄鞭眼見所有變化終於用盡時，雪原劍動如脫兔，青青劍尖輕盈上挑，不差毫釐的擊在鞭頭。

        這一式中流砥柱，丁原以往用過數次，可沒有一次能如今日這般完美，這般舉重若輕！

        「靜如山嶽，動似流水。」

        淡言真人當日講解要義時，只說了這八個字，但為了這八個字，多少人皓首窮經，尋之不得；多少人千錘百煉，至死未現。而今，在丁原手中，卻如羚羊掛角，近乎無瑕，恍惚中劍行天意，心融道海。

        紅袍老妖不驚反喜，赤魄鞭「叮」的鏑鳴，所有變化散盡，鞭頭忽的如柳絮翻飛，纏上雪原劍身，在紫竹上連繞幾圈，「啪」的收緊。

        他故技重施，面上血光一湧，發動「吸髓吮精大法」，欲奪丁原體內精血。

        淡言真人在旁面色微變，殊沒想到兩人僅交手一招，已拼出真火，到了生死立判的地步。丁原復出後，儘管修為突飛猛進，而紅袍老妖苦修百多年的吸髓吮精大法何等厲害，連淡怒真人都吃了大虧！

        老道士剛想出手救援，忽然心頭一動，思忖道：「方纔丁原使出中流砥柱接下赤魄鞭，應該有後手變化彈開鞭頭，避免與紅袍老妖正面對撼。他讓雪原仙劍被赤魄鞭纏上，竟似有意，莫非……」這麼一想，又強自忍住，飛立一旁，靜觀其變。

        卻說紅袍老妖見丁原的仙劍被纏住，心頭一喜，魔氣在丹田中逆運奔騰，如同一頭魔獸張開血盆大口，貪婪的吞噬獵物。果然，從赤魄鞭上湧來浩浩蕩蕩一股熱流，順著紅袍老妖的經脈流入體內。

        紅袍老妖正要煉化其中精血，卻突然感覺大大的不對。

        原來那道暖流鑽進丹田後，竟凝成氣團，不住壓縮收斂，非但沒有被自己的魔氣煉化，，卻反而轉過頭來，消融他幾耗費三甲子才煉成的真元！

        這端的如引狼入室，開門緝盜。也怪他太過自信，丹田重地，頃刻竟似一座不設防的空城，任由丁原馳騁縱橫。

        紅袍老妖知道自己反中了丁原設下的圈套，更明白普天之下，惟獨有一家的仙術，可如此破解他的吸髓吮精大法！

        他低吼一聲，當機立斷，手腕一抖，赤魄鞭鬆開雪原仙劍，斷絕開兩人的聯繫，那道從丁原身上攻出的暖流才由中而絕。饒是這樣，丹田內的真元也被化解不少，如果不是收手得快，今晚就要栽上大跟頭。

        丁原行險施展天一閣的不傳秘技「化功神訣」，打了紅袍老妖一個措手不及，豈肯放過千載難逢的機會？藉赤魄鞭迴盪之勢，一人一劍叩關而入，萬丈光芒直迫紅袍老妖面門，卻是用出翠霞派飛瀑十八劍中最凜冽劍式之一，銀河倒捲。

        紅袍老妖不愧尊為如今的南荒第一人，赤魄鞭失守後，後招隨之衍生，左掌虛出抵住丁原攻勢，身形飄飛，竟也是不敢直攖其鋒。

        丁原得理不饒人，左手拳、右手劍，身走穿花繞柳，腳踢辟魔退，可說週身上下無一處不是武器，無一處不可攻出。剎那間攻招如長江大河從天飛流，滾滾而下竟無窮絕，絲毫不給紅袍老妖喘息之機。

        紅袍老妖一招失手，全盤被動，竭盡鞭掌，所有變化才堪堪守住門戶，不至於落敗。可在丁原一氣呵成、凌厲連貫的攻勢底下，他也惟有節節後退，閃其鋒芒。

        一百多年來，他的記憶裡，還從沒一刻有如此的狼狽，被別人壓得全無還手之力，更可惱的是，對手居然是一個年僅二十的翠霞派二代弟子！

        丁原卻是越打越順手，諸般劍招變化揮灑如意，妙式紛呈，時如行雲流水無孔不入，時如雷霆萬里勢不可當。

        翠霞劍派最普通的幾套入門劍法，在他手中彷彿煥發新生，直有化腐朽為神奇之功。

        就在這時候，紅袍老妖喉嚨裡發出低沉沙啞的怪語，卻似南荒蠻語，也不曉得是在驅動什麼真言咒語。

        他右手指上的戒指，射出一束濃濃綠光，在空中幻成一個方圓數丈的光環。光環裡浮光掠影，隱約現出一座險峻高山，黑石裸露，峭壁嶙峋，也不知坐落何間。

        紅袍老妖腹中猛暴起一聲「疾」，那光環砰然散開，黑色山峰不住變大，當頭朝著丁原壓下，勢逾萬鈞。

        原來這枚戒指名喚「三光封神戒」，可發青、綠、赤三色光芒。青光召川，綠光移山，赤光喚龍，傳之於上古洪荒，可說是天地間最厲害的魔道法寶之一。

        尋常情況下，紅袍老妖也不願意輕易動用三光封神戒大耗真元，但眼前情勢危急，再不生變化，怕只有敗走一途，權衡之下，迫不得已也只好如此。

        丁原猝不及防，左手朝上一托頂住山座，可身軀一沉竟是支撐不住，急速朝地上墜落。

        他深吸一口元氣，心頭空明如鏡、渾然忘我，胸膛一挺，翠微真氣汩汩注入左臂，延緩下沉的勢頭。

        他口中真言一念，從萬象囊中祭起天殤琴，右手雪原劍歸入囊中，騰出手來，發出幾道大日天魔真氣虛彈在琴弦上。

        一招之中，他同時運用道魔兩家絕頂的真氣心法，可說是曠世駭俗，絕無僅有，開創出千年以來的先河。可丹田內兩道真氣運轉如常，不僅沒有像以往那樣相互殺伐、折騰得丁原死去活來，反而是融於一體，相得益彰。道為天，魔為海，浩湧磅礡不分你我。

        大日天魔真氣擊在琴弦上，揚起一串清揚激越的音律，頭頂濛濛綠光翻騰滾動，裂出一線縫隙，「喀喇喇」

        轟鳴響動，擊下一束雷光，正打在黑峰頂上。

        巨大的黑峰劇烈搖晃，猛地從被雷光劈中的豁口處開裂，迅速朝下延伸，直抵山座。

        眨眼間，「轟隆」一響，飛沙走石，偌大的山丘四分五裂，碎裂成數十塊大小不一的山巖濺射出去，有不少險些砸在數十丈外猶在激戰的人頭上。

        淡言真人袍袖一擺，亮出拂塵輕輕撣了撣，幾道和風送出，捲住落向大殿的山石，朝外一引，遠遠落到空處，「轟」的在地上砸出幾個大坑。

        紅袍老妖哼道：「天殤琴！」手指上三光封神戒平滑的面上，依稀多了道細小的裂紋，不曉得又需多少時日的煉化，才能修復。

        不過憑著此招，他也總算緩過氣來，重新穩住陣腳，嘎嘎笑道：「好得很，堂堂翠霞派弟子居然會有魔教至寶，果然不愧號稱正道翹楚、天陸牛耳啊！」

        丁原怎會聽不出話中的嘲諷之意，收了天殤琴，輕笑一聲道：「天道煌煌本無道魔，萬物歸元自有乾坤。僅聽閣下這麼一句話，就曉得你還拘泥世俗，心存執著，再過三千年也休想參悟天道，羽化飛天！」

        這話似晨鐘暮鼓，重重敲在紅袍老妖心頭，一時竟忘記反駁，沉吟不語。

        淡言真人默然守在外圈，醜陋鎮定的臉上，卻對丁原浮現出一縷欣然微笑。只是這絲笑容一閃即逝，連丁原也未曾察覺。

        忽然間，三人耳朵裡同時聽見有人大笑道：「說得好！丁小子幾年不見，大有長進，比起你這只臭蝙蝠可強出太多！」

        這聲音分明是從極遠處傳來，卻不分先後落入三人耳中，聞之似近在咫尺。

        紅袍老妖一驚，從沉思中醒來，暗道：「怎麼又來了個絕頂高人？」

        眼前人影一晃，憑空多出一個矮小老頭，頭髮鬍鬚黝黑光亮，肌膚更紅潤幼嫩如嬰兒一般。他邋遢破舊的衣裳不知道有多少天沒洗，腳上的草鞋，也爛得只剩下鞋底和吊在腳背上的幾根草繩，好像隨時要賴在地上再不肯走的樣子。

        這老頭說來就來，連紅袍老妖和丁原都未看清他是怎麼闖入戰團，人影一閃，已經靠到丁原身旁，伸出手來親熱的一拍丁原肩頭道：「好小子，沒枉費老人家我昔日的指點之功，真成人物了！」

        一旁淡言真人面色恭敬，躬身道：「曾師叔，恭喜您得出天關，修成散仙之體！」ｗｗｗ。ｙｕｎｘｉａｏｇｅ。ｃｏｍ丁原卻沒好臉色給這老頭，哼道：「得了吧，曾老頭，少在我面前邀功了。」忽然眼睛一掃奇道：「兩年多不見，你怎麼頭髮全黑了？」

        曾山得意洋洋，搖頭晃腦道：「哈哈！這叫返老還童！如今我已是地仙一流，不受人間歲月局限，不拘紅塵煙火侵蝕，再過一千年，也還是這個模樣！」

        丁原見他得意的樣子，故意道：「這有什麼好，再過一百年，等我頭髮白了，你往我身旁一站，別人只當你是我的小弟弟，到時可就有趣了！」

        曾山笑容頓時消失，撓撓亂糟糟的頭髮，大覺丁原說的有道理。

        他不在乎別的，可一想到以後，別人要把自己當成丁原的弟弟，稱作什麼「曾小子」的確不怎麼好玩。抓耳撓腮也想不出解決的辦法，愁眉苦臉道：「那可怎麼辦，我又變不回去！」

        丁原笑道：「我既然說了，當然就有解決的法子，你擔心什麼？」

        曾山大喜，一把拽住丁原叫道：「我就知道你夠朋友，快告訴我是什麼辦法？」

        他開心之下，居然不管一旁還有個紅袍老妖在側，拉著丁原只管問，可見在他心中，不被叫做「小曾子」或者「曾小子」比什麼都要緊。

        丁原微笑道：「現在我哪裡有空，你等我打發了那只臭蝙蝠再說。」

        曾山迫不及待，自告奮勇道：「這個好辦，讓我老人家踢他屁股，把他趕回老窩！」說著，曾山挽胳膊、捋袖子，衝著紅袍老妖道：「臭蝙蝠，你在南荒關著門做皇帝有什麼不好，跑到翠霞山來撒什麼野？算你倒楣，剛好碰上我老人家功德圓滿破關而出，就拿你練上兩手！」

        紅袍老妖怎會不明白，曾山一旦修成散仙，與自己無異有雲泥之別，就算拼出元神也不是對手。他機關算盡，也沒想到這個老傢伙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在這個時候出關，正應了曾山的話，實在算是倒楣！

        按理，紅袍老妖該作抽身之想，但他興師動眾，夜襲翠霞，什麼也還沒撈著，卻被曾山嚇了回去，未免下不了台，心裡不由恨極丁原。

        若不是這個小子半路殺出，橫生枝節，自己早就收拾了淡言真人，翠霞派哪裡還有人能擋得住自己，事情何以難辦至此？

        可要說真打，擺明不是曾山對手，鬧不好不僅是臉面問題，連老命都懸，當真是進退維谷，一時僵在了那裡。

        忽然，丁原背後皮囊裡的萬象囊一開，閃出一溜金光，冥輪老祖不甘寂寞又跑了出來，幸災樂禍大笑道：「紅袍老妖，山中無老虎，猢猻稱大王。你在南荒得意了那麼久，今晚可吃癟了吧？」

        曾山嚇了一跳，手指點著冥輪老祖叫道：「年老魔，你怎麼溜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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