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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四章】

    奇葩

        四人聯袂抵達時，周圍已聚集了許多各家的高手。他們也不湊近金光，只遠遠站到遠處觀望。

        屈箭南環顧四周，笑道：「這三葉奇葩的魅力，果然非同凡響，這次來的人可真不少。」

        姬雪雁遙遙看見碧落七子、太清宮觀止真人、平沙島的葛南詩與門下幾名弟子，還有燕山劍派，以及其他天陸正道大小門派的高手，其中有許多都曾在越秀山上有過一面之緣。

        魔道方面到的人自也不少，如天陸九妖中的赤髯天尊、畢虎與石磯娘娘，三大魔宮中的長老耆宿，此外，還有許多形形色色的人物，卻是她多半不認得的。

        忽然，她感覺到一雙犀利的目光正盯著自己，卻是一慟大師飄然立在三十丈開外的半空中，旁邊聚著幾位佛門人物，都很面生，想來多不在天陸走動，但這回為了三葉奇葩，居然也紛紛現身。

        一慟大師只深深望了她一眼，假作不識，把目光調轉過去。

        姬雪雁不由想起無為大師慷慨赴難的情形，直覺得比起他來，面前的這百多赫赫有名的天陸正魔人物，端的應當愧顏。

        她低聲道：「我真是不明白，為了三葉奇葩，大家竟要拼得你死我活，這是何苦來哉？如此以性命鮮血換得的靈花，不爭也罷。」

        安孜晴微微訝異的望向姬雪雁，徐徐說道：「難得你有這樣超脫的想法，可惜真正能夠勘破這層道理的人，著實太少了，即便如我，雖然自忖已淡泊寡慾，可今晚不也站在了這裡？」

        屈箭南苦笑道：「聽你們二位一說，不曉得為什麼，我對三葉奇葩的期盼之心立時冷了一多半。稍後只想站得遠遠的看個熱鬧，反正憑小弟的修為，也是爭不過在場的諸位尊長。」

        安孜晴搖頭道：「屈公子，三葉奇葩乃天地奇寶，靈性非凡，若想得著它，靠的未必僅是修為，更重要的還是緣分。

        「我輩正道中人，自不該為著它拼得頭破血流，卻也不可視若無睹，任由三葉奇葩落入魔道妖孽的手中。試想，一旦如天陸九妖這般的人物取得靈花，修為突飛猛進之後，又會增添多少殺孽？」

        屈箭南好奇道：「恕晚輩唐突，若是安閣主您取得了三葉奇葩，又將以何用？」

        安孜晴淡淡道：「我曾發下宏願，須遵先師遺命雲遊天陸，舉三樁大功德。前兩件已然完成，若是能得到三葉奇葩，以此煉製出救死扶傷的千枚靈丹，則可造福天陸一方百姓，也算是了卻最後的功德。」

        楚凌仙道：「弟子必全力以赴，相助恩師成此心願。」

        屈箭南微笑道：「如此，也算弟子一個吧。只是箭南修為低微，也不曉得是否能幫上忙？」忽然臉上微微一熱，卻是楚凌仙的眼神似若無意的拂過。

        安孜晴欣慰道：「天陸有你們這樣的後起之秀，孜晴何慮正道不昌，寰宇不平？」

        驀然眾人眼前一亮，那束金光再次暴漲，從地底泥沼中徐徐升起一盞流光異彩的三瓣奇花。

        那三葉花瓣大小猶如嬰兒小指，表面閃耀著七色的光暈，正自緩緩盛綻。花瓣之下，襯托著九片金色葉子，卻都大如芭蕉，如眾星捧月一般拱衛起當中的靈花。

        人群裡傳來一陣騷動，有人興奮的低聲叫道：「三葉奇葩，三葉奇葩，真的出來了！」

        許多人下意識的朝著金光靠近，但自那光柱裡，卻湧出沛然莫御的龐大力量，使得眾人在十多丈外無法再越雷池半步。

        安孜晴等人卻不為所動，依然留在原地。她輕蹙眉頭道：「瞧這情形，待會勢必要有一場血戰。不成，本閣須想方設法阻止他們。」

        屈箭南苦笑道：「安閣主，只怕到時候大家都為三葉奇葩殺紅了眼，您老人家的話也未必管用，尤其是那些魔道的高手，更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對面已經有人爭吵起來，卻是為了搶佔一個有利的位置發生了爭執。幾名來自蜀州蒼鶴觀的道士，與忘情宮的厲無怨，各自怒目相視，互不退讓。

        那蒼鶴觀也算是碧落劍派的旁支，停雪真人見狀，惟恐自家人吃虧，急忙上前勸說。

        不想她尚未開口，側旁有人冷冷笑道：「哈哈，還沒打著幾隻看門狗，主人倒是先出來了。」

        停雪真人眉毛一豎，銳利目光射向譏笑自己的這人，乃是一個滿面紅光的藍衣老者。停雪真人怒道：「姜山，這裡不是忘情宮，輪不到閣下放肆！」

        姜山身旁，忘情宮另一長老滕皓嘿然回應道：「老道姑，這裡同樣也不是碧落山。他們蒼鶴觀的人站得，我們忘情宮的人便要退避三舍麼？」

        停雪真人白天憋了一肚子火，正沒處發洩，立刻回道：「像你們這樣的邪魔歪道中人，又有什麼資格窺覷天陸靈花？沒有讓你們滾得更遠，已是我們正道各派手下容情了。」

        姜山哈哈大笑聲穿金石，朗聲說道：「這麼說，老夫有分見著三葉奇葩，還是承了你們正道各位高人的情面？

        可惜，老夫的性子壞得很，偏偏就想站在這裡！」

        雙方說著就要動手，旁邊的人或者心懸靈花無心搭理，或是存心想看熱鬧，也不吱聲。

        忽聽一蒼老洪亮的聲音道：「阿彌陀佛，諸位且息無名之火。想這三葉奇葩既為上天恩澤，則我等眾人無論貴賤老少，皆為有緣。眼下靈花尚未全開，眾位施主卻先動起手來，不僅有傷天和，更於事無補。」

        停雪真人望向說話之人，面色緩和不少，說道：「原來是一慟大師到了，貧道方才未曾問候，還望恕罪。」

        周圍許多人發出驚訝之聲，原來這位老和尚的大名，實在比雲林禪寺的方丈無為大師更加響亮。但更有人暗自擔心，憂慮有他在場，自己能奪得三葉奇葩的指望，不免又減少幾成。

        遠處又一人說道：「一慟大師所言甚為公允，貧道亦深以為然。」

        姬雪雁心頭一動，暗道：「原來淡怒師伯祖也來了。」再朝那方向看去，見著了淡嗔與十餘位翠霞弟子，卻沒有碧瀾山莊的人。

        滕皓冷笑道：「雲林禪寺與翠霞派都有人來了，怪不得這老道姑說話這麼臭屁。嘿嘿，你們這些和尚道士也別唱這些高調，大家都為著三葉奇葩而來，誰也未必見得比旁人清高君子。」

        在不遠處，一名雪衣男子接茬道：「滕兄的話才是正理，倘若這些正道人物想依仗著人多勢眾，為難咱們，我冰宮一脈願與忘情宮共進退！」

        停雪真人心中一凜，待看清說話那人並非冰宮宮主凌雲霄，而是其弟四宮主凌雲鶴，才稍稍鬆口氣，倘若今晚凌雲霄這般的老魔頭也有分參與，只怕這裡的正道高手，沒有幾人能與其當面爭鋒。

        在不知不覺中，雙方依照著正魔劃分，隱隱形成了兩大陣營。

        一面以冰宮與忘情宮為首，另一邊卻是以雲林禪寺與翠霞派為尊。兩面的人馬漸漸聚攏，形成了緊張的對峙之局。

        而在這兩邊開外，還有不少閒雲野鶴不願附議任何一面，遠遠站在外圈，其中就包括了安孜晴四人以及畢虎、石磯娘娘，林林總總也有三、四十人。

        安孜晴見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搖頭說道：「不行，我得將他們勸開！」

        楚凌仙擔憂道：「師父，我怕他們重利之下也未必肯聽您的，萬一那些魔道妖人乘機暗算您，紛亂之中也難保沒有閃失，不如讓弟子以您和天一閣的名義，先行出面排解，看看成也不成？」

        安孜晴尚未回答，金光中猛然響起一串猶如仙樂般的清脆鳴響，三片花瓣已然全部張開，飄浮在數十丈的高空徐徐旋轉，煥發出絢麗的光華。

        眾人的注意力，立刻轉移回三葉奇葩之上，都知道距離最後關頭越來越近，無不屏息凝神，目不轉睛的盯著金光中的靈花。

        姬雪雁也情不自禁為周圍緊張的氣氛感染，卻忽然感到有一雙柔和的目光，正在悄悄的注視著自己，那是屈箭南站在了安孜晴的身旁，彷彿對他來說，這比觀賞三葉奇葩來得更加重要。

        姬雪雁生出一絲歉疚，向他微笑致意，以傳音入秘道：「屈師兄，你最近還好麼？」

        屈箭南沒有回答，只朝她輕輕一點頭，嘴角含著豁達溫暖的笑容。

        忽然聽到光柱一聲轟鳴，漸漸的褪淡消失，周圍重新陷入濃濃的黑暗。

        但這點夜色對於在場眾人而言，幾乎毫無影響，人人都凝望著三葉奇葩，連呼吸聲都覺得異常的清晰刺耳。

        靈花上的彩光越加的奪目，映在人們緊張的面龐上，泛起奇異的光輝。

        驀然之間，三片花瓣幻化作七色的華光，拖曳著冗長綺麗的尾巴，分作不同的方向，朝著蒼茫飄渺的雲霄激射而去。號稱天陸第一靈花的三葉奇葩，竟是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完成了它最後的燦爛。

        百多高手聞風而動，追著最近的那束彩芒，惟恐落到了別人後頭。

        先前隱約形成的陣營頓時土崩瓦解，空中仙劍、法寶各色奇光飛流舞動，各自鎖定眼前的目標。

        停雲真人一馬當先，祭起雙瞳神燈。

        此燈上插著兩柄銀燭，各射出紅白兩色光芒，正罩住了一枚花瓣。那束彩光在雙瞳神燈的法力籠罩中左突右閃，奈何處處碰壁，漸漸現出了原形。

        停雲真人大喜過望，正待念動真言收起雙瞳神燈，冷不防背後殺出一人，手中綠光一閃，放出一枚瑪瑙戒指，「叮」的擊在雙瞳神燈上，爆出一團光焰。

        雙瞳神燈為邪力一迫，不由自主的晃顫起來，光華亦為之一黯。那枚奇葩乘勢突破神燈的束縛，絕塵而去。

        停雲真人功敗垂成，任再好的修養也勃然大怒，側目就見滕皓收起「擎意神戒」，話也不說搶到了前頭。

        停雲真人縱出仙劍，就向他背心刺去，口中怒喝道：「妖孽，貧道容你不得！」

        忘情宮另一位長老薑山從後趕至，哈哈一笑道：「出家人也會惱羞成怒，這多年的修行煉到哪裡去了？」雙掌拍出，接下了停雲真人的仙劍。

        猛聽前方滕皓傳來一記怒哼，原來他正欲以「挽龍十八訣」收住三葉奇葩，卻遭到了斜刺殺出一人的算計，險些左肋被印上一掌萬劫不復。

        來人冷冷一笑，拋下他也不理睬，火紅的身影直比閃電還快，令滕皓惟有望著背影喝罵道：「好個紅袍老妖，老子跟你沒完！」

        眾人為爭這三瓣奇花，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奈何彼此之間勾心鬥角，相互拆台，一時間卻也無人能拔得頭籌。三葉奇葩捲裹著彩光，宛如經天的流星越飛越快，三撥人馬往著不同方向逐漸追遠。

        林中不過是眨眼工夫，就只剩下寥寥幾人。那三葉奇葩的九片葉子逐漸枯萎彫謝，也沒誰願意去多瞧一眼。

        楚凌仙見眾人皆已去遠，問道：「師父，我們是否也跟下去瞧瞧？」

        安孜晴頷首道：「且看看天意如何，若有幸得著一枚奇葩，我也總算能完成最後一件功德。」

        楚凌仙望向屈箭南與姬雪雁道：「二位，是否也隨我們一起追去湊個熱鬧？」

        屈箭南點點頭，道：「雪師妹，咱們也跟下去吧。」

        姬雪雁望著飄落的花葉，心中沒來由的一酸，思忖道：「如今所有人都追著三葉奇葩去了，卻沒誰會顧惜到這些花葉。而若不是它們，又焉有靈花的盛綻？可現在它們卻只能孤獨的彫謝，最後化為腐土，再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她怔怔出神，屈箭南忍不住詫異道：「雪師妹，你怎麼了？」

        姬雪雁展顏淺笑道：「屈師兄，你和安閣主她們去吧，我想把那些花葉葬了。」

        屈箭南一楞，關切道：「要不，我留下來陪你吧。」

        姬雪雁婉拒道：「不用了，屈師兄。以你的修為，或可助安閣主一臂之力，倘若能取得一枚奇葩，未始不是天陸蒼生的福音。」

        屈箭南點頭道：「那你不要走遠了，等稍後我們回來找你。」說著，隨安孜晴、楚凌仙御風而起，朝著東面追了過去。

        姬雪雁環顧空蕩蕩的四周，直有一種曲終人散之感。

        彩兒在肩頭問道：「小姐，我們真的不去瞧瞧了？」

        姬雪雁幽幽一笑道：「你若好奇，便隨屈師兄他們去吧，我想在這裡獨自待會。」

        彩兒搖搖小腦袋道：「不，我留下來陪小姐，不然你一個人太冷清了。」

        姬雪雁心中一暖，微笑道：「彩兒，那我們便一起把這些花葉給埋了吧。」

        一人一鳥走上前去，就見九片葉子委頓在地，泛起了枯黃顏色，當中的花心也已經彫零，萎縮成一團黑色的小苞。

        姬雪雁彎腰捧起一片花葉在手，默默念道：「葉兒，葉兒，你為著三葉奇葩耗盡了所有，卻被人棄之如履，孤單單的躺在這兒等著化為香泥。我無能為你們多做什麼，惟有壘起一墳香塚，也好讓你們有個歸宿。」

        猛然聽見彩兒驚呼道：「小姐，小姐，你看那花心！」

        姬雪雁一怔，舉目望去，嬌軀亦是微震。

        只見那已呈紫黑色的花心，在幾乎不可察中悄悄開裂，外殼一片片剝落，露出裡面一顆朱紅色的果實。那果實生在花萼之上，色澤黯淡，又被偌大的花葉覆蓋包裹，任誰不留心都無法察覺。

        彩兒眼明嘴快，一口銜起朱丹放到姬雪雁手中，好奇問道：「小姐，這是什麼？」

        姬雪雁端詳片刻，那朱丹的顏色逐漸變深，似乎也要步花葉的後塵。但空氣裡依稀飄蕩著一股清甜的芬芳，直比醇酒更醉人。

        姬雪雁疑惑搖頭道：「我也不曉得這是什麼，想來該是這三葉奇葩的果實吧。」

        彩兒眼睛直放光亮，雀躍道：「小姐，咱們可撿到寶了！單單幾片花瓣，就被人搶得那麼厲害，這果實還了得？」

        姬雪雁莞爾道：「花瓣有人搶，也不一定代表果實有什麼神奇之處。何況，若真是寶貝，大家為何都會放過？」

        彩兒不服氣的嘀咕道：「或許大家都不識貨呢？」

        姬雪雁笑道：「怎麼可能呢，以安閣主這樣的人物都沒在意它，難不成你還比她更加高明？」

        彩兒氣鼓鼓的剛想反駁，那顆朱果竟「啪」的一聲脆裂成數瓣，裡面流淌出殷紅如血的濃稠果汁，有一股淡雅的清香飄出。

        姬雪雁一怔，只覺得手上火辣辣的好不難受。她剛想取出絲巾擦拭，不料大部分的果汁已然滲入肌膚，手面上泛起一層艷麗的紅色。

        姬雪雁訝然道：「奇怪，這是怎麼一回事？」

        彩兒睜大眼睛驚惶道：「小姐，小姐，這東西不會有古怪吧？」

        姬雪雁正欲回答，忽然心頭警兆叢生，起身望向右側的一株樹後。

        只見從那樹後轉出一人，削瘦挺拔的身軀穿著一件深綠色長袍，蒼白的臉上，雙眼猶如鬼火一樣的閃爍，薄薄的嘴唇下留著三綹黑鬚頗是儒雅，可神情恁的陰冷，更帶著一股滲人的鬼氣。

        他瞥著一人一鳥，聲音沙啞飄忽，低低道：「沒想到，還是這隻鳥兒有點見識。」

        彩兒聽得他的誇讚，不知怎的全身直起雞皮疙瘩，低聲道：「小姐，又來了個老怪物！」

        姬雪雁輕輕叱道：「休得胡說。」而後向那綠袍老者禮道：「弟子靈空庵門下靜齋，請問先生尊稱？」

        綠袍老者吃吃笑道：「你年紀太輕，未必聽過老夫的名頭，放在一百多年前，天陸有人提到『鬼先生』之名，只怕連嬰兒都會止哭。」

        姬雪雁一驚，道：「原來前輩便是昔年魔道十大高手中的鬼先生？」

        也難怪姬雪雁會吃驚，那鬼先生的名頭，在魔道十大高手中是最不響亮的一個，但卻是最神秘可怕的人物之一。

        他醫毒雙絕，可妙手回春從閻王手底要回人來；也可彈毒殺人於無形，轉瞬屠盡滿堂高手。不過百年多來，一直隱居於大漠之中，少有見他身影，上回公然露面，直要追溯到蓬萊仙會。

        綠袍老者傲然頷首，卻看著姬雪雁的玉手搖頭惋惜道：「可惜，老夫還是晚到一步，居然被你捷足先登，摘去了『仙靈朱果』。

        「不過，女娃兒，你也無福享用，除非老夫願意出手救你，不然一個時辰內，你就將火毒攻心而死。」

        姬雪雁抬手觀望，只覺得除去有些火辣的感覺外，並無其他異常，於是說道：「弟子愚鈍，先生的話尚有些不明白。」

        鬼先生狂傲的笑道：「莫說你不明白，天陸能知道此中奧妙的，也僅只老夫一人。世人只道三葉奇葩功能通玄，於是不惜捨命爭奪，可笑他們並不知道，這三葉奇葩盛綻之後，尚能結出一枚果實。

        「但這朱果的壽命比朝露還短，若留在花萼上，或可有一炷香的時間，可要是給人摘下了下來，卻彈指即破。」

        姬雪雁恍然道：「難怪沒有人察覺到它的存在，原來這壽命竟如此的短暫。但先生又是如何能夠知曉？」

        鬼先生淡淡道：「八百年前的那枚仙靈朱果，即為老夫先人所得，這些事自有記載。老夫百多年頭回現真身於外人面前，所為無非是它。可惜，居然被你搶先弄破，大半的菁華，已滲入了你的精血之中。」

        他連說了兩次「可惜」，可見心中懊喪之情。

        想那仙靈朱果落到別人手上，也許無甚效用，可對於他這一生鑽研奇毒的大宗師而言，實在是夢寐以求的瑰寶。

        若是他能將仙靈朱果中的近千載天地陰火菁華盡皆吸收，融入丹田氣血煉化，即可將苦修一百六十多年的「天貝迦藍」神功，修煉至顛峰境界。

        傳聞裡，天貝迦藍所到之處萬靈塗炭，鬼魄亂舞，更因蘊藏著仙靈朱果中的陰火絕毒，腐金蝕魂，是所有仙家真氣的剋星，即使是散仙一流，也不敢靠近三丈之內。

        約莫八百年前，鬼先生先祖「鬼聖」封丹陽，因得仙靈朱果之助，自創出天貝迦藍神功，一時橫掃天陸無有抗手，令「鬼仙門」雄踞大漠，威震百年。

        幸而，仙靈朱果近千年方有一出，故此自封丹陽後，鬼仙門無人再能煉至第十三層的顛峰化境，如鬼先生也不過只參悟到第十一層，卻無法更上層樓。不然，如今天陸早該是另一番景象。

        鬼先生長歎一聲道：「也罷，老夫只好多費些周折，將你鑄鼎煉化，興許還能從你精血中，汲取出五成多的仙果菁華。雖然未能圓滿，也差強人意了。」

        姬雪雁被他說得心頭發毛，卻突然感到丹田一股熾熱的氣流衝起，渾身頓時猶如烈火焚烤，彷彿五臟六腑也一同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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