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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九章】

    離火

        正魔兩路人馬合在一處，頓時聲威大振，一鼓作氣衝出了園林。

        古燦率人緊緊跟在丁原身後充當頭陣，在他私心裡，實在不願白白接受正道人的恩惠，惟有衝殺在前，略作抵報。

        一出園林，前面豁然開朗，一片空曠，連糾纏他們許久的血色迷霧也一下子消失了。頭頂冷月如霜，已過中天，夜風如刀吹拂征衣。

        桑土公興奮道：「咱、咱們終補、終補出、出來啦！」

        蕭沈塵環顧四野，輕輕搖頭道：「恐怕沒這麼容易，不知鬼先生正在哪裡候著我們呢。」

        眾人猶如冷水當頭，這才想到，儘管惡戰了半宿，可鬼先生和他的六大長老，而今卻不知藏在哪裡，始終都沒有再現身。

        濃重的夜色裡忽然傳來一陣陰冷長笑，遙遙聽到鬼先生的聲音道：「丁原，老夫差點小看了你！沒想到，你居然能領著這群殘兵敗將殺到這裡，好得很！」

        丁原運起靈覺，但怎麼也查尋不到鬼先生的蹤跡，當下揚聲道：「老鬼，我已說過，冤有頭，債有主，你若有種，就出來與丁某一決生死！」

        鬼先生厲笑聲起：「那要看你有沒有本事再闖一關！丁原，你別以為出了浮生幻境就能萬事大吉，你不妨再往四下瞧瞧！」

        丁原心頭警兆生出，身旁古燦已叫道：「大夥兒快看，那是什麼東西？」

        但見四方曠野突然風捲如狂，一層層亮紅火雲從地平線下升騰而起，浩浩湯湯，奸似磅磚洶湧的大潮呼嘯捲來，百多丈高的雲團旋轉激盪，瞬間遮掩了朗朗夜空。

        頭頂上風嵐肆虐，雷聲隆隆，大團大團的火雲宛如泰山壓頂滾滾而來，連眾人的腳底都蒸騰出一蓬蓬迷離淒艷的血紅光霧，迅即瀰漫雙眼。

        蕭沈塵臉色微變，高聲道：「南明離火陣！大家趕快運起護體真氣，朝中間聚攏！」他的話聲雖響，聽在眾人耳中卻飄忽遙遠，彷彿被四周的雲霧活生生吞噬了一樣。

        畢虎膽顫心驚的顫聲道：「不、不得了，這下咱們可真要玩完了！」

        石磯娘娘怒喝道：「老賊頭，你胡說什麼？你想玩完可別拉著老娘，我還想好端端的回翠霞山呢。」

        畢虎一聽這話，心裡氣就不打一處來，嘰裡啥嚕也不曉得說了些什麼，估計是喋喋不休的在咒罵曾山那傢伙，害得自己直到如今還是光棍一條丁原回首說道：「老桑，姜仙子，大夥兒靠得緊些，彼此保持在三步以內的距離，待會兒不論有任何異變，千萬不要驚惶失措，失散開去！」

        在同行的四五十人裡，最讓丁原記掛的就是桑土公等人。若不是自己，他們也不會有今日之險，因此他心中早暗下決心，說什麼也要將眾人安然無恙的帶出幽明山莊，不然傷亡了其中任何一個，都足以令他才遺憾一生。

        桑土公點點頭，道：「曉得、得了，丁小哥！你、你別顧忌我、我們，只管沖、衝殺！」

        畢虎則是深以為然的貼到石磯娘娘身旁，恨不能把整個身於都湊進對方懷裡。面對石磯娘娘噴怒的眼神，他一吐長舌，笑嘻嘻道：「丁小哥說了，咱們要靠得近些，免得失散了。」

        「喀喇喇一一」驚雷大作震耳欲聾，一串串血紅色的流火電光，從濃厚的雲層裡劈斬而出，如同千百道魔神發出的追魂刀光轟向眾人。羅和、屈痕等急忙飛起仙劍法寶，在頭頂織起一道絢麗的五彩光幕。

        無數流火猶如瓢潑大雨傾盆洩落，接二連三轟擊在仙劍與法寶築起的光幕上，爆出一蓬蓬奪目耀眼的火花，瘋狂衝擊著眾人的防線。

        屈痕等人苦苦抵禦，卻覺得上空的壓力越來越沉，仙劍寶器不住摘嗚閃爍，風雨飄搖。

        就在這時，眾人腳下的地面驀地發出驚天動地的轟嗚，裂開十數道寬逾丈許的溝渠，從地底深處陡然噴出熾熱亮麗的淚淚岩漿，幾名七大劍派的年輕弟於閃躲不及，正被火龍似的熔岩捲裹進去，滲叫著轉眼灰飛煙滅。

        葛南詩一掌迫退襲向自己的烈焰，大聲喊道：「諸位，快騰起身形，不要留在地上！」

        正被鋪天蓋地的流火岩漿折騰得住頭爛額的屈痕等人，閒言一醒，急忙招呼左右弟于飛上半空。

        可原本緊密的陣形不知不覺中已散亂開來，誰也無暇顧及旁人，手忙腳亂的抵檔著驚濤駭浪般的烈火飛電。

        丁原以雪原仙劍護體，騰身到三十徐丈的高空，上方轟落的電光流火越發的密集兇猛，竟難以再作寸進。

        他不僅要防範頭頂腳下撲向自己的熊熊火舌，更時不時分心維護桑土公、畢虎等人，頓時倍感吃力。

        一陣熱浪迎面吹到，四面滾熱濃烈的火雲合攏過來，刻遮蔽了眾人視線，只覺得眼前亮紅的雲團翻滾流轉，釋放出熾烈的熱浪，數尺之外就再看不見任何景物，令人如墜銅爐火獄一般。

        「嗷」的一聲，一頭離火幻化的血紅色麒麟張牙舞爪，合身從火雲中躍出，直撲石磯娘娘。

        畢虎自打開始便一步不落的緊跟石磯娘娘，見狀，急忙抽出割鹿刀斬在火麒麟腦門上。

        那火麒麟嘶吼裂化，分成兩半的身於沿著割鹿刀掠過，轉而氣勢洶洶的衝向畢虎。

        畢虎手中的割鹿刀燙得一片火紅，幾乎難以拿捏，大叫一聲：「我的媽呀！」檸身飛閃，一團灼熱的火浪從眼前風似刮過，火麒麟撲了個空。

        清閒散人左手拂塵掃出，「唆」的擊中火麒麟背脊，升起一層碧綠光暈波浪般蔓延到全身。火麒麟一記狂吼，週身冒起「嗤嗤」碧煙，「呼」的幻滅。

        畢虎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腳下一陣地動山搖，一卷狂瀾挾著滾滾火雨飄射而至。儘管眾人有護體真氣的遮掩，可面門肌膚兀自一片滾燙，彷彿頭髮也要燃燒起來。

        丁原一聲激越長嘯，袖口中玄天旗化作一束精光彈射升空，「嘩啦啦」舒展飄揚，飛速的旋轉飛舞成一團黑雲，煥放出一蓬雲柱似的狂飄，將眾人護持在中心。那串火雨敲擊在狂飄上「絲絲」連聲熄滅了去，遙遙望去，恰如一道沖天旋動的暴怒火龍，蔚然壯觀。

        畢虎心中稍定，一邊極不雅觀的吮吸著被燙傷的手指頭，一面苦著臉道：「糟糕，怎麼就剩下咱們這幾個人了，也不知七大劍派的人怎樣了？

        姜殊等人這才注意到，玄天旗築成的狂飄結界裡，除了從百妙觀同來的七人之外，其他人都已不見了蹤影。剛才大夥兒一通手忙腳亂自顧不暇，竟已與蕭沈塵他們失散。

        幸奸丁原始終在側，以玄天旗護住眾人，否則這通火雨就夠一陣子好好消受的。

        丁原靈覺擴展，在瀰漫的火雲中追鎖到羅和、屈箭南等人蹤跡，知道他們能暫保無憂，不由心頭一寬。

        但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扔下桑土公等人不管，如此一來等若自縛手腳，舉步維艱，任他心急如焚也無可奈何。

        正在暗自住灼問，耳中忽聽到蘇真的聲音道：「丁原，你這樣下去，天亮也出不了南明離火陣！」

        丁原大喜，叫道：「蘇大叔，你在哪裡？」

        姜殊大吃一驚，問道：「怎麼，丁小哥，你在跟誰說話？蘇真，蘇真也在這裡？」原來蘇真是以傳音入秘將話送到丁原耳中，旁人卻都無法聽見。

        蘇真冷哼道：「你若死在這裡，來年卻教老夫如何向玉兒交代？說不得，只奸也跟來湊個熱鬧。如今老夫已在陣中，卻沒想到你小子著實蠢到家了！」

        丁原這輩於頭一回被人罵他蠢，可看在對方是蘇真的分上也只有認了，嘿然笑道：「蘇大叔，你這麼說，自然是有了破解南明離火陣的法子，對不對？」

        他靈覺搜索不到蘇真的所在，只能以真氣將嗓音悠悠送出，方圓百丈內盡可聽見。

        蘇真道：「南明離火陣傳自上古洪荒，以天地為熔爐，分築七座法壇聚以乾坤離火，幻化諸般火行魔獸，輔之雷火電光，有莫測之威。

        「可只要破了它的七座法壇，離火流散，樞機不存，南明離火陣便似無根之水，須臾崩潰。像你們這樣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遲早要完蛋。

        丁原腦筋飛轉，問道：「蘇大叔，只不知那七座法壇在哪裡，我該怎樣才能破了它門？」

        蘇真冷笑道：「這有什麼難的？七星連珠，道天入地，這七座法壇的方位不外乎如此。你只要將主持法壇的鬼仙門六大長老與那鬼先生一一拔除，其陣自破。」

        丁原心中「亮，轉而躊躇道：」蘇大叔，眼下恐怕還有一些難處。

        蘇真嘿嘿一笑，說道：「你是擔心桑土公他們無力自保？也罷，老夫索性再幫你一個小忙，你儘管去吧！」

        丁原大喜，道：「多謝蘇大叔！」

        話音未落，火雲中亮起道三丈多長的赤色光焰，一條三丈多長的七爪赤蟒凜凜生威，破開雲層盤旋到丁原等人上空，昂首呼嘯，噴出一蓬蓬烈烈火團，以毒攻毒，正可將四周的離火迫退。

        卻是蘇真祭出了霓蟒珠相助丁原。

        丁原大鬆一口氣，收了玄天旗叮囑道：「老桑，石宮主諸位，我得去搗毀南明離火陣中的七座法壇，以解眼下之圍。大彩兒暫且留在這裡不要妄動，有蘇大叔暗中相護，諸位性命無虞。」

        他故意把聲音放得大大的，果然就聽雲層裡蘇真的聲音哼道：「好小居然給我下套。放心，有霓蟒珠在，你的這幫朋友一根毫毛也不會少！」

        丁原趕緊問道：「蘇大叔，你打算再去哪裡？」

        蘇真冷冷道：「你真當自己是大羅金仙麼，僅憑你一人就可掃平鬼仙門七大高手？哼，癡人說夢！老夫好人做到底，順手替你去解決幾個鬼仙的長老。」

        丁原心中感動，可轉念一想：「蘇大叔對七大劍派素無奸感，他肯這麼做，多半還是看在玉兒的面於上。可我怎能因此連累蘇大叔為我拚殺？這麼一來，豈不是對玉兒和蘇大叔的恩情越欠越多？」

        當下他搖頭m道：「蘇大叔，這事還是讓小侄自己來處理吧，幾個鬼仙門的妖孽，還不放在我的心上。」

        蘇真知道丁原秉性高傲，不願輕易白受人好處，這點脾氣倒和自己十分相像。他啥啥一笑道：「老夫做事只憑高興，可由不得你小於來編派！

        說罷，聲音已去遠，當真如神龍見首不見尾，變化莫測的南明離火陣好似三歲小孩的玩意兒，全鎖不住他的手腳。

        丁原苦笑一聲，回首招呼道：「諸位小心，丁某去去便回」

        晏殊忙道：「丁小哥，你別擔心我們，自己多加留神，千萬別逞強阿！」她明白桑土公和自己的修為，在南明離火陣中連自保都成問題，若再跟著丁原同行，只會徒增累贅，但心中又實在不願丁原出任何的變故，因此只有出言叮嚀。「

        丁原微微一笑，出了七爪赤蟒設下的神火結界，恰似蛟龍入海投入滾滾火雲裹，修長的身形一閃即沒，那些離火竟也傷他不得。

        畢虎不安的抬頭凝望盤踞上空的七爪赤蟒，心中嘀啥道：「也不曉得蘇老魔的這件法寶管不管用，丁小哥就這麼拋下我們，哼，未免太沒義氣。」

        丁原可聽不見畢虎在嘀啥什麼，他憑藉都天伏魔大光明符護住週身，像條游魚般穿梭飄浮在南明離火陣中。

        忽地耳中聽到一聲怒吼，似是赤髯天尊的嗓音。丁原靈覺一動，在右前方二十丈外找到了他與古燦的蹤跡。補是身形一轉飛射而去，雪原仙劍盪開火雲，就見赤鬢天尊與古燦脊背相靠，正與五六頭碩大火鷹打得熱鬧。

        他們一面檔住火鷹的撲擊，一面還要提防四周毫無微兆轟來的雷火電光，功力未復之下左支右結，狼狽不堪。

        丁原見狀大喝道：「古大哥，小弟來了！」

        左手祭出辟神鞭、七星環、混元錘、春秋生花筆，立時流光異彩充盈空中，「嘎嘎」轟響一袋四頭火鷹剎那消隕，連片毛都沒留下。

        古燦大喘一口氣笑道：「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當年老夫縱橫漠北，何曾把這等妖畜放在心上？今日卻險些栽在這些畜牲手裡！」

        赤髯天尊卻只漠然望了丁原一眼，轉頭就要離開，竟連說謝字的心情也欠奉。

        古燦在他身後喚道：「洪兄，你這是要往哪裡去？」

        赤髯天尊頭也不m冷冷道：「老夫當然是要去找出陣的道。」

        古燦道：「洪兄，咱們既然碰見了丁兄弟，乾脆就與他合在一處，彼此好有個照應？」

        剛才赤髯天尊全虧古燦捨命救護，才能支撐到現在，這個面於可不能不賣給對方。他默不作聲的停下身形。

        古燦見丁原瀟瀟灑灑一人一劍，奇怪道：「丁兄弟，你那幾位朋友呢？」

        丁原微笑道：「小弟將他們留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正打算去找運轉南明離火陣的七座法壇，沒想到遇見了古大哥。」

        古燦眼晴「亮，問道：」丁兄弟，聽你的口氣，好像挑了那七座法壇，就等補破了這鳥甚於南明離火陣？「

        丁原剛想m答，就聽見蘇真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道：「丁原，到這邊來。」

        丁原飛起身形落到蘇真身邊，一老一少兩位天陸今日頂尖高手並肩而行，衣袂飛揚。古燦與赤髯天尊稍一猶豫，飛身停在丁原身後，見是蘇真近在眼前，不由相互交換了一下驚異的眼神。

        蘇真對這兩人的目光好似渾然未覺，雙手負後悠然仰天問道：「丁原，以你現在的修為，在這陣中功聚雙目可以看到多遠？」

        丁原若有所悟，學蘇真一般的模樣抬眼觀望，回答道：「雖比不上靈覺那般遠，可透視十、二十丈的距離，還不成問題。」

        蘇真微笑道：「那你可曾看出什麼來了？」

        丁原沉吟片刻，點點頭道：「越往上去，流火越密，陣勢的變化越急，十丈開外的高空中，隱隱透出一團暗紅色光雲，蹊蹺得很。」

        蘇真嘿然道：「鬼若寒，老夫差點對你看走了眼。奸在論起奇門道甲之術，你終究還不是老夫的對手！七星當空，六極雷動，百年不見，這老鬼居然已將南明離火陣提升到爐火純青之境，著實讓人見獵心喜。」

        古燦忍不住道：「蘇老先生，這話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你有資格說，在下現在只一門心思，想著咱們該如何出陣？」

        蘇真淡淡一笑，頭頂風雲乍動，一道血紅雷火直劈下來。

        丁原只當沒見，問道：「蘇大叔，您是不是已經辨明，那七座法壇都隱身在頭頂紅雲的背後？」

        蘇真大袖輕擺，打出一束狂瀾，穩穩接住雷火，一卷一舒送出五丈多遠，「砰」的一響炸在了空處。

        他微笑m答道：「乾坤變幻，終有始一。我剛才以『搜天索地大法』神遊全陣，先後用了七種上古陣算，最後才鎖定頭頂的這片紅雲，絕對不會有錯。」

        古燦自詡博學，對奇門道甲之術也略有涉獵，可聽得蘇真所言，卻如同墜在雲裡霧裡。莫說「搜天索地大法」自己閒所未閒，那七種上古陣算也僅止在傳說中聽到過，究竟是什麼卻一無所知。可見天道無涯，自己皓首窮經百徐年，其所見者也不過是滄海一粟而已。

        丁原可沒想那麼多，振奮道：「既然如此，咱們現在就殺進去，和那老鬼算個總帳！」

        赤髯天尊冷冷道：「就憑咱們四個人，未必能鬥得過鬼先生他們！」

        他的本意是想要丁原、蘇真聚集陣中的七大劍派高手與漠北魔道人物，一齊殺入陣眼，或者可多出幾分把握，可話從嘴巴裡說出來，不知怎麼就變了味道。

        蘇真啥啥一笑，目中精光如電，徐徐道：區區鬼仙門何足道哉，洪老弟若是怕了，儘管留在這裡！老夫可要去了。「

        說罷身如黃鶴，直射陣眼紅雲。

        丁原更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於，轉頭道：「古大哥，不如你和洪天尊暫且留下，有小弟與蘇大叔聯手，你儘管放心。」

        古燦將手中金釣一碰，但聽「匡拉啷郎」一陣巨響，古燦挺胸大聲說道：「丁兄弟，你這樣說，豈不是將我當作了貪生怕死的小人？我雖說修未復，可抵檔一兩個鬼仙門長老也不算難事，咱們同生共死，毋庸多言！」

        丁原微笑著一把拽住古燦右臂，低喝道：「起！」雪原仙劍化作一束神光，當者披靡，硬生生迫開層層離火，追著蘇真去了。

        他的身法雖不如前者那般舉重若輕的從容，但勝在氣勢凌厲。可說是春蘭秋菊，難分軒輕。

        赤髯天尊看著幾人騰身而起直奔陣眼，只剩自己一個人留在原處，猛一跺腳，拖著紫檀杖，循著丁原辟出的路徑跟了上來。

        丁原剛衝入紅雲中，迎頭一道電光轟到。他想也不想，雪原仙劍翻轉一檔，「砰」的火星四濺，借勢飄然站定。

        只見蘇真與鬼先生話不多半句已經對上，兩人一交手便各出殺招，方圓十多丈內潑水不進，歪風跌宕。

        七座法壇烈焰繚繞，凌空飄浮，狀成北斗徐徐轉動。鬼仙門的六大長老佇壇上，手中各執一柄離火鬼杖兀自在興風作浪。一團團火雨充斥虛空，耳中滾雷隆隆鋪天蓋地朝丁原、古燦打來，聲勢駭人。

        丁原祭起玄天旗盪開火雨，身旁紅影一閃，赤鬢天尊不聲不響已衝向師長老，紫檀杖掄出一束弧光當頭砸落。

        古燦手中金釣一晃道：「丁兄弟，我去幫洪兄一把，你自個兒小心些！」縱身電射而去，不料半道上卻被另一名身材消瘦的長老欄截，兩人當即婆戰在一處。

        法壇上又飛出兩道身影，一左一右攻向丁原。丁原仙劍飛舞，以一敵二。鬼仙門六大長老的修為雖說不俗，可比起赫行虛、巫行雲來畢竟差了一線，二十多個照面之下漸漸吃緊，頓時險象環生。

        留守法壇的兩大長老見勢不妙，又有一人飛身來援，堪堪穩住局面，卻只剩下一人勉力支撐南明離火陣的運轉，周圍離火光焰不免減弱了許多。

        猛聽赤髯天尊一聲怒吼，丁原眼角徐光望去，只見他右臂被師長老的離火鬼杖拍得粉碎，口噴鮮血，眼瞧就要不敵。

        丁原對赤髯天尊原本也沒什麼奸感，可此刻也不能坐視不管，任由他喪命當場。當下使了個假身，脫出戰團，雪原仙劍飛掠十數丈，直挑師長老咽喉。

        師長老急忙揮杖招架，「鏗」的一響身形後挫，氣血翻湧不已，正自駭異時，看本門的三大長老已從後追至，四人各踞一角，把丁原與赤髯天尊困在當中。

        丁原暗自思量道：「這麼打下去，一時三刻哪能有結果，屈兄他們也不知道情形如何了，我得速戰速決才好。」

        他心念一凝，神聚意起，丹田內伏魔六劍劍魄瞬融心海，大日都天翠微真氣奔騰流轉，直衝左肩。

        鬼仙門四大長老哪肯給他們喘息之機，齊齊呼喝撲將上來，赤髯天尊右臂已經報廢，一股股鑽心劇痛絞得眼前發黑，又見鬼仙門六大長老將自己與丁原圍在當中虎視眈眈，不由咬牙暗想道：「罷了，罷了，老夫焉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受這小於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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