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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十章】

    回眸

        若干日後，丁原與姬雪雁帶著彩兒辭別眾人，前往東海水晶宮赴約。赫連夫人如今也已隱居宮內，青燈古佛，落髮出家。

        此後，人們便很少見到丁原的仙蹤，紛紛傳說他已偕著佳人隱居海外仙山，再不踏足塵世。

        但每年老道士的忌辰，丁原與姬雪雁都會悄然回返紫竹軒，而後同盛年、蟄兒一起祭拜過墨晶的衣冠塚，再去向一個無名的小山村，遠遠的看上一眼在無憂無慮中漸漸長大的淡晚。

        也有人說，曾經在南海上見過丁原，他行色匆匆，獨自一人卻不知要往哪裡去。但這些傳聞，都沒有誰來證實過。

        阿牛果然辭了魔教教主，與秦柔回歸翠霞。

        風雪崖勉為其難，暫掌了魔教的大權，他為人雖桀驁不遜，可也沒什麼野心，與正道各派尚能相安無事。

        盛年束發出家，終生未娶，專心致志的教導衛驚蟄修煉，以繼承老道士的遺志，將紫竹軒發揚光大。他為人剛正不阿，光明磊落，漸漸豎立起極高的口碑與威望。

        潛龍淵大戰後一年，淡一真人羽化飛天，淡怒真人正式接掌翠霞。

        再過數十年，淡怒真人隱退，出人意料之外的將翠霞派掌門之位傳與了盛年。紫竹軒的千年歷史上，也終於出現了第一位翠霞掌門。

        曾山自然不必再空守後山，整日的天南海北遊戲人間。

        丁原走了，他老人家少了個相得的玩伴，未免寂寞了不少，但很快又找上了衛驚蟄，於是紫竹軒也成了他常來往的地方。

        有時候他也會偷偷的去一次雲冪宮，作客幾日。

        畢虎既已抱得美人歸，也就不在乎曾山三五年不定的前來蹭飯，放開胸懷倒也其樂融融，但在下棋打彈子上，他老人家依舊寸步不讓，常常氣得曾山跳腳發誓再不來雲冪宮。

        對此石磯娘娘倒不擔心，因為曾山年紀大了，記性未免不好，很快就會忘記自己發過的誓，屁顛屁顛的又跑來，照樣的下棋喝酒。

        正道七大劍派方面，雲林禪寺低調了許多，樂行善事少惹是非，反而更能贏得別人的尊敬。倒是平沙島一蹶不振，人才凋零，直到百多年後才緩過這口氣。

        最春風得意的人當數屈箭南，他如願迎娶到楚凌仙，小倆口舉案齊眉，攜手天陸，越秀佳偶的傳說一樣的膾炙人口。

        屈痕有孫如此，老懷暢慰，也大可頤養天年了。

        魔道一邊楚望天死後，忘情宮宮主由其大弟子繼任，可聲勢遠不如前。

        凌雲霄將冰宮托付給三弟凌雲天，自己做了撒手掌櫃，不見了蹤影。偶爾的，會拉上年旃往來東海水晶宮，邀上盛年、丁原喝上幾壇醉裡真。當然，身邊也少不了藍婆婆。

        蘇真還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樣子，只是每隔半年，都會到南海天一閣小住幾日。

        雖然他依舊看不慣這裡，可有什麼辦法呢，自己的老婆女兒都在仙閣，也只好不看僧面看佛面了。直到數年後蘇芷玉出關，水輕盈回返聚雲峰，他才算解脫出來。

        至於農冰衣，則跟著爺爺雲遊天陸，懸壺濟世。

        那些樸實純厚的老百姓，也最是喜歡這位心地善良、醫術高超的少女，不知什麼時候「醫聖仙子」的名頭就漸漸在九州四海里傳開。

        治病救人之餘，農冰衣也忍不住會想到天陸曾經發生過的那些驚心動魄的故事，滿心希望她的丁大哥能夠永遠幸福。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平淡而恬靜的過去，直到所有的故事都變成了傳說——這天，太陽升得老高，毒辣的熱浪烤得地面直冒煙。

        城東玉水街的鋪面大多已經歇市，幾個莊稼漢子晃著肩頭上的空竹筐，打從這裡經過。

        一對年輕的夫婦領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兒，在「錦衣堂」裡隨意翻揀著布料。

        那少婦二十出頭的樣子，一身火紅的衣裳，像是畫中的仙子。

        她一面撿著布料，一面心不在焉的不時朝門外望去，小男孩吊著娘親的細腰糾纏個不休，吵著要走。

        在旁邊站著一個身材挺拔修長的褚衣青年，清瘦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靜靜望著自己的妻子，好像除了家人之外，便再沒有任何事情是他現在想去關心的了。

        那孩子向娘親撒了半天嬌見沒得逞，便抬頭轉向自己的爹爹，小嘴嘟囔著道：「爹爹，我不要做新衣裳，我想去看街口的算命先生擺攤。」

        褚衣青年笑道：「你這孩子恁的纏人，難得帶你出來一回，便像撒開韁繩的野馬，一心就想著到處亂跑。早晚也要闖禍。」

        少婦聽了嫣然笑道：「丁原，你卻忘了自己當年，不也是和現在的安兒一般的調皮淘氣，到處惹禍麼？」

        褚衣青年嘿然道：「你總是幫著他說話。不過這小子確有幾分我當年的脾性，誰讓他是我丁原的兒子呢？也罷，就讓他出去玩一會兒吧。」

        安兒一聲歡呼，不忘道：「謝謝娘親！」轉頭撒腿就往門外跑去，在這裡待了半天，可把他給憋壞了。

        丁原望著兒子蹦蹦跳跳的背影，搖頭苦笑道：「這小子，沒一刻想過安分。」話音帶著三分責備，臉上分明掛著十分得意之色。

        姬雪雁莞爾道：「到底是當爹的人了，說話的口氣一下就變啦。」

        丁原哈哈一笑，說道：「你別忘了，咱們在家裡還收養著百多個像我一般無父無母的孤兒，不拿出一點為人師表的模樣，怎麼鎮得住這群娃娃？也多虧有老桑和晏仙子照應，不然咱們兩個還真顧不過來。」

        姬雪雁點頭道：「是啊，出來幾天了，不知道這群娃娃是不是也開始想我啦。有那百多個孩子，咱們家也真夠熱鬧的。」

        丁原突然轉移話題道：「雪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好端端的拉我到這裡來幹什麼，上個月你神神秘秘獨自離家又是去了哪裡，為何一直都不肯說？」

        姬雪雁撿起一塊布料上下打量，回答道：「這兒不是當年你流浪街頭，曾經到過的地方麼？

        「也就是在這裡，你才會遇見桑真人他們，此後上了翠霞，方有你我相識。如此有意義的所在，我怎能不親自來看上一眼呢？」

        丁原道：「這是老桑告訴你的吧？這個傢伙，總喜歡翻出我的陳年舊事。連安兒都曉得了，我當年被你摁在地上痛揍過一頓。」

        姬雪雁忍住笑，說道：「對不住，這是彩兒告訴他的。桑真人可不會說你的糗事。」

        丁原搖頭道：「這個彩兒，還好沒帶它來，不然回去又要造什麼謠言。」

        姬雪雁喚過夥計，量了尺寸，一邊還著價錢，一邊目光又瞧向門外的街道上。

        丁原詫異道：「雪兒，你老望著門外做什麼，是約了人麼？」

        姬雪雁淺笑道：「我是想瞧瞧安兒這會兒跑到哪裡去撒野了，別走丟了才好。」

        丁原不以為意道：「怎會呢，他身上戴著靈犀鐲，溜出十萬八千里我也一樣把他揪回來。」

        說著話，他也轉頭望向門外，道：「奇怪，這小子怎地這麼快就回來了？」

        安兒興奮異常的跨過高高的門檻，他人小腿短，不防腳下一絆，正好撲倒在父親的懷裡。

        他炫耀般晃動著緊攥在手上的什物道：「爹、娘，你們看，有人送了我這個！」

        丁原抱著兒子小小的身子責備道：「安兒，誰讓你隨便拿人——」

        他的話說了一半就噎住了，眼睛緊緊盯著安兒手中高舉起的玉簫，一把將他拽直了問道：「安兒，這支玉簫是誰送給你的？」

        安兒回答道：「是一位長得很漂亮的神仙姑姑，我在街口碰到她。她吹簫給我聽，吹完了還把簫送給了我。」

        丁原從安兒手裡接過玉簫，心潮澎湃，驀然想起姬雪雁的話，不錯，十數年前的今日此地，正是他第一次見著玉兒的日子。

        儘管歲月流逝，但他依舊無數次的回想起，那天當自己被兩個夥計按在地上，打得遍體鱗傷的時候，有一個小女孩，像天使般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彎下身子，怯生生的遞過一方絹帕。

        他心頭一陣激動，也立刻醒悟到妻子的「陰謀」，急忙問道：「安兒，這位姑姑現在去了哪裡？」

        安兒搖搖頭，說道：「我不曉得。爹爹，你認識這位神仙姑姑麼，她說是你的一位朋友，我才敢收下這支簫。」

        丁原重重點頭道：「她的確是你爹爹的朋友，一位很好很好的朋友。」

        他抬頭望向妻子，就見姬雪雁朝著自己眨眨眼睛，嘴角輕扯，笑容閃現。

        丁原拍拍安兒，道：「好孩子，你和娘親在這兒等著爹。爹爹出去一會兒便回來接你們。」

        安兒「哦」了聲，似懂非懂的看著丁原三步並作兩步走出了店舖。

        丁原來到街上，空蕩蕩的街面上行人屈指可數，那個算命先生的攤子也還在街口。

        他不敢施展驚世駭俗的御風絕技，幾乎足不點地的搜索過小鎮上的每一條街道和小巷。然而芳蹤冥冥，不知去向何方。縱是舒展靈覺掃遍方圓，也依然一無所獲。

        難道，她只是為了來送還這支玉簫？

        丁原轉了一圈，又茫然回到街口。

        那個算命先生忽然道：「這位公子，我看你神思不屬，似有極為難的事情，可要算上一卦，不准不收錢。」

        丁原搖頭，算命先生並不氣餒，接著問道：「公子，你可是在找人？」

        丁原苦笑道：「你說得不錯，可惜我找的人來過又走了。」

        算命先生拿出竹籤，說道：「尋人問情，本是貧道最拿手的本事。這就為公子算上一算，且看她去往何方？」

        丁原不置可否，看著竹籤沙沙的在筒中躍動，「啪嗒」掉落出一支。

        那算命先生撿起竹籤沉吟端詳，忽而微笑道：「公子，這支籤上詩云：」眾裡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伊人卻在燈火闌珊處「——」丁原心弦似有人輕輕撥動，猛然回過頭來，就看見背後的街道旁，一位水衣少女盈盈淺笑，正凝眸相望。

        恍惚裡，聽見那算命先生用竹籤一敲銅缽，悠然吟道：「願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屬；是前生注定事，莫錯過姻緣。」

        《仙劍神曲》全書完

        後記

        《仙劍神曲》的故事終於告一段落，我卻還深深沉浸在其中，望著故事結尾的最後一行文字，久久不能挪移視線。

        有人說，一個好的作者，首先要感動自己，然後才能感動別人，阿牛一直向著這樣的方向努力。

        我不曉得有多少讀者朋友為《仙劍神曲》裡的故事感動過，但其中首先就有阿牛本人。

        之所以說「告一段落」，是因為丁原他們的故事遠遠還沒有結束，在未來他們還有很漫長的路要行走跋涉。

        而也許，將來會有一天，阿牛將繼續為大家訴說他們後來的遭遇，當然重點將轉移到蟄兒、安兒、淡晚這些孩子們的身上。

        屈指算來，從前年十一月落筆構思《仙劍神曲》，到今天大約是二十一個月。這中間阿牛也經歷了許多事情。

        去年三月，我的寶貝女兒降生了，在父母的眼裡一如天使般可愛；今年春節前夕，我的父親卻突然離去了，他甚至沒有來得及聽到我的女兒，用她稚嫩的小嗓子叫上一聲：「爺爺。」

        所以，我對姬別天的死特別感慨。想來他平生最大的遺憾之一，就是逼走了自己最寵愛的孫女，令她差點就出了家。可是當雪兒回歸的時候，他卻與世長辭了。

        《仙劍神曲》的結局無論如何安排，我想都有可能引起一番爭議，但我想這已經不重要。因為故事進行到最後，主人公的命運幾乎已經不再是作者在掌握，而取決於他們自己的決定。

        但畢竟《仙劍神曲》總體是光明的基調，所以我讓丁原與蘇芷玉在那樣一個特殊的地點、特殊的日子重逢。

        接下來的故事，作者已經不必繼續交代了，相信讀者朋友都會有自己美好的判斷和想像。

        回過頭來看看，《仙劍神曲》三部二十三集，洋洋灑灑一百數十萬字，跨度近三年，我竟完成了。姑且不論小說的成功與否，寫完本身，就是一項成就。但這成就，絕對不屬於阿牛個人。

        首先，我要由衷的感謝牛太。

        從第一部第一集起，她就擔負起為《仙劍神曲》初稿校對潤色的工作，用她女性獨有的敏銳和細心，替阿牛完善了仙劍故事中的許多細節。甚至在阿牛遇到瓶頸的時候，想出種種的辦法，來幫助我渡過難關。

        沒有她，我無法想像今天是否還有資格坐在電腦前，寫下這篇回顧式的後記。

        同樣的，感謝鮮鮮文化和她的工作人員們。

        從出版到推廣，阿牛知道鮮鮮做了大量的幕後工作，才能讓《仙劍神曲》一步步茁壯成長。

        如果說《仙劍神曲》也是一個孩子，那麼這個孩子同樣也屬於鮮鮮的每一位同仁。

        從可比到Betty，從仲子到柚子，還有小３，以及發行部和所有我叫不出名字的朋友們。

        當然，更不能忘記《仙劍神曲》的讀者們。無論你是買了實體書，還是通過租書，又或者網上訂閱，阿牛都非常感激你們。是你們一路默默陪阿牛走來，不斷的鼓勵，更提出了許多寶貴的建議和批評。

        我始終記得大家，腦海裡也有著一串長長的名字：笨王月、真彥、玉中笑、周浣塵（請原諒，我把你的名字借用給了燕山派掌門）、Ｌ兄、楓亦靜、寒冰隼、叢嘉、飛翔精靈、雪之羽……等等等等。

        我知道，比起關愛支持仙劍的讀者們，上述的名單實在是滄海一粟，請原諒我實在無法全部列出，但對大家的感謝之心，卻是一般無二的。

        如果說，阿牛還有什麼遺憾，那麼最大的遺憾就是限於目前的功力和閱歷，我無法為大家奉獻出更好的仙劍。

        距離經典，《仙劍神曲》實在還有很長一段路需要走。但至少，我已用心寫了，甚至屢次廢棄了數萬字的初稿，重起爐灶。從這一點上來說，我可坦然。

        《仙劍神曲》主要描寫的是一群少年成長的故事，這個故事裡不僅有丁原、姬雪雁、蘇芷玉，也有盛年、阿牛、屈箭南、墨晶和秦柔。

        我最大的奢望，就是力爭能夠將一個個栩栩如生的人，展現在讀者朋友們的面前。他們有血有肉，有著自己的喜怒哀樂，而不單單是一個符號，或者道具。

        所以，我還努力刻畫了老道士、桑土公、畢虎、曾山，乃至凌雲霄、年旃、農百草、農冰衣等一系列性格不同、背景不同的人物。盡力通過他們，展現一幅多姿多采的畫卷。

        即使對於一慟大師、赫連宜這樣的反面角色，我同樣想能夠描繪出他們的心理歷程，他們的無奈與可悲。假如讀者朋友們能夠感受到這些，那將是我最大的欣慰。

        在完成《仙劍神曲》後，阿牛會調整休息一個階段。新的故事，其實已經在我的腦海裡形成，相信與《仙劍神曲》相比會有不同的精采。可以透露的是，它仍然是仙俠背景的小說，情節卻會更加波瀾起伏，緊張刺激。

        希望，大家會喜歡它，而阿牛也想能夠比之《仙劍神曲》做出更多的突破，不令所有支持阿牛的朋友失望。

        在動筆寫新故事前，阿牛要做的卻是休息。

        《仙劍神曲》與大家只是暫別，阿牛更不會離開，很快我們又將再見。

        最後套用書中結尾的兩句詩詞，作為阿牛對大家的衷心祝福：「願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屬；是前生注定事，莫錯過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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