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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九章】

    遠遁

        蘇真神色平靜，收回抵在丁原胸口的手掌道：「玉兒，你先將丁原帶回聚雲峰療傷，我且阻擋他們一會兒。」

        蘇芷玉點頭道：「爹爹小心！」

        蘇真傲然一笑，道：「憑他們也想留下你爹爹？」

        蘇芷玉知道乃父當年遭受各派圍攻追殺，到最後不僅本人安然無恙，還娶得了娘親歸隱聚雲峰。越秀山雖是群賢畢至，可也未必就能截得住爹爹，自己與丁原在場，卻反可能成為累贅。

        因而她順照蘇真的意思，抱起丁原，倏忽消失在幽暗的竹林中。

        蘇真好整以暇的負著雙手，有意仰天發出一聲長笑，道：「是誰在林外不知羞慚，居然叫囂要抓住老夫。蘇某便站在這裡，恭候諸位正派耆宿的大駕！」

        他的笑聲未落，屈痕與燃燈居士雙雙趕到，緊接著姬別天、耿南天、停心真人、觀止真人等人也接踵而至，其後林內黑影朦動，不住有各派高手加入，空中也有人盤旋巡視。

        頃刻之間，二三十人已將蘇真團團圍住，幾乎連只蒼蠅也難以逃出。

        燃燈居士微笑，道：「蘇仙友好手段，居然在竹林裡設下奇門遁甲的埋伏，險些教貧道吃上苦頭。」

        蘇真哼道：「這點彫蟲小技自然不入居士法眼，居士也不用過謙了。」

        曲南辛在人叢裡叫道：「蘇真，今天你自投羅網，還想走得了麼？」

        蘇真犀利的目光掃過曲南辛，徐徐冷笑道：「老夫要來便來，想走便走，天下之大，又有誰人能管的了老夫？」

        他並不急於脫身，好將越秀山上的各派高手盡數吸引於此，以利蘇芷玉攜著丁原遠遁。

        觀止真人呵呵笑道：「蘇仙友好大的口氣，莫非將天下英雄都視若無物？」

        蘇真悠然一笑，道：「老夫亦不至於狂妄至此，如翠霞派的淡一真人和曾山老頭，又或雲林禪寺的幾個老不死若在此處，今晚老夫能否走成，還真難說。」

        他這話看似謙虛，實則擺明不把在場眾人放在眼中。

        耿南天喝道：「蘇真，六十多年前本門丁、葉兩位長老都為你所殺。我平沙島與閣下不共戴天，今日便讓耿某向閣下討教一二！」

        蘇真正眼不瞧他一下，淡淡道：「老夫縱橫天陸百年，所遇之敵不知凡幾，但如耿掌門者，尚不配蘇某出劍。」

        耿南天也不動怒，只冷笑道：「閣下好大的口氣，耿某雖不敢與淡一真人、雲林神僧相提並論，可再不濟也忝為一派掌門，莫非蘇仙友眼中除了翠霞雲林，再無餘子？」

        蘇真怎不知他是要故意激怒在場高手，好引起同仇敵愾，但傲慢如他又豈肯低頭，從容微笑道：「老夫自然不至於這麼狂妄，不過今晚在此的諸位裡，蘇某的確尚未找到一個配老夫出劍之人！」

        眾人臉上多是微微變色，需知屈痕、停心真人等莫不是一派掌門，正道巨擘的身份。

        而燃燈居士雖是閒雲野鶴，無門無派，可亦是百年前公認的正道十大高手之一，與淡一真人同列而尊。

        即便是其他人，或是一派宗主長老，或是成名百年的耆老人物，哪一個不是名動一方？儘管素聞蘇真目空一切，可也沒想到他居然狂妄至此。

        葛南詩惟恐掌門孤身挑戰蘇真，一個疏忽反為那魔頭所傷，故此越出人群，與耿南天並肩而立，說道：「蘇真，閣下修為精深，老夫向來欽佩，可閣下方纔的話，說的未免太滿了一點。況且口舌之爭多屬無益，你我還是仙劍之上見真章！」

        曲南辛道：「葛師兄何必跟這魔頭廢話？蘇真！老身自知修為不如閣下，可縱是拼的玉石俱焚，也不能教你小覷我平沙島一門！」

        她徐徐拔出三尺仙劍守直，衣袂無風而動，目光冷厲注視蘇真，神情肅穆，充滿一去無回的決絕之色。

        眾人心道：「這曲仙子脾氣的確差了一點，口碑也不怎麼靈光，可這點骨氣卻還是有的，倒是絲毫不遜色於鬚眉男子。」

        蘇真滿不在乎的掃視東海三聖，雙手攏在背後動也未動，淡淡道：「既然如此，你們三個便一起上吧，也免有人笑話老夫以強凌弱。」

        他隻字不提今夜如許高手合圍竹林，擺明是打算群起而攻之，卻自恃身份要以一敵三，自負如斯，在天陸亦是異數。

        儘管說是正魔涇渭分明，可眾人心底裡仍禁不住湧起一絲佩服。

        自然，也會有人以為蘇真是存心托大，看不起東海平沙島，如曲南辛等人心中不免更加憤懣。

        姬別天忽然高喝道：「且慢！」

        蘇真問道：「怎麼，閣下也想參合，蘇某來者不拒，多多益善。」

        姬別天搖頭道：「老夫是要問你，你將丁原藏哪裡去了？」

        蘇真故作詫異的咦道：「你方才不是舉掌想殺了他以正翠霞門風，現下怎又關心起來？」

        姬別天怒道：「那是我翠霞派的內務，何須閣下掛懷？」

        蘇真冷冷道：「閣下也別忘了，丁原當年可是老夫親自送上翠霞交與淡一真人，他的生死，焉會不關蘇某的事？」

        人群中忽然響起一陣騷動，不少人直到現在才知道，原來丁原與蘇真有這麼一層淵源，可又暗自奇怪，淡一真人怎的肯收下蘇老魔送來的弟子，莫非其中還另有什麼文章。

        曲南辛咯咯笑道：「原來翠霞派與蘇老魔早就同流合污，難怪啊難怪！」

        姬欖揚眉道：「曲仙子，弟子敬你是前輩高人，可說話也需講個真憑實據，恁的信口開河，恐不符您老身份！」

        曲南辛剛要反唇相譏，被葛南詩一把拽住低聲道：「大敵當前，不可造次！」

        姬別天怒視曲南辛一眼，回答道：「若不是你當年之舉，翠霞派又怎會生出這多事來？」

        蘇真嘿嘿道：「卻是怪起老夫來了，當年想收丁原的可是淡一真人，而非蘇某硬塞的！」

        姬別天見這事越說越遠，身旁人的眼神也越來越疑惑，再爭論下去絕無善了，於是回轉主題道：「廢話少說，你究竟將丁原如何了？」

        蘇真油然回答道：「你問晚了，我已將他丟下懸崖，天明後，你們派人去搜一搜，興許能找回屍體。」

        他的話還沒說完，人群裡和婉驚呼道：「雪兒！」

        原來姬雪雁聞言一口鮮血逸出，竟自昏了過去。

        蘇真瞥了和婉懷中的姬雪雁一眼，心道：「這女娃兒對丁原倒是情真意切，不惜忤逆父母違抗師門。可惜碰上姬別天這個老頑固，多半跟丁原是有緣無分。」

        姬別天又驚又怒，冷笑道：「蘇真，你當老夫是三歲娃娃？」

        蘇真毫不將姬別天的暴怒放在眼裡，答道：「信不信由你，就算他還活著，你也休想再見著他。哼，老夫當年送丁原上山，豈是送給你姬別天宰殺的？」

        姬別天道：「丁原是翠霞派弟子，你即便對他有救命之恩，也不能包容不放。況且他犯了門規大忌，理當受到責罰。」

        蘇真不以為然道：「什麼門規大忌，都是你們這些偽君子的迂腐之言。你們想殺丁原，老夫偏就不讓。非但如此，老夫將來還要把玉兒許配給他！」

        眾人聞言瞠目結舌，心想蘇老魔之名果非虛傳，這樣的事情也只有他做的出。

        姬別天的老臉漲的通紅，怒笑道：「好你個蘇真，是要存心與我翠霞為敵！」

        耿南天冷笑說：「何必跟這魔頭廢話，先擒下他再說！」說罷，手起劍騰直襲蘇真，葛南詩與曲南辛一左一右亦緊隨而上。

        蘇真屈指一彈，輕描淡寫射出三縷白光，也不見什麼花巧變化，不知為何卻迫得耿南天三人在空中收住身形，催動真氣各以仙劍封架。

        「叮叮叮」三響，劍刃上火星四濺泛起團團青煙，直震的耿南天、葛南詩與曲南辛氣血浮動，手腕酸麻，三人的聯手攻勢亦隨之夭折。

        東海三聖中曲南辛修為稍弱，手中「守直」仙劍，幾乎被蘇真的指力激飛，急忙深吸一口氣穩住身子，卸去劍上氣勁，才不至於當堂出醜。

        觀止真人白眉一挑，說道：「好一記『王指點將』！貧道見獵心喜，不妨獻醜了！」

        他手中拂塵一掃，凝起一蓬青色罡風，轉瞬積聚成有如牛頭般大小的青芒，轟向蘇真。那青芒射到半途驀然一分為三，凝成三股如同飛劍般的光束，交錯縱橫發出尖銳的呼嘯，直逼蘇真。

        蘇真冷笑道：「太清宮的一氣三清心法不外如是！」左袖一抖，看似十分隨意，卻把那三股劍光幾乎不分先後的包裹住，只見他的大袖如氣球似的鼓蕩膨脹，發出淡青色光華，竟重把三清劍氣煉成一團青芒。

        蘇真人立原地動也不動，輕鬆振臂一揮，袍袖舒展猶如青龍吐珠，將那團青罡打還向人叢，去勢比來時更疾三分。

        停心真人急忙搶先一步，面色凝重，雙掌合十朝外緩緩推去，打出一道黃色掌風，「轟」的一聲，將一氣三清的罡風接下。

        停心真人身軀晃動幾下，終於沒有後退，吐了口濁氣道：「蘇仙友，六十多年不見，修為益發精深，貧道佩服！」

        眾人見蘇真談笑間連退數大高手，不禁聳然動容。年輕一輩多未親身參與六十多年前正魔二道圍攻蘇真之役，對於蘇真瞭解僅限傳聞。

        如今親眼目睹如耿南天等一派掌門的身份，竟在一招間就被蘇真迫退，始知其威尤在故老相傳之上。

        蘇真環視四周，心中計算著此刻蘇芷玉應已走遠，自己也無必要繼續在這裡陪眾人對峙。

        畢竟燃燈居士等人皆是正道中一等一的人物，一個疏忽，自己說不准真要有麻煩，若是等他們結成陣勢，那就更糟糕了。

        當下他微笑道：「停心老道，數年前你遣門下截殺蘇某討要《曉寒春山圖》，這事做的忒不地道。故此老夫可不怎麼佩服閣下！」

        蘇真一提到《曉寒春山圖》，在場眾人莫不怦然心動，誰不曉得當年蘇真正是因此，才招徠無數正魔兩道人物上天入地的追殺！

        若不是後來蘇真聽從水輕盈之勸隱居起來，使人遍尋不著，不知天陸還要再多幾分腥風血雨。

        曲南辛此刻已緩過氣來，厲聲喝道：「蘇老魔，你手上沾了多少正道人物的鮮血，今晚誓必要你以命相償！」說著，催動十成功力，祭起守直仙劍，以平沙島的「海上明月訣」直擊蘇真。

        但見劍光森寒耀人眼目，煥射出層層銀霧，猶如波光一般洶湧澎湃，當中一團劍芒卻似明月懸空，皓光萬丈，向著蘇真頭頂排山倒海似的壓下。

        眾人原見耿南天三人被蘇真一招逼退，對平沙島不免起了輕視之心，只礙於同道顏面不能當場譏笑。然而看到曲南辛二次出招，其氣勢宛如驚濤駭浪不可匹敵，端的是氣勢萬千，景象磅礡，不禁暗道：「平沙島位列七大劍派，果非虛名所至，就這一劍，天下有幾人敢硬接下來？」

        惟獨蘇真面有不屑道：「米粒之光，也敢與日月爭輝？」嘴唇輕嘬，吐出一顆龍眼大小的血紅珠子，剎那幻化成一條七爪赤蟒，長逾三丈，渾身紅光流動鱗甲生輝，龐大的身軀彷彿神龍盤柱，捲起那團銀色劍光，在空中飛旋。

        守直劍劍光一黯，漫天的氣勢蕩然無存，只看到一道雲柱般的紅光，捲裹著銀色劍芒在竹林間旋轉飛舞，無邊落木蕭蕭而下，罡風過處如刀割面。

        原來蘇真所祭出的，乃是與布衣大師所持驪雲珠並稱「天陸六珠」之一的「霓蟒珠」，原屬上古仙寶，經蘇真百年修煉，威力更是了得，與天心燈一攻一守，莫有能制。

        耿南天見勢不妙，忙念動真言揮出手中「碧波仙劍」，一道綠色精光去如閃電，正擊中霓蟒。

        「轟」的一聲，周圍竹子紛紛折裂，一團氣浪更逼的眾人急忙運功抵禦，才不致站立不穩。

        那霓蟒有若通靈怪嘶一聲，重新凝成一枚赤色珠子，被蘇真納回口中，守直仙劍這才擺脫禁錮飛回主人手裡。

        曲南辛低頭一看，自己苦心修煉了近兩甲子的仙劍，竟被霓蟒打的扭曲變形通體無光，要再恢復原先靈性，不知需再耗費多少心血！

        她咽喉一甜，竟不能自己的噴出一口血來，直滴在嗚咽而鳴的守直仙劍上。

        停心真人見曲南辛出師不利吃了大虧，手裡拂塵一收，飛起仙劍道：「除魔降妖乃我輩天職，蘇仙友，得罪了！」

        眾人見碧落劍派的掌門亦挺身而出，雖忌憚蘇真厲害，但想著對方終究人單力薄，己方卻擁有諸多宗師人物，更念及《曉寒春山圖》的好處，紛紛各出仙器就欲圍攻蘇真。

        蘇真嘴角浮起冷笑，口中默念真言，雙手在胸前如畫靈符，片刻書就一個金光閃閃的「困」字，卻是眨眼散成無數點金星瀰漫林間。

        屈痕面色一變，大喝道：「小心蘇真的奇門遁甲！」

        他這一提醒，老輩人物無不心頭一凜，年輕弟子未免有些不明所以。

        豈知當年蘇真才學通天，對於陣法五行的研究，尤在風雪涯等天陸名家之上。憑借此術，他多次安然脫身，卻教正魔兩派的人物吃了不少苦頭。

        他話音未落，林中一陣天昏地暗，斗轉星移，突變已生。無數道金風肆虐而起，吹得草木皆兵，飛沙走石，眾人眼前只覺一片蒼茫，哪裡還找的到蘇真所在？

        腳下的泥土蠢蠢欲動，不住的旋轉位移，身邊的竹子竟似有人以無形之手掌控，忽遠去數丈，忽又迫到近前，便仿似千軍萬馬衝殺跌宕，隱約有金戈之音。

        眾人頓時一陣慌亂，修為低者人人先求自保，修為高者則在尋覓蘇真身影。

        停心真人劍落空處，靈覺中失去蘇真蹤跡，當下道：「小心，別讓蘇真乘亂逃走！」

        燃燈居士兩眼一睜，爆出有若實質的精光，閃爍著火焰似的赤色穿透諸般幻象，低喝道：「是困仙訣！」

        雙手連番射出兩串火珠，在空中組成了一個奇異的光焰圖案，再念動真言，唇間吐出一個「破」字，那團赤色光焰轟然爆裂，濺起無數火花隨風狂舞。

        赤光所過之處，金風徐歇，林中漸漸恢復正常，幸而沒有人員傷亡，但滿地的狼藉依舊叫人觸目驚心，暗暗慶幸蘇真沒有乘機偷襲，不然這裡需倒下一片。

        葛南詩由衷喝采道：「居士好精深的修為，竟破了蘇老魔的困仙訣！」

        燃燈居士暗叫一聲慚愧，若不是蘇真事起倉促，只在竹林中匆忙佈陣，自己的「辟魔雷符」焉能這般輕易的一戰功成？

        但蘇真端的了得，短短的功夫，居然就能因地制宜在竹林裡佈置下埋伏，這樣的對手實是令人頭疼。

        他靈覺忽動，幾乎看也不看，飛身而起，雙袖裡探出一對琉璃燈籠，射出兩道紅光，直奔密林深處。

        林內響起蘇真長笑道：「十大之一，名不虛傳！」一縷赤色血光沖天而起，竟是蘇真借此機會御劍而去。

        燃燈居士的琉璃神火，打在赤光之上爆出「砰砰」兩響，赤光似有所感微微一顫，但去勢更快，轉瞬已上雲霄。

        燃燈居士咦了聲，似乎覺得有什麼不妥，目光炯炯朝著四周環顧。

        在竹林上空亦早有人守候，距離蘇真最近的，乃是越秀劍派三老中的伍端與關寒，兩人齊聲怒喝御劍飛出，直射蘇真。

        眾人一面起劍追擊，一面關注著上空戰況，只希望二老能將蘇真耽擱片刻，他便插翅難飛。

        越秀二老果不負眾望，一左一右兩柄仙劍逼出那道赤光。

        關寒哈哈笑道：「蘇真，看你往哪裡跑？」

        可話才說了一半就嘎然而止，以他的百年修為也禁不住臉色大變。

        原來仙劍擊落之處一記金石之音，赤色光芒頓滅，卻是一方血色玉簡所化。

        那玉簡經關寒、伍端連袂出擊，平滑如鏡的玉面上裂出絲絲細紋已不堪再用，更留有被琉璃神火焦灼過的黑色痕印。

        這哪裡是蘇真本人，分明是其煉製的「浮血凝玉簡」！

        此寶在蘇真身上不下三五枚，可經真氣催動幻化成一束凌厲無倫的劍光，威力不在各派御劍術下，當年亦有不少成名人物命喪於斯。

        可誰想到蘇真今日居然利用它施展障眼法，硬是騙過了在場眾人。

        越秀二老收回仙劍，伍端大喝道：「不好，我們上當了！」

        這時，另一方黑漆漆的天空裡，再響起蘇真冷笑道：「諸位明白的是否太晚，蘇某告辭了！」

        半空裡突然爆出一團耀眼紅光，蘇真在無人阻擋下祭起赤血劍，飄然朝著越秀後山而去。

        他一路長嘯似雷動九天，蛟龍萬里，剎那去遠。

        眾人這才醒悟，蘇真以金蟬脫殼之計，將所有人的吸引力騙到玉簡之上，自己卻憑借匿蹤潛行之術，脫出重圍，等大家察覺時已是追之莫及。

        停濤真人一跺腳，懊喪道：「又讓他給溜了！」

        屈痕苦笑道：「六十多年前那麼多高手追殺蘇真，也莫奈他何，我們留不住他，亦不算丟臉。可惜，丁師侄的下落卻不知該如何查詢了。」

        和婉看了眼懷中昏睡的姬雪雁，歎息道：「或許，蘇真果真將丁原殺了？」

        姬欖搖頭道：「應該不會，丁原對蘇真的女兒有救命之恩，蘇真恩怨分明，絕不會下此殺手。」

        曲南辛盤膝在地，吐出一口淤血，恨恨道：「不要讓我知道了蘇真老巢所在，否則此仇必報！」

        停濤真人皺眉道：「要說報仇，這裡誰和蘇真沒有血仇？幾年前，我碧落劍派還在他夫婦手下折損了數名弟子。可那老魔神龍見首不見尾，即使露面也難以圍捕，端的叫人頭疼。」

        觀止真人道：「既然蘇真有一愛女，或可從她身上尋到其下落。」

        眾人正在商討，姬別天卻沒有插話。

        如今蘇真劫走丁原，也不曉得這小子死活，當年鬥劍之約，真不知該如何是了？

        倘若丁原果然就此死了，翠霞派豈不是虧大了。

        他此際對丁原憤怒之情稍減，內心反倒希望這個混小子還在人世。

        至於是不是為了翠霞派，姬別天卻也說不清楚。只是眼前迫在眉睫的是，解決姬雪雁的婚事，可這件事情著實又讓人束手無策。

        和婉淚水盈盈望著懷裡的女兒，她知道愛女不過是一時激動才昏厥過去，對於性命並無大礙，可她跟丁原之間的一段孽緣，又如何去解？

        屈箭南因輩分較小，立在人群裡也沒有說話。

        他看看愁眉不展的姬別天，又瞥過昏迷不醒的姬雪雁，想著今晚所發生的事情，直如一場大夢。

        忽然心頭也想起丁原，卻沒有絲毫恨意，只是略有那麼一點嫉妒和羨慕，真希望姬雪雁醒來時，也能用那般的眼神望向自己，可自知這終究不過是癡心妄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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