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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二章】

    師恩

        巫婆婆一拄青木杖，喝道：「蘇老魔，要打便打，我天一閣怕你不成？」

        水輕盈見丁原為避免拖累自己與蘇真，竟逆血攻心，以求一死，不由心頭一陣激動。

        眼看得蘇真與巫婆婆劍拔弩張，頃刻間就要血濺五步，無論誰勝誰負，其結局皆非自己所願見。

        更況且，儘管蘇真早臻大乘之境，世所罕匹，但天一閣垂名千年，豈是輕易可撼？

        真若師門之前血流成河，兩敗俱傷，丁原的傷勢，必也斷絕最後一線希望，自己又於心何忍？

        念及至此，她探手拔出還情仙劍，堅毅的目光，掃過丈夫與愛女的面容，平靜道：「安師姐，諸般罪過，都由輕盈而起，亦應由輕盈承擔，輕盈只求以一己之死，換得丁公子的性命！」

        說罷，翻轉手腕，仙劍華光一亮，義無反顧吻向玉頸，心底默默說道：「真哥，對不住了，小妹要先捨你而去。有這六十多年光陰，又有了玉兒陪伴，輕盈已不枉此生！師父啊，弟子來向您謝罪了！」

        這些念頭不過是在腦海裡一閃而過，還情仙劍已近在毫釐！

        蘇真與蘇芷玉皆沒想到，水輕盈繼丁原之後再求自盡，待察覺不對，雙雙飛身撲去，奈何鞭長莫及，終究慢了半拍。

        驀然一束藍光，後發先至擊在水輕盈玉腕之上，仙劍一震，從胸口滑落，跌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金石之聲，卻是安孜晴早一步出手，得以及時阻止。

        饒是如此，水輕盈的肌膚上仍泛起一抹淡淡殷紅，只差一點便天人永訣。

        蘇真一把抱住水輕盈，沉聲道：「盈妹，你恁的這般傻！」仔細打量了一下傷口，見只傷及了表層的肌膚，才放下心來。

        水輕盈淺淺一笑，愛憐的目光掃過蘇芷玉，伸出左手，輕輕替她抹去眼角淚珠，低聲道：「傻孩子，你哭什麼？」

        蘇芷玉百感交集，一顆心瞬間從地獄到天堂遊走了一回，一時說不出話來，顫聲道：「娘親」

        所有人都站在周邊默然凝望這一幕，誰也沒有出聲打擾，但每一個人的心中，對於丁原與水輕盈慷慨取死的豪情厚誼，無不深深震撼，只礙於安孜晴在場，不便有所動作。

        巫婆婆瞥了一眼安孜晴，快步走到水輕盈跟前。

        蘇真抬頭冷冷注視她問道：「你要怎的？」

        巫婆婆低低歎了口氣，醜陋的臉上浮起一絲苦笑，伸手取出一個黑色淨瓶道：「這是本門的金創聖藥，快與她敷上吧。」

        蘇真哼了聲，動也未動，蘇芷玉見狀，接過淨瓶輕聲道：「多謝婆婆！」

        巫婆婆搖搖頭，藉著背對安孜晴之機，以傳音入密說道：「水師妹，安師姐其實也是掛念你的，不然她亦不可能先一步出手救下你。只是她身為閣主，又有師命在身，不得不如此待你，你千萬不要記恨她！」

        水輕盈仰望巫婆婆的面龐，心中覺得一股暖流融融穿過，徐徐向她頷首。巫婆婆不再說話，拄著青木杖返回原位。

        水輕盈從蘇真懷中站起，向著安孜晴盈盈拜倒道：「安師姐，謝謝您！」

        安孜晴神色漠然，仰面眺望青天白雲悠然聚散，喃喃道：「師父，您老人家猜對了，徒兒到底是不忍心向水師妹下手！」

        這句話說的極輕，只有身旁的楚凌仙勉強能聽到大概。

        水輕盈見安孜晴沒有反應，也不起身，就那麼一直跪著。

        不知過了多久，安孜晴低下頭來望向水輕盈，歎息道：「水師妹，你起來吧。」水輕盈從安孜晴話中聽出已有諒解之意，欣喜道：「安師姐！」安孜晴轉過頭吩咐道：「巫師妹，你引蘇真與芷玉姑娘，先到別院的精舍小歇。」蘇芷玉關切道：「安婆婆，那丁哥哥怎麼辦？」安孜晴抬手道：「凌仙，你將這位丁公子送到葉婆婆、樊婆婆兩位長老的草廬前，請她們救治。」楚凌仙應了，從蘇芷玉手中接過丁原。蘇芷玉小心翼翼將丁原交與楚凌仙，說道：「楚姐姐，有勞您了！」楚凌仙朝她微微一笑道：「放心吧，芷玉妹子。」巫婆婆瞅著蘇真，左手一引道：「閣下隨老身來吧。」蘇真瞧了眼水輕盈，見妻子向自己含笑點頭，於是哼了聲，收起赤血劍，與蘇芷玉跟著巫婆婆去了。

        安孜晴目送蘇真等人去遠，說道：「水師妹，你隨我來。」說罷，轉身邁步走進山門。

        水輕盈緩步行在安孜晴身後，六十年後重入山門，映入眼簾的一草一木，只覺得曾經是那麼的熟悉與美麗，腳下曾走過千萬回的清幽香徑，這刻竟是另有一番滋味，無數次朝思暮想的奢望，夢裡縈繞的仙閣，如今終於又在眼前，上天待己是何等的寬厚恩寵！

        兩人一前一後，行了半炷香的功夫，才在一座祠堂前停住。

        這座祠堂僻居天一閣一隅，極是清淨，院落裡蒼松翠柏參天而起，聳入一團流動的紫色雲氣中，多為千年之古齡。

        地上清一色鋪著七彩晶瑩鴿蛋大小的鵝卵石，質樸無華，不染塵埃。青石台階上朱門虛掩，飛簷勾角，一派的肅穆古樸。

        在祠堂門上的黑色牌匾上，由於年代久遠，色澤有些黯淡，但那以篆書寫著「皈依」二字嶄新如許，隱約有霞光縈繞。

        水輕盈在天一閣修煉多年，自然知道這是供奉本門歷代閣主靈位的祠堂所在，非經現任閣主的允許，任誰也不得踏入半步。

        水輕盈的眼眶微潤，輕聲道：「安師姐，難為你了。」

        安孜晴背對水輕盈，緩緩道：「水師妹，方才在山門外，我一意為難於你和蘇真，更迫得你和那位丁公子險些自盡，你不恨我麼？」

        水輕盈搖頭道：「縱使輕盈剛才果真追隨師父她老人家而去，也不會對師姐您有半句怨言。」

        安孜晴說道：「當年，在同門師姐妹裡，我的性格最是孤僻，大伙多不願意與我接近，我也懶得與人交往，只一心求道。惟有你從入門第一天起就真心待我，將我視同手足姐妹處處關懷，這些我都是明白的，也十分感激。」

        水輕盈答道：「安師姐，你這樣說，豈不是要愧煞小妹？」

        安孜晴冷漠的朱唇邊浮起一抹微笑，只是水輕盈站在身後無法看見。

        「師父她老人家一生所收五名弟子裡，我入門最早，你卻是最晚，可你的天資與勤奮遠勝於我，師父更期許你為本門千年一出的奇才，早早就決定要將衣缽傳承於你。」

        安孜晴仰望著黑色的牌匾，繼續說道：「對此，我毫無嫉妒，並不因自己是首徒而心生不忿，只覺得本門能得水師妹這般的奇才，光大天一閣，掃蕩天陸魔氛指日可待，心底由衷高興。」

        水輕盈知道這番話乃安孜晴發自肺腑，回想往日師姐妹濟濟一堂聚在先師膝下的景況，不能自持，哽咽道：「安師姐，輕盈從無奢望能掌管天一閣，當年唯一的心願，就是能守在師尊與大伙的身旁，一心修煉天道，只是世事難料，辜負了師父與你的期望。」

        安孜晴歎息道：「你何止是辜負，簡直是傷透了師父她老人家的心！她嘔心瀝血造就與你，將你視如己出，滿懷希望你能青出於藍。可是你甫一出山，便為蘇真那魔頭所惑，明珠暗投，決裂仙閣，你可知道師父得知這個消息後當即吐血，將自己關在祠堂中整整七日，我們師姐妹便在這院子裡，跪守了七天七夜！」

        水輕盈熱淚盈眶，緩緩跪倒在青石階下語不成聲道：「師父」

        安孜晴繼續說道：「我當時尚不肯相信，懇請師父許我出山尋你查個清楚。說實話，那時傷心失望之下殺你的心也有，更恨不得將蘇真碎為齏粉，以告慰師父與本門先祖。」

        水輕盈不能抬頭，只說道：「師姐，小妹與蘇真執手實是情難自禁，但絕無半點要背叛師門的念頭！」

        安孜晴哼道：「否則豈容你與蘇真逍遙到現在？更要緊的是，師父她老人家一力保全於你。當日她從祠堂中走出時神色平靜，只說了一句：『罷了，由輕盈去吧！』「為了掩人口實，她才下了一道禁令，要你與蘇真終生不得踏入南海，其實連本門弟子的身份，師父她老人家都一直為你保留著，而你，一去六十多年，竟連師父仙逝時也不曾歸來！」

        水輕盈眼前浮起師父在世時慈和美麗的面容，心如刀絞般酸疼，說不出半句話來。

        安孜晴回過身，說道：「師父閉關羽化前將閣主之位傳讓於我，卻問我道：『如果有一日輕盈回來，你當如何？』「我奇怪問道：『師父，這麼多年水師妹也沒有回來，她還可能再重返仙閣麼？』「師父微笑道：『一定會，我的徒兒我最清楚。她只是愧於見我，等她戰勝了這一層心魔，自是歸來的時候，但仙閣盛名勢必不能寬恕於她，那便會是你的難題了。』」

        水輕盈不禁想到，師父實是這天地間最瞭解自己的人之一，可惜唯一看錯的事就是沒有料到自己會愛上蘇真，由此義無反顧的離開師門。今日自己終於回來了，可這一去已是六十多年！恩師已然仙去。

        安孜晴歎息道：「雖然我不相信師父的話，但還是回答道：『徒兒絕不讓她活著踏入南海半步！』「師父聞言，搖搖頭道：『只怕你屆時下不了手。』「我那時只想著但有一日能替師門肅清叛逆，一雪仙閣之恥，便發下誓言，只要你敢再回天一閣，我必將你弒於劍下。可是，師父她老人家真的說對了，我畢竟不忍心對你出手，甚至還阻止你在山門前自盡。」

        安孜晴望著祠堂的朱門，低聲道：「師父，徒兒違背了對您老人家的誓言，可徒兒知道，您心底其實也一樣希望保全水師妹，這罪過便由徒兒來擔當吧！」

        說罷，她扶起水輕盈道：「水師妹，進祠堂吧。對我違抗師命的懲處，師父已在生前有所安排，她囑我與你一併聽訓。」

        安孜晴推開祠堂虛掩的朱門，一股淡雅的香燭氣味瀰漫在靜穆的殿堂中。

        祠堂分作裡外兩進，外一間供奉的是天一閣的開山祖師雲淡清真人，在她的彩塑石像兩廂，尚侍立著四尊小一號的玉雕石像，乃是雲真人昔年座下的四大弟子。

        安孜晴與水輕盈雙雙在雲真人像前跪下，敬香叩首後，方才起身穿過外間。

        連接裡外兩間廳堂的是座小苑，苑中青木紅楓錯落有序，一層蘭色的小草猶如地毯般鋪滿院落。

        在院落左右兩側，是兩排衣冠塚，葬著歷代仙閣宗師，正中的石墳格外高大，周圍築著石欄，古樸裡透著典雅，正是雲淡清真人的衣冠塚。

        跨過小苑，便到得裡間的廳堂，比之外間，這兒又大了不少，左右兩排香案上，供奉著天一閣歷代先祖的靈位，安孜晴與水輕盈之師莫念閒的靈位，列在了左首第四座。

        當日師尊的音容笑貌，如今卻化作尺許靈牌上冷冰冰的幾個朱字，惟有七炷心香不滅，終年陪伴。

        水輕盈徐徐跪倒在蒲團上，淚眼朦朧裡，百年的仙心如何再能空明一片？

        人非草木，孰能忘情？

        即使參透生死，心如明鏡不染纖塵，可又焉能抹去牽繫一個多甲子的思念與愧疚？默默無語的敬上香燭，水輕盈暗自念道：「師父，徒兒來拜望您老人家了！」

        安孜晴傍在水輕盈身邊，凝視靈牌輕聲道：「師父，孜晴帶著輕盈來看望您，您最鍾愛的徒兒今日終於回來了。弟子到底違背了您生前的禁令，可弟子明白，您老人家若是在世，也絕不忍心殺死水師妹。如果徒兒的決定有錯，或是違拗了您的意願，徒兒甘願領受您的責罰。」

        水輕盈搖搖頭道：「不，安師姐，所有的罪過只在輕盈一人！無論師父她老人家留下怎樣的懲戒，都讓輕盈來承擔，絕不能拖累了你。」

        安孜晴淡然道：「水師妹不必爭了，且先看看師父究竟留下的是什麼？」說著，恭恭敬敬的從香案上捧起一個寸許見方的紅木香盒，微一按機關盒蓋倏的彈起，裡面盛的卻是一枚藍色寶珠。

        這枚珠子如龍眼大小，樸實無華，透體渾圓不帶半點瑕疵，竟是名列天陸六珠之一的「漠雪珠」。

        安孜晴朱唇輕啟，默運玄功，漠雪珠「叮」的一聲清鳴，發出一蓬淡藍光霧，漸漸朝四下擴散，轉眼間，在朱盒上方形成一道銅鏡似的光幕，再是一團七色光華輕輕舒展，最後浮現起莫念閒的容顏。

        「師父！」水輕盈低聲喚道，她知道這是莫念閒生前利用漠雪珠合上「雁過留聲」、「浮光掠影」的秘技，所產生的影像。

        儘管斯人已逝，眼前的不過是虛幻光影，可對於自己而言，無異於恩師當面。

        莫念閒唇邊含著一抹慈和熟悉的微笑，以她慣有的平和語音說道：「輕盈，你終於回來了，可惜為師已無法見著你。你能到這兒，便說明孜晴違背了為師的禁令，亦說明其實她已在心中原諒了你。」

        水輕盈不禁望向安孜晴，她的神情依舊冷漠，只專注的凝視著莫念閒的光影。然而透過那雙淡然的明眸，水輕盈已可讀到她心底的溫情。

        莫念閒的聲音在空幽的廳堂裡迴盪，遙遠如來自天上，卻顯得如此親切。

        「不過，為師不曾原諒你，因為，從一開始我就沒有真正責怪過你！為情所困，何罪之有？正魔殊途，惟在一心。為師怒的是你竟然不願回來見我一面，不願向我解釋求情，這才真正傷到為師的心。」

        水輕盈心如刀絞，喃喃道：「師父，原諒徒兒吧，她並非不願，而是不敢也無顏再見您老人家！」

        莫念閒所餘不過是生前影像，自然聽不到水輕盈在說什麼，繼續含笑道：「好在為師明白自己的徒兒，她並非絕情，而是心懷愧疚不敢相見。因此，為師故意設下禁令，掩人耳目，因為我相信，終有一日你會戰勝自己的心魔，縱是刀山火海在前，也不能阻攔你歸來的腳步。」

        安孜晴心下一鬆，暗道：「師父的心意果然如此，看來水師妹不會再受過重的責罰了。」

        耳中聽到莫念閒喚道：「孜晴，這道禁令對於你何嘗亦不是一次試煉？為師料定你會違背，否則就不必再留下如今的影像，但你這麼做，勘透的是心中恩怨仇恨，全賴於姐妹深情、師門厚誼，而非真正參悟到為師的用心，我有說錯麼？」

        安孜晴一震，想起剛才師尊所說的「為情所困，何罪之有？正魔殊途，惟在一心。」恍若晨鐘暮鼓震人耳聵。

        她思量道：「當年水師妹全因蘇真那魔頭才離棄師門，今日我亦因同門之情違背了師尊的禁令。其中緣由雖有不同，但莫不因一個『情』字，我雖早已參悟『忘情』境界，其實又何曾真的勘破一個『情』字？」

        忘情非無情，道是無情卻有情。

        只是這情已非拘泥胸中一己私念，而應是匡天地之彰理，扶萬世之情！

        一層明悟湧上心頭，安孜晴頓感無比的輕鬆與欣喜，臉上亦露出一縷會意微笑。直到此刻，她才開始體悟到莫念閒的苦心，更參悟到「情」之深處。

        她又想道：「水師妹雖說嫁與蘇真，違背門規墮入魔道，但她約束蘇老魔六十多年未造殺孽，何嘗不是一件功德？況且今日見那蘇真雖是桀驁，可一再隱忍未曾出手，若要換作六十多年前，恐怕早已血濺五步了，這亦不能不說是水師妹教化之功。」

        眼前的光影緩緩暗下，顯然已近尾聲。

        莫念閒神色悠然和藹，毫無悲慼之意含笑道：「孜晴，你善惡分明，聰慧持重，可惜過於執著心中所見，為師對你的懲戒，便是要你遊歷天陸三年，做上三件功德之舉。惟有入世才能出世，惟有極情方可忘情，這是為師對你最後的期許，至於輕盈如何處置，便由你定奪，為師相信你會處理的很好。」

        入世三年，舉功德三件，安孜晴沒想到，師父對自己的處罰竟是這樣，更沒想到她將對水輕盈的懲處交給自己。

        光影由濃而淡，徐徐消失，只聽到莫念閒最後的聲音緩緩說道：「天道在心，因果自求。為師深信你們終可步入仙門，那便是我們再見之日－－」

        餘音繞樑，影像已經不見，安孜晴與水輕盈靜靜的跪倒在蒲團上，許久沒有說話，直到朱盒「砰」的一聲自動關閉。

        廳堂裡的光線幽暗了許多，可兩人的心頭卻更加亮堂，彼此淚眼相視，會心一笑，一甲子多的恩怨如風過水，暫態泯去。

        安孜晴起身道：「水師妹，你起來吧。」

        水輕盈跪地不動，低聲道：「安師姐，輕盈聽奉你的處置。」

        安孜晴雙手珍而重之，將朱盒放回原位，扶起水輕盈道：「我已想過了。師父命我出山遊歷天陸三年，此間你便留在皈依堂為師尊守靈，同時修煉仙閣心訣，有你在，我亦可放心遠行。」

        水輕盈明白與其說這是處罰，倒不如說是恩典。

        她握著安孜晴略顯冰涼的手，說道：「安師姐，小妹想與你一同遊歷天陸，為師門再作三件功德，也算是彌補輕盈心頭愧疚。」

        安孜晴微笑道：「師父如此旨意自有她的用意，你我豈可一再違背？你守著皈依堂，師尊若天上有知，也必會由衷高興，事情就這麼定下，不用再爭了。」

        水輕盈輕輕應了，與安孜晴再向靈牌一拜，走出祠堂。

        門外台階下，楚凌仙正等候在那兒。

        安孜晴問道：「凌仙，你有什麼事？」

        楚凌仙躬身道：「師父，是丁公子有些麻煩。」

        水輕盈一緊，問道：「可是他有性命之虞？」

        楚凌仙搖頭道：「那倒不是，他已經甦醒。」

        安孜晴問道：「那還有什麼問題？」楚凌仙苦笑道：「他乘著兩位師叔祖疏忽，竟偷偷摘了一片七瓣冰蓮！」這一下連安孜晴臉上也微微變色，丁原這個禍可闖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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