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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四章】

    地穴

        隆隆的塌方聲，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漸漸停歇，周圍陷入一片可怕的死寂。

        屈箭南在最後一刻，祭起了越秀劍派法寶「青光罩」，將楚凌仙與自己一同護在其中倖免於難，卻也被困守在了一個方圓不到三丈長的狹小縫隙中。

        屈箭南耐心等了半晌，見頭頂不再有沙石落下，這才收起了青光罩，周圍頓時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楚凌仙纖手一彈，祭起一枚靈珠，朦朧的柔和光暈，映照在兩人的臉上。

        屈箭南問道：「楚姑娘，你沒有受傷吧？楚凌仙真氣遊走全身，發現除了左臂被砸落的岩石刮傷幾處外，並無大礙，當下回答道：「我沒事，屈兄你呢？」

        屈箭南苦笑道：「還好有青光罩的保護，不然還真難說。不曉得安閣王他們是否已經脫險，但願別像我們這樣也給困死在這裡，那可糟了。」

        楚凌仙心中也沒底，猜想道：「師父她老人家還有蘇師妹他們的修為比我高出許多，應該有法子旱一步逃出鬼塚。說不定，現在他們正在設法尋找我們。」

        屈箭南心下稍安，飽含歉疚道：「楚姑娘。剛才你要下是為了照應我，現在也該逃出去了。連累到你，在下著實過意不去。」

        楚凌仙含笑道：「屈兄這麼說，豈非要折煞小妹？要不是屈兄的青光罩，小妹恐怕已被這亂石堆活埋啦。」

        屈箭南半彎著腰，摸了一下探手可及的石壁，長出一口氣說道：「可如今你我給壓在這裡面，連身子都沒法站直了。」

        楚凌仙見他情緒有些低落，鼓勁道：「屈兄，只要我們安然無恙，就有機會挖出一條通道回到地面。何況，師父和蘇師妹他們，一定也會想方設法營救我們的。」

        屈箭南聞言，不由一降斷愧，暗道：「我屈箭南一貫自詡是男子漢大丈夫，眼前稍稍遇到一點挫折卻愁眉不展，還要一位姑娘寬慰勸說，怎不教人慚愧？」

        他挺了挺身子，不防卻觸動些許泥沙碎石，剛好兜頭灑在身上，道：「楚姑娘，你說的不錯，與其怨天尤人，不如言起立行，在這地下廢墟中打出一條通道，說不定只要一兩個時辰的工夫，你我就能重見天日。」

        楚凌仙見屈箭南灰頭上面卻又目光炯炯，顯是精神振奮起來，可惜聽他口出豪言壯語，卻又有點含糊不清的樣子，料想是他嘴裡吃進了沙子說話咯取，不由噗哧一笑道：「既然屈兄有此豪情，小妹自當忝附驥尾。」

        靈珠映射下，灰塵掩不住的嬌容，竟顯得說不出的明媚，看得屈箭南也是一呆。

        但他自幼家教嚴謹，立刻收住心神，藉著打量頭頂情況的機會，自然而然挪開了目光，伸手觸摸頂上，說道：「我說這裡為什麼能形成一個小洞穴，原來是上面架著一塊巨石。咱們暫且不去動它，以免巨石一碎塌落下來，連最後的藏身之所也沒了。」

        楚凌仙站起身，摸著頭頂的巨石，小心冀冀朝洞穴另一端走去，三步兩步到了盡頭，微一蹙眉道：「這塊石頭好大，一直延伸到這兒也沒斷開。」

        這時屈箭南袖口一動，裡面探出一個小腦袋，卻是彩兒。它當日與年旃尋到安孜晴等人，已是次日清晨，經過一夜爭奪，三葉靈花也各有所歸。

        安孜晴依仗著天一閣的雲生水起訣脫穎而出，取得其中一葉，另一葉則不出所料落到了一動大師的手中。

        至於最後一葉靈花，則被一個神秘人物奪去，此人突忽而來，突忽而去，在場無數高手，甚至連他的面目都未曾看清。

        姬雪雁被鬼先生所擄的消息，經彩兒小嘴這麼一說，最為著急的自然是屈箭南。

        而安孜晴與楚凌仙也擔心丁原、蘇芷玉萬一大意，救人不成反遭蛇咬，於是當即決定從後援手。

        年旃想來想去，居然也跟了過末，倒讓旁人吃驚不小，實在不明白這老魔頭與丁原之間，到底有多厚的交情，居然能把他也搬動。

        見著屈箭南，彩兒可算是脫離苦海，說什麼也不肯再跟年旃待在一起，卻把屈箭南的袖口，當作了臨時的安樂窩。

        方才地陷時，彩兒躲在屈箭南的袖子裡，竟嚇得昏了過去，直到這時才醒過來。它大著膽子左右張望，哭喪著臉道：「屈公子，咱們在哪裡？小姐呢，怎麼不見小姐？」

        屈箭南安慰道：「彩兒不要害怕，我們暫時被困在了地底下。雪師妹我們也沒能找到，但無論如何，大伙都會想法救她。」

        彩兒搖頭道：「我不信，小姐一定已經死了！你們都只顧自己逃命！卻都不管小姐死活，只有彩兒才一心記掛著小姐。」

        屈箭南苦笑道：「彩兒，要是只有我一個人在下面，說什麼也要先去找雪師妹。可現在楚姑娘也因為要救我被困在這裡，我怎能再拖累她？」

        彩兒叫道：「你和丁原一樣，身邊有了別的姑娘就立刻忘了小姐！彩兒要去找小姐，你們走你們的，我是不走的。」

        說著，從屈箭南的袖子裡飛出，落到地上，拚命用小爪子扒拉堅硬的泥石。

        屈箭南偷眼看了眼楚凌仙，正巧碰上對方微含笑意的眼波，屈箭南臉上立刻莫名起火，楚凌仙卻落落大方道：「屈兄，連彩兒這樣一隻鸚鵡都有情有義，我們怎能就這樣舍下姬姑娘？不如，你我先合力向下挖，或許能找到那座丹室。」

        屈箭南何嘗不牽掛姬雪雁的生死，但丹鼎爆裂如此的威力驚人，失去神志的姬雪雁又如何能倖存？而要想從這裡挖通一條到丹室的地道，艱難程度更遠勝向上逃生。

        正因顧慮多多，他才強自按捺下尋找姬雪雁的衝動，先求脫困。

        聞聽楚凌仙的建議，屈箭南心中感動。

        要知道，姬雪雁不比蘇芷玉，她們兩人可說是素不相識，沒半點交情可言。

        楚凌仙之所以要先救人後求生，憑的是一副令人欽佩的俠義與善良心腸。

        他剛想開口，耳朵裡突然聽見腳下的沙土發

        出輕微響動，連忙低喝道：「彩兒小心！」

        趕緊將彩兒救開。

        「嘩啦啦！」沙土鬆動陷落，露出一個桌面大小的洞穴。

        楚凌仙亮出仙劍，遙遙指住洞口，輕喝道：「底下是哪一位？」

        「轟」的洞穴下青光一閃，兩人腳下地面劇烈的震顫，直教人懷疑是不是新的塌方又來了。從那洞穴中掠出一人，正是先前與兩人交過手的矮胖長老。

        屈箭南「咦」道：「原來是閣下！」他反應奇快，聲音未落仙劍己出，一溜寒光直刺矮胖長老的胸膛。

        屈箭南心知以自己與楚凌仙的聯手之力，也未必能贏的過對方，偏偏這狹小的石穴裡毫無轉圜餘地，惟有搶先下手先聲奪人。

        然而，那矮胖長老卻早有了防範，他本是鬼仙門七大長老之首，修為不輸給莫行虛，地位甚至更高。

        矮胖長老眼見屈箭南仙劍殺到，他右掌進指如刀劈出一道狂瀾，震開仙劍。

        左掌第十層的天貝珈藍狂風咆哮而出，一蓬藍幽幽的光嵐，好似驚濤駭浪壓向屈箭南。

        楚凌仙身形一晃斜刺殺出，凌波仙劍翩若驚鴻，將天貝珈藍劈成兩半，從兩人左右呼嘯滑過，重重撞在石壁之上，頭頂「沙啦啦」抖落濃濃煙塵。

        矮胖長老嘿然道：「真是冤家路窄，竟又撞見你們兩個小鬼。正好，讓泉某吸了你們的真元精血，以解鬼塚覆滅之恨！」

        他雙掌灌注十成功力，打出兩道光風，分襲屈箭南與楚凌仙。

        只見那光風裡若隱若現厲鬼的猙獰面目，一團灼熱的氣流，瞬間瀰漫小小的石穴。

        楚凌仙心頭一凜，提醒道：「屈兄小心，掌風有毒！」只為開口說這麼一句話，鼻中已吸入一絲天貝珈藍的火毒，頓時頭暈目眩，腳下虛浮。

        幸而楚凌仙自幼拜入南海門下，根基扎實，立即默念天一真訣，將那縷毒氣化解。

        三人惡戰二十餘個回合，難分勝負。屈箭南的功力終究稍遜一籌，漸漸抵擋下住天貝珈藍火毒的侵蝕，頭頂因汗水蒸發，形成的淡淡水霧不住升騰，面色更是赤紅一片，體內真氣眼看著難以為繼。

        他心中暗道：「若在這樣下去，不出二十個照面，我與楚姑娘勢必要麼生喪於此。與其兩人皆死在這老魔手中，倒不如由我捨命一拼，與他同歸於盡，至少也能保住楚姑娘的性命！」

        一念至此，屈箭南虛晃一劍，撤出戰團，全身功力凝聚丹田，吐氣揚聲低喝道：「咄！」頭頂霞光一綻，甫然生出一團綠光，剎那幻化作元神模樣。

        楚凌仙與矮胖長老齊齊驚呼，只不過個中意味大是不同。

        屈箭南的元神飄浮在肉身之上，雙手一掐劍訣，仙劍光芒爆漲，將石穴映得猶如自晝。

        矮胖長老厲喝道：「小子，你在做什麼？」想要衝將過去，卻被楚凌仙緊緊纏住。

        屈箭南元神的雙目一闔，將畢生真元源源不絕匯聚到仙劍之上，徐徐道：「泉老魘，看劍！」

        越秀劍派的「山高水長訣」龍吟飛展，宛如層層青峰錄碉，煥放出耀眼光華，剛柔並濟，靈拙相得，照著矮胖長老的頭頂轟落。

        「轟」的一聲，矮胖長老的身軀，在劍光掌風進發出的旋流中踉跑而退，雙手幾成焦炭。

        屈箭南一擊之後真元近乎盡散，元神「哇」的噴灑出漫天血雨，將四壁染紅。

        楚凌仙心神俱震，失聲道：「屈兄——」卻發現那矮胖長老身負重傷，正欲轉身遁入先前開鑿的地道，當下暗咬銀牙，祭起「雲生水起訣」。劍華一閃，自矮胖長老背心透入，楚凌仙也無心多看半眼，縱身到屈箭南跟前，顫聲道：「屈兄，你這是何苦？」

        屈箭南真元渙散，元神已無力歸竅，勉強微笑道：「一命換一命，我也算值了。」

        楚凌仙一醒，催動玄功將屈箭南的元神收回肉身，雙手扶抱著他道：「屈兄，你一定要挺住，凌仙這就設法帶你出去！」

        彩兒被剛才一場驚心動魄、一死一傷的血戰嚇得魂不附體，見屈箭南七竅流血，面如慘金，禁不住叫道：「屈公子、屈公子！你別死啊，都是彩兒不好！」

        屈箭南強撐著身體，微笑道：「彩兒，我沒能救出你家小姐，你不要怨我。」

        楚凌仙取出一枚冰蓮未丹，送入屈箭南口中，左掌將天一真氣毫下吝惜的注入他的體內，幫助護住心脈，重新聚斂真元。

        她一面催動功力一面說道：「屈兄，你不要再多開口，只管全心運功調息，先將性命保住，才是眼前最緊要的事。」

        猛然，頭頂傳來「喀喇」一聲，碎石簌簌下落，那塊巨大的岩石上，赫然裂開一道縫隙。

        屈箭南急道：「不好，楚姑娘，伽快帶著彩兒從那老魔開鑿的地道走吧，這裡只怕馬上就要塌方！」

        楚凌仙毫不猶豫的一搖頭道：「寧屈兄，凌仙不會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咱們要嘛一起逃生，要嘛便一起死在這裡！」

        屈箭南望向楚凌仙，驀然從對方堅定的眼神中察覺到什麼，不由全身一暖。

        還沒等他開口，那道縫隙上傳來一人聲音道：「下面是誰唧唧喳喳，還沒死透？」

        彩兒一聽到這人的嗓門，嚇得「哎呦」一聲，馬上縮進呱屈箭南的袖口，就好似老鼠遇見貓。

        屈箭南聞聲卻是一喜，奮聲朝上喊道：「可是年旃老前輩在上面？」

        縫隙中金光一閃，正是年旃他老人家，晃晃悠悠駕著冥輪拍馬殺到。

        當下年旃冥輪開道，楚凌仙殿後，輾轉打櫃一條地道，重新回到地面。安孜睛與蘇芷玉見到楚凌仙、屈箭南歸來，自是歡喜。屈箭南因傷勢甚重，便就地打坐療傷，由楚凌仙將石穴中的遭遇說與眾人。

        丁原卻哪裡有心思聽這些，將年旃一把揪到旁邊問道：「老鬼頭，還是沒有雪兒的下落麼？」

        年旃哼道：「老子我能找回兩人來已算不錯了，那個丫頭多半是被埋在鬼塚的最底一層，離著上面不知有幾十丈深。就算真還活著，也等於大海撈針。」

        丁原明白，年旃的話雖然不好聽，可也是實情。然而，自己萬里迢迢深入大漠，九死一生闖蕩鬼塚，更差點搭進蘇芷玉的性命，到頭來還是海市蜃樓一場空，卻教他如何心平氣靜？

        年旃見他面色越來越不好看，忍不住道：「小子，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就算你有通天本事掘地三尺，也未必能找到姬丫頭。我看，她多半已經……」

        丁原低喝道：「我不相信！雪兒絕不會死！」

        就這時，天上忽然傳來一記嘹亮的鶴唳，引得眾人注目觀望。但見無垠蒼穹下，一羽雪白的仙鶴悠然向著這裡飛落，上面端坐著一位中年女尼，青衣青帽，法相莊嚴。

        彩兒探頭一看，一聲歡呼，飛到她的肩頭上好一陣親熱，顯是熟悉親和之人。

        女尼下了仙鶴，朝著安孜晴躬道：「請問施主可是南海天一閣安閣主？」

        安孜晴頷首道：「本座正是，敢問師父如何稱呼，卻找孜晴何事？」

        女尼微微一笑道：「貧尼東海靈空庵門下，法號靜閒，奉師尊九真師太之旨，特來拜會安閣主，並有一言轉告閣主與丁原小施主。」

        丁原一聽，奇道：「靜閒師父是說，九真師太有話托你轉告我和安閣主？」

        靜閒道：「師尊囑咐貧尼轉告安閣主、丁小施主二位，貧尼的師妹靜齋，也就是姬雪雁姬姑娘，已被師尊所救。因她身中劇毒，又受連日的丹鼎凝血急需救治，因此師尊已經帶著姬師妹回返東海。惟恐幾位心懸姬師妹安危還在鬼塚尋找，這才人叩貧尼前來傳訊，請諸位施主盡可放心。」

        彩兒聞言歡呼道：「原來小姐真的沒死，彩兒好開心！」

        丁原等人也是又驚又喜，自不贅言。

        安孜晴微徹驚訝道：「原來九真師太也曾到過鬼塚，本座與她失之交臂，著實可惜。」

        想到九真師太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救走姬雪雁，而自己與丁原等人居然毫無察覺，僅這份不顯山不露水的身手，不得不令人歎服。

        靜閒聽聞安孜晴如此推崇九真師太，臉上也不露半分傲色與歡喜，依然平靜道：「師尊也說，這次未能與安閣主秉燭深談，甚為遺感。因而請閣主若他日有閒，屈尊東海，敝庵上下無不熱誠以待。」

        安孜晴淡淡一笑道：「九真師太這麼說，教本座如何敢當？」

        丁原聽兩人客套，禁不住打斷道：「靜閒師父，令師又是怎麼知道雪兒陷於鬼塚之中，不早不晚偏偏這時趕到出手？」

        靜閒聽出丁原話中的責難懷疑之意，含笑道：「丁小施主別誤會，雖然靜齋師妹遠離東海，但她的行蹤舉動，莫不在師尊的掌握之下。」

        「我靈空庵有一佛門至寶，喚作『琉璃三界瞳』，狀若碧色水晶球，只要事先鎖住一人的魂魄，則無論此人身在何處，皆可從琉璃三界瞳中看到。只是施展此功頗耗功力，以師尊之能，也只能每曰午後運功察看一回，這才在昨日發現靜齋師妹被鬼先生所擄。」，年旃嘿然道：「原來如此，嘿嘿，你們這些尼姑，就喜歡擺弄些暗地裡窺視旁人的玩意兒，今後我老人家可要小心一點。」

        靜閒也不以為意，繼續道：「師尊趕到鬼塚時，恰逢安閣主與年老施主諸位叩關而入，與鬼仙門在地底一場激戰。師尊本想完救出靜齋師妹，再助諸位戰退鬼先生。不料年老施主的冥輪誤中丹鼎，引起地陷，師尊情急之下，施展『佛影空照禪』，救下靜齋師妹，率先退出鬼塚。」

        所謂「佛影空照禪」乃靈空庵絕頂身法，比之桑土公的土遁或是鬼仙門的火遁更高一籌，可在瞬間移形換位，最高境界能倏忽千里，不留痕跡。也難怪以安孜晴等人的修為靈覺，都未曾察覺到九真師太的蹤跡，借那一縷佛光，來無影去無蹤。

        丁原還是有些不放心，追問道：「靜閒師父，你說的這些，可有什麼憑證嗎？」

        靜閒微笑道：「師尊也恐諸位不敢輕信，特讓貧尼帶來一件靜齋師妹的信物，交與丁小當施主。」

        說罷，從袖口裡取出一塊玉珮模樣的東西，交到丁原手中。

        丁原一看，正是當年曾山心血來潮，贈送給姬雪雁護身的那枚玉符。

        靜閒道：「師尊說，多虧有此符的保護，靜齋師妹在丹鼎爆炸時才能躲過一劫。此番回返東海療傷，或有兩三個月就可甦醒初癒。！」

        丁原完全放下心來，將玉符小心收起，謝道：「有勞靜閒師父傳訊。」

        靜閒見諸事父代完畢，向著眾人合禮道：「貧尼告辭。」揚手喚過彩兒，跨上仙鶴飄然而去，轉眼消失在天際盡頭。

        年旃笑道：「小子，這下你可以放下心思，陪老子去那萬壑谷找絕情婆婆了吧？」

        丁原回答道：「老鬼頭，你怕我會食言麼？我這就與你先回雲夢大澤，跟老桑盛師兄他們會合，然後一起去萬壑谷就是。」

        安孜晴微微一笑道：「丁原，看來我們要在這兒暫別了。」

        丁原不由自主望了眼安孜晴身旁的蘇芷玉。問道：「不知道安閣主下一步有什麼安排？」

        安孜晴將丁原細小的舉止盡攬心中，再看蘇芷玉雖然神色平靜，但眼神中分明也透著眷戀不捨，不禁暗歎一聲回答道：「我見屈公子傷勢頗重，所以先要將他送返越秀山，然後就準備回返南海開爐，煉製三葉奇葩。」

        丁原「哦」了一聲，轉眼望向正在盤膝療傷的屈箭南，躊躇片刻，終於還是忍住。

        他始終疑惑，為什麼姬雪雁絕心要出家？在自己墜落潛龍淵後，她與屈箭南之間，究竟有了什麼變故？

        但是從姬雪雁到和彩兒，似乎她們都在小心冀冀避著什麼。他有心想向屈箭南詢問，然而目光一碰觸到對方的臉龐，兩年多前翠霞山上的一幕華刻骨銘心的往事，迅速翻湧上心頭，禁不住低低哼了一聲。

        當姬雪雁在雲夢大澤中絕情而去的時候，他終於了斷了最後的一點希望。縱然仍是為她關山萬里，為她赴湯蹈火，卻也明白，過去種種譬如昨日已死，許多事許多人，都已無法回到從前。

        但無論怎樣，往事已矣，自墜落潛龍淵的那一刻起，其心已死。而雲夢邂逅，形同陌路，從此海角天涯兩不相干，自己還去追問這些做什麼？

        這時蘇芷玉輕輕道：「丁哥哥，讓玉兒送你一程吧。」

        丁原望著她略含羞澀的俏臉，不覺一陣茫然。

        大漢風沙中的生死與共，鬼塚血戰裡的執手深吻，情深似海，自己又怎堪消受？

        他微微頷首，向安孜晴拱手作別。

        年旃識相的縮在冥輪裡，遠遠綴在兩人後面，心中嘀咕道：「這小子不知哪輩子修來的福氣，那邊不尷不尬的懸著一個，這裡又是一個！」

        蘇芷玉說道：「丁哥哥，你與年老前輩去萬壑谷，千萬多加小心，別意氣用事，再與絕情婆婆起爭執。原本玉兒想陪你一起去，可現在卻得隨閣主回返南海，今日一別，下知道何時才能重逢，丁哥哥自己要多保重。」

        一雙水靈靈的黑眸中，除了殷殷關懷之情，就是濃濃眷戀之意。

        丁原一顆心沉浸在蘇芷玉的眼波裡，莫名的心中泛起一縷不捨，故作從容的笑道：「玉兒，你在南海好生潛心修煉，等天陸的事情辦好了，我就會來探望你。」

        蘇芷玉臉上閃過不可掩飾的喜悅光芒，深深頷首低聲道：「丁哥哥，玉兒等你來，不管三年五載，還是十年百年，玉兒都會在南海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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