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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八章】

    棒打

        品茗閣裡一片死寂，丁原孤獨的站在所有人對面，昂然望著猶如暴怒獅子般的姬別天和姬欖，彷彿恨不能一口吞噬自己的眼神。

        但他卻知道自己並不孤單，因為有一雙溫柔明媚的眼睛，正凝望著他。

        在這世上，即使所有人背棄自己，與自己為敵，只要還有這雙目光在身後關注，他即可永無畏懼。

        姬別天咬牙沉坐半晌，抑制住心頭怒火，緩緩道：「說吧，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直到現在，他還不能相信方才姬雪雁的話是真的，他更不能相信自己最鍾愛的孫女，會做出這般冒天下大不韙的叛逆之舉。

        不用說，這必然都是丁原在暗中鼓惑的了。他對丁原好不容易產生的一點欣賞，也頃刻為厭惡痛恨所代替。方纔還打算喜氣洋洋的宣佈婚事，從此招徠無數人艷羨的目光，沒料一轉眼竟成了別人的笑料。

        非因丁原情況特殊，姬別天恨不得立刻就將這敗壞孫女清白的劣子，斃於掌下。

        姬雪雁不敢對視姬別天駭人的神情，垂首道：「爺爺，都是雪兒不好，這件事情一直不敢告訴爹娘和您。其實雪兒和丁原早已兩情相悅，有了山盟海誓。求您老人家不要生氣，成全了孫女與丁原。」

        姬別天見孫女竟這樣承認下來，直氣得怒目圓睜大喝道：「無恥！」他聲若洪鐘，在大廳裡嗡嗡作響，怕三五里外也能聽清。

        丁原絲毫沒有畏懼，反而比他更大聲的道：「我們光明正大，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也沒有害了任何人，你憑什麼說是無恥？」

        他生就吃軟不吃硬的脾氣，倘若姬別天等人溫言勸說，尚可保留三分情面，而以雷霆手段對之，卻激起丁原天不怕地不怕的叛逆性子。

        到此時，他已然豁了出去，明明曉得在姬別天等人面前萬難討到好結果，而觸怒對方的後果更是糟糕，可傲氣一上來，就是天王老子也管不得了。

        姬別天氣極，頜下鬍鬚根根豎起，哈哈大笑道：「你居然有臉說自己光明正大？你們兩人不知廉恥，叔侄相戀，不僅敗壞了翠霞派千年的清譽，更為世人不容！」

        丁原斬釘截鐵道：「我管世人容我不容，反正我與雪兒真心相愛，又關別人什麼狗屁事情！」

        姬別天瞪視丁原說道：「不管你說什麼都沒用，總之雪兒一定要嫁給屈箭南，不然老夫何以向屈掌門和天陸同道交代！」

        姬雪雁叫道：「爺爺！」

        姬別天森然道：「你如果還認我這個爺爺，此事便需聽我的，從此跟丁原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丁原怒火勃發正欲出言駁斥，猛覺丹田一陣刺疼。原來他情緒激動之下導致氣血浮動，急火攻心，激得體內的兩道真氣又發作起來。

        他咬牙強忍，冷笑道：「姬大鬍子，雪兒是你的孫女不錯，但她並非任何人的玩偶，任由你來擺佈。」

        姬別天怒髮衝冠，驀然欺身到丁原身前，探手抓向丁原衣領。

        丁原剛欲轉身閃躲，不料胸口檀中穴如鋼錐刺骨，真氣淤積於胸再起內訌。

        丁原的身形不由一慢，正被姬別天抓個正著，頓時動彈不得。

        丁原心中苦笑，這要命的怪病早不發作晚不發作，偏在這時添亂，分明是老天也存心跟自己過不去。

        姬雪雁驚呼道：「爺爺，求求你千萬不要傷了丁原！」

        丁原全身經脈如受火炙，額頭上冒出細細冷汗，卻不願哼上一聲，反叫道；「雪兒，我們沒錯，不必求他！」

        姬別天心頭更恨，卻未注意到丁原的異常。他高舉鐵掌罩住丁原天靈，呵斥道：「你還嘴硬，果然是個不可救藥的混小子！老夫寧可一掌斃了你再向掌門師兄謝罪，也絕不能容你玷污雪兒和本門的清白！」

        丁原眼睛眨也不眨盯著姬別天的手掌，嘿然道：「要殺就殺，何必找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死了也沒什麼大不了，卻休想叫我認錯服軟。」

        姬雪雁掙脫和婉的懷抱，踉蹌跪倒在姬別天背後，哀求道：「爺爺，求你別傷了丁原。他若死了，雪兒也不想活了！」

        姬別天性如烈火，最受不了別人要挾，況且是他一貫最鍾愛的孫女為了另一個野小子？再一想到翠霞派千年的聲譽，竟損於己手，更感愧疚難當，無地自容。他滿面漲紅大喝道：「好，我先殺了他，再來處理你這忤逆！」

        說罷，鐵掌下沉，就向丁原頭頂拍下。

        姬雪雁見狀，只覺天崩地裂一般，柔腸寸斷不能自持，用盡全力呼喊道：「不要啊，爺爺！」

        她也不曉得是從哪裡來的勇氣，不顧一切衝向姬別天，想從他手下搶出丁原。

        丁原渾身在翠微真氣與大日天魔真氣的煎熬中，膨脹欲裂，卻硬是堅持不吭一聲。他見姬別天大手劈落，心底蔑然一笑，暗道：「就是這麼死了也好過苟且偷生，辜負雪兒。我爛命一條，能得雪兒垂青已堪滿足，可惜從此再見不到老道士他們啦。」

        驀然間，廳中火燭齊齊晃動，一道黑色身影毫無徵兆，風般掠向姬別天，直比急電還快。

        姬別天只覺頭頂罡風排山倒海似壓下，來人五指如鉤離他頭頂近在咫尺，手段之強橫霸道乃平生罕見，竟是頂尖的高手。

        姬別天不及多想，拍向丁原的鐵掌半路變招往上封架，身軀右閃以避鋒芒。

        不防對方卻是虛晃一槍，手腕翻轉處抓住丁原右肩，一提而起。

        姬別天這才醒悟自己中計，對方分明志在丁原，適才不過是聲東擊西騙得自己移開手掌。

        他怒喝一聲打出右掌，掌風過處一片碧光升騰。

        來人發出一聲冷笑，「啪」的與姬別天足可開山斷流的鐵掌硬對一記，借勢在空中一個迴旋射向大廳西首的窗戶。

        他右手挾著丁原，動作不僅絲毫未受影響，反如閃電一般迅疾，令人追之不及。

        姬別天右掌被震的酸麻，腳下喀喇喇連響，方圓三尺內的青磚碎成粉末。

        燃燈居士白眉一揚，低喝道：「看打！」一溜赤色精光從袍袖裡射出，直打黑衣人的後腦。

        那黑衣人並不回頭，背後所負的古劍突然鏑鳴飛出，化作一束耀眼血光，堪堪擊在那溜赤芒上。

        兩道紅光相撞爆出「砰」的一響，古劍迴旋收回主人鞘中，赤芒亦被燃燈居士召回袖中，卻是名震天下的「雷火梭」。

        姬別天從劍上識出來人身份，訝然道：「蘇真！」原來直到此刻，他都沒能看清對方面目，更莫遑論他的來歷。

        蘇真傲然大笑，「轟」的破窗而出，遙遙傳來聲音道：「這個好女婿你們不要，蘇某卻收定了！」

        姬雪雁見蘇真從姬別天鐵掌下救走丁原，當下又喜又驚，可聽到蘇真最後一句話，心頭一震，不明白此言何意。

        燃燈居士與姬別天雙雙飛落廳外，但見天高雲渺，餘音猶在，月影之下，哪裡還有蘇真的蹤跡？

        燃燈居士微闔雙目，以天眼朝著方圓十里搜索，沉聲道：「他不敢御劍飛行，以免暴露目標被人截擊，現下必定是利用魔門的潛蹤之術，挾著丁師侄逃離，以至於貧道的天眼也尋他不到，但一時片刻絕走不遠！」

        姬別天被蘇真從手中硬生生把人搶去，顏面甚是無光，聞言精神一振，道：「我們分頭去搜，定不能讓蘇真這魔頭走脫！」

        姬欖、和婉與姬雪雁此刻也趕到廳外，聽得兩人對話，和婉詫異道：「蘇真怎麼會在這兒？」

        姬別天沒好氣道：「老夫怎麼知道？」

        姬欖道：「先別管這些，追人要緊。」

        燃燈居士與蘇真對了一招表面似乎不分勝負，可需知對方只有脫身之意，嚴格說來，還是自己略遜了半籌。他久未出山，不想今夜甫遇強敵，不禁也起了爭雄之心道：「好，就依姬兄之言行事。」

        燃燈居士與和婉飛身向北，忽聽背後姬雪雁喚道：「外公！」

        燃燈居士身形一滯，回頭問道：「什麼？」

        姬雪雁輕咬紅唇，低聲道：「小心別傷著丁原。」

        燃燈居士心底暗歎，明白自己的寶貝外孫女對丁原實是鍾情極深，頷首道：「曉得了，你不用太擔心，外公一定把人追回來！」

        有了燃燈居士的承諾，姬雪雁稍稍寬心，可要想教她的芳心徹底放下，卻又怎麼能夠呢？

        卻說蘇真御著丁原果然沒有走遠，他施展匿蹤遁形之術，暫且躲過眾人的耳目，利用玉華苑中的地形掩護，潛到距品茗閣不遠的一處小竹林裡。

        此時越秀劍派的弟子與眾多賓客正在出席晚宴，此地反而了無人蹤。

        強敵環伺下，蘇真也不敢大意，利用竹林地形簡單布下奇門遁甲之術，好教對方一時半刻搜索不到這裡。

        姬別天與燃燈居士只當蘇真必定遠遁，亦完全沒有料到他會反其道而行之，藏在了這片小竹林中。

        丁原原忖必死無疑，不料半路有人殺出，不禁驚喜道：「蘇大叔！」

        蘇真神色不善，低哼一聲，在林中停下腳步，說道：「小子，咱們先在這裡歇一會兒，我有話問你。」

        丁原腳一落地險些摔倒，胸口氣血翻江倒海直令他熱血欲噴。

        他深吸一口氣，扶住一根竹子，問道：「可蘇大叔為何會這般湊巧趕到相救？」

        「湊巧？」蘇真鼻子裡冷冷一哼道：「我還湊巧看到你挺身護花，好小子，連姬老鬼的寶貝孫女都敢偷，膽子著實大到家了。」

        丁原臉上一燙，苦笑道：「蘇大叔，你不會也像他們那般看我吧？」

        蘇真嘿然說道：「那些狗屁世俗常理，焉能放在我蘇真心上，我來找你是為另一件事。」

        「蘇大叔，是什麼事？」

        蘇真雙手負後背對丁原，沉默許久才徐徐問道：「你告訴我，對於玉兒你是如何看待？」

        丁原一怔，不明所以的追問道：「玉兒怎麼了？」

        蘇真道：「她很好，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裡除了那個姬雪雁，卻將玉兒放在哪裡？」

        丁原隱約感覺到蘇真話中含有深意，但仍實話實說道：「我一直當玉兒是最好的妹子，若她有任何難處，我願全力維護，但是這些跟雪兒並無關係。」

        蘇真霍然回頭，犀利如鋒的目光盯在丁原臉上，沉聲問道：「你是說，你一直只當她是你的妹子，而從未有其他想法？」

        其實這個答案他早已猜到，卻要丁原親口說出才能確准。而在下山尋找丁原時，他尚抱著萬一之心，希望丁原對蘇芷玉有所鍾情。

        可憐天下父母，莫不能免於此。當年蘇真縱橫天陸，快意恩仇，沒想到如今卻要為兒女之事奔波操勞。

        丁原坦然點頭道：「是這樣，蘇大叔，不曉得這有什麼問題？」

        「你不曉得？」蘇真語調轉寒，回答道：「問題就是玉兒可不這麼想，她一直將你視作情郎，多少年來癡癡等你！」

        丁原大吃一驚，甚至一瞬間忽略了身上的傷勢，失聲道：「怎麼會，這不可能！」

        其實他內心已相信了蘇真所說。

        他並非阿牛，對於情感之事雖不精通，也絕非木訥。對於蘇芷玉不經意間的情感流露，丁原多少早有所察覺。

        但一方面，他的心目裡始終把蘇芷玉當作那個兒時愛哭的小女孩，從沒深想過；另一方面，在潛意識中，他也不願意多想，惟恐這樣的念頭會破壞自己與蘇芷玉之間純真的兄妹之情。

        何況，丁原的心思早全部寄托在姬雪雁的身上，心中已容不得其他人半點身影。

        「不可能？」蘇真嘿嘿冷笑道：「她為你幾次出生入死關山萬里，你以為僅僅因為兄妹之情，或者是報答你當年救命之恩？

        「她寧可捨棄爹娘，也要陪你赴湯蹈火，同生共死，你以為是什麼原因？「丁原，你到底是在裝傻還是在自欺欺人？玉兒的心思連我們旁人都能看透，惟獨你這個局內人卻糊里糊塗？」

        丁原呆呆的望著蘇真，回想起蘇芷玉為自己捨生忘死，迫退神鴉上人，力闖九光滅魂陣，聯劍惡戰風雪涯，繼而是故園重逢，遠赴東海，又同囚於水晶宮中。這一切，難道僅止因為兄妹之情才做的麼？

        他胸口像遭了重重一擊，實在不明白今天是什麼日子，為什麼所有的事情都突如其來的發生。

        他的眼前浮現起蘇芷玉的秀容，那含情脈脈卻又無比矜持的眼神，那隱藏著萬千訴說卻永不離棄的目光。

        他的身軀不由一震，這眼神，這目光，自己不是每每可在雪兒的眼睛中尋找到？

        他不禁喃喃苦笑道：「我錯了，的確錯了。」

        蘇真神色稍緩，說道：「你總算不是虛偽小人，尚敢承認這點。事到如今，你對玉兒又當如何交代？」

        如何交代？

        丁原一生中可說惟這個問題最難回答。

        但他知道不能迴避，不僅因為玉兒，還為了雪兒。

        只有他知道，被兩個美麗少女同時愛上的滋味，是何其苦澀！

        丁原徐徐的抬起頭，枝葉間逃逸出的天星在夜幕裡悄然閃爍，就宛如蘇芷玉深情的明眸。

        「蘇大叔，你希望我怎麼做？」

        蘇真回答道：「我不管你怎麼解決姬雪雁的事情，但你必須娶玉兒，發誓一輩子不辜負她！」

        「我辦不到！」丁原咬牙道：「對不起，蘇大叔。我不能欺騙你，除了雪兒，我誰都不會娶，我的心底只有她一個人。」

        蘇真說道：「你娶了玉兒，一樣還可以再娶姬老鬼的孫女。而且，一旦你成為老夫的女婿，老夫不但會將《曉寒春山圖》拱手相贈，更可把百年的修為傳授於你，令你在天陸獨樹一幟，笑傲九州。」

        丁原苦笑道：「蘇大叔，你這麼說是在侮辱丁原。我雖修為及不上你，但也不稀罕靠這種手段來獲取成就。何況，若我並不愛玉兒，你這麼做又真能給她幸福麼？」

        蘇真臉色一變，厲聲喝道：「那你就是打定主意要對不起玉兒？」

        丁原體內的真氣越發狂亂肆虐，他知道倘若不立刻坐下靜修，怕有性命之憂，但仍先坦然回答道：「玉兒對我的深情，我無以為報。我可以毫不猶豫的為玉兒去死，但那也只是基於兄妹情義。「在我的心中，玉兒永遠是我最可愛的妹子和朋友，但我絕不能因此自欺欺人。」

        蘇真怒道：「我蘇真的女兒，有什麼地方配不上你這混小子？」

        丁原的神志漸漸模糊，兩道真氣在經脈中肆無忌憚的橫行霸道，一陣陣刻骨銘心的痛楚，幾乎淹沒了他的意識。

        可他還是勉強微笑道：「玉兒溫柔善良，乃仙子一般的人物，豈能配不上我這麼一個小混混？只是我心中早有了雪兒，再不作他人之想！」

        蘇真暗道：「這小子一身傲骨，能鍾情不渝，倒與老夫當年頗為相似。可惜事關玉兒的終生，老夫斷不能心慈手軟！」

        他嘿嘿一笑道：「我明白了，說到底，你因為有了那個姓姬的小丫頭，才不願娶玉兒。這個好辦，我這就回頭將她宰了！」

        丁原大吃一驚，蘇真素來肆意不羈，他若對姬雪雁真動了殺心，即使有姬別天等人在側，亦無濟於事。

        丁原方欲出言阻止，一口熱血卻直衝喉嚨，「噗」的噴灑而出。

        他的腦袋裡天旋地轉，卻依然想著：「絕不能教他傷了雪兒！」無奈身體已完全不聽使喚，綿軟無力的朝後倒去。

        竹林深處傳來一聲少女輕呼，一道水色身影輕盈飛起，正飄落在丁原身後，將他的身軀接住。

        丁原朦朧裡看見蘇芷玉焦急心傷的面容，他想說些什麼，卻猛再噴出一口淤血，昏了過去。

        蘇真「嘿」了聲道：「玉兒，你還是追來了！」

        蘇芷玉小心翼翼抱住丁原，只見他面無血色，肌膚上籠罩著一青一紫兩股異色，甚為詭異。

        他的一雙星目緊閉，口鼻中滲出絲絲黑色淤血，皺起的眉宇顯得十分痛苦。再一摸，全身衣衫早被冷汗濕透，微微發出顫抖。

        蘇芷玉藉著靈犀鐲，好不容易尋到蘇真與丁原，哪知第一眼看見的卻是丁原這般模樣，不禁心焦如焚道：「爹爹，丁哥哥怎會這樣？」

        蘇真何等的眼光閱歷，回答道：「放心，一時半刻這小子還死不了。」

        他一搭丁原脈門，頓時感到兩股截然不同的真氣在丁原經脈裡肆虐暴走，彼此爭鬥打壓不可開交，顯是走火入魔的徵兆。

        蘇真心中一奇，思忖道：「奇怪，丁原的身上怎會有兩種相剋的真氣？其中一道沛然純正，自是翠霞派的翠微真氣，可另一道雄渾霸道，分明乃魔道心法所煉，難怪他落得現在模樣。」

        蘇真明白，倘若再不及時施救，丁原縱能挺過今晚，也勢必經脈大傷，再反覆幾次後，不等走火入魔而亡，亦先變成廢人。急切間，他也惟有先治其標，好歹將丁原傷勢壓下再說。

        他何嘗不知道自己身處險地，越秀劍派本就為正道七大門派之一，近日又是嘉賓雲集，甚至有燃燈居士這般的正道十大高手中的人物。一旦自己被發現，再加上重傷的丁原，要想殺出重圍絕非易事。

        可救人如救火，丁原的傷情是片刻也耽誤不得的。

        況且，蘇真素來高傲妄為，從不將別人放在眼中，故此在這小竹林裡，竟就地為丁原療傷。

        他的修為與姬雪雁何止是天壤之別，一道修煉了兩甲子的雄渾真氣，自丁原胸前檀中穴透入，頓時壓制住走火入魔的兩道真氣。

        但丁原的修為畢竟已非同小可，饒是蘇真也要大費周折，才將那兩道野馬般脫韁的真氣導回丹田。

        這時，竹林外有人叫嚷道：「快將林子包圍起來，萬不可放走蘇老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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