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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九章】

    天殤丁原與蘇芷玉互望一眼，丁原神色變得凝重道：「玉兒，你留在這裡，我進
    去查看一下。」

    　　一直以來，丁原心中都把娘親當作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年村婦，連縣城以外的地方只怕
    都沒有去過。

    　　可眼前這扇光門，分明是正魔兩道絕頂高手方能布下，其修為絕不遜色於曾山、蘇真等
    人。

    　　泥牆上的筆跡，毋庸置疑乃娘親留下，這可實在令人不可思議，然而這樣的一扇光門，
    就出現在自己曾經生活了十年的老屋裡。

    　　丁原耳聽那飄渺的叮咚聲，對自己有著一股說不出的奇怪感覺，彷彿曾經出現在兒時的
    夢幻裡。

    　　莫非說，光門中此時尚有人在撫琴？

    　　蘇芷玉道：「丁哥哥，門中或許還有什麼古怪，讓小妹陪你一塊進去，彼此也好有個照
    應。」

    　　丁原搖頭道：「這牆上字跡是我娘親所留，我進去瞧瞧就出來，應當不會有事。」話是
    這麼說，他卻是害怕，萬一這光門裡真有什麼危險害了蘇芷玉，可不好向蘇真水輕盈夫婦交
    代。

    　　蘇芷玉朝著紅光湧動、深淺不知的光門打量道：「這門裡似有濃烈的魔氣流動，令芷玉
    覺得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覺。不如讓小妹先以天心燈開道，以防萬一，總好過我一人在
    外苦等。」

    　　丁原心頭一動，瞥了眼蘇芷玉暗道：「玉兒似乎對我的安危也十分著緊，就算我不讓她
    進去，稍後她說不定會悄悄跟來。與其這樣，倒不如將她帶在身邊，也好隨時照應。」

    　　於是他點頭道：「也好，不過你要答應我，一旦有事，你要先退出來。」

    　　蘇芷玉領會到丁原言語中透露出來的良苦用心，嫣然微笑道：「小妹記下就是。」說罷
    ，祭起天心燈罩住兩人，丁原一馬當先飄然邁入。

    　　他的雙腳剛一踏入光門之中，滿眼的紅光頓時消失，面前代之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幽
    暗。

    　　此時天心燈的光華在黑暗中悠然亮起，照清周圍的景象。

    　　出乎丁原意料之外，他所置身的居然是一間不過丈許見方的斗室，四周無窗無門，回頭
    看時那光門還在忽隱忽現，但先前的琴聲卻驟然停歇。

    　　蘇芷玉站在丁原身旁環顧左右，就見密室裡惟有靠牆的一桌一椅，以及懸在牆上的一幅
    水墨山水。

    　　桌角上放著一隻三寸餘高的香爐，應是漢白玉石精製，裡面尚插有一支熄滅的寸許檀香
    。

    　　桌面正中赫然平放著一把古琴，有幾處朱黑的漆色已經脫落，顯得年深久遠。

    　　這古琴也有五根琴弦，寬不過一指，厚不到一寸，但琴身通體狹長，倒有三尺掛零。

    　　蘇芷玉自幼耳聞目染水輕盈焚香撫琴，對於音律琴具也識得不少，但樣子如此奇怪的古
    琴，亦是頭一遭見著。

    　　她秀眉輕蹙的說道：「丁哥哥，這間屋子到處透著古怪。方纔的琴聲應是自這桌上古琴
    傳出，可是我們進來時並未見到撫琴之人，桌椅上佈滿灰塵，應說明這兒已長久無人來過。
    」

    　　丁原走到桌前低頭細看，卻見古琴上一塵不染，與周圍灰塵厚積十分不合。

    　　他沉聲道：「我一定要弄明白，在我家中為何有如此古怪的密室，它與我娘親又有什麼
    關係？說不準，從這裡能夠找到一些關於我娘親的線索。」

    　　蘇芷玉說道：「丁哥哥，你回憶一下，以前令堂有沒有跟你提起過，這些相關的事情？
    」

    　　丁原搖頭道：「我從來不知道家裡會有密室，更不曉得這裡的古琴是打哪裡來的？在我
    印象中，我娘親和這裡鄉村其他孩子的母親沒什麼兩樣，就算識點字也不過百八十個。」

    　　說到這裡，他忽然輕輕「咦」了一聲，怔怔望著牆上懸掛的那幅山水畫。

    　　畫中有一對中年夫婦坐在楓林旁的一座半山亭中，月色當空，楓葉片片，應是深秋夜晚
    。

    　　畫中的中年男子白衣如雪，身材魁梧高大，但面如黑炭，目露桀驁之色，他端坐在石桌
    前輕撫古琴，意態悠然。

    　　旁邊的中年婦人眉目如畫，脈脈含情凝望中年男子，素手執著一支通體晶瑩的朱紅玉簫
    。

    　　畫上的人丁原並不認得的，吸引他的卻是在畫卷角上，那以娟秀顏體題下的四行詩句：
    「半生金戈半生花，亦無風雨亦無晴。常憶月色侵楓亭，一曲琴簫盡天涯。」

    　　這不是娘親從前經常吟誦的詩詞麼？而畫捲上這四行詩句的落款，分明是「赫連宣字」
    四個字。

    　　丁原驀然記起盛年曾對自己提及過魔教教主夫人赫連宣的事情，亦曾說起她就是身負不
    治之傷，被布衣大師冰封在棲鳳谷谷底、風雪崖口中的「主母」。

    　　可這位赫連夫人與自己的娘親又有什麼關係？丁原仔細觀察畫上的婦人，卻覺得無一處
    與自己的娘親相像。

    　　蘇芷玉微微訝異道：「赫連夫人的題詩？」她注視丁原道：「丁哥哥，莫非令堂跟魔教
    中人有關聯，這赫連夫人跟令堂又是什麼關係？」

    　　丁原心潮湧動，一時也難以明瞭現在心中是什麼滋味？那泥牆上的胭脂筆跡，分明就是
    娘親所留，與這畫捲上的詩句隻字不差，字跡更是一模一樣。天底下哪裡會有如此湊巧的事
    情！

    　　可若娘親當真以一教教主夫人之尊，豈肯甘願十數年中扮作村婦，更寧願受那巴老三的
    凌辱欺負？他恨不能立刻祭起雪原仙劍直赴棲鳳谷，將這件事情查得水落石出。

    　　忽然間，丁原醒悟到，老道士、布衣大師甚至盛年，對這些事情也應有所知，唯一不能
    確定的就是，他們是否曉得自己就是赫連夫人的兒子？

    　　倘若事情真如自己所想，那自己的父親，豈不就成了當年號稱天陸魔道第一高手的羽翼
    濃——百年以來天陸正道第一死敵，二十年前又莫名失蹤！

    　　可自己今年不過十七歲呀。

    　　丁原只覺得腦子裡一片亂麻，越理越沒有頭緒，蘇芷玉的話，他一句也沒聽清。

    　　一旁的蘇芷玉冰雪聰明，見丁原神色複雜，劍眉聳動，知他陷入極難的死結裡，她明白
    此刻任誰解說也無濟於事，只默默用清澈溫柔的目光凝望著他。

    　　丁原驀然低喝道：「不可能！」

    　　他探手扯斷畫上的絲線，將畫卷取到近前凝神打量，然而無論他再看多少遍，也不能將
    畫上的「赫連宣」三字抹去。

    　　一直以來，他都把自己當作一個鄉下出生、鄉下長大的普通農家孩子，父親早年棄下他
    與娘親遠走他鄉，從此母子二人艱難度日，相依為命，再後來，娘親也被巴老三所害，這世
    上他再沒有其他親人，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

    　　突然之間他卻發現，自己的娘親很可能是魔教的教主夫人，而且仍然在世；而自己的父
    親，多半就是當年天陸魔教教主羽翼濃，面對如此巨變，丁原腦子裡面轉了一百個彎，到最
    後反是一片空白，也著實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悲？

    　　他眼珠轉過來，直直望著蘇芷玉，彷彿是對她，也是對自己說道：「玉兒，我想通了一
    件事情：無論我的爹娘到底是誰，都跟我沒有關係，我就是我，我就是丁原。」

    　　蘇芷玉默默頷首，心中卻對丁原以後可能遇到的麻煩，不無擔憂。

    　　她淡然一笑道：「丁哥哥，這也正是芷玉想跟你說的。無論令堂令尊是什麼人，在玉兒
    的心目中，你永遠都是丁哥哥。」

    　　丁原心頭一陣溫暖，想說什麼終究沒有開口，只朝蘇芷玉微微一點頭。

    　　蘇芷玉嫣然微笑，明白丁原的心結暫時擱下，她的視線無意落到了畫卷背面，訝然道：
    「丁哥哥，你看，這畫卷背後還有字。」

    　　丁原一怔，將畫卷翻轉過來，就見四尺多長的卷軸上，密密麻麻寫著上萬的蠅頭小字，
    那字跡卻還是娘親的。

    　　蘇芷玉望著畫卷最右端的小字輕輕念道：「天魔神曲？」

    　　丁原疑惑道：「玉兒，這是什麼東西，你有聽說過麼？」

    　　蘇芷玉搖頭道：「難道說，莫非果真只是一支琴曲。」

    　　丁原見畫捲上跳躍著許多音律符號，料來不錯。

    　　他此刻也無心情探討這個，將畫卷收起，插入背後皮囊道：「且先不管這些，倒是那古
    琴，先前怎的會有樂曲聲傳出？」

    　　蘇芷玉目光移至桌上一塵不染的古琴上，慧心一動道：「丁哥哥，你看看這古琴的背面
    ，有沒有什麼文字或者圖案？」

    　　丁原聞言，將古琴翻轉，可是雙手剛一接觸到古琴，頓覺一片冰涼刺骨，幾乎拿捏不住
    。

    　　丁原輕哼一聲，催動體內翠微真氣護住全身，翻過古琴，果然看見底部右上角上，以陰
    文纂刻著豆粒大的「天殤」兩字。

    　　蘇芷玉微笑道：「丁哥哥，方纔那天魔神曲四個字提醒了芷玉，想起爹爹曾說過，昔日
    魔教羽翼濃教主有一把名叫天殤的古琴，乃上古所傳，與天心燈可說是年代一般的久遠。

    　　「若能催動此琴，不僅可彈射劍光滾雷，令風雲變色，大江倒流，更可憑天魔之音殺人
    於無形，威懾四方妖魅。

    　　「若把當年刁橫所用的笛子與天殤琴相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再早幾十年，不知有
    多少天陸正魔兩道高手，聞琴色變，遠遁千里。」

    　　丁原沒料到手中的古琴竟有這般來歷，手指不由下意識輕輕撫動琴弦，古琴發出了「叮
    」的一聲，甚是清脆悠揚，可陡然間，古琴中生出一股奇冷無比的寒流，透過他的手指，直
    刺腦海。

    　　丁原就如同被銀針刺了一記，全身瞬間傳遍一種麻木感覺，胸口空空蕩蕩，說不出的難
    受。

    　　可幾乎同時，丁原丹田一熱，蘊藏九轉金丹的先天真氣油然而升護住心脈，迅即便將寒
    流驅散，身體亦恢復了正常。

    　　原來天殤琴中蘊藏著千年積澱的魔氣，更收了無數冤魂幽靈的暴戾之氣，一般人根本無
    法承受。

    　　早先蘇芷玉所察覺到的魔氣就基於此，丁原倘若不撥動琴弦還好，這一撥之下，頓時引
    得天殤琴氣機牽動，魔氣噴薄，險些就傷著了他。

    　　好在丁原修為已甚有功底，丹田內又有九轉金丹護體，正是世間魔氣剋星，不然就算修
    為再比丁原高出一籌的人，也不敢擅動天殤琴半下。

    　　忽感背心一暖，一股純厚柔和的真氣透體而入，卻是蘇芷玉見勢不對，出掌相助。

    　　丁原吐出一口濁氣，在天心燈的照射中，居然依稀有淡藍的絲狀煙氣散出，應是源自天
    殤琴中的寒氣。

    　　丁原徐徐放下天殤琴，蘇芷玉收手問道：「丁哥哥，你沒事吧？」

    　　丁原嘿然道：「這傢伙險些打了我個措手不及，看來果然有些詭異，只是還沒弄明白先
    前分明這裡沒人，卻為何有琴聲響起？難不成天殤琴通靈至此，能自彈樂曲？」

    　　忽然想起懷中所藏的玉簡，丁原伸手取出念動真言，玉簡上輕煙一冒，芊芊盈盈朝著丁
    原一拜道：「主人！」

    　　蘇芷玉曾聽丁原說起過芊芊的事情，故此也不驚訝，只有些奇怪丁原為何此時召出芊芊
    。

    　　丁原說道：「芊芊，畢老頭曾說你有萬里覓跡的本事，其中的奧妙究竟在何處？」

    　　芊芊恭敬的回答道：「啟稟主人，芊芊的這點本事說穿了也無甚奧妙，只因芊芊天生擁
    有四魂八魄，比常人憑空多出一雙魂魄來。

    　　「若想跟蹤誰的時候，只需要將那對魂魄附身到對方身上，即便萬里之遙，芊芊自然也
    能夠感應得到，只不過時間若超過半年，那對魂魄將會消散，屆時芊芊惟有重新再煉回來。
    」

    　　丁原回想當日畢虎將芊芊交給自己的情形，不禁心中一記冷笑道：「好你個畢老頭，一
    時疏忽，差點又上了你的大當。原來芊芊的追蹤之術僅有半年管用，若真過個一年兩年，我
    卻到哪裡去找你？這筆爛帳咱們也先記下。」

    　　他本是想問芊芊是否可以查尋密室中有無其他人來過的蹤跡，聽得芊芊解釋，才曉得她
    依靠的並非是嗅覺或者靈覺，自也無法查探密室中事了。

    　　於是丁原說道：「芊芊，畢老頭已將你送給了我。今日我便還你自由，稍後便解了你身
    上的禁咒，從此海闊天空任你闖蕩，卻不必再叫我什麼主人了。」

    　　芊芊蒼白的面容，剎那顯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但這歡喜之色不過如驚鴻一瞥，便轉瞬
    消失。

    　　她垂下頭低聲道：「芊芊不走，芊芊願意終身服侍主人。」

    　　丁原劍眉一揚道：「怎麼，你以為我這是在欺騙耍弄你不成？」

    　　芊芊趕緊搖頭道：「芊芊不敢，只是芊芊昔日被紅袍仙尊破了千年修行的肉身，魂魄已
    無所依，如今只能暫寄在這玉簡中，以月精之氣護持，才保著真元不散。若是主人要將芊芊
    放走，恐怕不出半年，芊芊就要魂飛魄散而死。」

    　　丁原只想著要還芊芊自由之身，倒沒想到還有這個麻煩問題。

    　　他微微一皺眉頭道：「這麼說來，你也只能待在這玉簡中，永不得再見天日了？」

    　　芊芊哀婉的點頭，嫵媚的眼眸裡閃起一汪淚光。

    　　蘇芷玉在旁幽幽一歎道：「丁哥哥，若要想解救芊芊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惟有到天一
    閣求得七瓣冰蓮的花心，或可令芊芊得以重塑肉身再修仙體。但七瓣冰蓮乃天一閣至寶，每
    三百年不過花開一季，三日便謝。天一閣雖是天陸聖地飲譽四海，卻也未必肯答應送出一枚
    花心來。」

    　　蘇芷玉想起當年父親為救丁原，千里求醫翠霞，可為了一枚九轉金丹不知耗費了多少唇
    舌，最後靠著《春山曉寒圖》的賭約，才邀得淡一真人同意援手。

    　　丁原眼下不過是個翠霞派普通弟子，又無《春山曉寒圖》之類世人垂涎的重寶可作交易
    ，別人怎肯聽他？

    　　芊芊從蘇芷玉話語中已聽出端倪，自思這條路難如登天，黯然道：「芊芊也不敢妄求更
    多，能遇到一位好主人，已是芊芊的造化了。」

    　　丁原嘿了聲沒有說話，誰也不曉得他心中在打什麼主意。

    　　以丁原少時性格，別人的死活好壞根本不放在心上，只知快意恩仇，睚眥必報，可這些
    年跟著老道士和阿牛耳聞目染，不經意裡，秉性變化了不少。

    　　他對芊芊原也談不上好惡，但一則不齒於當日畢虎待芊芊的兇惡氣焰；再則那日盛年也
    曾叮囑自己善待芊芊，心中逐漸對她關心起來。又念及芊芊與自己一般世上再無其他親人，
    孤苦飄零，更多了一分同情。

    　　蘇芷玉道：「丁哥哥，既然如此，你還是先收留芊芊，日後有機會再作打算吧。」

    　　丁原頷首道：「也好，我們先出去再說。」

    　　他拿起天殤琴裝進背後的皮囊，可剛一擺進去，雪原劍驟然鏑鳴，化作一溜碧光飛浮到
    丁原頭頂。

    　　丁原一怔，揮手將雪原劍召到手中，只覺劍刃中氣機流轉，光華隱隱，似乎透出一股不
    安與敵意，除此之外，也並無其他異常。

    　　蘇芷玉望著丁原背後的皮囊道：「丁哥哥，莫非是仙劍受了天殤琴的魔氣影響，故此脫
    鞘而鳴，不肯歸巢？」

    　　丁原催動真氣注入仙劍，將靈覺與它融於一處，助雪原劍逐漸恢復平靜，苦笑道：「難
    道這傢伙也懂什麼正魔之分？」

    　　蘇芷玉道：「想來是仙劍通靈，不願與天殤琴同處，以恐沾染了暴戾血腥之氣。」

    　　丁原想起雷遠以沉金古劍與自己周旋，不曉得為何表現出的修為差了許多，看來受傷只
    是其中一方面，另一個重要原因自是沉金古劍通靈，不願受雷遠的驅使。

    　　那麼自己得到天殤琴，豈不也是同樣毫無用處？

    　　幸而他本就未把此琴放在心上，只是想著這是追尋娘親的線索，更何況若是被別有用心
    的人得去，只恐天陸又起風波。

    　　芊芊凝視著雪原劍，猶豫片刻，小心翼翼的問道：「主人，您的仙劍可是由鎮仙竹煉成
    ？」

    　　丁原點頭道：「不錯，你怎麼知道？」

    　　芊芊目光中流露一縷緬懷之色道：「千年前，芊芊的本體原是海外落珈山寰湖中的一株
    九子蓮花，曾與鎮仙竹比鄰而居數百年，故而認得。鎮仙竹乃天地之瑰寶，鍾日月靈秀，主
    人要將它與天殤琴放在一處，它自然不肯，不過芊芊或可有辦法解決。」

    　　丁原道：「芊芊，你有什麼好法子，不妨說來聽聽？」

    　　芊芊羞澀一笑回答道：「芊芊曾與主人提起過，芊芊因肉身被毀，全賴玉簡的法力護持
    才保得元神不滅，那鎮仙竹五行屬木，與芊芊其實同出一源，靈氣卻是比芊芊更高百倍。

    　　「只是現下主人手中的這段鎮仙竹修為未到，故此尚不能鎮住天殤琴，倘若以芊芊的元
    神度入竹中，與竹魄合而為一，不僅芊芊可藉此修煉，鎮仙竹亦能靈性大增，不受天殤琴的
    影響。」

    　　蘇芷玉家學淵源，芊芊只說了一半的時候，她已明白，當下問道：「芊芊，你所說的可
    是『渡魂煉器』之法？」

    　　丁原對此也瞭解一二，知道那是魔道人物經常使用的煉器之術，以生靈之魂魄融入器中
    ，從而達到增強靈性和煞氣之效，但這麼做首先需提煉魂魄，再對其施加禁制而為所用。

    　　被用來煉器的魂魄不僅因此喪失肉身，而且元神受禁，終生失去自由，以供主人驅使奴
    役。

    　　除非受到主人真言召喚，否則也將永世不能自煉器中脫身現形，這種煉器之法儘管效果
    顯著，免去了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煉化之勞，但有傷天和，因此歷來為天陸名門正道所不齒
    。

    　　當日雷威便是妄圖用處女元陰煉製雷血錐，激起盛年義憤，才引出其後風波。但芊芊情
    形有所不同，她原本肉身被毀，不得不寄居玉簡中，若是煉化到鎮仙竹中，反可得兩全其美
    。

    　　芊芊聽蘇芷玉問她，輕輕一點頭道：「正是這個法子，芊芊若能得鎮仙竹托身，也可免
    卻囚於玉簡中無法吸食草木精華之困，藉著鎮仙竹與天地相通的靈氣，芊芊也能大獲裨益，
    說不定有一天，無須藉助冰蓮就能重塑肉身。」

    　　丁原微一沉吟點頭道：「好，既然如此，你不妨試上一試。」

    　　芊芊喜道：「多謝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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