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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牛語者，翠霞仙戀

    【第八章】

    誤傷翠霞劍會一連舉行了三天，初賽全部結束。各家自然是有喜也有憂，姬雪雁
    果不其然殺入前三十二位，下一場比試要對壘的，便是上屆劍會的種子高手清音。

    　　但阿牛居然也三戰全勝殺出重圍，未免讓人有點吃驚。雖然說他所在的丙組並無什麼傑
    出的二代弟子，但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居然能在「無」字輩裡脫穎而出，已算是鮮見。

    　　不過他的好運可能也就到此而止，因為下一個對手將是上屆劍會無字輩中第四位，出自
    姬別天門下的高手巫挺。

    　　丁原見阿牛一路過關斬將，羨慕之餘不禁又有點納悶：阿牛雖然已經拜在老道士門下十
    多年，但對於無字輩的弟子來說，這點時間實在不算什麼。許多參加比試的道士道姑，入門
    都已數十年，甚至有人的年紀比阿牛大上四五倍，可是不曉得為什麼，大多數人的表現並不
    似自己設想的那般強勁，恐怕他自己上去也有的一拼。

    　　丁原卻不曉得，修煉最終還是重在一個「悟」字。起初幾年，或許每個人的進境相差不
    會太大，但隨著修行日益艱深，個人的領悟與師父的教導便顯得格外重要。

    　　如阿牛這般只花了十餘年便修煉到知著境界者可謂異數，不僅是淡言真人傾心教導，更
    兼之阿牛生性淳樸，宛如一塊未經雕琢的美玉，即使是姬雪雁天資冰雪聰明、又得父母苦心
    造就，如今也不過方入觀微的境界，而更多的人僅在入室這一層上，就耗費了數十年的苦功
    。

    　　況且初戰之中鮮有高手，真正的無字輩傑出弟子或位列種子，或如羅鯤等人已開府收徒
    不再參與劍會比試，故尚未讓丁原識得廬山真面目。三天初賽下來，倒讓他生出些許輕慢之
    心，這才招致其後禍根。

    　　從第四日起劍會漸入佳境，上屆劍會的種子高手紛紛入場，各支的門掌與長老也開始離
    開涼棚，觀看門下鍾愛弟子的比試。

    　　但老道士依舊坐在涼棚裡不動，好像是怕外面的陽光似的。阿牛上台時，擂台外只有丁
    原一個人為他助威，相比碧瀾山莊來了百多號人觀戰，聲勢實在遜色太多。

    　　丁原在人叢裡發現了姬雪雁，但她的目光只掃了自己一眼，就趕快裝作若無其事的閃開
    。原來在她身旁尚站了一男一女，卻是姬別天的大公子姬欖與其妻和婉。因為姬雪雁上午的
    比試被安排在第三場，故此他們也趕來為同門師弟加油。

    　　那姬欖已六十餘歲，望上去卻跟三十多歲的壯年男子無甚區別。須知修煉之人成家娶妻
    者十不到二三，概仙道無涯惟恐為家室所累壞了根基，即便有娶妻成家的，也多在四十歲後
    待修為有成之時，故此姬雪雁雖已近二八芳華，父母也不急於為她找婆家，姬欖更是在四十
    三歲頭上才與和婉生下此掌上明珠。

    　　昨日中午在碧波潭，丁原已聽姬雪雁大致說過巫挺的一些情況。他是姬別天收下的第六
    個弟子，入門已經四十餘年，生性暴躁易怒但對師父卻忠心耿耿，故頗得姬別天的器重。阿
    牛不幸碰上巫挺，恐怕凶多吉少。

    　　有了前三天的經驗，阿牛鎮定了許多，當長老宣佈比試開始，便先恭敬的朝對面巫挺一
    揖道：「巫師兄，請您多多指教。」

    　　巫挺三十六七的年紀，皮膚生的比阿牛還黑，個頭卻顯單薄許多。他一身紅裳，尖嘴猴
    腮，活脫如一個黑臉雷公。他見阿牛朝自己施禮，卻大大咧咧雙手環抱胸前哼道：「羅師弟
    ，你英雄年少，昨日又只用了十四個照面便勝了我塗師弟，我還要向你請教才對。」

    　　這話若只看內容而不聞其聲，還會以為他是在讚美阿牛，但若加上他輕蔑的神情與譏諷
    的語調，便成了挖苦。

    　　丁原在擂台外聽的真切，心中不由冷笑道：「果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碧瀾山莊底下除
    了雪兒就找不著一個好人。以前那幾個欺負我的小子盛氣凌人，眼前這個姓巫的，也不是什
    麼好東西。」

    　　他愛憎極為分明，別人對他好一點，他可以不顧自己的性命，當日救下蘇芷玉便是如此
    ；別人若有仇於他，他也一樣睚眥必報。

    　　這麼多年來，對碧瀾山莊丁原一直沒有好印象，若不是看在姬雪雁面上，恐怕他早就要
    在暗地裡尋姬別天徒子徒孫的晦氣，以報初來之時被辱之恨。

    　　巫挺一副倨傲模樣好似吃定了阿牛，更激起丁原的反感。

    　　阿牛卻還是笑呵呵的，道：「巫師兄快別這麼說，我可當不起什麼英雄年少的。只求把
    師父他老人家教給我的本事能在劍會上用出來，不給他老人家丟臉就成啦。」

    　　巫挺一擺手道：「廢話少說，你先出招吧。」

    　　阿牛雙手連搖道：「巫師兄，你年紀比我大的多，資歷也比我高許多，理應是你先出招
    。」

    　　巫挺也不多話，身形一縱，化作一道火紅的飛電朝阿牛迫來，一聲龍吟背後長劍「卻塵
    」精光四射已然出鞘。

    　　但見劍光如虹，罡風縱橫，巫挺的卻塵劍一式「蒼山秋水」直挑阿牛咽喉，端的又快又
    準，深得其中要義。

    　　這招不僅丁原沒見過，阿牛也沒見過，卻是翠霞派「秋水九劍」中的第三式。

    　　這秋水九劍只有修為進入知著境界的弟子方有資格修習，與翠霞派其他劍法大相逕庭，
    只追求一個「逝者如斯夫」的快字。巫挺脾氣暴躁，性子比其師更急，這套劍法倒很適合他
    。

    　　阿牛這幾天下來也積累了不少實戰經驗，故此雖不認識巫挺使出的劍招倒也不驚慌，靜
    下心神催動體內真氣，沉金古劍一式「順水行舟」封住身前空門，劍光吞吐裡還藏著反擊的
    後手。

    　　梅花間竹般十六聲脆響，阿牛緊守門戶將巫挺的攻勢一一化解。但前浪未盡後浪又起，
    種子高手果真不凡，不等阿牛喘過一口氣卻塵劍又起變化，一式「秋水長天」如滔滔大江連
    綿不絕又攻了過來。

    　　巫挺搶佔先機，上手三個照面一氣呵成，竟殺的阿牛沒有半點還手之力，紫色劍光繞著
    阿牛舞起一團光霧，氣象萬千。台下碧瀾山莊的人高聲喝采，興奮已極，都等巫挺輕鬆解決
    阿牛，也為昨日敗在他劍下的同門找回點場子。

    　　姬雪雁站在同門與爹娘身邊，心情卻十分複雜。巫挺雖然脾氣不怎麼好，但對自己卻是
    不錯，按理按情自己也不該希望他輸。可是阿牛乃丁原的師兄，也是紫竹軒這次唯一參加比
    試的弟子，心中又盼望他能獲勝，這樣丁原也有光彩。

    　　因此儘管眾人在鼓掌叫好，她卻秀目低垂，輕咬紅唇，偷偷瞥向丁原。

    　　丁原開始也有些擔心，但很快就放下心來。阿牛雖表面看來盡處下風，但陣腳絲毫不亂
    ，防禦之中更蘊反擊之力，只要頂過巫挺開門三板斧，下面就輪到他出手了。

    　　果然，在巫挺攻完三劍，第四式的轉換微微有點凝滯之際，阿牛立刻抓住機會反守為攻
    ，一招「長河落日」劈了過去。

    　　巫挺一驚，暗道：「看來這個混小子果真有點名堂，我可要小心對待，千萬別陰溝裡翻
    船！」

    　　「叮」的一聲，卻塵劍架開沉金古劍，兩人同時感受到從對方劍鋒上透來的強大真氣，
    身形俱是微震，各退了三步藉機調勻內息。

    　　再次交手，巫挺收起輕敵之心，謹慎了許多。兩人在擂台中你來我往互有攻守，轉眼就
    是三十多個照面。

    　　碧瀾山莊的門下沒想到阿牛竟這般扎手，喝采的聲音漸漸小了許多，都瞪大眼睛盯著擂
    台，神色也由興奮變的緊張。

    　　巫挺久攻不下，不禁有點急躁起來，暗道：「我是上屆劍會的第四位，這回苦修了五年
    本是衝著頭名來的。可是眼前這麼一個無名的楞頭青我折騰半天，卻收拾不了，再這樣下去
    ，還談什麼爭雄劍會為師門掙臉？」

    　　當下，巫挺藉著一個假身閃出數丈到了擂台繩邊，右手長劍橫執於胸，左手拇指與食指
    相扣成環，其餘三指筆直豎起，掐了一個劍訣。

    　　台下頓時有人驚呼道：「翠嵐御魔訣！」

    　　此乃翠霞派三大上品御劍訣之一，為本派第三代掌門翠嵐真人所創，煉至最高境界可移
    山倒海，驚神泣鬼。巫挺為修煉這翠嵐御魔訣前後閉關不下十次，終於在半年多前初成。

    　　他本打算藏到決戰之時以此絕技扭轉乾坤，以期一舉奪魁。但久戰阿牛不下，令巫挺大
    失臉面，一怒之下也顧不得這麼許多。

    　　阿牛雖未親眼見過翠嵐御魔訣，卻也聽人說起過，他練劍不過才兩年多，一套飛瀑十八
    劍都尚未學成。對於御劍之術他只能算是初入門徑，眼見巫挺要施展本派絕技對付自己，心
    中不由一驚。

    　　只見巫挺口中念動真言，全身紫氣漸起，衣袂翻飛，雖未出手氣勢已驚人。若是換了丁
    原此刻必不管三七二十一衝殺上去，以求渡河未濟，擊其中流。

    　　但阿牛卻老老實實站在原地，抱元守一，沉金古劍橫亙胸前，緊張的等待巫挺發動御劍
    。

    　　忽聽得巫挺一聲輕喝，手中卻塵劍紫光爆漲，發出清越的龍吟之聲在主人催動下，猶如
    一條青龍騰越九天。

    　　頓時擂台周圍飛沙走石，罡風陡生。修為較差的弟子，被迎面迫來的驚人劍氣逼得不由
    自主連連踉蹌而退。

    　　丁原站在人群裡也覺寒風撲面，腳下不穩，急忙凝息站定，這才不似旁人那般狼狽。

    　　先前，他也見過那個與姬雪雁對陣的三代弟子施展過御劍之術，但比起眼前的翠嵐御魔
    訣，實在只能算作小孩子的把戲。

    　　阿牛身在風尖浪口，所受的壓力更勝丁原百倍。但他眼見卻塵劍飛起，心中反而進入一
    片空明，神色間的緊張漸漸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鎮定與專注。

    　　他牢牢記著淡言真人曾經教誨過自己的一句話：「心如清泉映明月，身似清風拂山岡」
    。一對炯炯虎目緊緊凝視空中絢爛耀眼的卻塵劍，任它如何變化萬千，卻只盯著劍鋒吞吐的
    寒光，腦海裡清晰的映照出飛劍的角度與軌跡。

    　　一般而言，修真者應對御劍之術，或祭起仙家法寶以破之，或針鋒相對亦施展御劍之術
    拚個魚死網破。只有極少時候採取被動守勢，純粹以自身藝業化解飛劍。

    　　這麼做多半是在己方實力遠遠勝出對手一籌時才敢運用，就如當日姬雪雁以穿花繞柳的
    身法收去對手飛劍一般。但阿牛雖是一匹黑馬，可要說勝出巫挺許多怕誰都不信。

    　　巫挺見阿牛站在原地動也不動，以為他有意托大，心頭生起惱怒暗道：「好小子，敢如
    此小看我的翠嵐御魔訣，今日定要你的好看！」當下催動十成功力，再無半點保留。

    　　阿牛可不曉得巫挺正在想些什麼，他心無旁騖，體內真氣流轉凝聚集於沉金劍上。眼見
    卻塵劍射到近前，阿牛吐氣揚聲一記大喝，腳下橫步避開劍鋒，手中沉金劍淡金光暈流動，
    揮灑而出，卻是一式「陽關三迭」。

    　　「叮」的一聲，沉金劍磕在卻塵的劍刃上，但見卻塵劍微微一顫續往前來。阿牛毫不慌
    亂，後招跟進又是兩劍連出，分別擊中飛劍。

    　　但那卻塵劍劍勢不止，如附骨之蛆緊盯著阿牛的咽喉。

    　　阿牛側轉身形，古劍如經天虹光再次出招，劍尖準確的點在卻塵劍劍鋒之上，兩劍在半
    空中連成一線，煞是驚險。

    　　眾人驚呼聲中，卻塵劍終於被斜斜激起，掠向半空。

    　　阿牛也被凌厲的劍氣震得胸口血氣翻湧，連退六步，頓時在草地上留下六個由深到淺的
    腳印。

    　　巫挺劍訣一引，卻塵劍劃過道弧光當頭再次射落，這次取的是阿牛頭頂的天靈蓋。

    　　阿牛深吸一口氣，虎腰如楊柳枝一般彎折，身體朝後仰倒，頭幾乎碰到地面。沉金古劍
    嗡嗡鳴響，一式「高山流水」橫封門戶，正接住飛劍。

    　　頓時，金石交擊聲如玉珠墜盤，耀眼的火星不斷飛濺，卻塵劍在半空翻轉盤旋被底下的
    一團黃光不停震起。

    　　台下眾人無不屏住呼吸，緊張的注視台上拚鬥，丁原更是覺得時間竟變得如此漫長。

    　　巫挺額頭滲出滾滾汗珠，頭頂亦冒出淡淡的青煙，顯然已將功力發揮到極致。此刻他已
    騎虎難下，只有拼得耗損真元拿下阿牛。可對方雖如風雨飄搖中的一葉孤舟，卻偏偏韌勁十
    足，屹立不倒。

    　　巫挺曉得御劍之術儘管威力絕倫可損耗極大，如果再這麼僵持下去，自己真氣一旦難以
    為濟，輸的很可能就是他了。無可奈何下只得加緊催動體內真氣，劍訣橫引，臉上紫光一現
    ，大喝道：「破！」

    　　「噗——」由於他拼出全力，體內經脈受到自身真氣震盪，一口鮮血也噴口而出！

    　　姬欖眉頭緊縮，不由擔心自己師弟的命運。他心知就算巫挺贏下這場，但已受了內傷，
    下面的比試更會凶多吉少。

    　　但巫挺全力出劍效果果然不同，卻塵劍紫光亮到頂點，簡直不可以目逼視，銳利的鋒芒
    連連震開底下黃光，終於破入阿牛的防禦劍網。

    　　丁原只覺得心快跳到嗓子眼，雙拳不知不覺緊握成團。若是阿牛一旦有什麼閃失，他也
    管不了什麼比試規矩了。

    　　好在阿牛平日看起來渾渾噩噩，此時卻機靈無比。見青鋒閃動，森寒的劍氣已迫到胸口
    ，他腰腹一彈，雙足竟平移而出，身體在空中扭成麻花一般，堪堪讓過飛劍。

    　　但凌厲的劍氣依舊割裂開阿牛身上衣裳，數道血絲自衣服裡滲出。眾人只當阿牛敗局將
    定，不想變化再起！

    　　巫挺正要驅動卻塵劍，對阿牛發動最後一擊，沉金古劍閃電般橫出，「叮」的擊在飛劍
    劍身上，震的卻塵劍再次一顫，光影頓時緩了半分。

    　　阿牛左手一翻，沉金劍鞘赫然在手，竟以鞘為劍一招「萬流歸宗」直迎飛劍。

    　　「喀楞」一聲，三尺紫光不偏不倚，正被劍鞘收入，瞬間沒入其中。阿牛的左手立時被
    震的酸麻，身軀在空中又連番數轉，這才稍稍卸去些勁道，徐徐站定。

    　　台下罕見的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怔怔注視著阿牛，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阿牛左手的虎口已被震裂，豆大血珠不停滴落。但已經沒人會在意這些，久久回味剛才
    的一幕場景，幾乎都以為自己是在發夢。

    　　丁原最先反應過來，不等長老宣佈結果，他已歡呼一聲跳進擂台。

    　　那邊的巫挺呆呆望著被阿牛收進劍鞘的卻塵劍，心頭五味翻攪。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相信自己第一戰居然就敗了，而且是敗在一個比自己足足小了數十
    歲、名不見經傳的楞頭小子手中。

    　　掐著劍訣的左手兀自凝在胸口，嘴角邊的血絲還帶著淡淡鹹味，但自己卻莫名其妙的輸
    了。想到數十年的苦心修煉，到頭來卻塵劍竟被一個娃娃收去，如此奇恥大辱又怎堪當得？

    　　巫挺越想越怒，腦中一熱，驀然大喝道：「我與你拼了！」他全然不問自己已經落敗，
    翠嵐御魔訣再次發動，驅使卻塵劍脫鞘而出！

    　　誰都沒有料到，巫挺居然在卻塵劍被收後仍要出手，阿牛更是沒想到對方會不依不饒。

    　　只見卻塵劍紫光閃耀，凌空掠過半圈，挾著一股凌厲的罡風直迫阿牛面門。

    　　丁原正張開雙手要擁抱阿牛，忽然心頭警兆突起，背後一陣寒氣迫到，刮的肌膚生疼，
    衣裳開裂，耳朵裡就聽見阿牛驚慌的叫道：「丁小哥，小心——」

    　　這變故來的實在太突然，即便是站在擂台一邊負責仲裁的翠霞派長老也始料未及，待要
    出手截下飛劍，那縷電光卻已到丁原後腦。

    　　台下傳來一陣驚呼，姬雪雁更是面色蒼白險些昏倒，緊緊閉起雙目不敢再看。

    　　丁原雖眼不能見卻也知道不好，要待轉身已是不及，若想讓開更是不能。好在他臨危不
    亂，想起背後所負雪原竹劍，當下氣隨意動，劍跟神走，「鏗」的一記清鳴，三尺紫竹劍躍
    然出鞘。

    　　卻塵劍此刻堪堪殺到，正撞在紫竹劍身上。

    　　那雪原竹劍竟硬生生架住飛劍，不僅沒有斷裂反將它震飛出去，頓時，丁原覺得背後一
    股大力湧來，震得眼前金星亂舞，「哇」的一口鮮血吐出，身體不由自主朝前踉蹌而出，經
    脈更是疼得如每寸都被撕裂一般。

    　　丁原胸口鬱悶難當，正要噴出第二口鮮血，丹田一股熱流汩汩而升，瞬間佈滿全身，疼
    痛立減，好受了不少。

    　　這自然是蘊藏在他體內的一甲子功力被巨大的外力激起，自動生成一道護體真氣，保住
    了主人的經脈。

    　　丁原朝前一跌，卻撞進了一堵寬厚堅實的胸膛上，原來是阿牛抱住了他。

    　　丁原心頭怒氣衝冠，自是明白遭了巫挺的暗算。以他性格豈肯就此甘休？當下強運真氣
    ，右手雙指繃直一點，低喝道：「破！」

    　　但見三道烏光帶著一股刺鼻腥風自丁原指尖射出，閃電般刺向巫挺胸口。

    　　原來他見巫挺行徑卑鄙，令人齒冷，於是打出了修煉數年的玄金飛蜈。

    　　那玄金飛蜈自打被丁原煉化後已肉身消殞，體內的魔氣盡數被丁原化為己有。此際打出
    的三道烏光，正是丁原催動出的飛蜈魔氣。

    　　巫挺一時惱羞成怒，發動卻塵劍欲與阿牛魚死網破，不想差點誤傷丁原，頓時不禁一呆
    。突見丁原翻轉身軀，手中祭起三道烏光竟似魔道邪術，心頭一震，欲待避讓已是不及。

    　　勉強躲開左右兩道烏光，猛覺大腿一陣冰麻，卻是中了一記玄金飛蜈。

    　　巫挺頓感一股劇毒順著血管直攻心脈，不由魂飛魄散，身體軟軟欲倒。

    　　丁原見巫挺中招，胸口怒氣大是舒解，可眼皮沉如鉛石，在眾人雜亂的驚呼裡，失去了
    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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