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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 島 玉 娃

                   【第三章 毒婦謀產 孤兒化熊】
    
      閒話少說,言歸正傳,老人祖孫替小熊治療啞疾以後,彼此互相談論一陣,那 
    頭原本是人的小狗熊,也慢慢地醒轉過來,當他睜開眼睛跳下床來的時候,不但喪 
    失的嗓音,完全恢復了過來,而且渾身感到輕靈無比,舒暢極了。 
     
      當然,他知道這完全是老人在成全他,因此,跳下床以後,馬上走到老人祖孫 
    的身前,跪了下去叩謝地說道:「恩公和小姐在上,請受強兒一禮,大禮不敢言報 
    ,但從今以後強兒此身,已非已有,完全聽命於恩公的咐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 
     
      聽他這一番話,不但口齒清晰,有條有理,而且文絲絲的,看樣子,他肚子藏 
    的墨水,還不少呢。老人祖孫對他,不禁更添增了一份喜愛,老人連忙一把將他從 
    地而上拉了起來說道:「啊,你原來的名字叫做強兒,姓什麼呀!現在有多大了, 
    家住那兒呀?記住,以後可不要亂喊什麼恩公恩公的,更不要動不動就矮了半截, 
    我們武林裡面的人,從來不講究這些虛文俗套,我看,你還是坐下來慢慢談吧。」 
     
      小熊強兒,聽到老人這一連串的問話以後,登時心裡一酸,眼睛裡面,立即射 
    出兩股悲憤的光芒,並且,眼淚也馬上象雨水似的,漱漱順著毛臉的兩側,掉了下 
    來。激動了半天,方始將他的身世和變熊的悲慘經過,仔細地說了出來。 
     
      絕中淒慘之處,真是令人髮指,只聽得老人祖孫兩人,感慨萬分,不禁同為他 
    的遭遇,流下了同情的眼淚。 
     
      在那湖南永州瀟水河畔,有一片極為廣大的巨宅,真是虹梁棧瓦,綺柱珠簾, 
    那一份巍峨的氣象,極為少見。 
     
      從這一片庭園看來,顯見這家主人,不但是一位腰纏萬羽,富可敵國的有錢人 
    ,而且更應該是一位博覽群書,儒雅瀟灑,才華蓋世的飽學奇士。 
     
      不錯,這片巨宅的主人,確是一位飽學之士,他就是永州一帶,無人不知的黃 
    善人黃天行,也就是小熊黃強的父親,黃天行祖上世代書香,但卻無意仕途,真是 
    高風亮節,有陶靖節的風格,端的令人仰止不巳。 
     
      而且歷代樂善好施,富而不驕,按物處世,更是平易近人,在永州一帶,真可 
    稱得上是萬家生佛,實是一個積識善人家。 
     
      這時,正當入夜未久,在那正宅裡面,燈燭輝煌,並且不時傳出來一陣陣猜舉 
    行令的聲浪,似乎這巨宅的主人,有甚麼宴會似的,正在那兒大娛群賓哩。 
     
      猛地裡,一陣令人魂消的蕩笑,從那正宅裡面,傳了出來,只聽得一個少婦的 
    聲音,爹聲爹氣地在那兒說道:「諸位叔叔伯伯,今天難得公子爺肯賞光,小妹董 
    銀花,剛好訓練了一班女樂還沒有獻過丑,現在,我想叫她們出來,請公子爺和諸 
    位叔伯監賞監賞,不知道是不是能夠當得過你們的法眼。」 
     
      話音未落,立即聽得一片轟雷似的叫好之聲,跟著傳了出來,在叫好的聲音裡 
    似乎還夾雜地聽到一個少年男子的聲音,以一種充滿了淫邪意味的聲調,嘻嘻地笑 
    著說道:「喲,我的心肝寶貝兒,你可真懂得我的脾味,我看,我們乾脆來一場無 
    遮人會多好,尤其你這出了名的美人兒,脫光了衣服,一定更會引得人如醉如癡, 
    嘻,嘻。」 
     
      緊接著,就只聽得嘖的一聲,顯見那個說話的少年男子,已經不老實地在那個 
    自稱董銀花的少婦臉上,吻了那麼一其。 
     
      「嗯———」 
     
      那個少婦,似乎破人抱懷裡.而又撒嬌似的微微掙扎著那麼嗯了一聲。 
     
      接著,就聽到她用那蕩得使人心跳的聲浪說道:「不麼,公子爺,這樣不好, 
    萬一我那個殺千刀的死鬼,這陣子趕了回來,那可怎麼辦呀。」 
     
      嘖,嘖,嘖,嘖。 
     
      又是一連串的接吻音,從那正宅之內,傳了出來,接著,那少年男子自信地說 
    道:「哼。那有甚麼好怕的,別說黃天行那小子,出走了五六年,說不定早就死在 
    異鄉,變成了孤魂野鬼,就是他沒死,闖回來了,又敢對我花花太歲怎麼洋。」 
     
      那少婦不等他說,又嘰嘰地搶著說道:「喲,我的公子爺誰不知道你是當朝宰 
    相的兒子,自然他不敢對你怎麼洋,可是,我們可就慘啦。」 
     
      那少年男子馬上將胸一拍,很有把握地說道:「一切都有我呢,只要他敢回來 
    ,我馬上叫人把他抓起往衙門裡一送,誣他一個江洋大盜的惡名,那不是一切問題 
    都解決了嗎?」 
     
      接著,一片靡靡之音,從那正宅裡面,響了起來,並且隱約地聽到那少婦蕩笑 
    的聲音說道:「爺,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到時可不能撇開我們不管啊。」 
     
      嘖!這大概是那什麼花花太歲的答覆,剎那間,淫聲高吭,把所有其他的聲音 
    ,全部掩蓋了下去。 
     
      啊——原來這巨宅的主人黃天行,早已離開出走,留了這麼一個淫娃蕩婦守在 
    家裡,那就怪不得來來往往的,儘是一些牛鬼蛇神羅。 
     
      陡地,天際升起一片馬虧,倏忽間,就將蒼穹裡,所有的星晨月亮,全都給遮 
    蔽了起來,似乎,老天爺也不願意看到這一片清幽絕俗的仙境.蒙上這麼一層不清 
    的污穢畫面。 
     
      這時,在距離正宅很遠,那片庭園的一個角落裡,一間污穢的狗屋中,若斷若 
    續地傳出一點呻吟的聲音,半晌隊裡面畏畏縮縮地鑽一個蓬頭垢面的小孩子出來。 
     
      那孩子只有六七歲大小,人已經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滿臉病容,但卻掩蓋不 
    了他那一股清秀聰慧的氣質,尤其是渾身傷痕纍纍,顯見他是受盡了別人的折磨, 
    才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是誰呢?為甚麼會住在這裡,過著這種非人的生活而不離開呢?相信就是在 
    外面討飯,也會比現在的情形強些,他為甚麼不離開,那不是太傻了嗎? 
     
      唉,真可憐,真不知道是誰,那麼狠心,竟然把他打得成了這種樣子,渾身上 
    下,竟然沒有一處沒有傷痕,看他佝僂著身子,步履踉蹌牙根緊咬的那份痛苦樣子 
    ,就是鐵石心腸的人,也不忍心看下去,那折磨他的人,真不知他怎麼能下得了手。 
     
      小孩鑽出狗屋以後,馬上朝著那正客的方向,投了怨毒的一瞥,然後緩慢而吃 
    力地朝著園子的另一個角落裡,走下過去。 
     
      那是一個最荒涼的角落,在樹蔭底下,造了幾座高大的墳墓,裡面有兩座墳墓 
    ,樣子很新,顯見得墓中人死去的時間,並不太長。 
     
      小孩一步一拖地,好不容易,讓他走近了那片墓場,當他到達那兩座新墳的前 
    面時,人已經累得上氣不按下氣了,他吃力地靠在一張石製的供台上喘息著,休息 
    了好一會,才又巍巍顛顛地爬到墓碑前面,雙手杖著墓碑跪伏下去,嗚咽地輕聲說 
    :「爺爺,奶奶,果然不錯,你們兩位老人家,竟是那個賤人給害死的,孫兒受盡 
    了她的折磨,現在總算把真像弄清楚了。可是,孫兒現在傷成這個樣子,又怎能逃 
    得出去把爹爹找回來替你們兩位老人家報仇呢?爺爺,奶奶,你們為甚麼不保佑孩 
    兒,讓孩兒的傷好起來,好……」 
     
      突然,樹蔭裡面傳來一陣悉悉的聲音,他像是碰到了甚麼毒蛇猛獸似的,霍地 
    從裡面站了起來,輕聲地叫道:「是誰。」 
     
      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悲痛,他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猛地,一條黑影,從墓地右側的樹叢中,溜了出來,倏地奔到小孩的面前,跪 
    了下去,也用一種顫慄的聲音,輕輕回答道:「強少爺,是奴才我,看園子的緊義 
    。」 
     
      啊,原來這個小孩,正是屋主人黃天行的愛子黃強,他怎會落得這個樣子呢? 
    這要從黃天行的父親說起。 
     
      原來黃行的父親黃百清先生,中年方始得子,再監於歷代單傳,希望早點抱孫 
    ,更希望黃天行能夠生幾個麟兒。因此,在黃天行才十八歲的時候,就替他娶了親 
    ,對方姓李名雲蘭,是一個才貌雙全的名門閨秀,所以天行與他結婚以後,小兩口 
    的感情,非常融合,真可以說得上是如膠似膝,彼此好得像蜜裡調油似的進門不到 
    一年,就替黃家生了一個白胖胖的孩子,那就是黃強。 
     
      豈知,自古紅頗多薄命,李氏雲蘭,在生產以後,竟然得了一個怪病,在孩子 
    還沒有週歲的當兒,就百藥無效,撇下天行父子,撒手西歸,不在塵世了。 
     
      天行伉麗情深,結婚未滿兩年,弱冠即遭喪妻之痛,所受的刺激,也就可想而 
    知了,故自夫人逝世以後,一直鬱鬱寡歡,每天都可以看到他在那裡長吁短歎,好 
    好的身體,更是眼看著就那麼一天一天的瘦了下去。 
     
      這種情形,落在他父母眼裡.兩位老人家。登時感到慌了,因此,馬上謀求解 
    救之道。經過一番仔細商議之後,認為年青人沒有一個不喜愛美色的。只有趕快替 
    他再娶一位比前妻更凜亮的媳婦兒,也許可以將他的心情。改變過來,因此,也不 
    徵求天行的同意,立即著手替他物色對象。 
     
      果然,沒有多久,就讓兩者相中了一位姓董,名叫銀花的姑娘,這姑娘確實長 
    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是一個十是的美人胚兒,只不過眼角含春,美得太媚了一 
    點,兩老對於這點,可不在意.反而認為這樣更容易把天行的心情改變了過來。於 
    是,就決定先替他訂了下來,擇好了日子,方始告訴天行。 
     
      豈知,黃天行是一個情種、又是一個飽學的才子,審美的觀點,也與一般人大 
    不相同,因此,結婚以後,新娘子雖然比起他的前妻,在外表上漂亮好幾倍,卻始 
    終無法取得他的歡心,相反的,他對於董氏那一股妖媚勁,還感到萬分的討厭。所 
    以,一天到晚,總是用一付冷冰冰的面孔,對待董氏,最後,更乾脆與她分室而居 
    不願再理踩她。 
     
      兩老當初要的時候,只注意到身材相貌,其他都疏忽了,沒有想到這位董銀花 
    ,出身不良,父兄都不務正業,她的本身,更是淫蕩無恥,在娘家的時候、早就勾 
    蜂引蝶不怎麼正經了,現在把她關進這麼一座深宅大院,與外界斷絕了關係,丈夫 
    又整天躲著。不和她見面。這叫她怎麼能夠忍受得了呢? 
     
      最初,她不敢怎麼放肆,日子一久,狐狸尾巴可就露出來了,每天不是和這個 
    吵,就是和那個罵,直鬧的家宅雞犬不寧,兩老這時後悔,但已經遲了。 
     
      終於,黃天行被她吵得心煩意亂,一氣之下,決心離家出走、到外面去遊學, 
    兩位老人,在這種情形下,自然無法阻擋,也不願阻擋,只不過叮囑黃天行不要離 
    家太久而已。 
     
      這樣下來,董氏可得著理了,雖然吵架沒有了對象,但也去了管頭。因此,黃 
    天行出走以後,她就不斷藉口歸寧,獨自返回娘家.偷偷摸摸地和她從前的那些舊 
    情人,暗地幽會,日子久了,更乾脆說這個是她的表弟,那個是她表哥,明目張膽 
    地在家裡養起漢子來。 
     
      兩老略有耳聞打稍加干涉,她就大哭大鬧地要起賴來,黃家在當地是面子上的 
    人物,黃天行出走以後,就再沒有回來,而且婚事雙是兩老硬作主張給定下來的, 
    做翁姑的,還有甚麼法子可想呢?事以至此.所謂家醜不可外揚真是鬧的街鄰都知 
    道了,可並不是一件什麼體面事。 
     
      因此,兩老只好忍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暫時撇開不管,最後,乾脆分院 
    而居,把全幅精神,集中到調教愛孫的身上,來他一個眼不見為淨。暗地裡卻盼望 
    黃天行快點回來,由他出面,趕緊把她休了。 
     
      但一年兩年的過去,黃天行就像失了蹤似的,始終不見回來,幸虧黃強那孩子 
    ,極逗人愛,靈慧的程度,比他爹還強,不但在兩歲開始,就能讀書寫字,才五歲 
    多一點點,居然把經史子集,諸子百家之學,全都給讀完了,兩位老人,總算從他 
    的身上。稍稍得到了一點安慰,才沒有當時給董氏把他們活活氣死。 
     
      然而,沒有想到董氏,這樣還不滿足,竟然覬覦起黃家的這一份產業來,暗中 
    與她父兄合謀,醞釀了一項歹毒的陰謀。 
     
      首先,用威協利誘的方式,把黃家的老傭人,迫走的迫走,收買的收買,全部 
    換上自己的心腹。 
     
      最後,在黃強六歲的那一年,一切佈置完成,立即在飲食裡面,暗下毒藥,先 
    後將兩老毒死,緊接著,又找了一批人,化裝成蒙面強盜,鬧進強兒外祖父的家裡 
    ,將人殺得乾乾淨淨。但表面上,卻盡哀舉孝,做得天衣無縫,就是全家上下,不 
    是她的心腹人,也看不出半點破綻來。何況這些人都已經破人控制住了呢? 
     
      因此,兩老之死,一點也沒有引起外人的疑心,只不過使得大家感歎上蒼無眼 
    罷了。 
     
      自此以後,黃強就完全變成了一個舉目無親的孤兒了,同時,惡運也開始很快 
    地又降落到他的頭上。 
     
      最初,董氏還怕鄰居們說閒話,不敢太對他怎麼樣,等到事情慢慢冷了以後, 
    大家不齒她的為人,慢慢地全都同黃家斷了來往,她對黃強的態度,也就很快地轉 
    變過來。每天不是打,就是罵、甚至連飯也不讓他吃飽,最後,更把他攆到狗屋住 
    著,待遇比家裡的下人還不如,真是不到幾個月功夫,就把這一個活活潑潑的聰明 
    孩子.給折磨得不成人樣兒了。 
     
      幸虧,董氏還顧忌著黃天行,可能陡然之間回來,不敢連下殺手,做得太絕, 
    所以才沒有馬上取他的小命,否則黃強恐怕早就去見閻王了。 
     
      董氏是一個極富心機的人,本意是想用折磨的方式,把黃強迫走後再派人追殺
    ,這樣,就是黃天行回來,最多只能夠安待她一個虐待前妻子女的罪名,決不會把
    所有的陰謀,全部暴露出來。 
     
      她想的雖然周到,就沒有想到,黃強這孩子,雖然還只有六歲,智慧卻勝過了 
    成人,對於兩老和外祖一家人的死亡,已經動了疑心,決心要把事情的真象弄明, 
    然後在設法報仇。 
     
      固此,不論董氏和全家上下,對於他怎麼虐待,他就是不逃,並且,他還裝出 
    一付刺激過深,已經癡呆了的樣子,在人前決不露出半點懷疑和怨毒的神色來。 
     
      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由於他的這種做作,全家上下,全都沒有對他懷有戒 
    心,一切前因後果,在無形之間,全都讓他探得明明白白。 
     
      因此,他才趁著董氏大宴群賓的當兒,偷偷地爬到兩老的墳墓前面,祈求兩老 
    在天之靈,對他保佑。 
     
      卻沒有想到,當他正伏著墓碑.把心裡隱藏的話,吐露了出來的時候,突然發 
    覺有人從墓側樹陰之內,掩了過來,這又如何不把他嚇得像是碰到了毒蛇猛獸似的 
    呢。 
     
      當他看清來的那人,是被董氏收買過去的張義時,心裡不但感到恐懼,也更加 
    感到悲憤。這時,他彷彿到了絕望的境地,一陣急怒攻心,竟昏死過去。 
     
      張義見狀,連忙從裡面跳了起來,搶上前去,一把將黃強的身體扶住。同時, 
    淚水象黃豆似的,一粒一粒地順著臉頰,流了下來,焦急而又沉痛的喚道:「強少 
    爺,我張義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想當年我小的時候,父母雙亡,又病得奄奄一 
    息,如果不是老爺子把我救了下來,並且收容我象子侄一般地教養成人,我張義那 
    裡還有今天,這種恩德,我是決不會忘記的,可是,當少奶奶下毒手暗害兩位老人 
    家時候,我事先一點也不知道呀,否則,當時就是死我,我也會去阻止的。」 
     
      這時,張義已經將他身上帶的一個包袱,取了下來,因此,頓了一頓,把包袱 
    打開,從裡面取出一瓶金創藥,一面小心地為黃強上著藥,一面繼續低聲說道:「 
    強少爺,當我發現情形有點不對的時候,全家上下差不多都已經換上了她的心腹, 
    當時我如果不隨接受她的收買,又怎能留得下來呢?」 
     
      黃強這時已漸浙清醒,已從他的語氣裡瞭解他所說的真話,眼裡那一股怨毒的 
    神色,也收起來,只聽張義繼續地說道:「本來,我是想留下來照顧你的,可是換 
    賊人對於我們這些留下來的老人,且不怎麼信任,隨時都有人在旁邊監視,因此, 
    迫得我只好狠著心,暫時不去理你,因為我們怕那樣做法會,引起賤夫的殺心,兩 
    個人都是變得死路—條呢。」 
     
      黃強朝著他點了點頭說道:「張義,我錯怪你了……」 
     
      張義不等他把話說完,又馬上打斷他的話頭說道:「強少爺,總算我小心翼翼 
    ,最近已取得了她的信任,不再派人監視我了,但我同時發現了她的另一項陰謀, 
    就是剛才,在那正宅裡面,她已經和當朝奸相的兒子花花太歲勾搭上了。」 
     
      說到這裡,他轉用一種問活的口氣說道:「強少爺,你知道嗎?她所以沒有在 
    害死兩位老人之後,緊接著下你的毒手,主要是害怕你父親會突然回來,暴露她的 
    陰謀,現在,有了花花太歲作護身份,她再也沒有這項顧忌了。」 
     
      黃強聽到這裡不禁又失望地說道:「這麼說來,那賤人就在這兩天要害我了, 
    可是我現在……」 
     
      張義又急著打斷他的活說:「不錯我也是這樣想法,因此才趁著他們大事玩樂 
    的時候,偷偷地溜了出來,強少爺,你不要怕,只要我張義有口氣在,我一定把你 
    救了出來。」 
     
      黃強不禁感動地抱著他道:「張義,如果你能把強兒救了出去,把我爹找到, 
    我想,就是爺爺和奶奶,在九泉之下,也要感激你的!」 
     
      張義連忙阻止他說下去道:「強少爺,你不要這樣說,那會折殺我的,現在事 
    不宜遲,過下今天晚上,恐怕就再也找不到機會了,好在我已經把出外的東西,全 
    準備好了,就讓我背著你,馬上走吧。」 
     
      這時,他已經將黃強身上的傷痕全都上好了藥,因此,話一說完,根本不等他 
    同意,就雙手一抄,把黃強抱了起來,往背上一背,並且,用條事先準備好了的長 
    布,將他捆緊,提起包袱,就往後門的方向,輕輕地溜了過去,並且,邊走邊喃喃 
    地禱告道:「老爺子,老天爺,如果你們有眼的話,就請保佑我們,不要讓他們發 
    現了形跡,能夠安全地逃出去啊。」 
     
      驀地裡,轟隆隆一聲暴雷,突然響起,緊接著頃盆大雨,馬上嘩啦啦地落了下 
    來,張義不禁以手加額地說道:「蒼天究竟有眼,有了這場雷雨,我們的行動,大 
    概就不致馬上被他們發現了。」 
     
      說完,馬上很迅速地、邁開腳步,從樹陰叢裡,朝著後門的方向,急竄而去。 
     
      果然,在雷雨之下,所有的人,全都躲到屋子裡去了,一路上,他們半點阻礙 
    也沒打碰到,終於很順利地逃脫董銀花的掌握。 
     
      小熊黃強說到這裡,稍為停了一停,菱兒忍不住地馬上插嘴問道:「小熊弟弟 
    、那你又是怎麼會變成了一條小狗熊呢?」 
     
      黃強擠定思痛地說道:「唉,誰料到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沒有多久,義叔為 
    了便利我療傷,由陸路改走水路竟然碰到了水拄,義叔為保護我,被那些該死的水 
    砍斷了一條腿,落到江裡。不知生死如何,我也被他們灌上啞藥,送給了這個催命 
    鬼,作為他試驗將人變獸的一項秘術的犧牲品了,聽以才成了這個樣子呀。」 
     
      這時,強兒的眼睛,已經哭得紅腫了起來,菱兒不禁將他拉到身前,安慰他說 
    道:「小熊弟弟!別哭了,我想不到天下竟會有這等狠毒的人。哼,這些人將來要 
    碰到我的手裡,我要不把他們剁成八開,丟到山裡喂狼,那才怪呢?」 
     
      說到這裡,不僅把頭一抬,眼露稜煞地又重重地哼了一聲,老人看在眼裡,不 
    禁心裡一顫,暗自想到:「這妮子現在就有這種殺氣,將來那還得了,看樣子,今 
    後還得多多開導開導她才行呢?」 
     
      這時,菱兒忽然像是想到了一個什麼好主意似的,語氣一轉,又恢復她那一份 
    嬌態的樣子,低下頭米對黃強說道:「小熊弟弟,只怪你沒練過武功,否則,那些 
    壞人,也就欺侮不了你了,我叫爺爺馬上就傳一點給你好不好。」 
     
      接著,她馬上轉過頭來,代黃強向老人要求地說道:「爺爺,菱兒要你馬上傳 
    一些武功給熊弟弟,免得他以後再受壞人的欺悔,你說好不好呀。」 
     
      老人正思考應該如何消除菱兒那一份過重的殺氣,免得她將來行道太過嘶殺, 
    同時,菱兒又說得太快,因此一時之間,沒有聽得清楚,不禁愕然地望著菱兒說: 
    「好菱女兒,你又要爺爺幹什麼了。」 
     
      菱兒不禁生氣地揪了老人們鬍子一把.然後說道:「爺爺,你怎麼搞的麼,菱 
    兒要求馬上傳給小熊弟弟一些武功,你看好不好呀。」 
     
      老人早就有了此意。因此,馬上哈哈大笑地說道:「好,好,我的乖孫女兒講 
    的話,那還有什麼不好的。」 
     
      黃強聽到老人祖孫這一段對話,不禁感動地激動的說道:「恩公,小姐,你們 
    把強兒從壞人手裡靶下,還準備這樣成全強兒,這種恩德,強兒就是今生報答不了 
    ,來生含草結環,變牛變馬,也要償還。」 
     
      說完馬上又站了起來,準備要叩拜下去。 
     
      菱兒急忙閃到一邊,把鼻—捏,頑皮地說道:「酸,酸,哎喲,小熊弟弟,你 
    今年才只九歲,怎的就變得這麼酸法呀。」 
     
      老人也馬上將手一揮,發出一股無形勁氣,將他的身子擋住說道:「強兒,我 
    不是同你說過,以後不要恩公恩公的亂叫,更不能動不動就做磕頭蟲,怎的又給忘 
    了,這樣好了,為得便於你稱呼起見,你就叫我一聲老人家吧?」 
     
      黃強與老人祖孫相處了半天,已經知道這種武林奇人的習性,知道如果再要, 
    定會引起老人的不快,只好恭敬不如從命地重新坐下說道:「是,強兒以後再不敢 
    了,不過,強兒還不知道你老人家……」 
     
      菱兒不等他說完,馬上搶著接了過去說道:「的,的名諱是嗎?告訴你,我爺 
    爺的名氣,可大著列!武林裡面,誰不知道一佛雙魔,三叟四怪的名頭,爺爺麼… 
    …你猜,是這裡面的那一位。」 
     
      老人不禁瞪了菱兒一眼說道:「小丫頭,真是口沒遮攔,胡吹個甚麼,你也不 
    怕人聽了笑話。」 
     
      強兒雖然沒有練過高深武功,但隨著候方,在茳湖上賣了那麼久的藝,各種見 
    聞,倒聽得不少,因此,馬上恍然大悟說道:「啊,原來他老人家是當今武林裡面 
    幾個絕頂高於之一,怪不得催命鬼他們五個人,會打不過小姐羅,這麼說來,我想 
    ,老人家一定是三叟中的某一位了。」 
     
      菱兒不禁感到奇怪的問道:「咦,你怎麼知道爺爺就是三叟中的一位,而不會 
    是其他的人呢?」 
     
      黃強笑了笑說道:「那還不簡單,這十位高人,強兒雖然沒有見過,但可以想 
    得到,一佛應該是出家人,當然不會是你爺爺,而他老人家滿臉慈祥,也決不會被 
    人稱做魔怪,那他老人家,不是三叟之一還是誰呢?」 
     
      這一份分析事理的悟性,不禁使得老人深深佩服、如果不是他那一身扯熊皮未 
    去,真恨不能馬上就把他收做衣缽傳人,才對心思呢。 
     
      因而,馬上滿嘴讚歎地說道:「強兒,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就能把事理分析得 
    那麼仔細,真了不起。不錯,老夫姓方,名叫振字,因為平常跑得比人快點,又大 
    得幾歲,所以武林同道,送了我這麼一個雲叟的外號,其實,我並沒有什麼了不起 
    的本事,根本說不是上高人,你別聽菱兒那丫頭窮吹。」 
     
      菱兒一聽他爺爺後面那一句話,馬上不服地說道:「嗯,菱兒才沒吹,小熊弟 
    弟,爺爺那是騙你的,不信,將來你就可以知道裡面,那怕出了天大的事情,只要 
    拿了爺爺一塊牌子,就馬上可以解決。」 
     
      豈知,她話還沒說完,窗外突地有人重重地哼了一聲,接口說道:「還說不是 
    吹大氣呢,馬上就有人要找你爺爺的麻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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