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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一章】

     考教

        姬別天威風凜凜、大馬金刀的往洞口一站，不屑道：「說大話沒用，老夫讓你先出手。」丁原可沒什麼尊老敬賢的念頭，聞言也不多話，暗自催動翠微真氣、心神守一，腳下碎步輕移，繞著姬別天徐徐轉動。

        在任何時候，丁原都曉得絕不可沖昏頭腦，越想擊敗對手或者敵人越強大，就越加需要冷靜與沉著。

        當他抬腿邁出第一步時，整個人宛如脫胎換骨，散發出一股強大氣勢，偏偏身軀沉穩如山，雙目冷澈似冰，全不帶半絲怒意。

        他曉得姬別天百年修為怎可小覷。倘若自己真打定主意為淡言一門爭口氣，自己就一定要全力施為，給他點顏色看看。

        故此，丁原並不急於出手，而是一面積聚真氣，一面觀察姬別天，只要能發覺到對方破綻，便即刻展開雷霆一擊。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儘管丁原只是繞著姬別天兜圈子，可落在曾山等人眼中，已是暗自驚訝。

        石磯娘娘不由輕輕歎道：「這孩子實在不錯，再過三五年，只怕我也難應付他了。」

        畢虎鬍子翹翹，嘟囔著抱怨道：「要不是這臭小子，我當日怎麼會白白失了芊芊，現在想著這兒還疼。」

        畢虎一面說著，一面揉揉自己的心窩，眼珠子卻骨碌碌只跟著面色越來越沉重的丁原轉圈。

        姬別天站在場中，可沒心思聽他們說什麼，丁原一玩真格，效果迥然不同，迎面迫來的罡風，也令他不得不全神貫注，儘管臉上依然輕鬆，卻以一式「定海」身法守住門戶，不再有絲毫懈怠。

        他允諾在先，當然不能搶先出手，只能任由對方在身周遊弋尋找破綻，可丁原耐心出奇的好，整整過了一炷香的功夫，也不見出招。

        這兩人不著急，旁邊看熱鬧的幾個人倒先不耐煩起來，曾山嘀咕道：「沒勁，早知道這樣，我該帶個枕頭來。」

        畢虎這次少有的附和曾山看法，朝圈子裡叫道：「喂，你們到底打不打，這麼轉下去，太陽也要落山啦。」

        石磯娘娘白他一眼，道：「你沒看人家在對峙麼？」

        畢虎撇撇嘴，眼珠子依然盯著丁原骨碌碌轉圈道：「他們打的人不累，我看的人倒受不了啦。」說完，又衝場內大叫大嚷起來，一會給丁原鼓勁，一會給姬別天打氣，也不曉得他究竟幫著誰。

        丁原對這老賊頭的喳喳呼呼，早已習以為常，更加上心入忘我通幽之境，因此對畢虎的喊叫過耳不聞。

        姬別天本就對天陸九妖人物沒什麼好感，更何況是這位不分主客、見寶貝就犯心癢癢的畢虎仁兄。聽那老賊頭越喊聲越大，越喊越得意，終於忍不住低喝道：「吵什麼！」

        這一喊畢虎是住嘴了，可不免心神微分。

        氣機牽動之下，丁原驀然騰身掠起，猶如一羽利箭直射姬別天，漫天的拳影好似繽紛落英，層層迭迭朝姬別天頭頂灑下。

        姬別天只覺得面部生疼，冷風凌厲，頭頂真假莫測的無數拳影變幻無方，妙到巔豪，可自己居然看不出這後生晚輩使的是哪路拳法。

        說起來，這倒也怨不得姬別天，只因丁原所用拳法，脫胎自曾山撒尿時悟出的二十二字拳，幾經實戰揣摩後，又被丁原改良不少，將一式「年」字訣，演繹得精采紛呈，更顯靈動之氣。

        姬別天不愧為當世大家，雖被丁原搶得先機也並不見慌，側身踱步避過拳鋒，雙掌崩山裂石轟然拍出，以實擊虛，以拙應巧，「蓬蓬」幾聲脆響，化解了丁原第一波攻勢。

        可如果丁原僅止於這麼一點功夫，前次偷下翠霞山受的那些罪，未免是白受了。

        見姬別天封住上盤，破解了年字訣，丁原想也不想，借對方反挫之力，身體凌空倒轉，雙腿朝上，以辟魔腿幻化無數影子，攻其面門，雙拳在下用「七」字訣，強攻姬別天雙肋。

        當下拳腳並用，剛柔拙巧相濟，看的曾山都眉毛一挑，高聲叫好。

        姬別天心頭微感詫異，電光石火中猶自思忖道：「我原以為這小子進境儘管了得，也高不過雪兒多少，沒想他現在的修為竟似不在欖兒之下！難怪掌門師兄如此看重他，卻是真有些名堂！」

        一面想著，一面也是身形飛轉，拳腳迭出，用上八分修為，才化解了丁原的第二招。

        奈何丁原素來得理不饒人，那日風雪崖也曾被他一氣攻出三招才緩過勁來，何況是今日之丁原？

        但看他身影如絮飄飛無端，忽然已到姬別天左側，依然是雙腿朝上，身子一沉，化掌為劍，分斬對方左右膝蓋。

        姬別天變招不及，只得急吸一口清氣，將偌大身軀倒飛出去三丈，方才脫離丁原的掌影籠罩。

        可沒等他雙腿落實地面，眼前黑光閃爍，丁原雙指連彈，一連射出六道玄金飛蜈。

        姬別天怎會不認得，當年門下弟子巫挺就是傷在飛蜈手中。

        他濃眉倒立，怒喝道：「好小子，還敢使邪門歪道，面壁的還不夠麼？」雙掌轟然噴出兩股浩蕩罡風，仗著不知比丁原精純多少年的翠微真氣，將玄金飛蜈擊散。

        丁原射出玄金飛蜈後，身子一展，再次迫近姬別天，以「游」字訣指打面門。

        一老一少在場中猶如花蝶翻飛，斗的煞是好看，一連五招，竟都是丁原佔著先手，攻得姬別天只有應付的分。

        按理，縱使姬別天讓了丁原先手也不至於如此，怎奈丁原的套路變幻莫測，總愛劍走偏鋒，一時令姬別天也難以適應。

        這也和他的性格相連，換作阿牛，則多半是王道招式，舉堂堂之兵。

        可丁原生性不羈，又屢在強敵重壓下靠險招求生，久而久之，更不按牌理出牌，只管興致所至，毫不理睬什麼套路規矩。

        但姬別天畢竟了得，到了第六招，終究是抓住了丁原招式中一點幾不可察覺的破綻，呼喝一聲，轉守為攻，搶在丁原變招前，拍出一記「流光映霞掌」。

        這套掌法不過一十三路，在以劍立門的翠霞派，亦屬獨樹一幟，創自於六百年前翠霞派掌門流光真人之手。經過歷代翠霞派精英宿老的錘煉完善，到得姬別天手上，已化繁為簡，從最初的二十七路減少到了十三路，但威力更甚，隱然與雲林禪寺的「大慈悲手」齊名天陸。

        姬別天原也不打算施展此掌法，無奈眼看五招已過，自己居然被一個後生小輩壓的無力還手，旁邊曾山等人看的真切，一旦傳出去，說自己這個師叔被一個入門不過五六年的師侄打得全無還手之力，恐怕以後就別想在翠霞派裡抬頭做人了。

        他拼出真火，用上了八成功力，丁原頓時吃緊，兩招之間，攻守易位迅速落到了下風。可他自下山後，屢經惡戰，早非初出茅廬的稚嫩之輩，一看姬別天恃強猛攻，也不驚慌，緊緊守住門戶，以靈動的招式身法周旋。

        到了第八招上，姬別天掌勢再變，大喝一聲：「看掌！」一對巨靈似的手掌，幻化出千萬掌影，從四面八方層層迭迭朝丁原迫來，把他壓縮在不到一丈的狹小方圓中，使得丁原失去周旋餘地。

        丁原意念一動，背後雪原劍鏑鳴飛彈，打從芊芊魂魄與紫竹靈心合一，雪原劍已被煉化到紫虛境界，不需主人催動真氣，僅憑著意念，就可作到心劍合流。

        丁原左手劍訣一引，右手握住雪原仙劍，劈風蕩雲以攻對攻，在重重掌影之後，尋到姬別天的真身，飛掠他的咽喉。

        姬別天一驚，左掌順勢一壓，拍在丁原劍上，誰曉得竟是空空的毫不著力，就像舞動著千斤大錘一下子砸在了空處，反震的自己氣血一滯。

        剛道一聲「不好」，雪原劍已隨著掌風被激飛，丁原哈哈一笑，赤手空拳揉身而近，抓住這千載難逢的良機，直攻姬別天真身。

        姬別天萬沒料到，丁原居然敢如此大膽，方才自己那一掌若含吞吐之勁，順著仙劍倒攻入丁原經脈，這小子就是有十條命也要交代。可對方就是賭他看不破劍勢虛實，乘著自己一個失算，重又奪回主動。

        姬別天的招式已經用老，無奈只好撤身調息，利用身法變化閃過丁原雙拳。

        他突然看見丁原嘴角帶著一絲譏笑，心頭警兆一動，直感覺背後劍氣沖天，居然是雪原劍凌空回轉，射向自己背心。

        畢虎看的直咂嘴，扭頭朝曾山道：「你們翠霞派的二代弟子，不會個個都這麼年輕厲害吧，真要這樣，我們這些老人還有的混麼？」

        曾山呵呵一笑，晃晃腦袋得意的道：「這樣的小子，百年能出一個就不錯了，你還嫌少麼？」

        說話間，姬別天背後赤光閃動，催起仙劍「紅蓮」，「叮」的一聲，凌空接下雪原劍的詭異一擊。以一個二代弟子身份，竟然迫得姬別天不得不出劍抵禦，丁原已堪自豪。

        丁原右手一引，雪原劍彷彿肋生雙翅，乖乖落回手裡。

        姬別天也在空中一個騰身，接住紅蓮仙劍，炯炯望著丁原，頷首道：「丁原，這才不枉你師父苦心調教一場。」

        丁原並不領情，喝道：「姬大鬍子，你老氣橫秋說什麼廢話，看招！」仙劍紫影濛濛，施展飛瀑十八劍攻了過去。

        姬別天真氣一運，紅蓮劍上赤光爆漲，幻化出朵朵火蓮煞是好看。他右手持劍，以一招「中流砥柱」封住丁原仙劍，左掌又是一記流光映霞掌拍出。

        截至目前，姬別天仍只用上八成的修為，但僅這八成，放在一般人身上足以死過十回。

        石磯娘娘囈道：「這十招不是已滿，怎麼還在打？」

        畢虎幸災樂禍道：「定是姬別天掛不住臉面，想討回點便宜來。反正師叔要打師侄，師侄總不能不理啊。」

        曾山笑道：「你懂什麼，姬鬍子是要探丁原的底細，不然用上十成功力猛轟上十招，那小子再強也吃它不起。」

        需知招式的掌握可依靠名師傳授、自己體悟，可真氣修為乃是實打實的東西，縱然是天縱奇才，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丁原儘管造化堪奇，然而畢竟年紀尚輕，純粹的修為，無論如何也及不上姬別天百多年的苦心修煉。

        說話間，丁原與姬別天又鬥了四招，丁原竟似越打越輕鬆。

        原來姬別天也以一套「飛瀑十八劍」應對，全然中了丁原下懷。

        要知道，當年為了參悟這套劍法，丁原可沒少吃苦頭，別人一日學一式，丁原用上十天也不止。他整日跟老道士拆解劍招，窮盡一切變化，有時連晚上作夢都在想，第二天怎麼給老道士點「驚喜」。

        所以習劍時間雖短，卻何啻於普通弟子十年二十年的光陰？再加上上次下山經受了生死錘煉，對於飛瀑十八劍的體悟更上層樓。

        正因為如此，丁原對飛瀑十八劍可說是滾瓜爛熟，閉起眼睛來，也能靠風聲辨出姬別天用的是哪一招，往往可料敵機先，搶到先手。

        幸虧是姬別天在這套劍法上浸淫百多年，不然單單招式變化的比試，恐怕還要輸給丁原。

        當畢虎心中默數到第十八招時，姬別天驀然劍勢再變，換作一套大衍劍法。從輕靈飄逸到古拙不工，不過是剎那的轉換，竟顯得行雲流水，無比自然。

        連曾山都點頭，道：「呵呵，姬鬍子的修為進步不少，快趕上我老人家當年啦。」

        可惜姬別天是無心去聽曾山的嘉許，他換了一套大馬金刀的厚重劍法，希望憑借功力上的優勢，克制住丁原。一套大衍劍法滾滾施展，但見是漫天紅蓮盛開，光焰騰霄，劍氣浩蕩，聲勢比先前更勝百倍。

        丁原卻偏不著道，他可不會笨到與姬別天硬拚，專門使出「九曲青蓮」、「百轉千流」、「陽關三迭」等輕盈招式以虛擊實，以巧破拙。急切之間，儘管姬別天佔著了上風，可要令丁原俯首，還沒那麼容易。

        姬別天心情頗是矛盾，一面覺得被一個小輩拖了二十多招，臉上無光，另外一面見丁原修為已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不免又是歡喜，暗暗想道：「看來，當年掌門師兄將丁原交給淡言師兄果然不錯，以這小子眼下的修為，足以與天陸成名人物一拼，戰勝蘇真的女兒，亦非不可能。「若真能贏得賭約，為我翠霞派取回天道上卷，則本門光大指日可待！」

        不知不覺裡，姬別天將功力再加一成，幾乎已在盡力施展。

        丁原在修為上的劣勢逐漸顯露，任他怎麼以空靈劍招抵擋，也禁不住姬別天威猛無倫的狂轟亂炸，心跳氣急漸漸真氣不濟。

        他每接下姬別天一劍，就覺得自己手中的雪原劍重上一分，丹田里翠微真氣少上一絲。而姬別天的紅蓮劍，更像一張不斷收縮的天網，壓縮迫小著自己閃展騰挪的空間，再這麼下去，只怕要給活活的逼死。

        更可氣的是，姬大鬍子在施展大衍劍法的同時，居然還有餘暇以流光映霞掌，不斷輔助攻擊，時不時奇峰突起於厚重劍勢裡，加上一記輕靈掌法，讓自己疲於應付。翠霞六仙的名頭果非虛傳，以姬別天的修為，莫說天陸九妖，就是比風雪崖這般的魔道頂尖人物，也絕不失色。

        正著惱時，姬別天低低一喝，紅蓮仙劍激射出九朵光華，籠罩住丁原全身，將他前後左右的退路盡皆封死。

        丁原仙劍連挑，紫光破火而出，把那九朵環繞週身的紅蓮一一刺落。

        姬別天哈哈笑道：「好，再看這招！」左掌猛然脹出一倍，映射著一團赤芒拍落丁原頭頂。

        丁原扭身撤拳，剛想封架，孰料姬別天鐵掌收起，左臂一屈，一抖寬大的袍袖，火龍一般射出，拂向丁原胸口。

        丁原左拳已被姬別天的虛招騙過，來不及回手招架，只得再次運用身法，轉換在空中飛速旋轉側飛向西。

        姬別天彷彿早算準丁原惟一的脫身之招，左袖長長拋飛數丈，不可思議的從丁原身側回轉，正先一步封住西首的空檔。

        丁原閃避不及，整個身子就像投懷送抱撞了進去，姬別天大袖一收，巨蟒般捲住丁原上身，低喝道：「看好了，袖手旁觀訣！」

        丁原只覺得眼前一黑，全身好似被裝進一個密不透風的火爐之中，雪原劍輕輕脆鳴，硬是破不開身外看似不堪一擊的衣袖。

        忽然面前一亮，姬別天的大袖已然收回，再看他的袖口與一般的道服也無甚區別，真不曉得是如何展出三五丈長的袖衣。不用問，這裡面定是另有奧妙。

        姬別天仙劍回鞘，雙手負後道：「丁原，把你的東西整理好，跟我走。」

        丁原也將雪原劍收起，一面調息恢復，一面回答道：「我可沒答應過要跟你走。再說，我接了你二十招三十招也不止，輸家自然是你，豈有贏家要聽輸家的道理？」

        他伶牙利齒連晏殊都辯他不過，何況是素來秉性暴烈、不善狡辯的姬別天？

        姬別天聞言怒火又生，也該是他和丁原天生不對，剛剛對這小子有了點好感，立刻就被兩句話打回原形。

        他平生最恨人胡攪蠻纏，伶牙巧辯，勃然道：「丁原，你當我真的治不了你？」

        丁原見他生氣，不怕反笑道：「你是我師叔，要治我這麼一個二代弟子，還不是手到擒來，有什麼當真不當真的？」

        這話別人說也許是正話，到丁原嘴裡怎麼聽怎麼煽人怒火。

        姬別天再按捺不住，不管曾山就在旁邊，暴喝道：「好大的膽子！」口中真言急念，從袍袖裡放出一蓬紅光，卻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鈴鐺，通體晶瑩，非金非玉，不知是何質地。

        石磯娘娘偏向丁原，見狀趕忙叫道：「丁原快躲，那是鎖仙鈴！」

        可她不免叫的遲些，鎖仙鈴在空中迅速放大，射落一束光芒，當頭罩落丁原，牢牢定住了他的身形。

        丁原在那團紅光包裹下，怎的都動彈不得，不禁怒道：「姬大鬍子，你暗箭傷人，算什麼好漢？」

        姬別天也不理睬他，念動真言，催駕鎖仙鈴將丁原縛到面前，左手一招，收了仙鈴，右手掌心紅光一吐，喝了聲：「制！」

        丁原只覺丹田一熱，一道赤紅色靈符在衣裳上一閃而隱，全身真氣頓時凝滯，丹田中再發不出半點力來。竟是被姬別天以火靈符，封了氣海。

        丁原濁氣一生，一個趔趄，就要從空中墜落，被姬別天眼明手快夾到了腋下，冷冷說道：「你不想摔死，就給我老實些。」

        丁原著實沒想到姬別天居然突施仙器偷襲自己，不然就算那鎖仙鈴精妙無倫，也未必能如此簡簡單單的束縛得了早有防備的自己。

        他被姬別天夾的幾乎喘不過氣來，想掙扎，可偏偏丹田宛如被一團火焰死死堵住了般，哪裡還能運氣，惟有憤然道：「姬大鬍子，你有種就放開我，小爺寧可摔死，也不跟你走！」

        姬別天落下雲頭，在曾山面前躬身道：「師叔，弟子告辭，丁原師侄的行李物品，稍後弟子再派人來取。」

        丁原勉強扭過頭，望著曾山道：「曾老頭，我要是走了，可沒人陪你玩啦！」

        曾山撓撓腦袋，道：「丁小子，你也別太上火，不就三個月麼，很快就過去啦。至於我老人家你就別擔心了，有老賊頭陪我下棋打彈子，勉強也能將就啦。」

        丁原沒想曾山居然這麼不講義氣，眼睛一翻，氣的再說不出話，心中卻想道：「還是娘親說的對，這個世界上惟一能靠的人就是自己，指望著別人絕不會有出息。」

        想到娘親的話，丁原頓時又醒悟到，這位娘親其實最多只能算是自己的養母而已，在這個世上，他其實再無一個真正的親人，也許除了雪兒，或者還有阿牛、盛年、老道士和遠在聚雲峰的玉兒。倘若不是他們，如今的自己，真不曉得會是什麼樣子？

        姬別天對曾山執禮頗恭，對畢虎與石磯娘娘卻毫不理會，又見畢虎綠豆小眼泛著光盯著自己的袍袖，臉上居然還賊兮兮透著點美孜孜的笑，不禁重重的哼了一聲，駕起紅蓮仙劍，風馳電掣回轉碧瀾山莊。

        剛一進院門，姬雪雁遠遠迎了上來，詫異問道：「爺爺，你怎麼綁了個人回來？」

        原來她昨日被爹爹逼著修煉「青霞退魔訣」，尚無空閒去找丁原，自是不曉得翠霞六仙對丁原已有新的安排。

        可等她走近了一看，不免花容失色，急忙道：「咦，這不是淡言師叔祖門下的丁師叔麼，爺爺怎把他抓回來了？」

        姬別天對這個寶貝孫女可謂寵愛有加，儘管剛才被丁原激得雷霆暴怒，可對著姬雪雁依舊和顏悅色道：「你丁師叔要在碧瀾山莊住些日子，去把段唱找來，讓他為丁原安排食宿。」

        丁原平生頭一遭被人夾在腋下動彈不得，偏巧如此狼狽的模樣被姬雪雁撞見，頓覺無光，索性雙眼一閉，一聲不吭，卻在心裡暗自發狠道：「姬大鬍子，你將來別落到我手裡，否則就算看在雪兒面上，我也不會輕易作罷！」

        姬雪雁見丁原神色不愉，有心詢問又怕著了痕跡，於是點頭道：「雪兒這就去！」再偷偷瞥了眼丁原轉身去了，連千里傳音也不敢在姬別天眼皮底下使用。芳心之中卻思忖道：「難道是爺爺知道我與丁原的事情了？若是這樣，他該不會對我那樣和藹才對。或許是丁原不知怎麼惹到了爺爺，稍後我得想個法子才行。」

        她趕緊去尋段唱，一顆芳心卻忐忑不安的繫在丁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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