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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八章】

    圍捕

        無痛大師猛一拄手中禪杖，喝道：「丁原，你還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時？」

        「嘩啦」一聲，丁原與楚望天剛才坐過的兩張椅子齊齊碎裂傾倒，只留下八根寸許長的腿柱扎入青石地面，兀自聳立。

        農冰衣叫道：「無痛大師，你們為什麼要抓丁大哥？」

        無痛大師一愣，不知道這女娃子是從哪裡蹦出來的。瞧著農冰衣有些面熟，又實在記不起自己是在哪裡見過。

        他疑惑道：「阿彌陀佛，請問這位女施主貴姓芳名，如何曉得貧僧的法號？」

        農冰衣道：「無痛大師，您不認識冰兒了？三年前我還曾隨爺爺到貴寺拜訪過呢！」

        無痛大師頓時想起，恍然道：「原來是農醫仙的孫女冰兒姑娘，恕貧僧眼拙，剛才居然沒有認出來。」

        想三年前農冰衣不過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兒，所謂女大十八變，更何況是自女童變成了一個少女，也難怪無痛大師等人沒能立即認出。

        無觀大師疑道：「冰兒姑娘，你怎麼會和丁原在一起？」

        原來他們早得著線報，言道丁原與一個少女昨夜入宿此鎮，可萬萬沒曾想這少女居然是農百草的孫女，而且看樣子與丁原頗為熟稔，這可有點棘手。

        無觀大師當然不會怕了農冰衣，但其祖父農百草乃天陸正道十大高手之一，況且有醫仙之美譽，與各派交情均是深厚。

        試想哪家耆宿未曾受過傷病，甚至雲林禪寺的數位高僧也曾得農百草妙手回春。假如因這事開罪了醫仙，眾人從面子上也說不過去。

        農冰衣答道：「我昨日在雲林後山採藥，碰巧遇著丁大哥受傷，便救了他到這鎮上。本想今天一早就領著丁大哥去找我爺爺，誰知就在這鋪子裡碰見了楚老魔。

        「對了，大師，您還沒告訴冰兒，為什麼要抓丁大哥呢！」

        無痛大師沉聲道：「冰兒姑娘，你還有所不知。昨日正是這個小賊，在敝寺後山不思洞中，暗下毒手，殺害了一愚師叔。

        「無涯方丈已頒下法旨，邀集天陸各派同道布下天羅地網，圍捕丁原，好為一愚師叔討回公道！」

        農冰衣大吃一驚，她雖然已經知道，雲林禪寺在找丁原的麻煩，可著實沒有料到丁原這個禍事竟然闖得這麼大。

        七十餘年來，天陸正道統一出動，上天入地，圍捕追殺一人，確屬絕無僅有。再往上追溯，據農冰衣所知，也僅有蘇真一個先例而已。

        但她旋即搖頭道：「不，丁大哥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無痛大師，冰兒覺得，這裡面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無痛大師道：「冰兒姑娘，你不要被丁原的假仁假義所騙。他殺害一愚師叔之事，人證物證俱在，不容抵賴，決計錯不了。」

        農冰衣望向丁原，似是想從他那裡得到答案。

        丁原似是安撫的衝她一笑，面對雲林眾僧淡淡道：「你們既然認定是丁某所為，我說什麼也不管用。不過，要想抓住丁某，怕也沒那麼容易。」

        無痛大師怒道：「丁原，你還執迷不悟？此刻天陸正道數百高手正從四方雲集，你即便有通天本事，也是插翅難飛。」

        他這話雖有誇張，但七大劍派聯手圍捕，卻是事實。

        須知一愚大師儘管隱退多年，但他畢竟位列雲林四大神僧中，而丁原偏巧又是翠霞派的棄徒，無疑將天陸正道兩大支柱全部捲了進去。

        丁原不以為然道：「那也不見得，當年貴寺又可曾奈何蘇大叔？」

        無觀大師道：「此一時，彼一時。丁原，你還是隨貧僧返還雲林，聽候發落吧。」

        丁原傲然一笑，道：「丁某問心無愧，為何要跟你們走？」

        此言一出，等若除了動武再無他途可循，鋪子裡立時劍拔弩張，氣氛凝重。八名雲林禪寺的二代弟子各據一方，只等無痛、無觀一聲令下即刻動手拿人。

        農冰衣忽然大叫道：「丁大哥，告訴冰兒，一愚大師不是你殺害的！」

        以丁原脾氣，素來不喜歡解釋囉嗦，但面對農冰衣充滿期冀與純真的眼眸，他竟是不忍拒絕，低低一歎道：「丁大哥沒有騙你，殺害一愚大師的兇手確實另有其人，我也正在找他。」

        農冰衣眼睛一亮，道：「丁大哥，我相信你。你是少年英雄，一定不是壞人，冰兒陪你一起上雲林，向無涯大師解釋清楚。

        「再不行，我就求爺爺出面，你絕不會有事的。」

        丁原啞然失笑道：「冰兒，你太天真了。倘若你丁大哥所說的話，這些和尚肯相信，又何至於要上天入地，七派齊出追殺我？

        「真要上了雲林，恐怕連丁某說話的機會也沒有。」

        他這話倒不是隨口說說，想那一慟大師如何能輕易放過自己？得此機會能除去他這枚眼中釘，這老和尚何樂而不為？何況他們手上捏了所謂的人證、物證。

        無觀大師搖頭道：「丁原，你對敝寺成見太深，才會有這種想法。假如當真非你所為，敝寺也絕不會顛倒黑白，冤屈無辜。」

        丁原漠然道：「假如雲林禪寺真如大師口中所說這般高風亮節，明辨是非，老道士也就不會死了。當日諸位大師，又可曾給過阿牛和我師父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不必說了，想留下丁某，憑本事說話吧！」

        農冰衣道：「丁大哥，冰兒來幫你！」

        丁原心頭一動，思忖道：「這小女孩兒與我相識不過短短半天，倒也熱心，我卻更不能拖累了她。」

        他微微一笑問道：「冰兒，你真想幫丁大哥的忙？」

        農冰衣認真點頭道：「丁大哥，我答應要帶你去找爺爺，冰兒說出的話一定算數。」

        丁原道：「可是丁大哥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想托付給你，不知你肯不肯答應？」

        農冰衣精神一振，心裡又是得意又是緊張，興奮道：「丁大哥，是什麼事情，冰兒一定給你辦成。」

        丁原轉身道：「萬二哥，鋪子裡可有紙墨，借小弟一用。」

        萬如海連忙道：「有，我這就去拿。」

        他轉身走進裡屋。

        無觀、無痛二人不明白丁原想幹什麼，但料他在光天化日眾僧包圍之下也耍不出什麼花樣，當下也不阻止，隨這幾人忙活。

        萬如海取來紙筆，放在桌上，悄悄以傳音入秘的功夫道：「丁小哥，你盡速從裡屋朝後面突圍出去，在下替你擋住這些和尚，諒他們也不會拿我怎樣。」

        丁原同樣以傳音入秘道：「多謝萬二哥好意，不過這些個雲林禪寺的和尚，丁某還不曾放在眼裡。」

        他背過身去，擋住無觀大師等人的視線，提筆飛書，片刻寫就數行短信，待筆墨稍干便折疊起來，交到農冰衣手上道：「冰兒，稍後無論丁大哥能否殺出重圍，無觀大師他們一代高僧，定不會為難於你。

        「事後，你就將這封書信替我送上翠霞山紫竹軒，交給盛年師兄，他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無痛大師緩緩道：「丁原，你不必拿話擠兌貧僧與無觀師兄。莫說農姑娘與此事無關，就是看在農百草農醫仙的面上，敝寺也絕不會難為於她。」

        農冰衣接過信函，怔怔問道：「丁大哥，書信裡都寫的是什麼，很重要麼？」

        丁原頷首道：「自然很重要，不然我也不會把它拜託給你了。」

        農冰衣珍而重之的將信函貼身收好，道：「你放心，丁大哥，冰兒一定把書信送到。只是你身上的毒傷——」

        丁原淡然一笑，悄悄一擺手，柔聲道：「冰兒，不必擔心丁大哥。只要你能把書信交到盛師兄手上，便算幫我了了最大的心願。」

        農冰衣想想又問道：「丁大哥，我送完信後，又該到哪裡去找你？」這話剛說出口，心裡就好不懊悔，想起丁原身中火毒命在旦夕，今日一別，只恐永無再見之日了。

        丁原瞧著這小姑娘說著話似乎眼圈都紅了，心下感動，輕輕拍拍農冰衣的肩膀道：「山高水長，只要你丁大哥不死，咱們總有重逢一日。」

        他不等農冰衣再多說什麼，口中一聲清嘯，躍向門外，朗聲道：「諸位大師，你我爭鬥不關店主的事，外面請！」

        八名黃衣僧人如影隨形，躍到街上，依舊是將丁原圍在中間。

        無觀與無痛大師並肩走出店門。

        農冰衣也追了出來，叫道：「丁大哥，小心啊！」

        無觀大師道：「丁原，你修為超凡，貧僧等人若論單打獨鬥，都不是你對手。為報一愚師叔的大仇，我等只有聯手圍攻，多有得罪了！」

        丁原哈哈笑道：「好說，好說，丁某求之不得。不然諸位一個個的上來，這仗還不打到太陽下山去了？咱們一戰而決，最是乾脆！」

        無觀大師見丁原當街傲立，意氣飛揚，不由心生佩服，動了愛惜之念，徐徐說道：「丁原，去年幽明山莊一戰，包括敝寺在內的數十位七大劍派高手宿老，都蒙你援手才免遭鬼先生暗算。此恩此德，敝寺也同樣謹記在心。

        「你若肯隨我們回去，貧僧願一力擔保丁施主，絕不至令你蒙冤受屈。」

        丁原暗道這老和尚確有幾分高僧風範，可惜他並不曉得，縱然雲林禪寺不殺我，我也活不過多久了，又豈能將光陰虛擲在與那些和尚鬥嘴爭辯之上？況且，大丈夫頂天立地，焉得受人所制，卑躬屈膝？

        當下丁原一搖頭道：「大師好意丁某心領了，可惜在下仍不能隨大師回返雲林。丁某已下定決心，要全力追索出殺害一愚大師的真兇，還自己一個清白，更還一愚大師一個公道！雲林之行，還是留待此案水落石出之後吧。」

        無觀大師低歎道：「丁原，倘若兇手確實另有其人，你為何不願返回雲林，將當日所見據實稟報方丈師兄？以我雲林禪寺乃至七大劍派之力，難道不比你孤身一人，萬里追索來得更好？」

        丁原苦笑道：「不是我信不過大師，而是此凶修為甚至遠超丁某，連我自己也未曾與之謀面，線索更是渺茫。只是確信昨晚在不思洞中，確實有這麼一個人來去無蹤，殺害了一愚大師。

        「我如今能說的，也只有這些。」

        無痛大師冷冷道：「師兄，他分明是在詭辯，咱們何必再與他囉嗦？」

        丁原眉宇一揚，冷笑道：「若非無觀大師垂詢，丁某連半字廢話也不會多說。大和尚，你既認定丁某是真兇，何不出手來抓？」

        無痛大師嘿道：「貧僧正有此意！」手中禪杖呼的揮起，力壓千鈞捲裹一陣激流罡風，朝著丁原頭頂轟落。

        他知此子厲害，所以上手就是一式「龍虎杖法」中最為凌厲威猛的「虎嘯長空」，但聽禪杖帶起的嗚嗚嘶鳴，當真有幾分猛虎嘯月之勢。

        丁原側身左閃，右手一掌虛按化去杖風，左拳迸出直搗無痛大師胸膛。

        無痛大師竟是不理丁原的攻招，禪杖橫掃，轉為一式「天龍梳尾」擊向丁原虎腰，擺明是吃準拳短杖長，先發制人。

        丁原只一招間，已經試出無痛大師的修為了得，但比起無癡的「瘋魔杖法」，似乎氣勢變化上仍遜一籌。他有意要先聲奪人，殺一殺無痛大師的氣焰，全身真氣舒馳奔放，凝立原地巍然不動。

        農冰衣一聲驚呼道：「丁大哥，快躲啊！」

        丁原於激戰之中兀自有餘暇向她微微一笑。

        眼見碗口粗的禪杖掃到腰際，丁原身軀一收一彈，居然不可思議的貼上了杖身，運用「穿花繞柳身法」中的「飛絮」一式，輕而易舉卸去禪杖上威猛無倫的力道，宛如軟綿綿渾不著力的一葉柳絮，飄然粘上了杖身。

        無痛大師一凜，雙手運勁一振，想將丁原甩出。孰知對方身輕似燕，這一甩全沒落到實處，反把自己胸口堵的一窒。

        丁原修長的身軀化作一縷清風，繞著禪杖盤旋飛轉，欺到無痛大師近前，右拳一記「曾」字訣輕點對手咽喉，迫其棄杖招架。

        無痛大師虎吼一聲，雙手朝上拋起禪杖，一拳轟向丁原面門。

        丁原左肘輕描淡寫，一點杖身，禪杖化作一束光影反打無痛大師頭頂。

        無痛大師急忙化拳為爪，接住禪杖，卻被當頭迫來的沛然氣勁壓得胸口發悶，朝後##退出三步。

        無觀大師見狀低聲吟道：「丁施主，貧僧冒犯了！」

        他手中禪杖猶如犀牛望月，驚鴻一閃刺向丁原，氣勢上雖不及無痛大師那般石破天驚，但凌厲變化猶有過之。

        丁原見杖鋒殺到，捨了無痛大師，右掌拍出「啪」的藉著反挫之力翩然高飛，直如龍行九霄，瀟灑飄逸至極。

        外圈八名黃衣僧人見丁原就要突圍而去，齊聲呼喝，八把明晃晃的佛門戒刀組成一團光圈，由下而上將丁原牢牢鎖在當中。

        丁原長身一旋，食指連彈，「叮叮」一串金石脆鳴，八名黃衣僧人翻飛飄落，各自虎口酸麻不已，被對手一招之間攻勢盡消。

        可那邊無痛大師已緩過氣來，飛身追至，禪杖「啪啪」晃出數道光影纏向丁原雙腿。

        丁原左腳凌空一點，身形繼續拔高，右腳足尖以辟魔腿法踢向無痛大師眉心。無觀大師橫身趕到，揮動袍袖「砰」的接下丁原飛腿。

        十名雲林禪寺的高手衣袂飄飄，杖影刀光跌宕起伏，彷彿走馬燈一般圍繞著丁原遊走纏鬥，翻翻滾滾拆解了三十餘招，依舊奈何對手不得。

        無痛等人越鬥越是心驚，迄今為止眾僧已經竭盡全力不留余手，可丁原連雪原仙劍猶納於鞘中未曾亮出。

        這麼打下去，縱是傾盡十人之力，也未必能將對方留下來。

        若非顧忌到鎮上屋宇平民，他自可祭出佛門仙寶又或發動絕殺之計，但現在束手束腳，惟有依靠招式上的變化比拚。

        其實丁原也不好過，無痛大師與無觀大師二人的杖法套路一剛一柔，相得益彰，再加上外圈的八名雲林弟子呼應游動，宛如在他周圍築起了一堵銅牆鐵壁，脫身不得。

        他同樣也是不願傷及無辜，盡棄手上的諸般法寶不用，但僅憑赤手空拳，似乎有些托大了。

        一念至此，丁原揚聲長嘯，反手拔出雪原仙劍，頓時氣勢大漲，轉守為攻。

        無觀大師高聲道：「大夥兒緊守門戶，且莫貪功冒進，亂了陣腳！」

        但丁原仙劍既出，其勢已成，綺麗光華有如長江大河，奔騰萬里，睥睨縱橫間令雲林眾僧漸漸吃緊，相形見絀。

        好在雲林禪寺的功法韌勁十足，悠長綿綿，一時還不至於分崩離析，仍能勉力支撐，將丁原困在當中。

        無痛大師心知照這勢頭發展下去，遲早眾人必為丁原所制，當下低吼道：「丁原，再吃貧僧三杖！」鼓勇而進，禪杖化作重重光影，如山如海，氣象萬千，立時壓制住雪原仙劍的朦朦紫光。

        原來他情急之下，不惜耗損真元，傾出十二層的修為，施展出「龍虎杖法」中威力絕倫的壓箱底三招，寧可力求與丁原拼得兩敗俱傷，也不能輕鬆放他突圍。

        丁原自然無心跟他拚命，見對方拼出真火，恃強猛攻，他不懼反喜，故意撤身退讓，誘其步步深入，脫離了無觀大師的掩護。

        無痛大師拼得興起，早渾不在意這些，口中呼喝連連，雙目怒視丁原，一心要將他劈落於杖下。

        他見丁原閃身退卻，氣勢更盛，接著又是一式「龍盤天柱」攻出。四面八方杖影如熾，好似一條條蛟龍飛騰盤旋，排山倒海般纏向丁原。

        丁原仙劍飛舞，幻出蓬蓬光華，如千盞星燈點在杖影上，「叮叮」連聲以虛擊實，如同庖丁解牛化解開「龍盤天柱」，腳下退而不亂，脫出杖影之外。

        無痛大師大喝一聲，鬚眉齊張，再向前逼近三尺，高舉禪杖神威凜凜，好似一尊伏虎羅漢，當頭又是一杖，卻是「龍虎杖法」的最後一招「百龍俯首」。

        這一式看似變化簡單，全無花巧，但杖風所到之處已封死丁原所有閃展騰挪的空間，端的力拔山河，不可一世，便是百條神龍亦惟有杖下伏誅一路可走。

        農冰衣失聲驚呼，雙手蒙住眼睛不敢看下去，耳中卻聽見「鏗」的一響，無痛大師悶哼而退。

        她一陣驚詫，趕忙又睜開雙目，就看到雪原仙劍與禪杖一記硬撼，生生將無痛大師劈退數步！

        眾僧見狀勃然變色，誰不知無痛大師這招「百龍俯首」直有萬鈞之力，勢不可擋？不料丁原竟然敢直攖其鋒，以攻對攻，硬是挫退了無痛。

        只有無痛大師自己心知肚明，丁原這手看似以卵擊石，甚是凶險，其實早就看準了他杖勢鼎盛、後繼乏力的當口。

        所謂水滿則溢，月圓轉缺，丁原一再示弱，卻是與對付楚望天時所用之計有異曲同工之妙，玩的就是以逸待勞，蓄勢一擊。

        直等無痛大師最後一杖轟落，再無餘手後勁，丁原才以精準猛烈的一劍劈在他最難受的地方。其中道理說來簡單，卻深蘊天道奧妙，電光石火裡全存乎於一心。

        丁原哈哈一笑，高聲道：「大師，也請吃我三劍！」

        說時遲，那是快，他話音剛起，雪原仙劍鼓嘯鏑鳴，接連三劍氣吞山河，一式比一式剛猛強勁，有若天瀑橫流滔滔不絕，卻又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無痛大師被丁原誘出陣列，此刻身旁空無一人，胸口氣血翻湧難以自制，只得咬牙橫杖招架。

        「鏗、鏗、鏗」三響，他偌大的身軀顫抖搖晃，不住後退，恰如風中殘燭，苦苦支撐，勉力接了下來。「哇」的一口熱血噴薄飛濺，已然氣勢盡消，風雨飄搖。

        這等逆變僅在眨眼之間，方纔還是無痛大師大展神威，力壓丁原，頃刻卻敗走麥城，吐血飛退，令無觀大師等人亦是欲救不及。

        眼看丁原手中仙劍又將劈落，無觀大師這才飛身趕到，橫杖攔截。

        那八名黃衣僧人也莫不大驚失色，惟恐無痛大師有失，急忙一擁而上，將他團團護衛在中央，合圍之勢轉眼土崩瓦解。

        丁原一笑，仙劍點在無觀大師禪杖之上，借力翻飛，朗聲道：「諸位，丁某恕不奉陪了！」

        身如黃鶴掠過街道旁的一座屋宇，消失在房脊後不見。

        無痛大師強壓下逆流真氣，面如慘金，狠狠一揮禪杖道：「追！」

        冷不防眼前炸開一蓬白茫茫的煙霧，一縷淡淡蘭草幽香鑽入鼻孔，頓時一陣頭暈目眩，差點從半空摔落下來。

        他急忙屏息驅毒，目光掃視四周人群，低喝道：「什麼人，膽敢暗施毒粉，算計貧僧？」

        農冰衣滿臉無辜，雙手朝外一攤，眸子裡閃動著狡黠得意，咕噥道：「我也不知是怎麼回事，爺爺給我的」有氣無力散「就自己跑了出來。

        「無痛大師，您沒事吧？」

        無痛大師一提真氣，十成功力已消去八成，急忙落到農冰衣面前道：「農姑娘，這玩笑可萬萬開不得，快將解藥交與貧僧。」

        農冰衣心道，你當我是傻瓜麼，等你恢復了力氣，還不是要去抓丁大哥？

        她像做錯事的孩子，低頭委委屈屈道：「對不起，大師，冰兒把解藥忘在家裡啦！」

        無痛大師氣得一跺腳，又不好搜一個姑娘家的身，只得道：「你當這樣就能幫丁原逃脫麼？敝寺的上百高手早已將此鎮合圍，不論他上天入地，也插翅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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