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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四章】

    三生

        眾人熱熱鬧鬧出了重陽谷，經百曲灣，穿凌霄樓，前方一峰兀立，雲層裡赤橙黃綠青藍紫諸光流閃，彷彿披萬丈霞光。

        峰頂籠罩於一團祥和絢爛的藍色弧光之中，隱隱升騰起五顏六色的光嵐。

        一行行仙界靈鳥比翼飛翔，出沒於雲峰之間。

        一匹虹彩從峰頂滾滾飛落，猶如瀑布直墜凡塵。那虹彩之上，竟有三、五座形狀式樣各不相同的飛橋凌駕，依稀見有人往來其上。

        瀰漫的雲嵐中，各式造型奇巧的亭台樓閣錯落有致，竹林搖曳，流水潺潺；松濤陣陣，楓葉飄舞。

        自下往上仰視，峰高萬仞幾不見頂，雲徑通幽，光怪陸離。

        人群裡不時爆發出一陣陣低低的驚歎讚美之聲，盡皆心曠神怡，渾然忘我，有人不知不覺停下腳步，忘記了繼續登山。而從他處進入蓬萊仙山的賓客，通過旁的路徑，最後也會聚到此處，山腳下的人已過數百之眾。

        談禹一眼瞧見了商傑與雷公夫婦，上前拱手見禮。幾人在雲林禪寺曾有聯手抗敵的舊誼，故此今日相見也分外熟稔。

        談禹隨口問及冥輪老祖年旃的行蹤，雷公說道：「老祖一貫喜歡獨往獨來，也許早已到了蓬萊仙山，說不定正在到處找尋紅袍老妖呢。」

        那邊守殘真人、屈痕也見著了晚一步到得思微峰下的碧落劍派掌門停雲真人，也聚成一團低低交談，談笑寒暄。

        阮秋波耐心守候了一會兒，才說道：「諸位仙友，眼前便是仙山的主峰思微峰。敝掌門與諸位長老，正在峰頂的『停仙水榭』恭候諸位大駕，請了－－」

        眾人這才想起趕路，衛驚蟄迫不及待的問道：「阮姐姐，咱們待會兒要過頭頂上那幾座橋麼，蟄兒好想走上一走。」

        阮秋波微笑道：「小弟弟放心，這幾座飛橋我們稍後都要經過。只有環山而上，咱們最後才能抵達峰頂的停仙水榭。」

        衛驚蟄歡呼雀躍道：「太好了，待會兒我一定要在橋上來回多走幾次！」

        談禹一笑，低聲問道：「盛兄，適才我有一處疑惑，想請教於你。這蓬萊仙閣築於雲端之上，遠離浩海，哪裡來的水？我們經過重陽谷時，見那道瀑布飛流直下，裡面分明實打實的都是真水啊。」

        盛年道：「我也想過，估計是雲峰之上另有若干大型的雲團，因常年處於冷暖雲團對沖裡化解成水滾滾灑落，就和咱們平日裡看見老天下雨是差不多的道理吧。」

        桑土公插嘴道：「難……難怪呢，我……我也好奇得很。原來是……是這麼回事，說穿了也……也不稀奇。」

        盛年道：「世事莫不如此，有時候咱們身陷迷局之中不能自拔。可超脫一看，其實道理也都會變得十分簡單。」

        他說完這話，自己心裡也是一動，思忖道：「眼下種種懸案深藏迷霧之中，看似毫無頭緒，可真正的謎底或許也是這般，往往萬流歸源，卻經諸般的演繹巧合，才變得越來越複雜起來。」

        眾人環繞著雲道往峰上前行，走了五、六里地前方出現一道懸崖，與對岸相距二十餘丈，中間一道五彩繽紛的虹嵐滾滾翻騰，只有一座飛橋相貫。

        衛驚蟄與農冰衣走到橋上，周圍彩色煙霧瀰漫，飛橋兩側的虹嵐裡，不停躍動出一簇簇奼紫嫣紅的流火，迸射到五六丈的半空，一閃一黯，恰如煙花，把每個人的臉龐也映射得五光十色。然後再冉冉飄落，墜入五彩斑斕的虹嵐之中。

        農冰衣好奇心大起，笑道：「本姑娘倒要看看，這些竄出來的流火到底是什麼做的？」飛身而起，嬌軀在空中輕盈一折，探手想抓住一枚正在徐徐落下的流火。孰知手中一空，微微感到灼熱，一縷縷彩煙從指縫裡溢出。

        農冰衣飄身回落橋上，有點失望的說道：「原來不是真的煙火。」

        阮秋波笑著解釋道：「農姑娘，這些流火看似像煙花，其實也都是虹嵐之下的五色雲氣所凝，你用手去抓它，可得小心燙傷。」

        農冰衣搖搖頭，道：「不怎麼燙手啊？」

        說著舉手又打量手掌，也未見留下什麼痕跡。

        阮秋波笑道：「你抓著的已是從高空落下，熱氣在空中已迅速冷卻，自然不甚燙手。若是不巧握著的是一枚剛從底下射出的流火，便不會這麼說了。」

        農冰衣吐吐舌頭，道：「原來如此，多虧姐姐提醒。不然，我還真想再試著抓上一枚剛從裡面冒出的流火瞧瞧呢。」

        畢虎插嘴進來道：「阮仙子，其實你也不必提醒這丫頭，讓她吃點苦頭才好。」

        農冰衣氣道：「畢老賊，本姑娘又沒招惹你，為何偏生與我過不去？」

        畢虎嘻嘻笑地說道：「我老人家這是為你好，所謂吃一塹，長一智。這道理你總曉得。」

        農冰衣眼珠一轉，微笑道：「畢老賊，你偷人寶貝也不止一次被石磯娘娘教訓，耳朵都快被擰掉了，本姑娘怎沒見你長點教訓呢？」

        畢虎翻翻白眼，半天欲振乏詞，嘴裡嘰裡咕嚕嘟囔了幾聲，卻見小姑娘拉著衛驚蟄早過了飛橋。在飛橋對面，雲峰高聳，卻露出一座雲洞的洞口，裡面隱隱約約煥放出七彩霓虹之光。

        農冰衣回頭問道：「阮姐姐，這又是什麼地方，洞裡可有什麼好玩的麼？」

        阮秋波介紹道：「此洞名為『藏秋』，約有三里地長。穿過藏秋洞，咱們上山的路，十停裡便算走過兩停了。

        「洞中雲彩斑斕，甚是絢麗；蜿蜒曲折，頗多岔路。只是嫌光線晦暗了些，農姑娘走路時多加留神，免得不小心踩在旁人的腳上。」

        農冰衣「哦」了聲，與衛驚蟄並肩走進藏秋洞，眼前果真一暗，比起外面的光線差了許多。

        但正因為這樣，洞內流光異彩的雲巖才顯得更加迷人。尤其是頭頂上，一支支形狀千奇百怪的雲筍倒立而下，通明剔透，一閃一閃亮著若有若無的淡淡彩光。兩邊的雲壁，忽而寬可並行三五輛馬車，而至窄處僅容得一人堪堪擠過。

        農冰衣嘖嘖稱奇，隨著人流朝前慢慢移動。百餘位上山的賓客到得藏秋洞，也開始將隊形進一步拉長，好在岔道前都有標示，不至於讓人誤入歧途。

        大家就這麼走走停停，也不著急登頂。反正蓬萊仙會的正會，要從明日才正式開始，今日到晚一點，盡可無妨。

        而此仙山一百二十年，方自向外人開放數日，不抓緊這個大好機會，仔仔細細的欣賞遊覽，未免太過可惜。

        走進約莫一里地多，前方雲洞豁然開朗，出現一座足以容納數百人的雲穴，頭頂嘩嘩流水輕響，落下一道水簾，積聚在腳底的碧潭裡一汪如鏡，閃耀著綺麗光彩。

        每一個從水簾底下穿行的人，免不了要被淋濕。好在所來的賓客，皆乃正魔兩道的高手，身上護體真氣一湧，便將水氣擋在身外，卻激得水浪飛濺，四下迸散。

        阮秋波在碧潭旁停了下來，清聲道：「諸位仙友，在這碧潭之畔有一塊紫色晶石，大家可曾瞧見？」

        眾人聞言朝阮秋波所指的地方瞧去，就見一方半人高的紫色晶石靜靜佇立於碧潭旁，上面光滑如鏡，幾可鑒人，當下有人問道：「阮仙子，這是什麼？」

        阮秋波答道：「這便是仙山著名的『三生石』，據說能見人前生今世，甚至來生的遭遇經歷，甚是奇奧。至於信與不信，本在人心。諸位仙友若有興趣，可將右手按在晶石頂上，注入真氣，晶石上便有畫面浮現。」

        眾人聽得大是心動，雖說未必相信這個，但總想試一試也好。

        正道中人尚頗為矜持，想相互謙讓一番。

        可旁邊早有人一溜煙的冒出，躥到三生石旁，嘿嘿笑道：「我老人家先來試試，倒瞧它靈驗不靈驗？」說話之人正是畢虎。

        他老人家不顧周圍的各色目光，眉飛色舞把手搭在晶石頂上，問道：「阮仙子，是這樣麼？」

        阮秋波頷首笑道：「正是，畢老先生只要心中凝神思想希望知道的事情，再將真氣注入晶石，或可有所收穫。」

        畢虎咳嗽一聲，道：「我老人家只想曉得前生是幹什麼的，與今生所愛之人是否有著一段前緣？」

        他說的理直氣壯，天經地義，卻讓石磯娘娘大羞，低啐道：「這個死鬼，總沒正經。」

        畢虎凝神屏息，將體內真氣徐徐輸入晶石，待到增加至八成功力時，晶石徐徐亮了起來。

        人群裡有人叫道：「有了，有了，畢老賊，再加一把勁。」

        畢虎為了不在人前丟臉，幾乎把吃奶的勁也用上了。忽然人群不叫了，卻響起幾聲輕咦，似乎十分的驚愕。

        畢虎一愣，低頭打量，晶石上紫光煥放，浮現起一頭肥頭大耳的公豬，呼哧呼哧大嚼著槽裡的糠米，很快便香香睡了過去，豬耳朵還在不時扇動兩下，驅趕蚊蠅。

        眾人先是呆呆的沉默了片刻，很快反應過來，無論正魔高手，齊齊哄堂大笑。

        畢虎氣急敗壞，大聲叫道：「這不是我，這不是我！」

        叫著，丹田真氣一鬆，幻象立刻消失。

        農冰衣咯咯笑道：「畢老賊，這怎麼不是你？我看像極了你的前生！」

        畢虎惱羞成怒，道：「老子不信，我非得再來一次。活見鬼，這三生石不是好東西，一定是唬人玩的！」

        石磯娘娘將他抓了回去，勸道：「畢虎，這三生石可不是你家的東西，不能一個人霸佔著不放。沒看旁邊還有那麼多人在等著麼？」

        畢虎氣呼呼的瞪著三生石，心裡琢磨如何把這玩意兒也偷到手砸爛砸碎，忽然想到：「哎喲，不好，定是那姓阮的女娃兒在旁邊搞鬼，讓我老人家出了個大醜！」

        這時，三三兩兩又有人上前問訊三生之事，種種答案匪夷所思，不時有驚歎與笑聲響起。

        阮秋波美目流轉，忽然見著人群後頭的蘇真，一人負手孤立，望著垂下的水簾不知在想些什麼，於是說道：「蘇老師，你可也要上來試上一試？」

        蘇真搖搖頭，漠然道：「不必了，老夫行於世間，從不相信什麼天命宿緣，不看也罷。」

        盛年見農冰衣望著上前試驗的人，眼裡流露出羨慕之色，低聲問道：「冰兒姑娘，你可也想上去試試？」

        農冰衣頹然道：「我想呀，可是我怕自己修為不夠，激不起三生石的回應。」

        盛年微笑道：「沒關係，我來幫你。」

        農冰衣大喜道：「多謝盛大哥！」

        盛年笑道：「些許小事，你謝我作甚。也不知這個法子是否可行，咱們試過再說。」

        兩人來到三生石前，盛年站在農冰衣身後，將右手貼在她背上。

        農冰衣把手放在晶石頂上，小姑娘多長了個心眼，悄悄地用身子遮掩住三生石，好不教旁人看見，心裡默默道：「冰兒只想曉得，我今生今世的那位真命天子是誰，又將在何方？」

        她背後一熱，盛年的翠微真氣汩汩傳來。農冰衣急忙集中精神，將真氣注入三生石。晶石上一亮，徐徐浮現起一幅畫面。畫面中隱約出現了一個丰神俊朗的青年男子，褚衣飄灑，背負長劍。

        農冰衣一傻，暗暗叫道：「啊，竟然會是丁大哥！」

        可待人影漸漸清晰，那人眉宇之間卻甚是陌生，並非丁原。背後那柄仙劍，也絕非雪原的模樣。

        她更是傻呆住了，又莫名其妙的覺得這少年好眼熟，好像自己認識。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胸口就像被重重敲了一錘，難以置信的心下低呼道：「衛驚蟄！」

        她心神劇震，晶石上的幻象馬上褪淡。

        農冰衣面紅耳赤，退了開去，一聲不吭。

        盛年關切問道：「冰兒姑娘，你怎麼了，有什麼不妥麼？」

        他是正人君子，雖然站在農冰衣身後，透過小姑娘的肩頭足以看見三生石上的景象，但目光旁移，並不窺覷他人隱私。

        農冰衣退回原處，一顆芳心兀自怦怦亂跳，好似有頭小鹿在懷裡撞來撞去。

        她搖搖頭，哪有心情回答，偷偷瞧了眼稚氣十足的衛驚蟄，心裡痛哭道：「怎麼可能是這小鬼，他比我小了足足八歲。一定是什麼地方弄錯了，再或者三生石真像畢虎說的，本就是唬人的東西……」

        三生石前，商傑也準備把手放在晶石頂上，黑壓壓的人群裡突然傳出一聲悶哼，繼而有人叫道：「死人啦！」

        洞中一下子就炸開鍋了，眾人紛紛往出事的地方瞧去。只見停風道人懷抱著一名弟子滿面悲憤，道：「又是『幽明折月手』！羽羅仁，你欺人太甚了！」

        阿牛詫異道：「停風師叔，這人絕不是我們殺的。本教的人都在阿牛身邊，動也沒動，與貴派弟子相隔數丈，怎麼可能下手？」

        觀止真人道：「那也難說得很。剛才大夥兒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三生石上，洞內光線又如此昏暗，貴教的高手偷偷欺近，暗下毒手，也不是難事。」

        風雪崖冷笑道：「觀止真人，你搬弄是非，小心早晚有一天舌頭被人割下來！」

        觀止真人偌高的身份，聽了風雪崖之言，強自昂首道：「姓風的，你少來要脅貧道。想堵住天下悠悠眾口，只怕沒那麼容易！」

        盛年朗聲道：「諸位莫要爭執，兇手必定尚在洞中，咱們齊心協力，不難查個水落石出。麻煩越秀派諸位同門師長封鎖住這裡的三處通道口，莫讓真兇藉機溜走。」

        屈痕與翠霞素來交好，又有丁原的舊情在心，當即吩咐伍端、關寒各守一邊，自己封住了來時的路徑。

        阮秋波檢察過被害弟子的遺體，道：「盛兄說得極是。雖說兇手確實施展的是幽明折月手，但洞內晦暗，又無人親眼目睹，咱們還需查上一查。」

        許多人附和道：「對，一定要查，別讓真兇走脫了！」

        盛年道：「麻煩大夥兒站在原地莫要移動，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混亂。尤其提防有人突生事端，企圖乘亂逃遁。」

        阿牛莊重的說道：「我以性命擔保，此事絕非本教所為。風護法、殿護法、雷護法，麻煩三位協助越秀劍派的師伯們監視四下，若有人發出異動，妄圖製造混亂，先拿下再說。」

        殿青堂冷冷掃視過洞內眾人，寒聲道：「少教主放心，誰敢鬧事，本座便將他抽筋剝皮，扔進萬毒窟中好好款待。」

        停雪真人尖笑道：「欲蓋彌彰！貧道也想瞧瞧，你們到底能查出什麼名堂！」

        阮秋波妙目橫掃，落在蘇真身上，道：「蘇老師，秋波久仰您修為通天，更是智慧無雙。目前洞內最能擔負起追查真兇大任的，莫過於您老最為合適，請蘇老師萬勿推辭。」

        蘇真心裡一「嘿」道：「這丫頭倒懂得撇清蓬萊仙山的嫌疑。她既請老夫出面，自是向旁人表明仙山弟子與此無涉，小女娃子年紀輕輕，倒也有些手段！」他沒有開口，只哼了聲算是答應。

        阮秋波又轉首躬身道：「停雲掌門，既然不幸死傷的弟子出自貴派門下，那麼正道這面，便勞煩您出面協助蘇老師查找，如何？」

        停雲真人見阮秋波將稽凶查實之事求托蘇真，本有些不快，但聽她又請自己出面，心下頓時舒服了許多，點點頭道：「敝派弟子不幸遇害，貧道追緝真兇本就責無旁貸。」

        阮秋波鬆了口氣，道：「多謝兩位前輩允諾，秋波不勝感激。」

        蘇真走到碧落劍派一眾跟前，環顧四周道：「幽明折月手乃魔教十六絕技之一，但掌力內斂，勢必要貼身施展，所以兇手殺害碧落弟子時，定然就在左近。停風真人，你是如何察覺門下弟子受了暗算？」

        停風真人本對蘇真好不感冒，可此時為追查兇手為弟子報仇，也顧不得正魔芥蒂，實話實說道：「貧道聽得悶哼，便發現劣徒他突然身軀一晃，軟軟倒了下來。再一察看，背上被人以幽明折月手擊中身亡。」

        蘇真道：「也就是說，你當時就立刻發現了，對不對？」

        停風真人道：「正是，他一倒下，貧道便察覺到不妙。」

        蘇真又問道：「你當時可注意過，身邊有什麼人？」

        停風真人搖搖頭道：「我只顧低頭照看劣徒，也沒工夫去瞧周圍情形。」

        眾人聞言微微覺得失望，假如能夠判定當時誰在遇害弟子周圍，那麼真兇的範圍便可縮小許多。

        蘇真哈哈一笑，道：「那也沒有關係。老夫注意到一個情況，大夥兒進得此處，雖為三生石逗留，但也正因如此才少有走動，差不多都只在原地佇足觀看。而在三生石前一問前生今世的各位，習慣上也會回到自己原本站立的位置。」

        停雲真人頷首道：「不錯，該是這麼個道理。」話一出口，不免後悔起來，只覺得自己怎麼突然變成了蘇真的應聲蟲，讓他一個人大出風頭？

        蘇真冷笑道：「這事與老夫原本無關。可有人居然敢在老夫面前犯案，分明是不把蘇某放在眼裡。嘿嘿，我若不顯雷霆手段，豈不讓宵小偷笑？」

        阮秋波問道：「蘇老師，聽您豪言，似乎已經成竹在胸？」

        蘇真道：「停風真人呼喊後，老夫立刻盯住三處出口，直到越秀三老封鎖。其間沒有人進出，自然說明兇手仍在這裡。那麼他要殺人，又要隱蔽身形，勢必需得頻頻變幻站立的位置，好不讓人生出懷疑。

        「現在大夥兒左右察看，瞧一瞧誰在開始時候，並非站立在自己身邊之人？尤其是自己不認識的陌生人，更不可放過。若有發現，立刻舉報。」

        這手極狠，洞內儘管有百餘人，可人以群分，總是同門或者交好之人才會站立在一處，就如盛年身旁圍繞著農冰衣、桑土公等人；而魔教高手也聚集一處。

        自然也有如蘇真這樣獨來獨往的人物，可畢竟少數，範圍已經大大縮小。不消片刻，便有人叫了起來：「咦，你是誰，什麼時候站在了這裡？」

        眾人齊齊朝出聲的地方瞧去，只見角落裡站著兩人。說話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面色灰暗，黑色袍服，正手指著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發問。

        那老者一見所有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臉紅脖子粗地喊道：「不是我，我沒做這事！」

        停雪真人眼中寒光閃爍，嘩啦一響穿過水簾，飄身到老者身前，仙劍出鞘一指對方咽喉道：「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蘇真緩步走過來，朝那中年男子問道：「閣下有些面生，不知是哪派門下？」

        中年男子甚是恭敬道：「在下乃流花門弟子，此次奉師門之命，前來蓬萊參加盛會。」

        蘇真又問道：「你一直都站在這裡，沒走動過吧？」

        見對方點了點頭，他冷哼一聲，用手指輕輕推開停雪真人劍刃，將它引向那名中年男子，冷冷道：「停雪真人，你只怕找錯人了，兇手該是他才對。」

        中年男子驚得渾身冷汗道：「蘇真，休要胡言亂語，你憑什麼說我是兇手？」

        蘇真嘿嘿笑道：「你以為蘇某真是想追查誰移動過位置麼？那兇手早可能偷偷回到原先站立的地方，怎也追查不出。老夫此計，不過是引蛇出洞，誰人犯案難免會做賊心虛，將矛頭引向旁人，好洗清自己的嫌疑。

        「閣下果然聰明，找著一個我們誰也不認識的人來做替死鬼。可別忘記了，有時候聰明反被聰明誤。你若不吭聲，這黑鍋魔教便算是幫閣下背定了。」

        中年男子在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不自覺垂下頭，卻硬撐道：「蘇真，我是應你所言找出先前不在原位之人，你不謝我也就罷了，卻為何反口誣陷？你拿得出什麼真憑實據麼？不然我卻懷疑你在為魔教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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