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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十章】

    驚訊

        中午時分，丁原悄然一人離開雲林襌寺，前往落馬驛與年旃和古大先生見面。姬雪雁因要為祖父守靈未有同行。

        丁原剛到鎮子口，街道兩邊頓時鼓樂齊鳴，爆竹震天，一彪人馬當頭迎了出來。前面兩位正是年旃與古大先生，身後雷公雷婆、唐森、尤怨等人簇擁而上，人人臉上喜氣洋洋，就好像昨夜打了個大勝仗。

        丁原嚇了一大跳，心道：「這也太誇張了吧，倒像誰家要成親接新娘子的陣仗。」

        丁原皺眉道：「老鬼頭，這又該是你的餿主意吧，吹吹打打像唱戲似的，無聊。早知如此，我就不該來了。」

        年旃手一揮，鼓樂鞭炮立時停止。

        古大先生笑道：「丁小哥，你這次可冤枉了年老祖。這主意是我們大夥兒出的。昨晚雲林襌寺一戰，咱們齊心合力大殺正道威風，逼得那些老和尚乖乖送出丁小哥，大出了口鳥氣，現在慶祝慶祝也是該當的。」

        年旃瞇縫著眼將丁原上下仔細打量了一遍，最後點點頭滿意道：「不錯，雲林襌寺的禿驢沒敢折騰你。若是你小子掉了一根毫毛，老子就把他的大雄寶殿一把火給燒個精光！」

        丁原道：「老鬼頭，幸好你沒那麼做，不然這事可就真難以收場了。」

        年旃不以為然的哼道：「他奶奶的，老子豈會怕了那些禿驢？他們明知你小子是我老人家的生死之交，居然還敢又是軟禁又是公審，分明就是不給老子面子！若是老子的好兄弟就這樣被雲林襌寺的和尚給殺了，今後冥輪老祖這塊金字招牌還有得混麼？」

        丁原心下感動，拍拍年旃肩膀，道：「老鬼頭，這回多謝你啦。」

        年旃把眼一瞪，道：「你小子什麼時候也變得酸臭酸臭起來？當日你助老子大戰雲釀天府，趕走紅袍老妖，我老人家可曾有這麼酸過？」說著一把拽住丁原的膀子一疊聲道：「走走走，喝酒去，別站在街上讓人看猴戲。」

        眾人進了知香居落坐，一路上兩旁恭候的南荒、漠北魔道高手紛紛歡呼喝彩，小小的落馬驛人頭攢動，沸聲盈天好生的熱鬧。

        丁原從雲林襌寺幽靜肅穆的古剎山門裡走出，乍一坐在這個地方，就彷彿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十多張桌子座無虛席，無一不是南荒、漠北有頭有臉的人物。商傑與尤怨非但也在座，而且兩人居然主動湊到一張桌上。

        經過昨晚那場惡戰，二人於生死之中冰釋前嫌，握手言和，十里長亭的決鬥自也不必再打了，但酒桌上的酒量卻依舊是要比一比的。

        古大先生端著酒碗高喊道：「各位來自南荒漠北的同道兄弟，不都說雲林襌寺是隻老虎嗎，嘿，管它是不是老虎，昨天晚上也讓咱們兄弟給挑了！如今，雲林襌寺乖乖的將丁小哥放了出來，咱們的血沒白流，命也不算白丟！大傢伙說是不是呀？

        「來，大傢伙為這先幹上三碗。」

        魔道群雄齊聲歡呼鼓嘯，他們自然不明白丁原之所以如此輕易的獲釋，其中另有隱情，一個個興高采烈，把個知香居的紅木桌子拍得劈劈啪啪一通亂響，廖掌櫃和他的夥計也顧不得心疼這些家當，早躲到一邊發抖去了。

        丁原坐在年旃與古大先生當中，環顧左右不覺感慨萬千。

        老鬼頭與自己的交情那是沒得說，可是如古大先生等人，只為報答昔日幽明山莊脫困一恩，不惜動員漠北上百高手，關山萬里前來營救，更不在乎這麼做等於去撥雲林襌寺的虎牙，觸怒天陸整個正道。

        如此豪情義氣，怎不教人心生敬佩？

        他站起身舉起酒碗道：「在下原本不過是個翠霞棄徒，承蒙諸位大哥的厚愛，拚死血戰解救於我。丁原感激之情無以言表，僅以薄酒謝過大夥兒了。」他一口氣又連干三碗，只覺這些日子從沒這麼暢快過。

        魔道群雄群起鼓掌喝彩，又是一通亂嘈嘈，一點也不顧忌這場歡迎丁原安然歸來的慶功會，就設在了雲林襌寺的眼皮子底下。

        接下來就是眾人杯箸往來，高談闊論，眉飛色舞的說起昨晚惡戰的驚險之處。

        丁原重新坐下，問道：「老鬼頭，古大哥，昨晚一戰大夥兒的傷亡怕是不少吧？」

        年旃滿不在乎的道：「格老子的，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道理？不過還好，死的少，傷的多，那些禿驢修為雖然不錯，卻好像不懂得怎麼殺人。」

        接著擺手道：「丁小子，小古，咱們不談這些了。不如說說你小子到底是怎麼卯上了雲林襌寺？那天老子聽你師兄阿牛說，你去了東海，怎麼一回來便攤上這麼一檔子倒楣事？」

        丁原回答道：「我從東海回來便去了雲林襌寺，想要暗中察訪一件懸案。」

        他接著就將如何邂逅一愚大師、如何遭人栽贓嫁禍身陷雲林襌寺的經過說了，一直講到承天壇一戰，紅袍老妖與楚望天連袂來襲，姬別天為保護自己肉身慷慨赴死結束。

        其中驚心動魄、扣人心弦處，把個年旃、古燦也聽得聚精會神，心馳神搖。旁邊幾桌的人不知不覺裡停止喧嘩，靜靜側耳聆聽。

        待到丁原說完，足足花了小半個時辰。

        當然他也不會合盤托出，譬如自己身中火毒，一慟大師修煉魔功等秘密都隱下不提，免得人多嘴雜又引起軒然大波。

        年旃冷哼道：「又是紅袍老妖，奶奶的，下回讓老子見著他，非得將他打出原形！」

        古燦讚歎道：「想不到正道中也有姬別天這樣的人。早知道如此，當日在幽明山莊，古某也該對他客氣一點才好，不過楚望天與紅袍老妖捅了這麼大的漏子，異日蓬萊仙會上，可有不少人會找他們算帳。」

        年旃目露凶光，森然道：「別人是死是活老子不管，紅袍老妖老子吃定了！」

        古燦喝下一碗酒，問道：「剛才聽丁小哥說的意思，雲林襌寺之所以這麼痛快放人，是因為小哥你誤入大乘佛境又安然脫身，所以才斷定不是小哥殺了一愚和尚？」

        年旃嘿嘿冷笑，說道：「那不過是雲林襌寺的和尚找個台階下罷了，丁小子既然修為盡復，憑他們幾個禿驢三腳貓的功夫又如何能留住？還不如尋個冠冕堂皇的借口，把人給放了。

        「哼，老子敢打賭，無涯方丈這十來天絕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別說是咱們，連正道的各門各派都來為丁原求情，給他十個虎膽也不敢再難為丁小子。況且姬雪雁那丫頭還是東海靈空庵的傳人，無涯怎也得賣幾分面子。」

        這話擱在以前，丁原也不定有相同的想法。

        但現在他卻相信，無涯方丈、一執大師等人心中，的確已經不將自己看作是殺害一愚大師的真兇了，此次一執大師飄然離寺雲遊，以及一慟大師的突然失蹤，多少都會與此有關聯。

        古燦說道：「年老祖一說東海，我倒想起一件事情。前幾日我與橫絕嶺的談洞主閒聊時，他好像說到一個老尼姑，應該就是來自東海靈空庵，不過現下已經死了。從傷口瞧去，該又是死在魔教的十六絕技之下。」

        丁原一怔，回想到那夜有不速之客闖入靈空庵盜取聖匣，雖未得逞卻也殺傷弟子多人。靈空庵九玄師太為追查兇手獨自下山，不知是不是她？

        於是他問道：「古大哥，可知那位老尼的法號叫什麼？」

        古燦一搖頭道：「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過談洞主正在此處，咱們盡可找他問問。」

        當下古燦請來橫絕嶺長青洞洞主談禹，這是一個看上去四五十歲的粗豪黑衣漢子，當然實際年齡恐怕翻上一個跟頭也不止。

        談禹在漠北魔道中的地位似乎頗高，古大先生對他說話時也甚為客氣，將丁原的話原封不動的轉述了一遍。

        談禹回答道：「那個老尼姑究竟是誰在下也不甚瞭然。只是覺得她修為奇高，才猜她可能是東海靈空庵的尼姑。」

        丁原追問道：「談兄，你又是怎麼撞見她的？」

        談禹笑道：「當日在下領著幾個兄弟，奉古大先生的金令正打算前往飛龍谷會合，準備商量救丁小哥的事。可剛一下山，便瞧見那老尼姑奄奄一息的靠在冰崖之下，因為她手裡的那柄仙劍在陽光底下亮得格外的扎眼，咱們一下子便找著了她。

        「也是在下一時好奇，走近前去觀望。那老尼姑可能是見咱們兄弟裝扮不合眼，二話不說便拍出一掌。幸虧在下躲閃及時，否則一條老命便莫名其妙的交代啦。」

        年旃不耐煩的催促道：「談洞主，你撿要緊的話說，別婆婆媽媽一大堆廢話。」

        談禹道：「老祖休怒，我是瞧丁小哥好像十分關心那老尼姑，才特意說的仔細一點，免得遺漏了什麼。」

        丁原怕年旃又要跟談禹斗上嘴，急忙問道：「那位老尼是怎麼死的？」

        談禹道：「她打完這掌，沒等我說話就突然連噴了好幾口血，說什麼」好賊子，貧尼縱是回不了東海，爾等的陰謀也終有一日會大白天下！「我這才醒悟到，她一定是把在下當作先前找她麻煩的那夥人了。

        「我剛想解釋，這老尼姑竟然舉掌自絕了。丁小哥，你說這事蹊蹺不蹊蹺？」

        丁原聽到這裡，幾乎有九成九斷定必是九玄師太無疑。他心中左思右想起伏不定，問道：「談兄，你能斷定那位老尼是身中魔教的十六絕技而死？」

        談禹肯定的點頭道：「那絕對錯不了。在下當時因為心存疑惑，就查驗了那老尼姑的屍體，想瞧瞧究竟是誰有那麼大本事殺了她？這麼一看，居然發現她身上至少中了三種魔教絕技，每一樣換在在下身上只怕早就翹辮子啦。

        「由此在下推斷，這老尼姑絕對是位高人，可惜遇見的是魔教絕頂高手，算她倒楣。」

        丁原輕輕搖頭，道：「這不是魔教高手做的。阿牛與風大哥他們與靈空庵並無過節，更不會無緣無故千里迢迢跑到漠北去殺人。談兄，那位老尼的遺體，你可有好好安葬？」

        談禹尷尬的笑了笑說道：「在下對海外三大聖地從來就沒什麼好感，也沒興趣多管那老尼姑的閒事。可瞧著她一巴掌把自己給拍死了，也不由有些佩服。所以讓人挖了一個小坑，把她埋了。

        「不過，在下既確定不了她的身份來歷，所以就沒有給她立碑，只在墳頭做了一個記號。」

        丁原抱拳深深一揖道：「談兄，小弟多謝你了！」

        談禹略帶尷尬趕緊還禮道：「丁小哥不必如此，其實在下也沒做什麼。說來慚愧，臨走時在下覺得她那柄仙劍質地不錯，就這麼埋了實在可惜，於是就給帶了出來，這個，未免有點對不起那老尼姑。」

        丁原急忙問道：「談兄，那柄仙劍你可帶在身邊，能否借小弟一觀？」

        談禹命人取來仙劍交與丁原，爽快的說道：「丁小哥喜歡只管拿去，在下留著它也沒什麼用處。」

        丁原手撫仙劍，越看越覺得像九玄師太當日負在身後的那柄。他有意再請姬雪雁確認，所以點點頭道：「如此小弟敬謝不敏了。」

        年旃奇道：「丁小子，那老尼姑是你什麼人，又關你小子什麼事？」

        丁原道：「她應該就是靈空庵三九之一的九玄師太。大約半個月前，有人夜闖靈空庵藏經塔，以魔教絕技連殺數名女弟子，最後逃逸無蹤，九玄師太為著此事下山追查，沒想到自己也身遭不幸，慘死漠北。」

        古燦疑惑道：「可九玄師太又為何跑到漠北去，難不成那真兇竟藏在古某的眼皮底下？」

        丁原道：「她真正想去的地方，多半是冰宮。那人突圍之時，施展的是冰宮獨門御劍術，九玄師太想來是以此為線索，才一路北上。」

        古燦與談禹對望一眼，說道：「丁小哥，這就錯不了了。談洞主所在的橫絕嶺乃漠北邊陲，距離冰宮不過七八百里地，九玄師太突圍之際，必然用上了御劍術或者什麼特異身法，這點路程也就算不得什麼了。」

        丁原心情沉痛，緩緩道：「看來，我得去一次冰宮，將這件事情查得水落石出。也許，近些日子的案子和九玄師太之死，都與它脫不了干係。」

        年旃道：「丁原，你可得想清楚了。在魔道三大宮中，論實力雄厚首推東海，論功法怪異則以楚望天為最。可說到神秘莫測，有去無回的，還是冰宮。

        「冰宮中四大宮主，別看最小的淩雲鶴修為不咋的，可他三個兄長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燈，況且宮中高手如雲，北地數百年以它為尊，無人敢動。老夫勸你一句，冰宮不比鬼塚，你得多留心你的小命為妙。」

        丁原側目看看年旃，打從他認識老鬼頭以來，見慣了他狂妄自大，從不把人放在眼裡的囂張氣勢，可從沒聽他談起一個地方一副深為忌憚的口吻，丁原忍不住多看兩眼年旃。

        可丁原豈能因為對方難纏，便做了縮頭烏龜？何況，冰宮之行是眼下所有懸案的唯一線索，他豈能錯過？

        丁原笑笑，說道：「老鬼頭，你嚇唬我也沒用。冰宮我是一定要去的，說不定那個暗中殺害一愚大師、栽贓陷害我的真兇就在冰宮。再說，現在這些都只不過是猜測，丁某此去不過是為了查證一番而已。」

        年旃哼道：「那老尼姑也是去冰宮查證的，卻把命給丟那兒了。要說冰宮跟這件事情毫無干係，你當我冥輪老祖是傻子好騙麼？」

        丁原站起身來道：「老鬼頭，古兄，我還有點私事要趕回雲林。談兄，過幾日小弟便到橫絕嶺找你，屆時還請你多多幫忙。」

        談禹爽快答應一聲道：「那沒話說的，能給丁小哥幫忙，那是在下的榮幸。」

        年旃斜眼看著丁原，粗聲問道：「臭小子你當真要去？」

        丁原微笑道：「當然要去，不然我要背一輩子黑鍋麼？」

        年旃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再惡狠狠問道：「一定要去？」

        丁原再笑道：「一定要去，老鬼頭，你又想怎樣？」

        年旃一拍桌子，低喝道：「好，你小子想找死只管自便，別怪老子不夠義氣不陪你一塊去發瘋。」

        說完抄起酒罈子猛灌兩口，頓時汁液橫流。

        古大先生嘴唇動了幾下，卻也沒說什麼。

        丁原哈哈一笑，向談禹問明橫絕嶺的路徑，與群豪依依作別。

        古大先生親自將他送出落馬驛，年旃只管坐在知香居裡抄酒罈子大口灌酒，雷公雷婆在旁邊看著也不敢言語，想那生了悶氣的冥輪老祖誰敢去惹。

        丁原回了雲林襌寺，從靈堂裡悄悄將姬雪雁喚出，走到一處僻靜角落裡取出仙劍，將午間的經過簡略的述說了一遍。

        姬雪雁握緊仙劍，顫聲道：「沒有錯，這的確是九玄師叔的隨身之劍。丁原，這怎麼可能，她老人家那麼高的修為，竟然也會——」

        丁原道：「當年我娘親何等的修為，也依然逃不過這些人的魔掌，九死一生，冰封了十餘年至今未能完全復原。雪兒，靈空庵可有什麼特殊的消息傳遞方式，好將這件事情盡快告知庵主。九玄師太的遺體埋於荒野，也總不是個辦法。」

        姬雪雁點頭道：「這件事我馬上就去辦。丁原，你是不是想親自去一次冰宮？」

        丁原沉默片刻，輕聲道：「對不起，雪兒，暫時我不能陪你回翠霞了。如今唯一的線索就在冰宮，為了九玄師太之死也好，為了魔教的事情也罷，我都必須去走一遭。

        「何況，我娘親的懸案和魔教十六絕技外洩的秘密，都如同一塊塊大石頭壓在我的心裡，不解開它，我死難瞑目。」

        姬雪雁道：「我明白。可惜，我不能隨你一起去冰宮，爺爺的遺體今晚就會送回翠霞，我和爹爹娘親要為他守靈送行。不過，這件事情你打算告訴阿牛和盛大哥他們麼？」

        丁原回答道：「不必了，他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何必再去打擾？」

        其實，真正的原因丁原沒有說出來，他實在不願意讓盛年和阿牛等人陪自己一起去冒險，畢竟老鬼頭的話也不能全當耳旁風。況且，在暗處還有一個修為遠遠勝過自己人虎視眈眈，窺覷不已！

        姬雪雁深知丁原心意，她更明白自己是絕不可能改變他的決定，伸手輕輕撫上丁原的面頰，低語道：「丁原，一切你都要多加小心。你若有個閃失，雪兒剛剛獲得的幸福就會全部煙消雲散。除了隨你於地下，雪兒再不會有其他的選擇。」

        丁原強自一笑，說道：「你放心，我哪裡有那麼容易死？從潛龍淵裡都能兜了一圈好端端的回來，區區冰宮又算得了什麼？」

        姬雪雁展顏淺笑道：「你就是會貧嘴，雪兒不與你說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丁原想了想道：「稍後我會先到靈堂為你爺爺敬上三炷清香，然後就走。」

        姬雪雁問道：「這麼說，你連招呼也不打算和盛大哥他們打了？」

        丁原微笑道：「我還是悄悄動身為妙，不然萬一給他們瞧出什麼地方不對頭，又要惹他們擔心了。假如稍後他們向你問起我的行蹤，就說我去海外找尋治癒火毒的靈丹妙藥，最多半個月就能回來。」

        姬雪雁「啊」了聲道：「農老前輩也已經走了。他臨行前托我轉告你，蓬萊仙會時再見。」

        丁原感慨道：「他一定是為我尋找解藥去了。我與他素昧平生，卻能得他如此厚愛，老天爺待我丁原真的不薄了。」

        姬雪雁握住丁原的手說道：「丁原，半個月後，你一定要到翠霞來見雪兒。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一時衝動與人拚命。雪兒等著你。」

        丁原摟住姬雪雁柔弱無骨的纖腰，說道：「我明白，我會好好活著回來見你。然後我們海闊天空，去過雙宿雙飛的快活日子，什麼也不管了，好不好？」

        姬雪雁幽幽一歎道：「真的能什麼都不管了麼，那該多好？」

        丁原默然，曉得至少眼下這「什麼都不管」，著實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他的肩上，有太多太多承諾，有太多太多的虧欠與使命需要一一實踐。

        他情不自禁羨慕起那時在翠霞面壁的日子，無憂無慮，從不去想明天該做什麼，該去向何方。

        可惜這樣的歲月已一去不返。

        或許，這就是成長的代價。

        所以，他必須暫別懷中心愛的人，前往未知生死的征途；他必須在最後的歲月裡，給伊人幸福，給所有愛護自己的人一個交代。

        想到這裡，丁原垂下頭來深深吻在姬雪雁溫暖多情的紅唇上。

        不管不顧周圍偶爾經過的僧侶驚訝的目光，只想好好享受這片刻的溫柔，把它變為永恆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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