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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神曲

    【第十一章】

    雪淚

        對鏡貼花黃，明珠簪雲發。銅鏡裡映襯著姬雪雁憔悴蒼白的面容，她只怔怔的坐在梳妝台前動也不動。女為悅己者容，然而丁原已經走了，自己即便妝若天仙，又可給誰看呢？門開處，屈箭南一身白衣站在門口，卻沒有進來。他沉默片刻，緩緩道：「雪師妹，我是來向你辭行的，稍後我和爺爺他們便要回返越秀山了。」姬雪雁沒有說話，屈箭南歎息道：「事已至此，箭南也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儘管我今生沒有福分娶你為妻，可仍願把你當作最好的朋友。倘若今後有什麼為難事情，只希望你能想著在越秀山還有我這麼一個大哥在。」

        姬雪雁依然沉默不語，只機械的梳理著秀髮，靜靜聽他說話。

        屈箭南在門外又站了半晌，見姬雪雁沒有回答，再歎了口氣雙手抱拳禮道：「雪師妹，箭南告辭，你多加保重！」他最後深深望了梳妝台前那穿著縞素之服的少女一眼，毅然轉身。

        忽然聽見背後姬雪雁輕輕道：「屈師兄！」

        屈箭南一震，立刻回轉過頭，眼神裡頗多複雜。

        姬雪雁對著銅鏡裡屈箭南的身影，說道：「你是好人，是雪兒對不住你，今後便忘了我吧！」

        屈箭南心底翻起一陣酸楚，故作輕鬆的微笑道：「雪師妹，在這事上，你和我和丁原，還有姬師叔、我爺爺他們其實都沒有錯。若說有錯，亦全是造化弄人，我心中絕無怪罪你和丁師叔的意思，相反對你們甚為敬佩。箭南這就去了，但願他日相逢時，能重見雪師妹的笑顏。」

        門外沉重的腳步聲漸遠，四周歸於寂寥，姬雪雁放下梳子，出神的望著銅鏡。恍惚中，彷彿在鏡中又出現了丁原的身影，依然是孤傲不羈的笑容，依然是倔強剛毅的神情，只是如此的模糊又那樣的遙遠。

        「丁郎－－」姬雪雁輕輕喚道，卻聽不見丁原熟悉的回答，銅鏡中的幻象也倏忽渺然。

        但她仍對著銅鏡，癡癡念道：「你答應過雪兒，將來要與雪兒一起到海外尋找傳說裡的仙山，就我們兩個人雙宿雙飛，過著神仙也羨慕的日子。然後，雪兒會給你生上許多娃娃，讓他們成天繞著我們叫『爹娘』。這些都還沒有做到，你為什麼就這樣舍下雪兒走了？為什麼要把雪兒一個人留在這紅塵裡煎熬？」

        如瀑的黑髮被她挽到胸前，玉指木然在上滑動著自語道：「雪兒知道，你走時一定在恨我，在恨我變心薄情，可你為什麼不等雪兒對你解釋？為什麼就這樣匆忙的離去？」

        這些問題，丁原已無法回答。

        如果他在，或許會嘿嘿一笑，滿不在乎的說上一句：「你的小腦瓜裡，哪裡來的這多古怪問題？」

        姬雪雁忽然展顏微笑道：「不過現下雪兒已不必問你了，等有一日我們重逢在另個世界時，再讓你這野小子回答吧。丁郎，莫怪雪兒還要你等上多年，實是雪兒不忍爹娘傷心，只好再在這孤寂的紅塵中繼續煎熬。雪兒的心已隨你去了，留在世上的，僅有一副空軀罷了。」

        她平靜的拿起桌上的剪刀，更沒有半點猶豫，一縷青絲無聲無息的落在梳妝台上.屋子裡低低蕩漾起悅耳哀婉的歌聲：「郎愛妹來比海深，妹想郎來比水長。只盼老天也多情，郎與阿妹共白頭！」

        紅燭泣血，銅鏡無聲，窗外晨曦正在悄悄映白窗紙，一輪月痕卻依然固執的孤獨掛在淡藍的天幕上。

        「啪！」一滴珠淚終於落到銀剪上，潤濕一片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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