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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六章】

    脅迫

        任崢的靈堂暫設在停仙水榭的一座側廳中。他一生孑然，死後無親，諸般善後也只能由年歷等一眾水晶宮護法代為主持。

        丁原與姬雪雁在任崢遺體前上香祭奠後，年歷將兩人引入了後堂。

        丁原問道：「年護法，不曉得你們打算何時將任宮主的遺體入土為安？」

        年歷回答道：「我們明日一早便會護送宮主的靈柩回返東海。依照慣例，水晶宮主仙逝後，遺體火化，骨灰入海。」

        丁原點頭，低沉道：「生於東海，長於東海，最後亦魂歸東海，這很好。」

        回憶起初遇任崢，青衣飄飄，踏波海上，說不盡的儒雅風流，寂寥孤傲。一世的情孽苦戀，最終魂斷了結，教人怎不感慨萬千。

        年歷道：「丁公子來得正好，宮主出戰赫連宜之前，曾留下一句遺言，托付老夫轉告於你。你若是不來，老夫也須得前去找你。」

        丁原奇道：「任宮主留下的遺言和在下有關麼？」

        年歷道：「宮主交代，他若回不來，丁公子便是水晶宮之主，從此我東海一宮九山七十二島所有人等，惟丁公子馬首是瞻。」

        彷彿早有默契，年歷的話剛一說完，連他在內，後堂中十餘位水晶宮執事之人，齊齊單膝跪倒，恭聲道：「屬下等願奉丁公子為水晶宮第十九代尊主，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儘管各人也有極力壓低聲音，以免驚動靈堂裡的賓客，可這聲勢已讓丁原大吃一驚。

        丁原萬沒料到任崢仙逝前，竟是留給自己這麼一道題目。他雙手托起年歷等人，苦笑道：「你們這算什麼，趕快起來，咱們萬事好商量。」

        這時的丁原，也體會到了被人趕鴨子上架時所特有的苦惱。

        年歷的身軀晃動幾下，卻硬是沒有起來，說道：「丁公子，這是宮主生前惟一的遺願。公子若不答應，老夫將來有何面目再見任宮主？」

        其他幾個護法原本都順勢起身，見年歷還跪著，趕忙也跟著跪下道：「年護法所言極是。任宮主生前既無子嗣，也無弟子，仙逝後水晶宮宮主寶座空懸，餘人俱無此資歷堪當。也只有丁公子大智大勇，又與任宮主淵源甚深，可當此任。」

        丁原道：「其他事情任宮主但有托付，在下無不答應，惟獨這事丁某恐難從命。」

        年歷見丁原堅持不允，抬頭道：「丁公子，說起來任宮主也是你的舅舅，咱們也都不是外人。你也不想水晶宮千年傳承的一脈，斷絕於任宮主之手，讓他成為千古罪人吧？」

        丁原道：「年護法，諸位是否知道，在下身中仙靈朱果火毒，僅剩下月餘的性命。我即使做了這水晶宮宮主，也不過是個短命宮主。一個月後火毒發作，只怕大夥兒又得忙著找第二十任宮主了。」

        年歷執意道：「在老夫看來，丁公子福澤深厚，也絕不是早夭之相，定能逢凶化吉，否極泰來。」

        丁原無奈道：「我何嘗不想多活幾年？咱們不如做個約定。倘使在下藉著年護法吉言，果能再躲過這一劫。一個月後，丁某當親赴東海水晶宮，履踐任宮主之托。

        「要是老天爺存心要在下早點歸天，那也只好麻煩大夥兒另找旁人了。」說著探手再扶年歷。

        年歷沉吟一會兒，又瞧瞧周圍眾人，方自站起身來伸出一隻手來道：「丁公子，咱們便這麼說定了。老夫與諸位護法，回宮後便召集九山七十二島群豪，在東海恭候公子大駕光臨！」

        丁原與他擊掌為誓，說道：「有一件事情在下不得不先行說明。丁某素來散漫慣了，縱是當了宮主，也大有可能一年裡回不了幾天水晶宮。到時候，大夥兒可別埋怨我干吃飯，不幹活兒。」

        眾人都笑了起來，年歷道：「丁公子放心。水晶宮一向風平浪靜，那些俗務都有專門的職屬打理，極少會有事情需得驚動宮主。

        「你盡可和這位姬姑娘嘯傲四海，雲遊天下，只是空下來的時候能想著回來看看便成。」

        姬雪雁玉容羞紅，微笑道：「聽年老爺子這麼一說，似乎這水晶宮主之位也頗為清閒。」

        年歷呵呵笑道：「這便是無為而治了。不過姬姑娘別以為敝宮宮主好當，拋開水晶宮本宮上千部眾不說，東海萬里海面上九山七十二島，大小魔道門派上百，哪一個會是省油的燈？

        「若沒有似丁公子這樣的人震懾住他們，那還不早晚鬧翻了天？任宮主將敝宮托付丁公子，可也不是一味的顧念舊情。」

        丁原問道：「對了，年護法，我娘親是否會和你們一起回返東海水晶宮？」

        姬雪雁暗叫糟糕，還來不及使眼色，那邊年歷已經怔道：「丁公子，沒人告訴你麼？赫連夫人她被一慟劫走，至今了無音訊。」

        丁原臉色大變，道：「娘親她怎麼會被一慟劫走？為什麼你們不告訴我？」這話他是向著姬雪雁問的。

        姬雪雁道：「這是盛大哥和風護法他們的意思。惟恐你甦醒後身子尚未恢復，聽到這個消息氣急攻心，亂了方寸。」

        丁原低罵道：「雪兒，你也跟著他們一起犯糊塗！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們卻全都瞞著我不說。若娘親真有個閃失，你倒教我如何才能不氣急攻心？」

        他明白這事也怪不得姬雪雁，可一股鬱悶當頭，哪裡還管得了那許多。

        姬雪雁知道此事無法與丁原理論，只能安慰道：「丁原，你先不要著急。風護法和無涯方丈正和仙山弟子一起，四處找尋一慟大師與赫連夫人的蹤跡，該很快便有結果。」

        丁原無心聽姬雪雁解釋，轉向年歷道：「年護法，丁某先行告辭，咱們後會有期。」

        年歷等人自不便挽留，趕緊將他送出靈堂。

        水榭的庭院裡清風陣陣，花香醉人，卻不能舒解丁原心中絲毫的急躁鬱悶。

        姬雪雁道：「丁原，我想一慟大師與赫連夫人並無瓜葛怨恨，抓了她去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或許是另有圖謀。」

        丁原情緒稍平，口氣放緩道：「雪兒，你不是沒有見過。一慟修煉魔教絕技走火入魔，一旦發作是何等的可怕，連無為方丈他都殺了，何況是我娘親？

        「咱們先回去找阿牛和盛師兄，問一問搜索的進展，就是把蓬萊仙山翻個底朝天，也要找到他們！」

        但他最擔心的一件事情沒有說出口，那就是憑借一慟大師的神通，可能早已離開了仙山。一旦回返天陸，蒼茫乾坤要找尋兩個人，等若大海撈針。

        兩人沿著雲端竹徑默默無語往回趕，周圍數百丈的紫竹婆娑，沙沙搖曳。

        姬雪雁輕聲道：「丁原，還有一事屈師兄托我轉告。下午屈掌門親自向安閣主提親，已蒙准允。

        「來年正月初一，他便要迎娶楚淩仙楚姐姐了。屆時，希望你能到越秀山作客，喝上一口喜酒。」

        丁原聽到這個喜訊，也替屈箭南高興。但眼下的情形無論如何也讓他快樂不起來，悶悶道：「等我有命活到明年再說吧。」

        姬雪雁抓住丁原的手，平靜而清楚的說道：「丁原，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丁原回握著她，歎道：「但願如此。老天爺既教咱們能劫後重逢，也不會讓我們這麼快便生離死別。」

        他說話時心念轉動，暗道：「奇怪，楚淩仙乃安閣主衣缽傳人，異日天一閣道統所承。安閣主怎會這般輕易將她出嫁？莫非是玉兒——」

        竹林深處隱約有人在暗處幽幽輕歎，聲音好熟稔。

        丁原脫口叫道：「玉兒！」卻沒人回答。

        丁原靈覺舒展，四下搜尋，叫道：「玉兒，我知道是你！」

        姬雪雁見狀，明眸如星四處打量，也揚聲問道：「玉兒妹妹，你也來了麼？」

        地上竹葉沙沙輕響，蘇芷玉從林中走出。多日不見，她的面色有些蒼白憔悴，紫霧瀰漫裡衣袂飄飄，更顯寂寥孤獨。

        姬雪雁驚訝道：「玉兒妹妹，真的是你！」

        雖然從沒有誰對自己說起過蘇芷玉與丁原的事情，但女兒家的慧心何等敏銳，尤其牽涉情郎之事，更是分外敏感。

        昔日她與蘇芷玉雲夢大澤一會，便依稀知道這位天之嬌女如同自己一般，對丁原情根深種不能自拔。

        待到與丁原重會後，愛郎極盡小心不在自己面前提及玉兒的事情，但她又豈能對丁原的矛盾與痛苦毫無所覺？

        蘇芷玉的目光落在丁原與姬雪雁緊握在一起的手上，櫻唇邊強自露出一縷微笑道：「丁哥哥，姬姐姐，玉兒還沒有恭祝過兩位琴瑟和諧，苦盡甘來呢。」

        丁原的心像被刀剜了一下，無聲無息的滴淌著血。

        他是否應該稱謝，可他開不了口；他想過去也拉住蘇芷玉的手安慰她，但腳下卻生了根。

        尷尬沉悶的氣氛裡，姬雪雁不著痕跡的鬆開丁原的手，淺笑問道：「玉兒妹妹，你來得正好。我也正奇怪，今早在心齋池怎沒見著你的蹤影？」

        蘇芷玉道：「小妹下午才抵達仙山，正想前往弔唁任宮主，不想在此遇見兩位。」

        丁原澀聲道：「玉兒，這些日子你去了哪裡？過得可好？」

        蘇芷玉頷首道：「多謝丁哥哥關懷，小妹一切都好。今日又蒙安閣主恩允，許以她老人家百年之後接掌仙閣的大任，也算了去娘親平生一樁憾事。」

        果然如此！丁原看著腳下飄落的竹葉，說不出話來。

        他深深明白，三大聖地之一，天一閣閣主的寶座對於旁人，或許是夢寐以求的恩寵，可對玉兒而言，卻是一副終生孤老的枷鎖。而自己，就是親手為她套上這副沉甸甸枷鎖的人！

        姬雪雁道：「恭喜你了，玉兒妹妹。」

        蘇芷玉展顏一笑，道：「丁哥哥，還有一個好消息，小妹也想讓你知道。閣主已恩允玉兒回山後，即可參悟仙閣至寶《天一十章》的全卷。

        「聽娘親說起，《天一十章》包羅萬象，博大精深，惟有仙閣閣主與諸位長老，方有權查閱全書。娘親也僅得其中八卷而已。說不定，玉兒便能從中找尋出醫治仙靈朱果火毒的妙方。」

        丁原聲音沙啞，低低道：「玉兒，苦了你了。」

        蘇芷玉搖搖頭道：「丁哥哥不必在意，這對小妹本是舉手之勞，況且能否從《天一十章》中有所收穫尚未可知。玉兒只是一盡心力罷了。」

        她上前幾步，取出一物交在姬雪雁手中，微笑說：「姬姐姐，你與丁哥哥苦盡甘來，終成眷屬。小妹也由衷欣慰，可惜身無長物，只有用這只鐲子聊表心意。」

        姬雪雁低頭一望，正是一隻靈犀鐲。而另外一隻，則早已繫在了丁原腕上。她急忙推辭道：「玉兒妹妹，這使不得！」

        蘇芷玉道：「小妹的薄禮雖有些寒酸，可也算小妹一份心意，姬姐姐且莫推辭。」

        說完盈盈一禮，極力平靜的微笑道：「玉兒先告辭了，謹祝丁哥哥與姬姐姐白頭到老，舉案齊眉。」蓮步輕移，漸漸消失在迷霧裡。

        姬雪雁喚道：「玉兒妹妹！」

        蘇芷玉的腳步略一凝滯，終是沒再回頭。

        丁原呆呆瞧著玉兒遠去的背影，幾次湧起衝動想喚住她，可話到嘴邊，又一次次艱難苦澀的吞嚥回去。

        留住她自己又能如何呢？自己也不過剩下月餘的性命，連大羅金仙都打救不了。與其到那時候再魂斷神傷的訣別，也許這樣的分離會是更好的結果。

        何況，他的肩頭還有另一份同樣沉重的責任。

        他可以衝破潛龍淵，他可以劍挑赫連宜，但他卻無力將情義責任踩在腳下！

        姬雪雁靜靜的站在他身旁，凝視手中熠熠閃光的靈犀鐲，似乎同樣懷著莫大的心事。秀眉微微蹙起，又緩緩的鬆開。當她再次握緊丁原的手，竟是那般的涼。

        丁原木然低頭，迎上姬雪雁明亮而溫柔的眼波，方自感覺到一絲暖意。只是眼前，為何依然有雙曾經繁星閃耀的眼眸，在哀婉的褪淡星光——忽然竹林裡傳來低沉的一聲喟歎道：「情孽害人，莫不如是。任宮主前車之鑒，記憶猶新。丁小施主，你勿要重蹈覆轍才好。」

        丁原恍惚的神思一醒，身軀護在姬雪雁身前，喝道：「什麼人，出來！」

        右側竹林中飄蕩的霧嵐裡，緩步走出一名紅袍老僧，寶相莊嚴，神情平和，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老衲不過有感而發，卻驚擾兩位施主了。」

        姬雪雁驚叫道：「一慟大師！」玉手下意識的握住背後雪朱仙劍，看向丁原。

        丁原乍見一慟，一腔憤懣恨不能盡數傾瀉在這老和尚的身上。可對方手裡握著自己的娘親，又令他投鼠忌器不敢妄動，只好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說道：「老和尚，你還有膽子在這兒露面？」

        一慟大師慢條斯理道：「丁小施主，你不是也在找尋老衲麼？而今老衲送上門來，豈不正省了施主的那多麻煩？」

        丁原逐漸從蘇芷玉離去的黯然神傷中擺脫出來，恢復了靈志，心念急轉，冷笑道：「老和尚，原來你劫走我娘親，是衝著丁某來的！」

        一慟大師全無白天癲狂猙厲的模樣，更好像一點也不記得丁原當眾揭穿自己陰謀，令他盛名掃地，被迫流亡的深仇大恨，和顏悅色的笑道：「丁小施主果然聰慧，一語中的。不錯，老衲正是有事要相求丁小施主。」

        丁原道：「我娘親現在哪裡？她若是少了一根頭髮，丁某發誓要將你挫骨揚灰！」

        一慟大師淡淡道：「姑且不論丁小施主是否有這個本事，老衲若是怕了，也不會有意現身於小施主面前。此間非你我說話之地，還請丁小施主隨老衲來！」

        姬雪雁急忙道：「丁原，別中了他的奸計，咱們先擒住這老和尚再說！」

        一慟大師泰然自若道：「恐怕兩位還留不住老衲吧？」

        姬雪雁嬌哼道：「一慟大師，你別忘了思微峰正魔兩道高手雲集，你已成眾矢之的，只需我們揚聲一喚，不消彈指功夫，就可將停仙水榭圍得水洩不通。」

        一慟大師神色不改，回答道：「若真是那樣，老衲固然好不了，可赫連夫人的結局恐怕會更加淒慘一些。」

        說罷，他轉身朝竹林深處走去，道：「丁小施主，若想擒拿老衲，只管下手。不然我可走遠了。」

        丁原一咬牙道：「老和尚，我跟你走！」

        姬雪雁恐他一人有失，說道：「丁原，雪兒要陪你一起去。」

        一慟大師駐足道：「不成。丁小施主，茲事重大，不傳六耳，你若要來，只准一人跟來。還請女施主留步。」

        丁原也不願姬雪雁陪自己一同犯險，當下說道：「雪兒，你先回去吧，暫時不要告訴其他人，等我的消息。」

        姬雪雁心中忐忑，誰曉得一慟大師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若他借赫連夫人脅迫丁原自盡，這可怎生是好？只微一猶豫，丁原與一慟已去遠。

        卻說丁原隨在一慟大師身後御風而行。兩人修為絕頂，又小心隱匿身形，倏忽離了思微峰數十里，在一處僻靜的雲坳裡停下。

        丁原目光炯然環顧四周，問道：「老和尚，你把我娘親藏到哪裡去了？」

        一慟大師道：「丁小施主放心，赫連女施主現下很好，很快你就能見著她了。」

        丁原哼了一聲，道：「說吧，你到底想做甚？」

        一慟大師道：「老衲所求之事，既非要施主殺人放火，也不會令施主太過為難。只是想拜託施主與老衲上一回縹緲峰靈空庵，盜得那只聖匣，再陪老衲去另一個地方取一樣什物。」

        丁原見一慟說得慎重，反問道：「那聖匣裡裝的究竟是什麼東西，惹得你與赫連宜都垂涎三尺？」

        一慟大師道：「這事說來話長，牽涉到千多年前的許多秘聞舊事。不知丁小施主可曾聽說過《玉牒金書》的傳說？」

        丁原搖頭，道：「我沒聽說過。不過聽這名字，好像是道家的一部典藏書名？」

        一慟大師微笑道：「望文生義最是要不得，連丁小施主也為這名稱所惑。它並非什麼仙書秘笈，而是與《天道》一併流傳於世的仙界靈印。靈力之強，匪夷所思，哪怕是神魔擋之，亦是勢如破竹，灰飛煙滅。

        「不過老衲想要得著它，卻另有用處。假如能將《玉牒金書》煉化吸納，便不啻脫胎換骨，再造金身，連大羅金仙也望塵莫及。正可治癒我體內愈來愈難以抑制的魔氣。」

        丁原道：「老和尚你既知世間存有此寶，便早該取來煉化，何必說給丁某知道？」

        一慟大師道：「老衲雖然相信《玉牒金書》如《天道》兩卷一般確存於世，可始終不知它確切的所在。惟一的線索，便著落在聖匣之上。

        「可惜，我多年尋訪聖匣，終無結果。偏巧今日會上，赫連宜說出原來它就藏在靈空庵內。」

        丁原道：「既然靈空庵藏有此寶，又為何不開啟聖匣，取了那《玉牒金書》？」

        一慟大師回答道：「這裡面自有緣由，卻恕老衲不能相告。只要丁小施主相助老衲獲取《玉牒金書》，令堂赫連夫人自可無事。」

        丁原道：「老和尚，你是在用娘親來要脅丁某麼？」

        一慟大師道：「老衲情非得已，丁小施主見諒。蓬萊仙山雖有上千高手，但能入老衲法眼的，也僅只施主一人而已。」

        丁原哼道：「老和『bbs.sept5.cｏm』尚，你也不必吹捧我。想來你忌憚南無佛境，不敢孤身犯險，而其他入得了你法眼的人，又未必會受你脅迫，所以才用我娘親逼丁某出手助你。」

        一慟大師不置可否，道：「丁小施主，老衲所求之事成與不成，全憑你一言而決。」

        丁原不是傻瓜，當然明白如果《玉牒金書》果真有一慟大師所說的威力與靈性，讓這老和尚得著了，無異於如虎添翼。

        一旦為禍，只怕其害之甚猶勝赫連宜。但自己要是斷然拒絕，娘親的性命便萬難保全了。

        一慟這老和尚老謀深算，也正是看準自己的弱點，才現身要脅。

        他沉吟片刻，已定下決心，說道：「老和尚，我怎麼能相信，你得著《玉牒金書》後，便會將我娘親安然無恙的送回來？」

        一慟大師早有定算，聞言道：「老衲早知丁小施主信不過我。不過，老衲卻信得過施主。

        「只需你當場立下毒誓，答應助老衲盜出聖匣，獲取《玉牒金書》，老衲立刻將令堂藏身之處相告。等丁小施主送赫連夫人回轉倦歸峰後，我們再去縹緲峰如何？」

        丁原難以置信的打量一慟，道：「老和尚，你當真相信丁某不會毀諾，不然你可虧大了。」

        一慟大師道：「丁小施主與老衲，應該都是同一類人，一言九鼎，敢作敢當。老衲自負不會看走眼。」

        丁原道：「老和尚，丁某與你怎會是一類人？不過，我答應你！」當下立了毒誓。

        一慟大師等丁原立誓完畢，好像暗自鬆了口氣，將赫連宣所在的地方說了，又道：「丁小施主，你這就可去接回令堂了。半個時辰後，咱們在白雲峽會面，連夜趕往東海。此事只限你我兩人知曉，你可明白？」

        丁原清楚，老和尚這麼著急，最大的原因是妄圖借靈空庵高手滯留仙山之際乘虛而入，盜走聖匣。

        丁原也不願意拖到九真師太等人回山，萬一撞見難免一場惡戰，給靈空庵帶去更大劫難。

        他點頭答應，與一慟大師暫時分手，一路御風前往解救赫連夫人。

        原來一慟大師將赫連宣藏在了斗姆海中。那裡濁浪萬頃，風狂雲卷，確乃藏身絕佳之處。

        不過丁原既知具體位置，找起來也不會太難。有半個時辰的功夫，盡可趕回白雲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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