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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十章】

    玉牒

        金光漸淡，熱浪滾滾，兩人所站立之處已在法壇之上。

        前方的熔漿池中，灼眼的熔漿一團團爆起，隱隱發出滾雷似的悶響。在兩人背後，有一條冗長曲折的甬道迤邐，不曉得通往何處。

        丁原手中的聖匣光芒徐暗，匣蓋「啪」的緩緩合上。

        一慟大師目光炯然掃視四周，低聲道：「這裡便是我們適才在光圖中所見著的地方。」

        忽地他沉聲喝道：「有人！」

        丁原靈覺中自也有所感應，心中一奇，思忖道：「這地底熔池難不成也是有人看守？」

        他舉目瞧去，甬道口裡緩步行出兩位蒙面婦人，赫然便是雍輿情和容冰楓，丁原愕然問道：「你們兩位怎會在這兒？」

        一慟大師乍見強敵，眼中寒光掠過，暗自運氣提防。

        昔日雲夢大澤地宮一戰，他也曾見識過雍容二人的修為，以一敵一自是不怕，可要同時對付兩個，就沒多少把握了。

        雍輿情答道：「此處乃本教聖壇禁地，我與容師妹已在此守護百多年，終於等到有人持聖匣前來，卻不想會是丁公子。」

        丁原搖頭，學著阿牛的稱謂道：「雍姨，你誤會了。現下聖匣的主人乃是在下身邊的這老和尚，丁某只是答應助他一臂之力罷了。」

        容冰楓森寒如電的目光射向一慟大師，冷冷道：「丁公子，你沒開玩笑吧。這禿驢與我聖教有不共戴天之仇，又曾暗施毒計逼死令師，你怎可助他！你可曉得這熔池底下藏的是什麼東西，若教這禿驢得著，會有怎樣的後果？」

        丁原頷首，道：「容姨，在下曉得，池底所藏的，便是天陸瑰寶《玉牒金書》。」

        容冰楓怒道：「原來你知道，卻還要相助這禿驢，可對得起本教歷代護法千年守護，又可對得起羽少教主與公子的金蘭之誼，手足之情？」

        丁原默然半晌，道：「容姨放心，丁某絕不會做任何對不起阿牛和聖教的事！」

        容冰楓道：「那好，你閃到一旁，讓我殺了這禿驢，奪回聖匣再說！」

        丁原搖頭道：「容姨，我也恨不能立刻殺了這老和尚為老道士報仇，可現在還不行。」

        容冰楓森然道：「為什麼，你害怕得罪雲林禪寺，又或是害怕這禿驢？」

        雍輿情輕歎道：「罷了，容師妹。莫要再為難丁公子了。不論是誰，只要能持聖匣而來，即為《玉牒金書》之主。你我不能阻撓，更不得加害，這是教規所定，亦是咱們立下的誓約。

        「既然一慟大師取得聖匣，又尋到熔池仙府，這《玉牒金書》便該歸他所有，你我也無權攔阻。」

        容冰楓氣得一跺腳，哼道：「好，由得你們去！」轉身飄入甬道，消失無影。

        雍輿情歎了口氣，說道：「丁公子，《玉牒金書》就藏於池底。你只需將手中聖匣嵌進身前那尊石鼎內，即可開啟機關。

        「我得去瞧瞧容師妹，莫讓她氣急之下又生出什麼事來，恕不奉陪了。」

        一慟大師目送雍輿情遠去，低聲道：「丁小施主，老衲也不由得越發的佩服閣下。」

        丁原冷笑道：「老和尚，你用不著拍我馬屁。」

        一慟大師道：「老衲說的乃是肺腑之言。老衲平生除了對一心之外，從無欽佩過其他任何一個人，連羽翼濃也不放在眼裡。

        「但此次丁小施主相助老衲奪得《玉牒金書》，盡知其中秘密，依然能夠保持一諾千金，不為所動，這等氣度，實令老衲欽佩。」

        丁原道：「稍後閣下得著《玉牒金書》，第一個要除掉的人，恐怕便是丁某。現在也不必假惺惺的再來這套。」

        一慟大師被丁原說破心事，並無尷尬之色，回答道：「自古一山難容二虎。赫連宜一死，天下能堪稱老衲對手者，首推丁小施主。

        「況且，待到老衲煉化《玉牒金書》，丁小施主的毒誓也算解除。屆時縱是老衲想放過施主，施主卻也未必肯放過老衲。」

        丁原高聲道：「不錯，為著老道士，丁某也勢必不能饒過閣下！」

        一慟大師呵呵笑道：「稍後一戰，老衲也甚是期待。不過，看在你幾次救助老衲的分上，老衲再善意提醒施主一句。

        「一旦等老衲煉化《玉牒金書》，直等若神佛降世，丁小施主修為雖高，卻未必堪受一擊。」

        以一慟大師的智慧，自然明白這麼一說，不啻是激起旁人的窺覷翻悔之念。

        可他既知丁原秉性，料定此子縱知如此，也絕計不屑出手奪寶，反而會由此激起丁原骨子裡的傲氣，靜待一戰。

        果然，丁原不再說話，慢慢將聖匣嵌入石鼎之中，剛好是嚴絲合縫，一點不差。

        轉回頭對一慟道：「紫竹軒門下，從無貪生怕死之輩。老和尚，悟道在心，而非靠投機取巧，倚仗仙寶。《玉牒金書》再是神奇，也未必能讓你真的成佛成仙。」

        「叮——」

        聖匣清嘯，邊緣亮起一縷金光，緩緩流動，從石鼎四周的小孔溢出。

        一慟大師屏息凝神，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石鼎的變化。

        「忽」的一聲，石鼎騰起金色的光焰，通過鼎足滲透到法壇光滑的石板上。

        石板也緊跟著亮起來，一層層波浪似的金色漣漪潮水般湧向四周，沿著邊角的六根石柱向上攀升。

        當流光升至石柱頂端，兩人腳下的法壇微微震顫，開始緩緩的下沉，旋即與第二層法壇持平。

        遍佈的金光迅速向第二層法壇的石板上蔓延，又很快點亮了那六根石柱。

        一炷香後，三層法壇降至地面，十八根石柱通體剔透，金光燦燦，逐漸顯出一行銀鉤鐵劃的字跡：「遺玉牒金書以終浩劫，悟天道仙心而開泰平」。

        「嘩啦」巨響傳來，池面熔漿澎湃，迸射起一道兩丈粗細的亮紅光柱。濺起的灼熱岩漿火雨般四下飛灑，落在地上「嗤嗤」冒起一團團黑煙。

        光柱裡一條三尺長，一掌寬的銀白飄帶如絲如綢，上下飛舞盤旋，上面寫滿密密麻麻的仙家真言，閃耀著熠熠金輝。

        一慟大師眼中煥起異彩，喃喃自語道：「《玉牒金書》，老衲終於得著了《玉牒金書》！」聲音因激動而不可抑制的顫抖。

        那道光柱彈指散淡，一慟大師在法壇上盤膝坐倒，口中真言念動，祭起迦羅佛缽，一蓬光瀑洩落，正罩住《玉牒金書》，將它徐徐收入缽內。

        他止念靜心，凝神守一，雙手佛印變幻，三甲子真元汩汩奔騰，催動起迦羅佛缽高懸空中，光焰如熾。

        《玉牒金書》在佛門無上法力的煉化之下，變得通明閃爍，上面的金文一行行消融。

        一慟大師猛地低喝道：「咄！」頭頂紅光乍現，元神脫竅騰空，佛光煌煌，寶相莊嚴，遁入佛缽。

        丁原頓時醒悟，原來這老和尚竟是以迦羅佛缽為鼎爐，以元神為引，借苦苦修得的佛門真元煉化《玉牒金書》，令其凝鑄成丹，消弭魔氣之患。

        孰知一慟大師的元神剛一融入佛缽，缽內立時騰起一串銀白光焰，嗤嗤鳴響。

        迦羅佛缽好似狂風暴雨裡的一葉扁舟上下翻動，釋放出紅綠兩蓬光芒。

        那蓬綠芒在銀焰的蒸騰下不斷絲絲消融，氣機牽動下一慟大師的肉身劇烈顫抖，口鼻中淌落殷紅血絲。

        猛聽得迦羅佛缽內一慟大師低吼如雷，一束光瀾砰然炸開，佛缽剎那支離破碎，從裡面射出一團光球。

        這光球中央一慟大師的元神隱約可見，渾身泛起紅綠兩色光霧。外圈《玉牒金書》幻化的獵獵光焰熊熊燃燒，竟是在反噬其主。

        一慟大師元神扭曲翻騰，在銀焰裡忽而膨脹忽而收縮，神色驚恐絕望，猙獰可怖，完全失去了遁入佛缽時的肅穆慈和，悠然自若。

        他低低嘶吼，不停凝結出法印對抗《玉牒金書》，三甲子多的真元彷彿朝露一般被蒸發抽空。那抹幽綠的光華徐徐黯淡，卻顯得更加的艷麗。

        丁原怔怔仰首觀瞧，亦沒有料到情勢會如此急轉直下，演變成眼前這般模樣。好像已不是一慟大師在煉化《玉牒金書》，而是《玉牒金書》正在煉化一慟大師的元神。

        他正在疑惑間，丹田內突然灼浪湧動，仙靈朱果的火毒不早不晚，偏趕這個當口上來湊熱鬧。

        他昨夜在靈空庵中激戰連場，收南無佛境，闖無量佛陣，早激起體內潛伏的火毒。兼之此處熔漿滔天，奇熱無比，亦令火毒來勢更加的兇猛。

        丁原暗叫苦也，農百草所贈的丹丸早已告罄，如今只能咬牙硬挺。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火毒已經蔓延全身，經脈內腑齊齊像火一樣燃燒起來，額頭上冒出涔涔冷汗。縱是有心救助一慟大師，也是自顧不暇。

        一慟大師吼聲如雷，元神奮力回收，歸附肉身。

        沒曾想這竟是禍水東引，老和尚的身軀裡，綠、紅、銀白三色光芒齊齊綻放，渾身上下猶如蜂窩般千瘡百孔，飆射出上千道血箭。

        「轟——」的悶響，偌大的肉身在漫天光瀾裡頃刻灰飛煙滅，僅剩一股元神脫出，孤魂野鬼似的飄蕩在罡風狂瀾裡。

        一慟大師淒厲長嘯，元神風馳電掣，瘋狂的在熔岩仙府中打轉盤旋，似乎想掙脫捲裹在其上的那團銀白光焰。可不論他如何的掙扎，卻總是徒勞無功。

        「絲絲」輕響裡，元神中的幽綠魔光一點一滴的被蠶食殆盡。

        他的眼中充滿猙厲與癲狂，忽然瞥到盤膝端坐在法壇之上運功的丁原。絕望之中的他，好像是找到了最後的一點發洩口，惡狠狠吼道：「就是你，是你害我如此！丁原，老衲就要你陪葬，永世不得超生——」

        他高高飛起，化作一束弧光朝著丁原激射而來。

        丁原雖火毒發作渾身難以動彈，可感觀猶存。見著一慟大師的元神喪心病狂撲將過來，心知是生死關頭，不能有半點猶豫。

        他勉力從丹田凝聚真元，意念守一催動六道神劍。

        奈何一口氣剛提到胸口立刻渙散，反激得經脈痛楚莫名，喉嚨裡一甜，含住一口熱血。

        迎面迫來的龐大殺氣宛如摧枯拉朽，破體而入，他竟只能眼睜睜瞧著一慟大師的元神驚鴻飛電似的逼近。

        丁原氣血沸騰，腦海裡一陣天旋地轉，意念恍惚中想道：「我還沒等到仙靈朱果的火毒奪去性命，就要這麼不明不白與老和尚同歸於盡。」

        他咬牙凝息，便欲自爆丹田，與一慟大師的元神拚個玉石俱焚。不防丹田一暖，隱約有一團甘露般清泉生成，磅礡湧出。

        恍恍惚惚之中「砰——」的一記驚天動地轟鳴，丁原眼前白光飛捲，擴散開來，只覺得自己的身子彷彿也同時爆裂，就此失去了知覺。

        迷迷糊糊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就好像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飄浮，被一層層看不見的波濤掀起，又拋落。

        終於，隱約的聽見有一個人的聲音說道：「師姐，你快過來看。」

        丁原想睜開眼睛，看看自己到底置身何處，那說話的人是誰？

        可眼皮就像灌了鉛似的沉重，怎麼也睜不開。極度的疲憊酸軟包圍著全身，經脈與丹田如同被抽空了一樣的空蕩難受。

        迷糊中，眼前似乎有光影出現，耳中又聽到有人輕輕喚道：「丁公子——」

        他艱難的眨著眼睛，吃力的慢慢撐開眼皮，眼簾裡晃動出雍輿情和容冰楓的身影。

        原來自己還沒有死，丁原的心裡一鬆，重新合上雙眼，全身骨骼寸斷之感讓他乏力至極，只想沉沉的再睡上一覺，什麼也不用做，什麼也不想說。

        以後十數日，丁原時而甦醒，時而昏睡，精神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丹田內又有了真氣充盈流動的感覺。

        有時候，他在睡夢中朦朦朧朧，感受到有一股綿綿熱流從自己胸口的檀中穴注入，流轉週身經脈好不舒服。

        潛意識裡，明白該是雍輿情和容冰楓在以自身的真氣為他療傷。

        這日午後，丁原醒轉過來，就瞧見石室裡一燈如豆，雍輿情正坐在床邊的石椅裡假寐。

        他靜躺了片刻，雙手按住床板，想勉力坐起身。

        雍輿情立刻察覺，伸手扶著他依靠在枕頭上，微笑道：「丁公子，你的氣色又好了不少。用不了幾日，就能生龍活虎的下地行走啦。」

        丁原感激道：「雍姨，這些日子著實辛苦你與容姨了。」

        雍輿情含笑道：「丁公子何須客套。當日六大劍派圍攻雲夢地宮，本教危在旦夕，得蒙丁公子仗義相助，始得化險為夷。

        「這等大恩，本教兄弟姐妹無不銘感肺腑。今日能為丁公子略盡棉薄之力，輿情甘之如飴。」

        丁原笑了笑，問道：「雍姨，我又睡了多久？」

        雍輿情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算上今天，丁公子已在床上躺足了半個月。」

        丁原笑道：「竟是這麼久？不過我現下已無什麼不適，想來也不礙事了。」

        雍輿情道：「說是不礙事，你卻沒見著那天被我和容師妹救回時，自己的模樣有多嚇人。

        「我也一直奇怪，當日我與容師妹離去後，熔岩仙府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何不見了那老和尚？」

        丁原一邊回憶，一邊將經過說了，又簡略的敘述了娘親為一慟大師所擄，自己被迫立誓助他獲取《玉牒金書》的前因後果。

        雍輿情點頭道：「看來那老和尚的元神多半是為《玉牒金書》煉化，已不復存在。只是《玉牒金書》又去了哪裡？」

        丁原搖頭道：「這我也不曉得了。我見那石柱上的留字，似乎言道《玉牒金書》乃仙人遺澤，以應天陸浩劫之用。倘若就此消失，丁某罪大莫贖。」

        雍輿情道：「丁公子，你也不要太過責備自己。事情發展到這步田地，也是天意。」

        她見丁原說了一陣子的話露出疲倦之色，於是起身道：「丁公子，你暫且休息一會兒。我去瞧瞧劣徒可有將今日的空靈石乳送來。」她轉身出了石室，輕輕帶上房門。

        屋裡一片寧靜，丁原卻已經睡不著了。

        他靠在枕頭上又想起昏迷前的最後一幕，暗暗思忖道：「我只當自己難以倖免，不料又一次大難不死。奇怪的是那老和尚的元神，與《玉牒金書》一起消失不見，未免有些蹊蹺。

        「那老和尚作惡多端，又害死了老道士，如今一死相償，連元神也灰飛煙滅，有什麼仇也都該解啦。」

        他正想得出神，冷不丁聽見有人低沉的歎息道：「多謝丁小施主還記得老衲，回想前塵，老衲亦是感慨萬千，一言難盡。」

        丁原大吃一驚繃直身體，低喝道：「一慟！」目光環顧石室，舒展靈覺遍搜各處，卻尋不出一慟元神藏身的所在。

        一慟大師的聲音繼續道：「丁小施主，你不必找了。老衲的元神現在就在施主的體內。

        「說來也是天意冥冥，前一刻你我還劍拔弩張，要鬥得玉石俱焚，卻沒想彼此的元神藉著《玉牒金書》竟水乳交融，共存一體。

        「老衲現在，也不曉得是該哭，還是該笑？」

        丁原嘿道：「老和尚，你搞什麼鬼，以為丁某是三歲的孩童，隨你哄騙麼？」

        一慟大師道：「老衲何嘗希望這樣？我本打算以元神煉化《玉牒金書》，可千算萬算不如天算。想那《玉牒金書》乃上天瑰寶，封魔仙印，堪稱萬魔剋星。老衲明知如此，卻依舊心存僥倖，恃強而為。

        「奈何心頭一點魔障未泯，不僅沒能煉化金書，反被它封住了元神，將老衲辛苦修煉的魔氣盡數消融。待我察覺有異時，已再無力脫身而出。」

        丁原道：「可我分明記得最後老和尚你凝聚元神轟向丁某，要置我於死地，怎麼又會將元神渡入了丁某體內？」

        一慟大師回答道：「老衲也只記得最後關頭，丁小施主的體內突然爆出一團白光，似是傳聞中的都天伏魔大光明符祭出。

        「《玉牒金書》該當是與它龍虎交匯，故而非但沒有傷著丁小施主，反倒為施主收去。只是苦了老衲，元神為《玉牒金書》封印，進出不得，如坐囚籠。」

        丁原沒有說話，細細思慮一慟大師的解釋，只覺得匪夷所思，有如天方夜譚。

        忽聽一慟大師歎道：「莫說丁小施主不能相信，老衲起始也一樣的難以置信。這幾日來殫精竭慮，苦苦思索，才勉強想通了其中奧妙。」

        丁原不經意的哼了聲道：「你醒轉得倒比我早。」驀然渾身一震，差點從床上跳將起來，愕然道：「老和尚，你居然能曉得丁某在想什麼？」

        一慟大師道：「或許，這是老衲如今惟一能有的好處吧。不過丁小施主不必擔心，你若抱元守一，集中意念之時，老衲的神思也就無空可入，不能再感應到施主的思緒。」

        這回輪到丁原笑不出來了，說：「老和尚，你總不能讓我時時刻刻抱元守一吧？不成，我得想一個法子把你從裡面弄出來。」

        一慟大師道：「這可就難了。除非老衲自爆元神，挾著《玉牒金書》破體而出。不然，施主眼下也別無他策。

        「好在你我已是同榮共辱，而且老衲元神封印在《玉牒金書》中難以舒展，丁小施主也不必擔心老衲會對你有所不利，更不用憂慮老衲喧賓奪主，佔了你的肉體。」

        一慟接著說道：「當然，還有一個法子能將你我分離，這也是老衲現今僅存的希望。倘使有一天丁小施主能得悟天道，化羽飛昇，老衲的元神也能沾著施主的光，重獲新生，轉世為人。」

        丁原冷笑道：「老和尚，你想得倒美。可惜像你這種人，壓根不配轉世重生。」

        一慟大師默然半晌方道：「丁小施主所言不差。老衲惡貫滿盈，能得施主之身庇護不死，已是幸事。

        「而今老衲體內的魔氣為《玉牒金書》盡數化解，再無走火入魔之憂；更得它靈氣滌蕩，心台亦為之一清。

        「老衲醒後無事，便隨施主思緒而動，受益之深，難以言喻。唉，萬事皆有因果。老衲百多年來，入魔甚深，雖知曉卻惘顧。直等劫後餘生，萬念俱空之後，才似從噩夢中驚醒一般。」

        丁原道：「老和尚，你莫要說的比唱的好聽，丁某可不吃你這套。」

        一慟大師道：「丁小施主這麼說，老衲也無話可辯。但老衲還是要由衷恭祝施主因禍得福。

        「《玉牒金書》已化入施主體內，盡為所用。現下施主等若仙魔金身，堪與日月同輝，而共天地長存。老衲辛苦一場，到頭卻為施主做了嫁衣。

        「不過，這天陸浩劫，恐怕也一樣要應證在施主身上！」

        請繼續期待《仙劍神曲》第三部精采完結篇

        完結篇預告：

        一慟大師萬里奔波，終於得到了傳說中的天陸瑰寶《玉牒金書》。他滿懷希望的想以元神煉化玉牒，收為己用，卻不料到頭來白白辛苦一場，為丁原做了嫁衣。

        更令他哭笑不得的是，自己的元神為《玉牒金書》封印，居然鑽進了丁原的體內。

        一對原本不共戴天的生死冤家，莫名其妙的共存一體。而就在此時，翠霞山潛龍淵異象頻生，天陸浩劫正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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