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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九章】

    含憤

        丁原見姬欖動怒，絲毫不懼昂然道：「何必問我，你自己明白！」

        姬欖的脾氣就算比其父溫和不少，這時也忍不住要發作，伸手一指丁原道：「好你個丁原！我好心勸說開導於你，你卻執迷不悟，惡語相加，似你這般的劣子，雪兒未曾嫁與你，真是幸事。」

        丁原怒視姬欖，冷笑道：「我是劣子，閣下又是什麼，不過是個偽君子罷了！」

        屈箭南見兩人又要說僵，從旁道：「姬師叔」

        姬欖也瞪著丁原，惱怒這小子言出無狀不可救藥，故意微笑打斷道：「箭南，過了今夜，你也該叫上我一聲『岳父大人』了吧，何需再如此生分？」

        屈箭南焉不懂得姬欖用心，苦笑道：「姬師叔，這件事情實在是有些誤會。」

        丁原目光滴血，冷喝道：「夠了，你們不用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在我面前假惺惺的演戲！不就是怕我再糾纏雪兒麼，不妨告訴你們，從今往後，我丁原與姬雪雁恩斷義絕，永無糾葛！」

        說這話時，丁原心痛如絞，可大丈夫頂天立地，豈能厚著臉皮糾纏不清，更去受姬欖的嘲笑？

        姬欖終於聽到丁原的這一句話，暗想只要再過三天，雪兒與屈箭南之事就算塵埃落定，到時即便丁原再想生事也難以回天了。他不動聲色，說道：「就怕你言而無信，事後反悔。」

        丁原深深吸了一口氣，抬頭凝望如自己一般孤獨的清冷明月，低低道：「你不必拿話來擠兌我，我丁原一語既出，駟馬難追。」

        屈箭南道：「丁師叔，你」

        丁原努力裝出毫不在意的模樣，說道：「屈箭南，我恭喜你了，你贏了我，也贏得了雪兒。我丁原其實並非不如閣下，可願賭服輸，就祝你與雪兒白頭偕老！」

        說罷，向著山崖外走去。

        屈箭南情急問道：「丁師叔，你要去哪裡？」

        丁原淡淡道：「天下之大，何處不得容身，總之不再見雪兒就是了。」

        姬欖搖頭道：「丁原，你若是回紫竹軒我管不了你，可若是想就此離開翠霞山，眼下恐怕還不行。」

        丁原回轉身，說道：「我丁原並未賣身翠霞，難道連走都走不得了？」

        姬欖說道：「丁原，你畢竟是翠霞派弟子，縱然要離山，也須得到本門師尊或是掌門師伯的准許。何況，你與雪兒的事情，對本門終究須有一個交代。」

        丁原心頭再次冷笑，思忖道：「說的倒也義正詞嚴，恐怕還是在打蘇大叔那幅曉寒春山圖的主意吧？」

        他卻不知這次倒是真的冤枉了姬欖，蘇真與翠霞派的賭約極為隱秘，姬欖也未曾知曉。他所擔憂的，是怕丁原一時衝動跟誰再說出姬雪雁之事，那可就平生枝節了。

        丁原道：「先前是巫挺攔我，現在又是閣下不讓我離山，碧瀾山莊真是好做派啊。可惜丁某素來自由散漫慣了，最不愛受人拘束，我就是要離開翠霞，你又能如何？」

        在丁原想來，他只是要暫離這傷心地，以免觸景生情，更怕自己做出什麼衝動事來，可姬欖聽了，卻誤以為丁原竟萌生了脫離翠霞的念頭，那在任何門派而言，都是十惡不赦之罪，況且丁原所處的，是正道翹楚翠霞劍派？

        姬欖面色不由微變道：「丁原，你可知道這樣做的後果麼？」

        丁原想也不想，回答道：「奇怪了，這事也輪著你來操心？今晚我就是走定了，看你姬欖能奈我何？」

        姬欖神情凝重，說道：「你若真敢如此，說不得姬某要出手得罪了！」

        丁原從未見過姬欖身手，對他的底細並不清楚，可想來當年劍會時那些二代弟子不過爾爾，巫挺更被初出茅廬的阿牛打的狼狽不堪，姬欖縱是高明，也不見得就厲害到哪裡去。

        實際上，即便姬欖高出自己一籌，此刻丁原也不可能認軟回頭！他劍眉一挑，輕輕用拇指拭去嘴角乾涸的血跡，說道：「姬欖，你真當我不敢對你動手麼？」

        屈箭南眉頭緊皺，勸阻道：「丁師叔，姬師叔，有話好好說，何苦要同門刀兵相見？」

        姬欖搖頭道：「你也看到了，非是我要出手，是他強要脫離翠霞！」

        丁原也沒留意姬欖用的是「脫離」二字，只覺得姬欖自現身後，一再譏諷為難逼迫自己，一門心思只想攀上屈痕這根高枝，恁的可憎。

        再想起越秀山姬雪雁抗婚時，他與姬別天聲色俱厲，強要拆散，如今遂了心願，卻還不依不饒，不准自己離山，種種憤恨更加猛烈的翻騰而起，頓時把積鬱半夜的憤怒，全數傾洩到姬欖身上。

        他冷笑道：「屈箭南，聽你岳父大人的話，這兒已沒你的事情，回去照料雪兒吧！」

        屈箭南心中焦慮道：「雪師妹現在還沒到，顯然是尚不知道丁原歸來的消息。丁原與姬師叔一旦交手，以我的身份實在是不便強行出手勸阻，這可如何是好？」

        姬欖聞言，佇立未動說道：「箭南，你不必插手，卻看我如何教訓這本門叛逆！」

        丁原星眸炯炯，不屈的邁步再向山崖邊行去道：「我這就走了，便等你來教訓！」

        姬欖見丁原已走出三丈開外，厲聲道：「丁原，你敢再向前半步試試？」

        丁原是何種性格，聽了這話反大大朝前一步，冷笑道：「那又怎樣？」

        姬欖見丁原把自己的警告全不當回事，再次挑釁自己，心中不由怒極。他右掌青光濛濛揮灑拍出，口中喝道：「好膽１這一記出手，姬欖實則僅用了五成的功力，只想藉此向丁原立威。

        哪裡曉得丁原毫不領情，一個翻轉翩飛到山崖外的雲嵐之中，淡淡道：「看在你是雪兒的爹爹面上，丁某讓你一招，閣下若再出手阻攔，休怪我要不客氣了！」

        姬欖面沉似水，頷首道：「好，姬某正要領教！」雙掌在胸口幻出朵朵青華，一氣轟出六道罡風直迫丁原。

        丁原也不閃躲，攥指成拳，以曾山所創的「缶」字訣擊出。他雙拳快如流星，隱隱在身前築起一團光嵐，「砰砰」數響，將姬欖的六道掌力盡數化解，更借力雙臂一震揉身欺進，片片腿影籠住姬欖頭頂。

        姬欖一凜，暗道：「這小子果有些驕狂的本錢，由守轉攻間如同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修為遠勝我當年。難怪爹爹對他頗有期許，要傳與袖手旁觀訣。可惜他著實愚頑，又個性偏激，膽大妄為，白白辜負了本門一番心血！」

        他見丁原飛腿踢到，雖不識是本門耆老刻於思悟洞中辟魔腿法，可觸類旁通，也不驚慌，右手雙指撮起，連連朝上虛點，每點一記，空中便爆開一簇花朵般的光暈，漣漪一樣的擴散，剎那已似星羅密佈，青花眩目，可丁原雙腿明明距離光暈一段距離，卻不得不一出即收，無功而退。

        屈箭南年紀雖輕，可見識上絲毫不遜色於當世大家，見姬欖這一招化劍為指，將普普通通的「一石千浪」演繹得出神入化，直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效用，看似雜亂無章的隨意點擊，卻將丁原所有出腿的空間封死，若是對方恃強不退，就等若拿自己的雙腳往指鋒上硬撞。

        屈箭南情不自禁脫口叫道：「好劍法！」

        他的喝采剛出口卻立刻醒悟過來，自己沉浸在丁原與姬欖精采紛呈的對決之中，竟是忘記了攔架！可此刻戰團中的兩人已拼出真火，互不相讓，方圓十丈內風蕩氣漫，潑水不進，自己再想插手也是晚了。

        姬欖與丁原心頭各堵著一股怒火，均是以快打快，誰也不肯先退上半步。起先兩人尚各有顧忌收著三分力道，可到後來俱是越鬥越狠，不能自己放手施為。

        翻翻滾滾十多個照面眨眼即過，卻是棋逢對手，難分軒輊。

        姬欖一邊驚訝丁原恁的強橫，一邊又大感酣暢淋漓，實是自己近年來少有的痛快搏殺，不知不覺裡無名怒火漸漸淡去，取而代之一片空明心境。

        啪啪兩聲，兩人各自在對方身上印了一拳，誰也沒討到多少便宜。

        丁原身形一側，消去姬欖的拳勁，反手已拔出雪原仙劍道：「姬欖，你我劍上再比個高明！」手腕一抖，朵朵劍花迎風怒綻。

        姬欖也不答話，悶聲不響，亮起隨身多年的蒼虯古劍，雷聲隱隱如同怒龍咆哮，不讓雪原仙劍專美於前。

        劍光交錯又是十餘回合，姬欖逐漸適應丁原天馬行空的出手，顯示出深厚的仙家修為慢慢佔據主動。他在天陸聲名不顯，蓋因素來低調，常年隱居碧瀾山莊少有露面，往往被人疏忽於姬別天的光芒底下。

        惟姬別天等少數親近之人明白，姬欖家學淵源，早年又得燃燈居士指點，純論修為，早在二十年前已達坐照之境，比之其父所差者，不過是功力火候，在翠霞派二代弟子中，姬欖足可穩居翹楚。

        丁原在翠霞數年，所見二代弟子不過巫挺之流，真正高手如姬欖、羅鯤等人，或開府收徒，或閉關苦修，罕有在人前一顯身手的機會。故此，也讓丁原一直以來都誤以為翠霞劍派的二代弟子不過爾爾，即便姬欖也厲害不到哪裡去。

        可二十多招斗下來，丁原輕慢之心漸收，思忖道：「這個姬欖好生了得，比起他那個草包師弟巫挺實是雲泥之別，恐怕盛師兄也未必如他！哼，定是姬大鬍子偏心藏私，不然同樣的嫡傳弟子，修為怎會相差偌大？」

        他這麼稍微一走神，姬欖卻是何等人物，立刻覓到丁原的破綻，蒼虯古劍水銀瀉地，源源不絕直叩丁原，每一劍都教丁原感到無比難受。丁原明明曉得自己每一步都落入姬欖算計之中，可偏偏除此之外別無良方，只得受制於人硬撐下去。

        「鏗鏗」兩劍，雪原仙劍劍勢微散，露出丁原胸前一線的縫隙。姬欖目光犀利，更不放過自己苦心製造出的制勝機會，古劍激昂掠向丁原咽喉。他當然不會真個殺了丁原，手上已暗施迴旋之勁。

        不過，姬欖著實過於樂觀了。丁原乃淡言真人苦心造就的天陸奇葩，在風雪崖那樣的強敵手下尚且屢次絕處逢生，今日又焉會輕易一敗塗地？

        他手中雪原仙劍已然用老，左拳亦不及回防，可對姬欖這招「一洩千里」卻早有預料。須知高手對決並非一味比拚蠻力，有如舉棋博弈，對彼此數招內的攻守變化早有瞭然。

        丁原在姬欖振劍挑出時想也不想，上身柔如棉絮，朝後倒去幾乎貼到腿上，堪堪從鼻間眉上閃過劍鋒。饒是如此，空中也有幾許髮絲斷落，面龐更是被劍氣拂的生疼。

        姬欖劍落空處，怒眉一挑道：「穿花繞柳，哼，雪兒居然連這也傳給了你！」

        丁原腰眼一挺，雙足凌空飛彈，腳尖點向蒼虯古劍，身在險境，嘴裡仍不肯饒人道：「是又如何，不服再來！」

        姬欖斗的興起，猛撤身飄飛出十丈，撮唇發出一記清嘯。他左手一引劍訣，蒼虯古劍鏑鳴陣陣，煥出層層青光，照得眼前一片絢麗不可逼視。

        丁原一看這架式，就曉得姬欖準備施展「青霞退魔訣」。

        此乃翠霞劍派上三品的劍訣之一，數百年來威震天陸，名動九天，若是任由姬欖盡情施為，自己無論如何也討不到好去。

        他腦筋轉的極快，手腕一揚，祭起三枚石磯珠，再縱身合劍射向姬欖。

        那三枚石磯珠方自發出，蒼虯古劍陡然射出一蓬青光，「叮」的一響將石磯珠撞飛。姬欖口中真言念動，翠微真氣注入仙劍，蒼虯古劍渾身震顫光華爆漲，竟似活了過來，宛如蛟龍怒吟脫手騰起。

        丁原身在空中，只覺得漫天劍氣從四面八方壓迫而來，自蒼虯古劍上激出的縷縷凌厲劍芒呼嘯穿空，好似亂箭齊發，欲將自己紮成刺蝟。

        丁原明白僅僅是自己慢了小半拍，姬欖的御劍術已然發動，他當機立斷轉守為攻，身形恰似陀螺急速朝上飛轉，在幕天席地的劍芒縫隙中趨閃躲避，直如游魚。

        姬欖左手劍訣不住變幻，口中低喝道：「疾！」蒼虯古劍感應主人意念，驀然盤飛半圈，幻化出一束青色電光，尾隨丁原扶搖直上，如附骨之蛆緊追不捨，轉眼逼近。

        丁原儘管眼裡看不到蒼虯古劍，可靈覺洞徹若明，清晰映出仙劍軌跡。他明白自己再快也是快不過御劍術，閃躲絕不是辦法，惟有正面硬撼。

        眼看蒼虯古劍追到丈許開外，丁原左手食指一彈，擊出一道玄金飛蜈的指力，「噹」的撞擊在仙劍鋒刃上。蒼虯古劍輕輕一顫，只緩了少許又再鼓勁追至。

        丁原得這一絲喘息之機，身軀倒翻以頭朝下，眼睛正對著呼嘯襲來的仙劍。他左拳二次催動翠微真氣，轟然打出一股狂飆，狠狠撞向蒼虯古劍。

        拳風劍光交錯激撞，暴出一聲悶響，蒼虯古劍劈裂重重罡風脫困而出，丁原的二十二字拳竟不能阻截分毫，但這結果早在丁原預料中，雪原劍中真氣積聚至盈滿，不停發出「絲絲」清鏑，一式百轉千流舞蕩出縷縷華光，把全身緊緊捲裹在內。

        在姬欖強大劍勢激發之下，丁原亦傾盡全力，體內真氣汩汩湧出流轉各處經脈。可就在這關鍵當口，他的胸口猛然一疼，一股魔氣自丹田崛起直衝膻中穴。

        原來翠微真氣耗損頗多，已無法克制蟄伏多日的大日天魔真氣。這些天魔氣被丁原以化功神訣逐步削弱，日趨式微，無復早先之勇，不得不隱於丹田忍氣吞聲。

        眼下丁原為抵禦姬欖的御劍術盡起真氣，耗費真元，終被大日天魔真氣尋覓到反擊的破綻。它可不管主人是否正在九死一生、命懸刀口的緊要時分，憋著一股戾氣揭竿再起。

        幸而心脈中立時湧起一團暖流，乃是九轉金丹與冰蓮朱丹所化的藥力守在膻中穴上，鎮住魔氣反撲。翠微真氣隨即生出感應，硬生生壓下魔氣。丁原心口一舒，這才緩過氣來，但雪原仙劍已不由自主的稍顯凝滯。

        青霞退魔訣被譽為翠霞派三大上品劍訣之一，端的是無孔不入。丁原體內傷勢不過稍有抬頭，蒼虯古劍如水銀洩地，避實搗虛直插黃龍。

        「叮叮叮叮」梅花間竹似的仙劍撞鳴煞是動聽悅耳，蒼虯古劍在姬欖驅動下無孔不入，終究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撕裂丁原的防守，高歌猛進。

        就在雪原劍告破之際，驀然半路截殺出一溜翠色劍華，光潤如玉，淳厚浩大卻又蘊含一股清雅風流的氣宇，正是屈箭南驅動仙劍趕至。

        「鏗」的一記清越激鳴，那抹翠華橫身擊在蒼虯古劍之上，再合上丁原手中雪原仙劍之力，終於破去青霞退魔訣。

        姬欖收回仙劍，對屈箭南橫加插手非但無惱怒之意，反暗自慶幸未失手重傷了丁原。他的心底同時也掠過一絲疑惑，不曉得為什麼丁原怎的突然身手凝滯，彷彿有所羈絆？否則，以自己出劍的分寸，丁原也絕不可能一敗如斯。

        屈箭南攔在兩人中間說道：「姬師叔、丁師叔，兩位分屬同門何苦以命相決，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坐下好好談的？」

        丁原壓下翻騰的氣血，不顧身上被蒼虯劍氣割破的幾處傷口兀自汩汩滲出鮮血，斷然道：「我和他沒什麼好談，要想留下我，便問雪原仙劍答不答應？」

        姬欖見事到如今丁原居然仍冥頑不靈，毫不體惜自己忍讓保全之心，不顧師門恩重，規法如山，一味要脫離翠霞派犯下忤逆大罪，不由火往上撞，呵斥道：「箭南，這是我翠霞派內務，與你無關，快閃到一旁，待我替淡言師伯清理門戶！」

        丁原毫不相讓，冷笑道：「分明是你想殺人滅口，卻用老道士來壓我，今日莫說是你，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丁原也走定了！」

        屈箭南正左右為難，遠遠聽到淡怒真人低喝道：「丁原、姬欖，還不放下仙劍？」

        屈箭南心情一鬆，就見黑夜裡淡怒真人駕著五爪金獅飛來，身旁尚有姬別天、羅和與淡嗔等翠霞耆宿。

        原來姬別天得著弟子稟報，馬上避開賓客會知淡怒真人。自從淡一真人閉入死關後，如今的翠霞派事務皆統交淡怒真人處理。丁原在碧瀾山莊喜慶之晚前來生事，姬別天也感到有些棘手，況且牽涉到不在翠霞的淡言真人，他也不願妄作決斷。

        以淡怒真人與姬別天等人的修為，趕到思悟洞本是彈指小事，奈何浩然閣高朋滿座，盡須應酬遮掩，好不容易才得脫身。

        丁原見來人中依然沒有姬雪雁的身影，不禁又是一陣失望，繼而死心道：「看來雪兒果真是不想見我的了，她竟連最後一點解釋辯白的機會也不要，無疑已鐵了心，要隨屈箭南而去！」

        一股激憤禁不住勃發而起，恨不能砸爛這無情虛偽的天地紅塵，再不要想起昔日雙宿雙飛的快樂時光。

        同時他也不免有些奇怪，怎的這裡都鬧翻了天也不見曾山？這個老頭子人老心不老，可是最愛湊熱鬧的，難道說他也轉了性？

        丁原卻不知道，曾山大劫將至，已和淡一真人一般閉入死關，神遊太虛。除非是功德圓滿自行甦醒，否則就是天塌下來也管不了了。

        石磯娘娘本打算留在迭翠谷為曾山護法，可離開宮中多日終須回去照應。她這一走，畢虎自然也跟著離去，如今的後山則轉由翠霞五仙輪流守值。

        姬欖見狀，收起蒼虯古劍，向眾人見禮道：「弟子見過諸位師叔、師伯！」

        淡怒真人面沉如水不見喜怒，問道：「姬師侄，你們二人為何拔劍相向，同門相殘？」

        姬欖稟告道：「淡怒師伯，非是弟子魯莽，實是丁原欲到山莊鬧事在先，執意離開翠霞在後。弟子好言相勸丁原卻置若罔聞，無可奈何之下，弟子才出手阻攔。」

        淡嗔的脾氣絲毫不遜色姬別天，沒等姬欖把話說完便喝道：「丁原，姬師侄說的可有不對？」

        丁原此刻心灰意冷，腦海中只不斷浮現一個念頭道：「雪兒真的捨棄我了，我縱成仙道又有什麼用？」

        他心不在焉聽到淡嗔問話，從心底裡就對這從小開始刁難自己的老道姑生起厭惡。

        他故意眼睛一翻不瞧淡嗔，漫聲道：「你們這麼多人前來興師問罪，還有我說話的分麼？姬欖說什麼就是什麼吧，鬧事的是我，要離山的是我，什麼惡事壞事都有我丁原的分。反正從上山之日起你們都已看我不順眼了，何必再假惺惺擺出公道模樣，想整治丁某儘管來，我眼皮跳一下就不是好漢！」

        淡嗔被丁原一通搶白，連消帶打氣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只用手指點著丁原道：「你你」

        丁原見淡嗔被自己嗆的無言以對，鬱悶的心頭微感暢快，嘿嘿笑道：「老道姑，你是在施展什麼殺人無形的指法麼，怎麼我一點皮肉癢癢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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