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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二章】

    風高

        翌日午後，清閒散人帶著丁原、石磯娘娘趕到了幽明山莊，同行的還有她的兩名心腹弟子，都已追隨她多年。

        至於畢虎、桑土公等，則各顯神通，分別從暗中潛入了山莊。

        幽明山莊位於漠北一片名喚「七里香」的綠洲上，依山而建，佔地數千畝，莊主陸展也算赫赫有名的一方豪雄，卻沒想居然是鬼仙門的人。

        這麼多年來，鬼仙門因著各種顧忌，蟄伏漠北隱忍不發，私下裡卻招兵買馬，扶植勢力，只待有朝一日東山再起，稱雄漠北，進而與天陸正道一爭短長。

        沒曾想到，自己還來不及發動，已被丁原等人找上門來，一場惡戰毀了鬼冪總壇，當真是數百年以來的第一奇恥大辱。

        如今丁原竟又借鬼仙門招攬人手之機，堂而皇之的扮作百妙觀門下，隨著清閒散人混進了山莊，成為鬼仙門的座上客。

        想來事後若能醒覺，一定又要被氣得吐血。

        百妙觀在漠北魔道中，聲名不算小，見清閒散人率著門下到來，鬼仙門果然如丁原所料，將他們安置在-處獨立的小院中。

        等三人在客廳裡坐下來，清閒散人將兩名弟子遣到門外，防止有人前來騷擾。

        石磯娘娘驚歎道：「這莊子好大，要是徒步走上一圈，非得用上半天的工夫。」

        清閒散人道：「幽明山莊號稱漠北第一大莊，本該有這樣的氣派。只是，以前誰也沒想到，它居然會是鬼仙門暗地設立的分壇。要想在這裡面找到屈箭南和解藥，無異是大海撈針一般。」

        丁原說道：「以鬼先生的為人，解藥一定藏在一個只有他曉得的地方，甚至有可能就隨身攜帶著，至於屈箭南的下落，就看老桑打洞鑽地的本事到底如何了。」

        清閒散人同道：「丁公子，咱們是不是找個借口，在莊裡先逛上一圈？」

        丁原搖頭道：「不必，咱們就這麼在莊裡瞎晃未必能發現什ど，引起鬼仙門的警覺反而糟糕。大夥兒不妨好好休息一下，等到晚上我再悄悄探上一探。」

        石磯娘娘深有同感道：「丁小哥說得不錯，剛才進莊時，我也一路暗中留意過了，卻看不出什麼動靜。那些山莊的護衛下人沒有半點異常，更沒找著機關埋伏的痕跡，咱們就這麼大白天的在人家眼皮底下晃悠，只怕也不會有什麼收穫。」

        丁原微笑道：「幽明山莊既然是鬼仙門苦心經營之地，又怎會讓外人一眼就識破裡面的佈置？如今莊子裡外鬆內緊，蓄勢待發，想必我們這些賓客的一舉一動，也盡在鬼仙門的監視之下。

        「咱們能想著混進莊內行事，人家未始不會防著這手。」

        忽然他神色微動，停住話語。

        外面輕輕傳來一聲咳嗽，那是百妙觀弟子打出暗號，示意正有人朝這兒走來。

        清閒散人起身透過窗戶朝外張望，就見一個提著茶壺食盒的小廝，大搖大擺走進院子，朝一名弟子打了個招呼同道：「請問觀主可曾安歇，小的是奉命來進茶水點心。」

        清閒散人剛想應聲，丁原已開口道：「這位小哥，請進來說話吧。觀主她老人家正覺著有些口乾舌燥呢。」

        那小廝應了聲走進屋子，丁原輕一揮手，房門匡的重新關起來。

        小廝將茶壺食盒放在桌上，目光偷偷掃視過屋裡的三人，最後落在石磯娘娘的身上，問道：「觀主，兩位小師父，可有什麼事要吩咐小的代勞？」

        清閒散人一皺眉，只想趕緊把這個小廝打發走，卻聽丁原哼道：「老賊頭，你正事不做，跑這兒來做什麼？」

        清閒散人一驚，再次仔細端詳對方，可無論模樣、身材，都實在沒法跟那個猥瑣的畢虎聯繫在一起，不知他是怎麼辦到的。

        那小廝嘴巴-張，數尺長的舌頭一吐一卷，嘻嘻笑道：「丁小哥好眼力，不曉得你是什麼時候功聚雙目，看透我裝扮的？」

        石磯娘娘見果然是畢虎在搗鬼，大怒道：「好啊，又是你裝神弄鬼來來消遣咱們！」玉手熟練的一探，老賊頭的耳朵立時被擰成麻花，疼得他直叫喚，可神情裡卻大是受用。

        丁原倒了杯水，不以為然道：「用不著功聚雙目，你一進院子我就曉得了。」

        畢虎一面吃疼跳腳，一面道：「清妹，快鬆手，別讓外人察覺，隔牆有耳！」

        石磯娘娘一怔。

        丁原嘿嘿道：「放心，最近的暗哨也在三十丈外，這屋子我已用結界封上，你喊破了喉嚨別人也不會聽到。」

        石磯娘娘心中-定，手指再加勁力說道：「老賊頭，你還敢嚇唬老娘？」

        畢虎齜牙咧嘴，苦笑道：「我怎麼知道丁小哥發動了結界封鎖院子，我好心給大夥兒送吃的來，沒想就遭這這個回報。」

        石磯娘娘鬆開手，道：「你這笨蛋，竟敢明目張膽的進來找我們，就不怕幽明山莊的人起疑心？」

        畢虎揉揉耳朵，得意道：「怎麼可能？我裝扮的這人，正是奉命要給你們送茶水的小廝。在半道上老子偷偷放倒了他，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待會兒我再將他弄醒，保證那小子渾渾噩噩啥都不曉得。」

        石磯娘娘放下心來，道：「算你機靈，可大白天你就這麼進來找我們，終是不妥。」

        畢虎討好笑道：「我不就是擔心清妹你渴著餓著，才特地來瞧瞧麼？」

        丁原冷冷道：「老賊頭，你今後喬裝走路時，不要亂轉眼珠子口處張望幽明山莊中的人，哪怕是一個小廝也應該受過嚴格訓練，絕對不會做出這樣惹人嫌疑的動作。你的天魔化身大法再是玄妙，也藏不住那雙賊眼。」

        畢虎嘿嘿乾笑道：「原來破綻出在這裡。沒法子，我這麼多年習慣不管走到哪兒，都要仔細察看周圍情形，萬一有好寶貝給錯過了，那要後悔一輩子的！」

        轉頭卻正碰上石磯娘娘恨恨的瞪著他道：「老賊頭，你能不能有點長進？這次大夥兒深入虎穴，可別壞事在你的頭上。不然，老娘絕饒不了你！」

        畢虎理直氣壯道：「我不四處張望行嗎？這莊子裡的佈置古怪得很，一旦有事咱們不明路徑，還不給人家當餃子包了？」

        丁原笑道：「老賊頭，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拜託你一件事。」

        畢虎見丁原也有求自己的時候，不禁精神一振道：「什麼事，交給我辦，你絕對放心。」

        丁原道：「你設法摸清山莊的地形，把大致的路徑和一些緊要的地方都牢記下來，等稍晚再想個法子傳遞給我。」

        畢虎一拍胸脯，道：「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石磯娘娘一瞪眼，道：「還不快走，你在屋裡待了這麼長時間，別讓人家起疑。」

        畢虎無精打彩的「哦」了一聲，朝石磯娘娘道：「那我走了。」他一步三回頭，走到門口，只盼對方能出言留下自己。

        石礬娘哪會不曉得他的心思，暗暗幽歎一聲，道：「畢虎，小心些，別讓老娘一個人回翠霞。」

        畢虎如同吃了靈丹妙藥，頓時眉飛色舞，一挺身子道：「清妹，你就瞧好吧！」

        畢虎走後不久，便有人來請清閒散人，說是幽明山莊莊主陸展有請。

        丁原與石磯娘娘留在客房沒有同行，兩人各回屋中打坐，好為今夜的行動攢足精神。

        掌燈後，清閒散人先自回來，接著畢虎也送來了山莊草圖。

        也難為了這老賊頭，不曉得用了什麼手段，只半天的工夫，就把幽明山莊的地形摸得八九不離十，一幅綠水論壇地圖畫得有模有樣，連石磯娘娘也忍不住誇了他幾句。

        畢虎洋洋得意道：「怎麼樣，也就是我，換了別人，誰有這樣的神通？」

        石磯娘娘心情大好，難得朝畢虎露出笑臉道：「畢虎，你今天總算辦了件好事。」

        老賊頭聞言順竿往上爬，道：「清妹，你該怎麼獎賞我？」

        石磯娘娘「啪」的在畢虎頭上敲了個爆栗，道：「這個獎賞夠不夠，要不要再來一個？」

        畢虎「哎喲」一聲，摸摸腦袋，笑嘻嘻道：「不知道為什麼，清妹的玉指敲在我身上就是舒坦。」

        丁原一邊琢磨地形圖，一邊問道：「老賊頭，解藥的事有什麼消息？」

        畢虎道：「今天下午我混進陸展的大宅，轉了個多時辰，差點就被鬼先生給撞見。嘿嘿，你們猜我還看見了誰？居然是赤髯天尊。好在遠遠的就躲了過去，沒教他看破。」

        石磯娘娘道：「誰讓你說這些了，解藥的事到底有沒有下落？」

        畢虎見搪塞不過去，只好兩手一攤道：「哪那麼容易，才半天的時間，就是大羅金仙也一樣沒轍。今天晚上我打算再到大宅裡探一探，多半解藥就藏在那裡面。要不，就是被鬼先生帶在了身上。」

        清閒散人皺眉道：「真要那樣，可就有點麻煩了。鬼先生號稱天陸魔道十大高手之一，想從他身上偷解藥，無異於比登天還難。」

        丁原淡淡道：「事在人為，老賊頭你只需盡力查探。不過，你的賊性這兩天要收斂一二，不要一時見獵心喜被人識破，到時我可救不了你。」

        畢虎哪會聽進耳朵，箋呵呵從懷裡取出一件物事道：「丁小哥，你別擔心，我畢虎出手什麼時候落空過？你瞧，我把什麼好東西給你帶來了？」

        丁原接過一看，是枚龍眼大小的黑色彈丸，不由奇道：「這是什麼？」

        畢虎得意道：「這是鬼仙門的「一燁障目』，我打一個老鬼身上順手牽羊摸來的。有這玩意，萬一遇險就不怕不能脫身。只要把它往空中一扔，以真氣震碎外殼，立時就會爆裂出一蓬紫色煙霧，方圓數十丈裡伸手不見五指。今晚你夜探山莊，正該用得著。」

        丁原想起當日在鬼冪中，赫行虛用的好像就是這個，倒也的確有用。當下老實不客氣的收了，問道：「老賊頭，我看你今天的收穫遠遠不止這些吧？」

        畢虎趕緊朝後退了兩步，雙手牢牢按住胸口，嘿嘿笑道：「哪裡有，今時不同往日，我幹活時要多帶小心些，收穫自然有限得很。」

        石磯娘娘見他死性不改，連這危險的當日也不肯放過，禁不住勃然怒道：「畢虎，還不快滾出去找解藥的下落？你再游手好閒，四處愉東西，看老娘還理你？」

        畢虎見石磯娘娘是真的發怒了，立到噤若寒蟬，小聲咕噥道：「去就去，吼個什麼。難得漠北魔道來了這麼多的人物，老子錯過了機會，以後幾晚都別想睡著。」

        不等石磯娘娘巴掌下來，畢虎飄身溜出了屋子，直比兔子逃得還快。

        石磯娘娘怒沖沖哼了聲，可想著老賊頭走時的狼狽模樣又不覺莞爾，緊繃的臉一鬆，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清閒散人望著埋頭審視地形圖的丁原，問道：「丁公子，今夜可要我們陪你一起去，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丁原搖頭道：「不用了，鬼先生就在幽明山莊內，真要撞上了他，我獨自一人也好方便脫身。何況，這兒總要留下人來負責聯絡。」

        清閒散人與石磯娘娘知道丁原心意，便不再堅持。為免幽明山莊的人懷疑，眾人閒聊片刻各自散去，回到屋中歇下。

        丁原吹熄蠟燭，在床上盤膝坐下。畢虎所畫的地形草圖已經全部印在他的腦海中，查探的重點，自然是要放在陸展居住的屋子裡。

        倘若畢虎所見不差，鬼仙門的重要人物這兩天都棲身其中，解藥和屈箭南的下落，自然也要著落在他們的頭上。

        這些年來，丁原出生入死，見過的陣仗實在太多，自然不會把今晚夜探幽明山莊放在心上。

        隨著夜色漸深，幽明山莊內漸漸寂靜下來，北地的大風呼呼吹拂，如泣如訴，好似無數惡鬼在黑夜裡嚎叫呻吟，不時送來一兩響打更聲。

        估摸著月移中天已是後半夜，丁原微微一笑站起身形。

        經過幾個時辰的休息，頓覺神清氣爽，週身通泰。他換下道士的打扮，恢復本來面目，從後窗飄然融入黑暗中。

        幽明山莊的防衛雖是嚴密，但對丁原來說恰似小菜一碟。

        他靈覺舒展，身如清風，惜著莊內的各種地形掩護，幾乎沒花費什麼周折，就潛到了陸展的宅邸外。

        他正藏身對面的鐘鼓樓頂，俯瞰腳下情景，忽地眼前黑影一閃，兩道夜行人的身影猶如大鳥般飄人府內，無聲無息，落葉不驚。丁原心知，這兩人應是七大劍派潛入幽明山莊的綠水論壇高手。

        又等了半晌，丁原這才好整以暇的飛身潛進府中。那些明暗哨卡渾然不覺，連影子都沒摸著。

        藉著老賊頭所繪的草圖，丁原輕車熟路依靠靈覺閃避開守衛，朝著內院長驅直入。僅一盞茶的火候，就神不知鬼不曉的摸進了後花園。

        他剛在一叢花草裡隱身好，心頭警兆突起，急忙屏息凝神向四周觀望。但聽遠處的月亮門洞外傳來零落的腳步，兩個青衣中年人在一眾僕從的前呼後擁下，往後門而去。

        兩人邊走邊低聲笑談，話音雖輕，可也盡數鑽進了丁原的耳朵。

        那左首身材高瘦的中年人微有醉意，呵呵笑道：「大哥，真沒想到十多年沒來這裡，幽明山莊已被你老哥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條，難怪門主也連聲誇讚。」

        丁原聞言心中一動，仔細打量右首的那人，見他矮矮胖胖，滿面春風，活像一個土財主。

        要不是身旁的中年人叫破了他身份，任誰也想不到這位仁兄，居然就是威震一方的幽明山莊莊主陸展。

        陸展皮笑肉不笑，答道：「三弟客氣了，愚兄身負門主重托，自然不敢有絲毫懈怠。何況今日山莊的一切佈置，也都是出自他老人家的手筆。我不過是聽差照辦，跑跑腿而已，可不敢居功。」

        身旁那漢子微笑道：「我聽說門主有意從咱們四大莊主中選出一人，補缺本門的長老之位。照現在情形看來，這個人選非陸大哥莫屬。我和二哥、四弟都只有眼紅的份啦。」說罷哈哈一笑，話音中卻隱有嫉妒不忿之意。

        陸展眼眸裡精光一閃而滅，透出一股殺機，但旋即滿臉笑容的說道：「三弟不要開愚兄的玩笑了，我可是連想都不敢想。論藝業修為和對本門的功勞，愚兄只能陪居末座，哪比得上你已將天貝伽藍神功修煉到了第十層的境界。」

        丁原微微一驚，暗道這陸展嘴裡說得客氣，真實修為比身旁那漢子只高不低，僅是方才偶露的目中精光，就可見一斑。聽他們談話的意思，鬼仙門的暗樁還不止這一處，卻不知道另外三家究竟是哪裡？

        那漢子嘿嘿乾笑著說道：「大哥，依照門主的吩咐，我們三兄弟這兩天還不能直接露面。明天晚上的那齣好戲，可全靠你幫襯著門主唱好啦。」

        陸展親熱的一拍那漢子肩膀，應道：「三弟放心，明日晚上你只管坐在賓客席上瞧好戲吧。門主他老人家算無遺策，就等著七大劍派和丁原那小子自投羅網。」

        丁原心頭冷笑道：「你小爺我已經來了，而且就在閣下的眼皮底下，有種咱們明日見個分曉。」

        驀然遠處的鐘鼓樓上警鐘大作，幽明山莊東北面響起一陣嘈雜人聲，在黑夜裡聽來分外清晰。

        陸展一怔停住腳步，說道：「三弟，今晚果然有人來了，你趕緊目去歇息，愚兄過去看看是哪路神仙。」

        那漢子問道：「大哥，要不小弟陪你一塊去湊個熱鬧？」

        陸展搖頭道：「不必了，一些小賊摸進山莊，也算不得什麼大事。若不是怕驚動了門主，愚兄都懶得親自過問。」

        丁原暗自哼了聲道：「好大的口氣，七大劍派今夜潛入山莊的，怎麼也算各派的精英人物。老傢伙把話說得這麼滿，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也虧是今日之丁原，放在從前，他說什麼也要找些苦頭讓陸展嘗嘗。但歷經這些年的磨難，丁原做事收斂了許多，硬是隱忍下來，沒去找對方的麻煩。

        他正自尋思著是要尾隨著陸展去看個明白，還是繼續搜尋內院，探探鬼先生的影蹤，靈台的警兆卻再次生出。

        然而很快，丁原便心神一鬆，嘴角露出一縷笑意，捨了陸展等人隱匿身形，朝左首二十多丈外的一座假山靠攏。他順手點昏了兩名潛伏暗中的綠水論壇山莊護衛，事後這筆帳自然要算在七大劍派頭上。

        假山洞裡傳來幾聲簌簌響動，沙土緩緩朝四外鬆動流淌，鑽出一個滾圓的小腦袋，正是桑土公。

        他瞪大眼睛豎直耳朵四下觀望，不料眼前一花，已多了一雙腳湊在自己的鼻子底下，就差沒把揚起的細塵進到嘴裡去。

        桑土公嚇一大跳，一縮脖子就想埋頭鑽回土中，耳朵裡卻聽丁原以傳音入秘道：「老桑，是我！」

        他心神一定，大鬆口氣抬起頭來，可不是丁原站在自己己跟前麼。桑土公一喜，趕忙從地下鑽了出來，也用傳音入秘道：「丁小哥，你也、也進來了？」

        丁原點點頭，同道：「老桑，晏殊呢，你怎麼可以把她一個人丟在莊內？」

        桑土公呵呵一笑，道：「丁、丁小哥，沒事、我、我把她留、留在石磯娘娘那、那裡了、這樣行、行動起來更自、自在些。」

        丁原微笑道：「小心這話被晏殊曉得了，打破你的腦袋。」

        這時府外的鐘聲敲得更急，仔細一聽竟蘊有節奏韻律，彷彿是傳遞著什麼暗號。而風中的喊殺警報聲此起彼伏，不止東北方，連西南、東南兩面也都有了。反而府邸裡面一片寂靜，不見有打鬥聲起。

        桑土公道：「丁小哥，聽這這鐘聲，是、是不是七、七大劍－－派的人給給察覺了？」

        丁原哼道：「說不定是七大劍派故意這樣，好調虎離山，另有高手進入陸展的府邸搜索。」他的猜測並非無中生有，至少先前那兩道黑色身影，絕不會是幽明山莊自己的嘍囉所為。

        桑土公想起一事，道：「丁、丁小哥，我找著屈、屈箭南啦！剛－－才找你不著，正、正愁著，你、你就出來了。」

        他的話時常前言不搭後語，考教人的理解能力。好在丁原聽得多了，早已習慣，問道：「老桑，屈箭南給關在哪裡，有沒有受傷？」

        桑土公道：「他、他就在山莊地地牢裡，好像沒、沒受傷，也沒、沒上刑具、我、我不敢多、多留，就急、急著回頭找你來啦。」

        丁原頷首道：「多謝你了，我這就去找他。你快接了晏殊先退出山莊吧。今夜鬼仙門勢必導內外搜查，不要露了馬腳。」

        桑土公一晃腦袋道：「不、不著急，我、我先領你去－－救了屈、屈箭南我用土遁會、會方便些。」

        丁原微一沉吟，心想晏殊留在清閒散人屋裡，應當不會有事。畢竟幽明山莊沒抓著把柄，也不能隨意闖入賓客的屋中盤問搜查。

        於是他點頭道：「也好，就再麻煩你-回。」

        桑土公呵呵笑道：「不、不麻煩，一點也、也不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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