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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九章】

    琴簫

        蘇芷玉怔怔望著丁原，默默無語。

        她驀然一頭倒入他的懷抱中，雙手緊緊抱住丁原的腰，喃喃道：「丁哥哥，你不會死，你絕不會死的。玉兒一定會想法子救活你，一定要讓你好好活下去。」

        滾熱的淚珠，瞬間染濕丁原的肩頭。

        此時此刻，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刻意積壓多年的情感，放下了所有的矜持，管他天塌地陷，管他海枯石爛，她——只想緊緊抓住他逝去的生命，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丁原心如亂麻，更有一份濃濃的歉疚與沉重！

        他的眼前，浮現起雪兒翹首以盼的亮麗身影，時刻提醒著自己，在翠霞山上，還有一份承諾與責任，需要自己去擔當！

        他真不知該如何面對懷中的少女，如何向她解釋這短短一年之間，所發生的一切。

        在她心底，也一樣藏著一個絢麗的美夢，期待自己有朝一日實踐南海之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他只感到自己的心快撕裂開來，胸口一熱，噴出口熱血。

        蘇芷玉驚呼道：「丁哥哥——」急忙扶他重新坐下。

        丁原努力平復心頭的激盪，擺手道：「我沒事，玉兒，你——不怪我吧？」

        蘇芷玉搖搖頭，歉疚道：「是玉兒不好，惹你心煩了。丁哥哥，咱們別說這事了，你還是趕緊打坐行功，且莫令傷勢復發。」

        丁原點點頭，盤膝運功。

        蘇芷玉在他身旁靜坐下來，凝望丁原的雙目中，漸漸浮起一陣霧氣，半晌從袖口裡取出一支玉簫，輕放唇邊徐徐吹奏起來。

        簫聲平和悠揚，丁原聽著聽著，不知不覺忘卻了紅塵間諸般煩惱，心底恬靜平和，漸漸進入空明忘我的先天之境。

        那幾隻小雪爵聽到簫聲，也搖搖晃晃爬了過來，乖乖地趴在蘇芷玉腳畔，豎起耳朵靜靜聆聽。

        兩個多時辰後，丁原睜開雙目，第一眼就看見玉兒正在用枯枝撥弄篝火。熊熊燃燒的火光映照裡，她的玉容更顯嬌艷動人，美到了極點。

        丁原道：「玉兒，你何時學會了吹簫，我以前卻從不曾聽你說起過？」

        蘇芷玉玉頰一紅，回答道：「玉兒的簫藝生澀，倒讓丁哥哥見笑了。」

        原來，她當日見過那幅《楓亭坐晚圖》後，心裡便起了一個念頭。

        她想著有朝一日，能如畫中的羽翼濃與赫連夫人一般，和丁原琴簫和諧，寄情山水。可這女兒家羞人的心事，又何堪訴於情郎知曉？

        丁原笑道：「哪裡會，你吹奏得十分好聽，想來也是家學淵源。」

        蘇芷玉抿嘴一笑，道：「丁哥哥，你若喜歡，今後玉兒便天天吹給你聽。」可一想到丁原只有兩個多月的壽命了，撥弄枯枝的手就變得機械起來。

        丁原知她在心憂自己的傷勢，平靜道：「生死由命，富貴在天。玉兒，你無須多想這些。倒是你出來多日，只怕安閣主她們會掛念。」

        蘇芷玉道：「玉兒臨行前曾得安師伯准允，下月初逕自前往北海蓬萊仙山，與諸位尊長同門會合。故此，這些日子盡可留下，照料丁哥哥。」

        丁原輕噓一聲：「蓬萊仙會，這四個字，我耳朵裡都快磨出繭子來了，真不曉得大夥兒為何都那麼看重它？」

        蘇芷玉道：「蓬萊仙會已有千年歷史，每一百二十年才舉行一回。

        「正、魔兩道的高手耆宿，俱皆雲集仙會之上，了結恩怨，比試修為，更重要的是爭奪天陸十大高手的榮耀。」

        丁原道：「咱們去看看也好。海外三大聖地，靈空庵和天一閣，我都有拜訪過，也正可乘此機會，見識一下蓬萊仙山的神韻。」

        蘇芷玉道：「蓬萊仙山，乃三大聖地中，距離中土最為遙遠的一處，終年被雲霧繚繞籠罩。不識得路徑的人，近在咫尺，也難以相識。

        「據說仙山無土，所有的建築和林泉，均都凌空飛駕在雲端，猶如天上仙境。」

        丁原精神一振道：「竟有這等玄奧，若能在那裡住上幾日，定然也頗有味道。」

        蘇芷玉笑道：「除了蓬萊仙會的機會，仙山素不向外人開放，連安師伯也只在一百二十年前，曾登臨過一回。

        「在海外三大聖地中，蓬萊仙山的弟子人數最眾，可也從未聽說過，他們中有人往來於天陸。」

        丁原道：「不知蓬萊仙山現下的掌門是誰，我猜多半仍是個女子。」

        蘇芷玉搖頭道：「這個玉兒便不曉得了。上屆蓬萊仙會時，仙山的掌門靜如煜，確是一位婆婆，但想來時至今日，也早已化羽飛昇。

        「現任的掌門，卻是誰也沒有見過，丁哥哥，你若參加蓬萊仙會，也定能奪得個十大高手的頭銜。」

        丁原笑笑道：「曾經有人問過我，我到底算是哪一道，正道？魔道？我不知道，這個問題我自己也回答不出！玉兒，你說我算哪道的？」

        蘇芷玉聽丁原問自己，想想也確難回答。丁原的身份也夠特殊的，似乎放在哪一邊都有道理，卻又不完全正確。

        當下她嫣然笑道：「那你索性就將正、魔兩道的十大頭銜，都搶來坐坐吧。」

        丁原聽蘇芷玉半是認真半是賴皮的回答，呵呵一笑，道：「我只是奇怪，海外三大聖地素來臨駕天陸正道七大劍派之上，為何昔日蓬萊仙會上僅得了三席？」

        蘇芷玉道：「我聽娘親說過，事實上海外三大聖地地位超然，並不直接參與蓬萊仙會的坐次之爭。那三席，其實是正道人士為推崇三大聖地，有意空置，並不代表具體的哪一個人。否則，以樊婆婆她們的修為，當年在蓬萊仙會上，少說也能搶得兩、三席。」

        丁原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啊，呵呵，七大劍派倒也聰明，正可藉著三大聖地的名頭，抬高正道十大高手的身價。難怪我一直就不清楚，天一閣裡當年奪得十大之位的，到底是哪一位。

        「只是玉兒，你苦心閉關修煉了三年，到頭來卻不能在蓬萊仙會上一試身手，未免有些可惜。」

        蘇芷玉道：「那也不會。每屆蓬萊仙會上，三大聖地都要各遣出兩名年輕弟子，彼此切磋討教。安師伯已經決定，此次蓬萊仙會，便由玉兒和楚師姐代表仙閣出戰。」

        丁原本是真心為蘇芷玉惋惜因此脫口而出，不防聽蘇芷玉如此一說，情不自禁想起雪兒，說不準她也會代表靈空庵出戰，那就真夠自己好瞧了。

        蘇芷玉自是不知丁原心中所想，繼續說道：「丁哥哥，還有一個好消息告訴你。芊芊的肉身重塑，業已功德圓滿，不用多久，你就能見著她啦。」

        總算聽到了一個好消息，丁原拋開心事，笑道：「日子過得真是飛快，不知不覺裡，芊芊也該在天一閣住了三年。不曉得她重塑肉身之後，會變成什麼模樣？」

        蘇芷玉道：「如今的芊芊就好似出塵仙子，極得諸位師長和同門姐妹的疼愛。丁哥哥，你知道麼，她可掛念你啦，時常都會與我說起你過去的故事。」

        丁原暗叫一聲慚愧，他這些年來迭遇大變，風刀霜劍，萬里奔波，幾乎再沒有空閒想起芊芊，卻沒想到，她還一直記掛著自己。

        此後十餘日，兩人便在這座石洞中住了下來。

        蘇芷玉又在洞口依地勢而定，布下了一座小陣，這樣就算有冰宮的高手走到近處，也絕難發現被陣勢隱藏起來的洞口。而一旦有警，自己便可先一步與丁原，憑借石洞裡迷宮般的道路脫身。

        幾頭雪爵甚是聰穎，蘇芷玉只帶它們在陣中走了幾回，便已將路徑記熟。幾頭小雪爵整日裡鑽進鑽出，嬉戲打鬧，偶爾引發了陣勢，卻惹得蘇芷玉一場虛驚。

        對於這些雪爵，蘇芷玉與丁原喜愛備至。

        石洞外的山谷中杳無人煙，能夠聽見幾隻小雪爵吱吱的歡快叫聲，毛茸茸溫暖的小身體，不時在兩人身上打滾撒嬌，令這裡平添了幾分生機與熱鬧。

        兩人每天一大半的時間用以行功療傷，空閒時或是逗弄幾隻小雪爵，或是聽上蘇芷玉一曲簫音。

        冰宮的人始終沒有出現過，而那位將蘇芷玉和丁原救至此地的老者，也同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谷內的氣候迅速轉暖，積雪開始融化，許多雪原裡的小動物也紛紛外出覓食，呈現出一派勃勃生機。

        蘇芷玉的傷勢漸漸痊癒，丁原也能由她攙扶著下床行走，最為艱難的日子終於過去了。

        這中間最高興的，卻是那頭成年雌雪爵。至少它不必再擔心食物的問題，更是看著自己的幾個孩子，一天一天地長高長壯。

        幾隻小雪爵也學會了捕食一些弱小的飛禽走獸，經常獻寶似地將獵物拖到蘇芷玉面前，縱身就往蘇芷玉身上一跳，舒舒服服地把腦袋蹭過來，等蘇芷玉獎勵似地給它們撓癢癢。

        可是，就在這些平靜逍遙的日子裡，蘇芷玉的心底卻一直重重壓著一塊巨石。

        丁原的火毒接連發作了四次，每回看他咬碎鋼牙、汗濕衣衫的樣子，蘇芷玉在心中都會痛哭一場。

        於是，她對著丁原便更加千依百順，呵護備至，絕口不提火毒的事情，只將痛苦與憂傷盡數藏在心中，終日以盈盈微笑哄逗丁原開心。

        丁原何嘗不知道？這座清幽的山谷，好比是世外的桃源，隔絕了人世間一切的恩恩怨怨，干戈仇殺。每當聽見蘇芷玉輕奏玉簫，他都只想能夠就此終老，無聲無息，恬靜灑脫地走完生命裡的最後一程。

        然而他辦不到，日子越久，玉兒待他越好，丁原的負罪感便越發強烈。

        每當午夜夢迴，總是雪兒那張充滿企盼的笑顏，總是玉兒那柔情如水的秋波，自己輕輕一碰，夢中之人，卻像水波蕩漾開一般破碎消失！

        這日清晨，蘇芷玉行功完畢睜開眼睛，見丁原仍在入定。那幾頭小雪爵伏在娘親的懷裡酣睡正濃，不時聳聳兩隻圓圓的小耳朵。

        她走出石洞，谷裡寒霧迷濛，漸高處積雪皚皚，一望無際的雪松參天傲立，卻已有淙淙清澗從石縫裡滴落，匯成涓涓溪水，朝著谷外流去。

        蘇芷玉在溪水旁的一方青石上坐下，默默想著心事。

        她一天一天地計數著逝去的日子，數算著越來越少的歡樂光陰。每回的聚短離長，每回的生死相依，而今，她終能又陪伴在丁原身旁。

        可是，仙靈朱果的火毒，很快就要將這一切的幸福統統帶走，將丁原從自己的生命裡無情地奪去。她該如何是好？

        一片枯葉飄落溪水中，打著圈，戀戀不捨地隨著溪水離開生長的山谷，蘇芷玉取出了那支玉簫，谷中輕輕響起簫聲，正是一曲《去日苦》。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簫音淒切，曲調幽幽，少女難述情懷盡付於此，卻不知誰是知音，誰解心結？

        忽然背後傳來一響錚錚琴聲，正試圖和著玉簫的調子徐徐奏起。起初韻律甚是生澀，但漸漸便純熟起來，終能與簫音遙相呼應。

        但比之玉簫的婉轉幽切，那琴聲裡，卻多了幾分金戈鐵馬的悲愴與豪情。猶如一羽振翅翱翔雲霄的雄鷹，傍飛在輕盈嬌燕的左右，一任曲聲悠揚，暢遊長空。

        蘇芷玉心弦顫動，卻沒有回頭，聽著淒涼悲切的曲調，念及起身後之人來日無多，此後天陸蒼茫，天人永隔，哪裡還能忍得住不教淚濕衣襟。

        一曲終了，蘇芷玉急忙抬袖，擦拭去眼角淚珠，聽到丁原在身後說道：「玉兒，這是什麼曲子？可惜調子太過蒼涼壓抑。」

        蘇芷玉道：「這是我在古譜裡無意尋到的一首舊曲。丁哥哥，玉兒吵著你了。」

        丁原笑道：「沒有，其實你收功時，我也差不多醒轉了過來。後來聽你吹奏這首簫曲，覺得曲調甚是動聽，好像學起來也不太難，便拿出天殤琴來試著和上。」

        蘇芷玉收起玉簫，回頭微笑道：「丁哥哥，你今天已經能獨自走到洞口啦！再不需多少天，便可完全復原。」

        丁原伸了個懶腰，道：「這些日子，我連洞口也難得跨出一步，著實給氣悶壞了。每天瞧著那幾隻小雪爵鑽進鑽出，心裡不知有多羨慕它們。」

        蘇芷玉淡淡一笑，回身扶起丁原，道：「丁哥哥，洞外風寒，你還是進去歇息吧。要想像那些小雪爵般鑽進鑽出的，也不著急這麼一、兩天了。」

        丁原道：「玉兒，這正是我要和你說的事情。我想再過一、兩天，等我傷勢大致穩定了，便先回轉橫絕嶺，去找老鬼頭他們。

        「也不曉得他和古大先生還有冰兒，是否還在那裡等我？真擔心他們找不著我的下落，便又冒險去闖冰宮。」

        蘇芷玉記起那老者的話，當下勸慰道：「丁哥哥，我想，年老祖身經百戰，當不至於那般魯莽。你若不放心，今日玉兒便先去橫絕嶺送信，先報個平安。」

        丁原道：「老鬼頭和古大先生為了我，連雲林禪寺都差點端了，冰宮再險，這兩人又哪裡會饒過？不行，我說什麼也得盡早回返橫絕嶺。」

        蘇芷玉剛想回話，心中警兆一起，急忙抬頭向高空觀望。

        只見從東南面亮起四道劍光，飛速朝谷中落下，她連忙道：「丁哥哥，多半是冰宮的人找到這裡來了。你先進洞，有玉兒來應付就可以了。」

        丁原看了會兒，笑道：「玉兒別慌，是老鬼頭他們幾個。你看當中那道金色的光影，不正是他吃飯的傢伙九寶冥輪麼？」

        蘇芷玉凝目望去，來人已收了御劍術，改以御風飛行，依稀可以看見是三男一女，當中那人身材魁梧高大，神情剽悍，正是年旃。

        蘇芷玉心下一鬆，道：「果然是年老祖。丁哥哥，玉兒這就去接他們。」

        片刻之後，洞外便響起年旃凶巴巴的嗓門，說道：「臭小子，你在這裡和蘇丫頭倒也快活逍遙，害得老子替你擔心半天！」

        丁原一聽年旃的聲音，也立時來勁，哼道：「老鬼頭，你亂嚼什麼舌頭？我那日在冰宮裡，差點被藍婆婆一掌打死，到現在才剛撿回半條命來。」

        年旃快步走進石洞，身後蘇芷玉引著古大先生、談禹與農冰衣魚貫而入。

        老鬼頭一把差點把丁原拎了起來，湊近了上下打量一番，點點頭道：「面色是不怎麼好。」

        農冰衣迫不及待地擠開年旃，把住丁原的右腕脈搏道：「年老祖，你煞有其事地咕噥什麼，別不懂裝懂，還是讓冰兒來為丁大哥診斷診斷。」

        年旃一瞪眼道：「臭丫頭，別以為你爺爺是什麼狗屁天陸醫仙，自己就能替人看病。嘿嘿，老子瞧你才是裝模作樣，濫竽充數。」

        農冰衣沖年旃扮個鬼臉，也不理他，收手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道：「丁大哥，你的傷勢已經好了十之五、六啦，心脈基本上已經癒合。

        「但仍然宜靜不宜動，特別忌憚心緒激動，我這裡有爺爺留下的一瓶靈藥，正可給你固本培元。」

        丁原搖頭謝絕道：「不必忙活了，冰兒。我這些日子，一直在服用天一閣的療傷聖藥，該當很快沒事。」

        農冰衣眼睛一亮，問道：「是冰蓮朱丹麼？我爺爺常說，那是天陸有數的療傷靈丹。」

        蘇芷玉怕她再刨根問底下去，扯出那位老者就糟糕了，急忙說道：「冰兒妹子，丁哥哥服用的並非冰蓮朱丹，乃是天一閣另一味靈藥，不過，藥效也不遑多讓。」

        農冰衣瞧著蘇芷玉眨眨眼睛，又伏在丁原耳畔，低聲問道：「丁大哥，她又是誰？這些日子，你都和她在一起麼？」

        丁原道：「冰兒，我忘了替你介紹，她是玉兒姐姐，天一閣的嫡傳弟子，蘇真蘇大叔的掌上明珠。多虧她從冰宮裡把我救出來，不然，你們可就再見不著我了。」

        農冰衣低聲嘟噥道：「原來是蘇老魔的女兒，難怪能有這大本事。不過，她還是比不上雪兒姐姐，她沒有會說話的鸚鵡，不好玩！」

        小姑娘心裡早已先入為主，將姬雪雁視為丁原的不二選擇，更對雪兒仰慕不已，暗暗生出維護之心。

        此際，見丁原這麼多天以來，一直和另一個陌生女子單獨相處，且彼此稱呼甚為親暱，心中老大不舒服，竟是暗暗為雪兒鳴起了不平。

        倘若換了別的女子，農冰衣自不會替姬雪雁擔心。

        可這位玉兒姑娘，擺明了美貌修為均不在姬雪雁之下，更多出一份溫婉文雅的氣質，恰如九天仙子嫡落凡塵，如何讓她不引起警覺？

        丁原就見農冰衣一雙眼睛，在蘇芷玉臉上轉來轉去，嘴裡聽不清楚嘟嘟囔囔些什麼。

        他知道這小丫頭人小鬼大，可也沒想到，她小腦袋裡轉的是這些念頭！望向古大先生問道：「古兄，你和老鬼頭、談洞主，又怎知道我在此處養傷？」

        古大先生道：「昨日夜間，談洞主的桌上忽然多了一份地圖，畫的便是這座山谷。圖旁只草草寫下『欲尋丁原，按圖索驥』這八個字。

        「我和年老祖、談洞主連夜商議後，便立刻啟程朝這裡趕來，想是姑且一試。不料，丁兄弟果真在這裡。」

        丁原奇道：「誰幹的？我和玉兒藏身此處，並無旁人知曉，你們可有見到留圖之人？」

        談禹搖頭道：「那人神龍見首不見尾，兄弟們是被他走時有意發出的聲響驚動，才發現桌上的地圖。

        「原本我們還以為，這人是受丁兄弟所托，來送信的，可聽丁兄弟這麼說，好像也並不知道此人。那就奇怪了，這人神神秘秘，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古大先生道：「更摸不著頭腦的是，當日我與年老祖在冰宮中的遭遇，那天咱們觸動機關，與丁兄弟失散後，便到處尋找。

        「可那迷宮變幻莫測，我和年老祖在裡面，也不知兜了多少個圈子，正在著急時，卻突然看見前方的長廊裡，有一道白色的人影閃過。」

        丁原驚訝道：「那又是誰，莫非是他引你們出了迷宮？」

        古大先生道：「不錯，我們開始，還以為兜對地方了，終於找到冰宮中的人，便急忙緊追上去。

        「可那人的身法之快，絕不遜於年老祖，又仗著熟悉宮中地形，總是在我們前面故意一閃而過，引我們一路狂追出了冰宮。」

        蘇芷玉心頭一動，故意問道：「莫非此人也是冰宮高手，卻暗存相助之意？」

        年旃道：「老子哪裡曉得？格老子的，一想那天的情形，老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那王八羔子像是貓逗老鼠，忽隱忽現，引著我們在後面追。鬧了半天，莫名其妙地走出迷宮，這人卻找不到了。」

        古大先生道：「我也想不透，冰宮裡會有誰敢暗助我們？可那人明顯對迷宮瞭若指掌，不是冰宮中人，又會是誰？」

        農冰衣聽他們說得熱鬧，偏自己插不上一句嘴，忍不住打斷問道：「丁大哥，你怎會被藍婆婆打傷，她為什麼會下手殺你？」

        丁原道：「我也不明白，她好像中邪一般，說我偷襲暗算，害了凌老爺子。突然出掌擊在我的胸前，我想躲也是不及。」

        年旃破口大罵道：「呸，這臭婆娘犯了失心狂麼？明明她自己親眼瞧見，凌雲霄是死在那些黑衣人的手中，自己也說要上冰宮找凌雲羽算帳，居然還把屎盆子扣到丁小子頭上。」哼，蓬萊仙會上，老子等著要她好看！「

        丁原道：「我總覺得這事大有蹊蹺，藍婆婆沒有道理，把這筆帳算在我的頭上。

        「冰兒，幸好當日你也在場，不然藍婆婆失心之下神志不清，見到丁某，就要為凌老爺子報仇，丁某怕是不怕，可就是麻煩，我打又不能跟她真打，咳！」

        農冰衣一挺胸道：「丁大哥，你別擔心，冰兒一定為你作證。」

        談禹插嘴道：「諸位，這裡雖好，卻總非久留之地。不如我們接了丁兄弟，先回橫絕嶺養傷。」

        農冰衣沖談禹皺眉道：「從這兒回橫絕嶺，少說也有兩千多里，丁大哥的傷勢，現在不宜奔波，我怕他禁受不住。」

        年旃道：「怕什麼？老子用背也把他給背回去，這鳥洞老子半刻也不想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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