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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七章】

    仙會

        兩人不敢在洞中停留，御風回返函玉樓。

        一路上，驚天鼓迴響久久不歇，遠處人影綽綽，多是聞訊而起的仙山弟子。

        盛年恐惹上嫌疑，與農冰衣潛蹤而行，並不與他們照面。

        回到函玉樓，園內燈火通明，不時有人聲傳來，顯然入住此處的翠霞派弟子，也被驚天鼓驚醒，紛紛起身張望探問。

        盛年回到了小樓，見衛驚蟄正趴在視窗，朝外張望，問道：「蟄兒，方才可有人來過？」

        衛驚蟄答道：「半炷香前，淡怒師伯祖曾經進來，詢問蟄兒師父的去處。弟子只說你與農姑姑前往倦歸峰探望羽師叔去了。他便不再多問，回頭走了。」

        盛年微微一笑，心道：「這孩子年紀雖小，倒也機靈。以淡怒師伯的身份，自不會去向阿牛質證此事。」

        農冰衣站在盛年身後，望著衛驚蟄的眼神頗是古怪，實在想不通這小傢伙有什麼好，為何三生石裡映射出的人竟會是他。

        盛年又試著問道：「你可知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何突然響起了鼓聲？」

        衛驚蟄搖頭道：「我問過淡怒師伯祖，他也搖頭說不曉得，正要派弟子前去詢問。師父，你和農姑姑去哪裡了，弟子用功醒來，卻找不著你們？」

        盛年正要回答，神色一動，朝農冰衣與衛驚蟄擺擺手，示意安靜。

        外面響起了敲門聲，有人恭聲問道：「盛仙友可在裡面，在下蓬萊弟子鄭皓，奉掌門口諭有要事通稟。」

        盛年飛速掃了眼自己與農冰衣的衣著模樣，已看不出奔波激戰的痕跡，回答道：「鄭兄請進。」

        鄭皓走進屋子，抱拳施禮道：「深夜打攪，還請諸位海涵。」

        盛年道：「鄭兄來得正好，盛某正在奇怪為何外面響起鼓聲，可是有大事發生？」

        鄭皓點頭道：「半個時辰前，有弟子發現東海平沙島的前掌門人耿南天，橫屍思微峰後山白雲峽內，故此才鳴鼓報警，追緝兇手。」

        盛年大吃一驚道：「耿掌門死了，兇手是誰可有線索？」雖說耿南天現下已經不是平沙島的掌門，但他還是習慣於如此稱呼。

        鄭皓道：「現在還不曉得兇手是誰。但耿前掌門的胸前印有一記魔教幽明折月手，乃一擊斃命。」

        盛年深吸一口氣，喃喃道：「又是幽明折月手！」

        他腦中念頭急轉，首先排除了凌雲羽的嫌疑。對方聽得驚天鼓也是滿懷驚愕，迅速退走，顯然耿南天遇害之事與他無關，也並非是他手下所為。

        他忍不住苦笑道：「魔教又要糟糕了！」

        鄭皓道：「今夜魔教所有高手皆在倦歸峰歇息，既無人赴宴，也無人外出。故此，此事到底是何人所為，目前尚待追查。」

        盛年心潮起伏，思慮萬千。

        儘管有人以魔教絕技暗殺正道弟子並非首次，今日在三生石旁還曾發生過一起兇案，可那死的畢竟是二、三代的普通青年弟子，如耿南天這等身份遇害的，尚要追溯到無為方丈之死，以及一愚大師的圓寂。

        對方明顯是想在仙會召開的前夜翻雲覆雨，製造恐慌，掀起正魔兩道的傾軋血戰。這樣的手段委實狠毒無比，偏生又教人拿不出可證明魔教清白的證據。

        鄭皓見盛年無語，又說道：「弟子奉掌門之命通稟盛仙友，因耿南天前掌門突遭橫禍，故此今夜敝山弟子已全面戒備，嚴防有人再次滋事。

        「諸位若無要緊事，最好留在樓內勿要外出。明日仙會一切照舊。日出時分，請諸位惠臨停仙水榭後園的心齋池。」

        盛年點頭道：「在下省得了，多謝鄭兄相告。」

        鄭皓道：「在下告辭，諸位早些安歇。」

        鄭皓離開後，盛年等人又聊了片刻，卻不得什麼要領，見夜色已深，也各自安歇了。可除了興奮一天的衛驚蟄，又有誰能睡著，躺在床上，靜待天明。

        翌日清晨，盛年、衛驚蟄與農冰衣，隨翠霞派一眾門人由淡怒真人統率，離開函玉樓前往心齋池。

        盛年未見掌門真人，不禁覺得有些奇怪，向羅和問道：「羅師叔，淡一師伯怎沒和我們一同前往？」

        羅和微笑道：「掌門師兄昨日留在了停仙水榭，一夜未歸，想來會在心齋池與我們會合。」

        盛年輕「哦」一聲，眾人御風而行，須臾便到了思微峰。

        一至停仙水榭外，便有蓬萊仙山弟子上前接引。

        大夥兒動身的雖然頗早，可思微峰頂早已是熱鬧非凡，各路人馬從四面八方絡繹而至，相互問候寒暄。但眾人的神色均是微妙，話題裡，十句倒有八句，不離昨夜耿南天遇害之事。

        穿過停仙水榭，前面便是蓬萊仙山著名的勝景心齋池。池面上波平如靜，紫光微瀾，映射著晨曦裡的萬丈霞光，嬌艷絢爛。

        更令人稱奇的是，池水裡生長出數百株狀若荷花的奇異花卉，其葉如碧，覆蓋水面。數百株花卉圍繞心齋池羅列，顯然是經過事先精心的設計安排。

        在圓傘一般的巨葉之上，粉紅色的花朵盛開正艷，每片葉上均有六片花瓣，環繞中央明黃色的花心，朝外微微翹起伸展，就像一隻隻蓮花玉手，托起雲嵐仙霧，清風晨露。

        花瓣之上，均已擺下一張張古樸精美的朱紅色長桌，足以容納數人。此時已經有不少人落坐在這玉蓮雲台之上。

        農冰衣張大眼睛好奇觀瞧，這才明白，仙會的會場不僅是設在雲端水上，更是擁花而坐。

        她放眼望去，在正東方並排飄浮著三朵蓮台，分屬蓬萊仙山與靈空庵、天一閣。

        由此往右首，乃以天陸七大劍派為首的正道各門；轉向左首則是魔教與三大魔宮，以及來自天南漠北的諸路魔道人物的席位。

        而在三大聖地蓮台的對面，還列有數排形狀較小的同種奇花，卻是為那些素來獨來獨往、不歸屬任何一家門派的閒雲野鶴之士所留。

        在心齋池正中央，一朵堪稱花中之冠的六瓣奇花迎風怒綻，比之周圍的蓮台，僅葉盤便足足大出好幾圈。花瓣更是超逾十數丈的方圓，上面卻空空蕩蕩，想那就是今次蓬萊仙會切磋技藝的競技場了。

        此刻晨霧未散，彩煙繚繞，水面上花香四溢，和風舒爽，讓每一個人緊張整晚的心情都為之一鬆，這片刻間均沉醉在眼前的如畫仙境中。

        農冰衣忽然興奮的叫道：「我看到爺爺了，他和燃燈居士坐在一起！」說著朝西面的蓮台上拚命揮手。

        農百草遙遙望見，枯乾的臉上露出笑意。

        盛年心中可沒農冰衣那麼自在，他一面拉著衛驚蟄隨在淡怒真人身後，朝自己的座位行去，一面飛速環顧全場，希望能找到丁原等人的蹤影。

        在正道坐席上，雲林禪寺、碧落劍派、越秀劍派等七大劍派中的耆宿弟子已經就座，太清宮的人馬也正在入席。

        對面的魔道蓮台上，魔教群雄在阿牛的率領下嚴陣以待，旁邊忘情宮的楚望天、冰宮的凌雲羽也都到了，連久未露面的任崢與他的部眾也盡皆在座。

        盛年的目光無意中與凌雲羽的眼神一觸，對方的眼睛裡，暴射出幾乎不可察覺的一縷寒光，又迅速錯開。

        再往西面瞧去，畢虎與桑土公等人興高采烈的相互說笑，蘇真一個人靜靜坐在位子裡，雙目微合似是養神，更似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可這一圈尋下來，還是沒能見著丁原，這個傢伙到底躲到哪裡去了，又或出了意外根本沒有趕來仙山？

        盛年在淡怒真人側面的一片花瓣上坐下，衛驚蟄乖乖的侍立身後，不停東張西望。

        農冰衣老實不客氣在盛年身邊坐下，一扯他的衣袖伸手指道：「盛大哥快看，坐在仙山弟子之中，身穿藕色輕紗的那位道姑，便是蓬萊掌門雲仙子。昨天我在水榭裡還和她說過一句話呢！」

        盛年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瞧去，就見在蓬萊席間，有一位身穿藕色道袍的婦人正襟端坐，臉上意態悠閒，右手一柄拂塵抱在懷中。

        盛年目光移轉，在靈空庵的坐席裡，正觸到姬雪雁望向自己似是詢問的目光。盛年微微搖頭，姬雪雁的眼眸頓時黯淡下來。

        盛年不敢多瞧，再轉向天一閣那面，安孜晴、水輕盈等人，皆在其位，可並不見蘇芷玉。

        他這才明白，昨日蘇真向他探問丁原下落，必是以為玉兒姑娘如今正和丁原在一起，否則斷無缺席仙會的道理。

        這時，天色也漸漸大亮，阮秋波走到台前，朱唇輕啟，聲若黃鶯出谷，說道：「諸位仙友，大夥兒萬里迢迢來到蓬萊，敝山上下無不與有榮焉。現在，仙會時辰已到，諸位仙友——」

        突然，左首的坐席裡有人高聲打斷道：「且慢，老夫有一件事情，整夜如梗在喉，不得不說！」

        眾人齊齊朝說話之人望去，卻見是東海平沙島的鍾南山。

        盛年心裡一沉，暗道：「來了，這麼快就開始了。」

        阮秋波被人打斷話頭，臉上依然略帶淺笑道：「原來是東海平沙島的鍾仙友，不知你有何煩心之事如梗在喉，不得不說？」

        鍾南山在萬眾矚目之下緩緩站起身形，面朝魔教的坐席，冷冷道：「就在前天中午，敝派上下二十餘位同門滿心歡喜的抵達仙山，期盼在仙會上會友切磋，敘舊論道。

        「可誰曾想，敝派前掌門耿南天耿師兄，卻在昨夜突遭暗算，命喪白雲峽。倘若他是技不如人，落敗而亡，敝派也不敢埋怨任何人。可瞧耿師兄遇害情形，分明是有人蓄意謀害，陷耿師兄於死地！」

        說到這裡，他眼中滿是悲憤，聲音也更加激昂起來：「眾所周知，一年前耿師兄禪位退隱，不知是誰如此心狠手辣，竟仍不肯放過這樣一個痛失愛子的老人？仙會本是一百二十年一度的天陸盛事，可偏偏發生這種令人髮指的事情。

        「此事若不查個水落石出，我東海平沙島滿門弟子何以面對耿師兄於黃泉之下！故此老夫在此冒昧，要請三大聖地與此間同道主持公道，在仙會召開前先揪出真兇，以告慰敝派耿師兄在天之靈！」

        他的一番話說得有情有理，贏得不少人的同情。

        大夥兒心知肚明，鍾南山儘管沒有明確把疑凶的名字說出來，可憤怒怨毒的目光，卻是徑直衝著對面魔教去的。

        鍾南山的話剛說完，不等別人多做反應，旁邊碧落劍派的停雲真人，也接著起身道：「鍾仙友所言極是，貧道本也想在仙會召開前提及此事，沒想讓鍾仙友佔先了。昨日一天裡，不單是耿前掌門不幸遇害，敝派也有弟子在仙山被人暗害。

        「聯想一年間接連發生的數十起兇案，我正道各派，俱有身中魔教十六絕技而亡的弟子。羽羅仁教主，今日當著正魔兩道數千高手，與海外三大聖地的同道面前，閣下是否也該給一個說法？」

        那邊太清宮掌門守殘真人，也立即高聲說道：「不錯，貧道可是記得，當日，羽少教主曾親上雲林，向無涯方丈當面承諾，在蓬萊仙會上交出真兇。無涯方丈，貧道所言不虛吧？」

        無涯大師雙手合十，低頌佛號道：「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確有此事。」

        鍾南山高喝道：「羽羅仁，你還想遮掩閃躲到幾時？」

        農冰衣見正道各派群起發難，鋒芒直指魔教與阿牛，不禁貝齒輕咬，低聲道：「可惡，這幾個臭老頭分明是事先已經商量好，要聯手將羽大哥逼入絕境！」

        盛年緊閉著雙唇，身子坐得更直望向阿牛。

        阿牛站起身形，朝四周抱拳道：「諸位師長，諸位仙友，在下確實曾親上雲林禪寺，承諾無涯方丈，在仙會之上查明這一系列懸案的真兇，並將真相公諸於眾。」

        鍾南山拖長聲音道：「羽少教主，恐怕這個兇手你是交不出來了。」

        阿牛道：「鐘師叔，貴派耿師伯遇害，您的心情晚輩能夠體會。但耿師伯之死，決計不是本教所為。

        「昨夜聖教所有教眾皆在倦歸峰安歇，未曾有一人外出，更不曾有人去過思微峰。這點，蓬萊陳量陳大哥昨日曾留守倦歸峰，可以作證。」

        盛年聞言，高懸的心稍稍放下，暗讚阿牛應對得體。

        一年來，那麼多兇案毫無頭緒，急切之間魔教也難以擺脫干係。面對正道各派的指責攻擊，最高明的法子，便是先攻其一點。

        若能證明耿南天非魔教所殺，那麼其他的懸案，是否乃魔教所為，就自然不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如此，事情或有轉機。

        陳量在阮秋波身後說道：「羽少教主所言，弟子願意做證，昨晚魔教高手，無一外出。」

        停雪真人冷冷道：「陳小友，恕貧道說一句不中聽的話。你一個人忙裡忙外，恐怕也看不住那麼多的魔教高手吧？這些魔頭哪一個不是修為超凡，想悄悄潛出倦歸峰，那還不是易如反掌。」

        陳量向停雪真人微施一禮，不慌不忙道：「停雪真人有所不知，由於魔教與正道各派的恩怨近日愈演愈烈，敝山只能早做準備。

        「雲掌門特地在倦歸峰安排了九名同門，在各處要口來回巡視，以提防有人夜間生事，引起拚鬥。在下之職乃是負責統領其餘八位同門。」

        停雪真人一時語塞，怏怏坐了回去。

        鍾南山道：「陳小友太過君子，也將魔教惡徒想得太簡單了。難道他們不會事先派出人手暗中潛入蓬萊仙山，伺機下手，卻不一定是隨行在羽少教主身旁之人。」

        陳量一怔，搖頭道：「這個在下就不好說了。但昨夜倦歸峰魔教無人外出，在下可以擔保。」

        風雪崖一聲長笑，起身道：「鍾南山，你說本教另有高手潛入仙山，請問這人又在哪裡？」

        鍾南山哼道：「老夫怎麼曉得，這該是閣下回答的問題。」

        風雪崖冷笑道：「好，老夫也問閣下一個問題。昨夜蓬萊仙山宴請各路賓客，聽說貴派也有出席。耿南天吃好喝好，為何一個人突然跑到白雲峽去？」

        鍾南山其實也不清楚昨夜耿南天是何時離席，又為何去了白雲峽，只好怒道：「風雪崖，你問這個又有什麼意思？」

        風雪崖道：「有意思，大有意思！既然本教高手當時都在倦歸峰，而耿南天中途離席也非事先所知。那麼本教又怎能得到消息，在白雲峽設下埋伏暗殺耿南天？」

        葛南詩道：「也許是湊巧遇上，見耿師兄落單便暗下毒手。」

        風雪崖哈哈大笑道：「風某要的就是這句話！湊巧遇上，也就是說，閣下承認了本教無法事先判定耿南天會去白雲峽，也就更談不上什麼埋伏。

        「可是，這耿南天分明是被人一擊斃命，就算風某也未必能夠辦到，請問本教又是用什麼手段殺害他的？」

        鍾南山與葛南詩面面相覷皺起眉頭，均感覺這個問題無法作答。

        停風真人見狀，心虛地說道：「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何必探討，白白浪費大夥兒的工夫。」

        殿青堂反駁道：「細枝末節？閣下說話未免可笑。假如本教根本無法將耿南天一擊斃命，那兇手是誰，又意欲何為，可就大有文章了。」

        雙方唇槍舌劍的鬥在一起，彼此毫不相讓，三大聖地掌門卻一致保持出奇的安靜，冷眼旁觀並不參言。

        布衣大師見正道各派已成聯手之勢要對付魔教，心底也難免憂心忡忡。無意之間瞧向端坐一旁的赫連夫人，卻更是奇怪。

        原來赫連夫人臉露茫然之色，怔怔望向冰宮的玉蓮雲台。

        布衣大師關切的低聲問道：「夫人，你可是看見什麼人了？」

        此次蓬萊仙會魔教凶險萬分，布衣大師卻力主將赫連夫人一併請來。一是惟恐本教精英盡出，地宮空虛會為人所乘；更重要的是在蓬萊仙會上，諸路高手雲集，許多平日難見一面的故人也會到場，對刺激起赫連夫人的記憶，卻是大有好處。

        這一年來，他將自己所知關於赫連夫人的所有事情，都一一說來，可赫連夫人就當是聽別人的故事一樣，毫無反應。假如真能在仙會上遇著什麼人，喚醒她的記憶，這個險冒得也就值了。

        赫連夫人夢囈般道：「沒有，我只是出神罷了。」

        布衣大師稍感失望，安慰道：「夫人莫急，總有一日，你會想起所有舊事的。」說著轉頭繼續關注雙方的辯論。

        這邊魔教交不出真兇，那邊平沙島等門派，也無法拿出魔教暗殺耿南天的合理解釋，兩面都陷入了僵局。

        突然，西面的蓮手蓮台上有人一聲長嘯，凌空飛出落在心齋池正中的蓮台上，神色陰狠，一指羽羅仁道：「再這麼吵下去，等到天黑也未必會有結果，老夫的耳朵卻都磨出繭子來了！

        「羽羅仁，老夫不跟你講什麼證據道理，那都是廢話。你日前毀我雲釀仙府，迫得老夫萬里遠揚，這筆帳咱們現在便來算上一算！」

        農冰衣低呼道：「紅袍老妖來搗亂了！」

        盛年虎目精光一閃，怒喝道：「這老妖著實陰險！」

        他心知紅袍老妖迫不及待的出頭挑戰阿牛，自然不是為了給平沙島討回公道，而是想落井下石。

        眼前局勢正漸漸陷入僵持，只要三大聖地有人開口，又或淡一真人出面調和，被鍾南山等人掀起的風浪，很有可能暫時平息下去。

        紅袍老妖看準這點，又估摸著他有十分的把握贏下阿牛。魔教四大護法一眾高手，自然不會坐視教主遇險，局面勢必波瀾再起。

        盛年剛想起身代阿牛應戰，南面斜刺裡掠出一道金光，年旃催動九寶冥輪，神威凜凜佇立紅袍老妖對面，哈哈大笑道：「格老子的，你終於露面了！老子滿世界的找你不著，你自己卻送上門來，正好！正好！」

        盛年見年旃出面，立時鬆了口氣，卻忽然心裡一動，想道：「年老魔一貫囂張，卻也不曾有過主動替人出頭擋災的時候，更不用說是撥刀相助了，他此時此刻截下紅袍老妖，難道純粹是巧合嗎？或者是有人在暗中指點？」

        想到這裡，盛年心頭一熱，悄悄朝南荒眾人方向望去，見雷公、雷婆、唐森、商傑等人均在，可沒有一個人像自己要找的那位。

        紅袍老妖見年旃橫插一槓，自己奸計眼看就要落空，禁不住又恨又怒，只是仙會本就是讓人各顯神通、一較高下之處，大庭廣眾之下，自己萬萬不能示弱退縮，只得厲聲笑道：「也好，老夫便先收拾了你這老鬼，再找羽羅仁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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