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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 島 玉 娃

                   【第五章 九嶷求醫 六賊行兇】
    
      一宿無話,第二天早晨,老花子帶著黃強,逕直往兒嶷山出發,雲叟則帶著菱 
    兒先回家去,替菱兒的父親護過關後,那時再一起聚首,商議對付雙魔的計劃。 
     
      現在先說老花子和黃強兩人,上路以後,因為老花子不願多所擔擱,乾脆將黃 
    強朝背上一背。盡選那荒僻的小徑,施展輕功,一陣急趕,所以沒有多,很快就到 
    了醫叟隱居之地。 
     
      那是九嶷山山陰的一座突出懸崖之上,巖面突出,就像我們在山水畫裡所看到 
    的情形相似。三面懸空一面與山相連,四周高峰插雲,飛瀑垂神,下臨萬丈深淵, 
    難以見底、古松二三,聳絕壁,松濤樹籟,宛如天音,景色之美,美到了極點,形 
    勢之險,也險到了頂峰,端的一處修真養性絕妙的場所。 
     
      巖面有二三十丈方園,醫叟為了騰出一塊空地.作為平日練功賞月之用,所以 
    把房子特地建在巖邊,看樣子。就好像再經一陣風,就會把它吹落似的,膽子小的 
    人,還真不敢在裡面住著呢。 
     
      當老花子跳上他那塊巖面上的時候,一個土頭土腦著農夫裝束的矮老頭兒,已 
    經閃電似的從門內竄了出來,可是當他看到來的是老花子的時候。好像感到非常奇 
    怪似的間道:「咦,醉老三,一年一次聚會,日期還沒有到,你怎的會想到跑來看 
    我,這究竟是吹的一陣子什麼風呀?」 
     
      老花子一聽此話,馬上將兩隻母狗眼,朝上猛的一翻,沒好氣的說道:「什麼 
    ,不到聚會的日子。你這地方,我就來不得是嗎,好,好,既然你不歡迎,那我馬 
    上抬腿就走。」 
     
      說完,馬上一個轉身,裝著一付真要走的樣子,上老頭兒連忙將手一擺說道: 
    「誰說這地方不歡迎你來,請還請不到呢?我只不過奇怪你怎會有這份閒情逸致罷 
    了。」 
     
      同時,又轉過頭朝對面的山峰上叫了一聲說道:「小三子,你叔爺爺來了,今 
    天的藥不用採來,快回來弄幾樣子拿手的給你叔爺爺嘗嘗,你叔爺爺一高興,說不 
    定就會傳你兩手,你知道嗎?」 
     
      老花子才提起腿朝屋裡走,聽了此話,馬上舌頭一吐說道:「乖乖,好厲害, 
    東西還沒有吃,就讓你先給詐上一記了,我老花子真划不來。」 
     
      話音一落,一條小小的黑影,已經從峰頂電射而至,身形一頓登時現出一身泥 
    土,年約十五六歲瘦得剩下一把排骨的小矮子來,只見他衝著老花子作了一個揖道 
    :「叔爺爺,別那麼小氣好不好,待會嘗到侄孫手藝以後,你就不會說划不來啦。」 
     
      老花子朝他屁股上拍了一掌說道:「小猴子,幾年沒看到,倒學會了滿嘴油腔 
    滑調,給我快去,待會東西要不好吃,你就別想學我那套醉蛇棍,還有,你爺爺的 
    花蘭香醇,必須紿我抱兩罈來。」 
     
      小猴子做了一個鬼臉,說聲得命,馬上一個轉身,逕自溜到廚房裡去了。 
     
      小猴子走了以後,醉叟才進屋正色對老頭兒說道:「老二我是,無事不登三寶 
    殿,告訴你,積山石上那兩個老魔頭又出世了你知道嗎?你叫我退出江湖,恐怕你 
    自己現在還得重作一番馮婦呢?」 
     
      土老頭見聞言,果然神色一變,但馬上又平復了下來說道:「老三,難道他們 
    也得救了不成?」 
     
      老花子在鼻子裡哼了一聲說道:「豈止得救,而且武功比起從前,還要高上妤 
    幾倍了呢?詳細情形等下再和你說吧,倒是這位小娃兒,還得麻煩你一陣子,看看 
    是不是能夠將他的一身熊皮去掉。」 
     
      說著,立即替黃強引見道:「強兒,這位就是號稱醫叟的王老前輩王天風,他 
    也和我們一樣,全不喜歡俗禮,你就隨便作個揖吧。」 
     
      黃強現在完全摸出這些奇人的毛病,因此,也就不堅持跪下去,依言朝醫叟作 
    了一揖,輕聲地說道:「老前輩在上,強兒有禮了。」 
     
      人雖然沒有拜下去,但滿態卻謹異常。 
     
      醫叟詫異地望了老花子和他一眼,微微恭頷了一頷首,馬上一把將他拉了過去 
    ,在他全身摸了一遍,看看這,又看看那,方始歎了一口氣說:「奇才,奇才,真 
    是太可惜了!果然,他這一身熊皮,是別人給蒙上去的,只是他原來的皮膚已經被
    那人剝去了,才蒙上這層熊皮的,此時也已和他長在一起,去掉這層熊皮並不困難
    ,但熊皮還去不得,一去這條小命就活不長了。」 
     
      老花子不禁非常失望的問道:「老二,難道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醫叟沉思了一會說道:「辦法不是沒有,只是藥太難找了,要知道一個人的皮 
    ,全剝了以後,就再也長不出來,本來除了移植以後,沒有別的辦法可想的,但如 
    果能夠找到千年靈芝,配上朱果瓊漿,吃了下去,再以天星蘭葉搗泥敷遍全身,也 
    可以另長一層新皮出來的,因為前者具有增進生長的功效,後者可以改變肌肉表面 
    性能,使其轉化成為皮質。」 
     
      老花子聽後,不由涼了半截,連忙打斷他的話頭說道:「廢話,廢話,你說了 
    也等於沒有,靈芝啦,朱果啦、瓊漿啦、天星蘭啦,那一樣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罕 
    世奇珍,叫人怎麼去找去。」 
     
      醫叟很沉靜地說道:「這四樣東西,湊巧我都有那麼一點點,只是份量太少了 
    ,最多只能恢復他前面的臉容,或是恢復他的兩手兩腳,要想去掉他全身的熊皮, 
    卻辦不到。」 
     
      黃強一聽此話,馬上表示意見說道:「既然如此,強兒寧原先恢復兩手兩腳。 
    便利習武,那樣,將來才好幫助幾位老人家,去早點消滅雙魔,免得他們多害好人 
    ,臉容恢復不恢復,暫時就不必管好了。」 
     
      醫叟和老花子不禁轉頭望了黃強一眼.只見他眼中呈現一片堅定而又誠執的神 
    色。完全表現出一種捨已為人的精神,只求能方便練武.好入世救人,對於關係自 
    己幸福的臉容,卻一也不放在心上,因此,兩老不禁同聲哭道:「好,好孩子,你 
    這一份志氣,實在可嘉,我們就依照你的意思好了,你不會後悔嗎?」 
     
      黃強堅定地點了點頭道:「兩位老人家,強兒決不後悔,行俠仗義的工作,本 
    來不須別人知道,臉容恢復不了,最多我躲著不與人交往,孤獨一點罷了,如果武 
    功練不好,豈不是缺少了救人的能力了嗎?」 
     
      這時,正好王巖已經把菜燒好.端了出來,於是兩位風塵老俠,就一面喝酒, 
    一面把雙魔和黃強的經過,談論起來。 
     
      關於迷魂蟲瘴的解藥.果然與黃強的預料相同,醫叟並不是配製不出來,而是 
    因為不知道對方的藥性,才無法配,倒是防毒之藥,卻還有辦法可想。因而兩老擔 
    心的問題,總算是稍稍安定了一點。 
     
      第二天,醫叟就開始為黃強配製恢復手腳的靈藥,以及製煉防毒之物,雖然藥 
    物具全,但製煉起來,多少還要一些時間。 
     
      在這一段時間裡,醉叟無事,就傳授了黃強的內功口訣,和指點王巖的一些招 
    式。黃強除了在內功方面,一點就透,得益不少以外,在招式上,因為手腳被熊皮 
    所束縛,練起來很不方便,並沒有學習,但他實在聰明絕頂,雖然暫時不能練,倒 
    在王巖練功的時候,冷眼旁觀,就記住好些招式的變化。 
     
      光陰租陡就過去了,五天以後.醫叟的藥劑已經煉好,於是馬上開始替他施行 
    恢復手腳的手術。 
     
      施手術的那間屋子,是緊靠崖緣的裡間,醫叟先將那三顆由靈芝朱果瓊漿等物 
    合煉而成的丹藥,令他吞下之後,立即替他點上睡穴,然後再用四根三寸長的大銀 
    針,插入黃強手腳幾處阻血流行的穴道之內,方始很小心地將他手腳上所蒙的熊皮 
    ,齊著腕部的位置,剝了下來。最後故上天星蘭葉,加以包紮,就大功告成了。 
     
      手術剛完,在懸崖與山相連的那一面,突然傳來幾聲長嘯,只震得人耳鼓作聾 
    ,老花子不由得雙眉一豎。殺氣猛現地說道:「好魔崽子,老大果然料事如神,他 
    們已經找到你這兒來了,老二,我們出去看看。是來的那路牛鬼蛇神,我花子,今 
    天得大開殺戒了。」 
     
      說完,身形一探.搶先朝著茅屋外面,竄了出去。 
     
      醫叟見狀,也緊跟著順手將自己的兵器,紫金藥鋤撈在手裡,隨後急竄而出。 
    同時並對他的孫子王巖招呼一聲說道:「小三子,好好地守住門戶,照顧強兒,不 
    要讓人闖進屋去,知道嗎?」 
     
      語音一落,人已經與醉叟前後腳地竄到屋外的石坪之上,王巖也跟著離開強兒 
    的身前,走出茅舍門道口守著。 
     
      好快,就在他們裡跟方才站穩的時候,與懸崖相的這條山路上,五、六條黑影 
    ,已經嗖嗖嗖地,急衝而至。 
     
      兩老定眼一看,乖乖。來人竟有六個之多、而且裡面還有與自己齊名的人物在 
    內、那就是四怪中間的雙面閻羅,和四手追魂兩個老怪。 
     
      其餘四人,一個是年齡很輕的弱冠少乍,長得油頭粉臉,滿臉浮滑,另三個則 
    是虯鬚栗肌,身著苗裝,臉容驃悍的彪衫大漢,憑兩老行道這麼多年的見聞,竟然 
    一個也不認得,顯見是初出道不久的人物。 
     
      不過,從他們個個目蘊精光,太陽穴鼓起高高的情形看來,手底下的功力,似 
    乎並不在兩個老怪之下,而且,那個浮滑青年,似乎地位比兩怪還要高得些一股, 
    其佘五人,都對他非常恭謹,因而,兩老心裡不禁一凜,知道今天的來敵太強,事 
    情很不樂觀。 
     
      但兩老成名多年,雖然凜於敵勢,仍然鎮靜得很.表面上沒有露出半點怯意, 
    反而一陣哈哈大笑迎了上去,對著兩怪說道:「我道是何方高人駕到,原來是鼎鼎 
    大名的吳兄和張兄兩位,事前不知,未曾遠迎,務祈恕罪,其餘四位,請原諒一時
    眼拙,就麻煩代為引見引見如何。」 
     
      兩怪聽後,皮笑肉不笑地望了兩老一眼,冷冷地說道:「不敢,不敢。」 
     
      同時身形一閃,將手一擺,讓出正中的位置.請那一個滿臉浮滑的少年站上, 
    才又維續說道:「這位就是積石雙仙的愛徒,飛索靈蛇符規。」 
     
      緊跟著用手一指站在符規身後的那三個苗裝大漢說道:「這三位麼,就是雙仙 
    座下的貼身使者,嘿嘿有名的苗嶺三雄、岑氏兄弟,至於我們的來意嗎?醉花子既 
    然也在此地,大概不說也會明白,沒有別的,積石雙仙重現武林,非常記掛著你們 
    幾位位老朋友,但又一時分不開身,所以特地叫我們兩位,陪著他們的愛徒,前來 
    邀請你們兩位,到伏龍堡去軋扭舊,雙仙有領導武林……」 
     
      他們話還沒有說完,那個浮滑少年,已經感到很不耐煩地打斷他們們話頭說道 
    :「兩位護法,跟他婆婆媽媽嚕囌什麼,乾脆告訴他們,找師父命令他們投降歸順 
    。聽話,以前耶筆老帳,就一筆勾消,否則,馬上廢了他們,把人頭帶回去,不就 
    得啦。」 
     
      那一付目中無人,飛揚跋扈的驕狂樣子,簡直把兩老的肚皮都差點給氣炸了, 
    可是那兩個老怪,卻奉命奎謹顧連聲應是不已。 
     
      老花子第一個忍受不了,登時滿臉不屑地冷笑了好幾聲,連眼角也不瞟這少年 
    一下,卻偏過來問醫叟說道:「老二,我只聽說積石山曾經出現過雙魔.現在倒出 
    來了個雙仙,那究竟是誰呀。」 
     
      醫叟嚥了一聲說道:「啊,大概是兩頭狐狸成了精吧,大夥兒不是都管那妖精 
    也叫什麼狐仙嗎?」 
     
      老花子也裝著恍然地說道:「啊——怪不得羅,我說那來的一股子狐騷味,原 
    來是窩子孤子狐孫鑽到我們這兒來啦。」 
     
      兩老這一吹一唱,可把他們給損得到家了,那個叫著什麼飛索靈蛇、浮滑少年 
    ,登時一張臉氣得變成了豬肝色,不等兩老把話說完,馬上暴喝一聲說道:「老狗 
    ,住嘴,兩位護往,還不與本座擒下這兩個不識好歹的傢伙,聽候本座發落,更待 
    何時。」 
     
      雙面閻羅和四手追魂,立即猛撲而出,一取醉丐,一取醫叟,四隻手掌,像鷹 
    爪一般地,快速閃電地朝著兩老的胸前抓去。 
     
      兩老身軀微微一晃,已經閃到一旁,彼此輕描淡寫地將手一伸、但見指影如虹 
    ,幾類勁風,已經同時向著兩怪腰側的「京門」、「五樞」、「居簾」幾處要穴襲 
    到一招之下,立即將兩怪凌厲的攻勢化解,並且迫得他們不得不往後猛退,老花子 
    並且喝道:「且慢,吳兄張兄,你們兩位,幾時榮任了雙魔的護法,老花子還沒給 
    你們道賀呢,怎的迫不及待地想替他們到閻王爺那兒打前戰去。」 
     
      醫叟也緊跟著狂笑地說道:「奇聞,莫不是冒牌貨吧,兩怪再怎麼無恥,也不 
    至於這般不要面子。」 
     
      兩怪聽到兩老這麼一呼一應,臉皮再厚,也感到受不了,登時被氣得渾身發抖 
    ,兩張醜臉窘得通紅,本來麼一佛雙魔,三叟四怪,原是齊名的人物,現在自己兩
    人,被雙魔收服,做了手腳,確實是有點難為情,沒人提倒還罷了,兩老這麼當面
    一提,又怎麼能受得了呢?因此,兩怪當即惱羞成怒,也不答話,又吼了一聲,直
    撲過去,四掌齊推,狂魔風陡起,向著兩老急襲過去,直恨不能一掌就把兩老擊成
    粉碎。 
     
      兩老心知今天來敵太強,存心要把兩怪激怒,使得他們妄耗真氣,心志浮動, 
    才能見機取勝。因此,當兩怪怒極發掌相同之時,馬上又是身形一晃,飄向側鋒, 
    同時在嘴裡喊道:「兩個怪物,二十年前,你就打不過我們,二十年後,恐怕更要 
    不行了,何苦這般拚命呢?你們難道沒聽說過,棋差一著,縛手縛腳的老話嗎?這 
    兩招又怎能奈得何我們兩個老不死的呢?」 
     
      當然,他們嘴裡雖然說著刻薄話,手底下可並沒有閒著,指顧問,彼此已經拳 
    來腳往,起碼已經交換了十幾招以上。只不過兩怪掌掌貫注真力,掌風虎虎生聲, 
    而兩者卻始終只以身法招式的輕功夫,來和他們游鬥罷了。 
     
      武功制勝的要訣,最主要是講究氣定神凝,兩怪被激暴怒,早巳心浮氣動,本 
    來在功力上,就要差兩者一籌的,這麼一來,那還不是險狀環生,敗象立現。 
     
      站在一邊的飛索靈蛇看到這種情形,不由大喝一聲:「兩位護法,不要聽那兩 
    頭老狗狂吠,千萬守住心神要緊。」 
     
      兩怪究竟是在江湖跑了不知多少年的腳色,聞言登時省悟,知道中了對方激將 
    之計,馬上將心定了下來,不再妄動真氣,也和兩老一樣,展開輕巧的身法,和他 
    們對打起來,登時四條人影,像幾條長龍似的糾纏盤旋,快到幾乎分辨不出來是誰 
    了,可是,就沒有聽到半點聲音,顯見他們都是招發一半,立即變式,始終還沒硬 
    接過一招。 
     
      但就在兩怪警覺,改用輕功之技相搏之時,他們的真力,已經消耗了三分之一 
    ,兩老目的已達,可再也不願與他們纏鬥了,馬上同時一陣哈哈大笑地喝道:「怪 
    物,已經遲了,我們兩位老人家,可沒有那份閒功夫,同你們耍猴,接招吧。」 
     
      登時只見兩老身法一變,閃電間,已經各自攻出七掌八腿,招招都指向兩怪的 
    要害,兩怪本來招式就比不上兩老靈活,加以真力消耗下三分之一,速度也受到影 
    響,兩老身法一變,迫退他們,除了硬接以外,想要躲避,已不可能,因此,只好 
    匆促運氣,揮掌迎了上去。 
     
      啪,啪,啪。 
     
      幾聲暴響之後,兩老身形只不過微微晃了一晃、兩怪卻一連退了好幾步遠,方 
    才把身形穩住,並而心口作悶,內臟業已被兩老震傷了。 
     
      這一份變化,直快得像電光石火一股,飛索靈蛇和那三個苗裝大漢,不好兩個 
    字還沒有說得出口,這邊已經分出了勝負,當時飛常靈蛇臉色大變,也顧不得去看 
    望兩怪的傷勢,馬上從腰際一探,取出—條形勢奇特的蛇頭軟鞭出來。一個箭步, 
    衝了過去,擋在兩怪的身前喊道:「好,看不出你這兩個老狗手底下還真有兩下子 
    ,不過,如果不是取巧,你們想要這麼快就打敗兩位護法,恐怕沒有這麼容易,本 
    大爺現在可容不得你們啦。」 
     
      口才一張,軟索蛇鞭,已經分成四方八面,幼成百十條影鞭子,幾頭向老花子 
    的身上罩去。那三個苗裝大漢,更不等飛索靈蛇招呼,已經悶不呼聲撤出苗刀,向 
    著醫叟身前,圍攻過去,兩個老怪,則趁此機會坐下,調息療傷去了。 
     
      醉叟一見飛索靈蛇向他攻到,嘴角微微—撇,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肩頭一幌 
    ,那只紅漆葫蘆已經落到他的手上單手一托一轉,她已換成一片紅影,擋了過去。 
    霎時只聽得咚咚咚咚咚的一陣急響。蛇索與葫蘆相碰,就像擂鼓似的,發出一連串 
    的空洞響聲,並且火星四濺.老花子的葫蘆,還是鋼鑄的呢。 
     
      霎時間,兩人竟同時—頓,被兵器震動的力量。帶得微微的幌了幾幌,顯見兩 
    人的功力,差得並不怎麼太遠。 
     
      飛索靈蛇與醉叟兩人,不覺同時一怔,尤其醉叟的心早更感到有點駭然,江湖 
    上傳言雙魔再度出世,武功比起以前不知高了多少倍,他還不怎麼真的相信,現在 
    雙魔的弟子,竟然一條軟索能夠接得下他灌注三成真力的葫蘆一擊,毫不在乎,那
    傳言還會有假嗎?因此,他不由得馬上收拾起來那一份輕視對方的心理,手裡的葫
    蘆—托一推。一招「移山倒海」,用上六成真力,疾如飛雷閃電般地、朝著飛索靈
    蛇的面前。 
     
      疾撞過去.同時嘴裡大喝地說道:「好小子,再接你花子爺爺這一招看看。」 
     
      飛索靈蛇從嘴裡冷笑了一聲說道:「誰還怕了你不成。」 
     
      立即毫不閃避的力貫索巔,氣提十成,帶起一片呼嘯激盪的勁風,一招「靈蛇 
    擺尾」,直迎而上對準葫蘆猛磕了過去。 
     
      「嗡咚……」 
     
      又是一聲空洞的暴響,突然震起,兩人身形又是猛地一頓,老花子手肩微酸, 
    飛索靈蛇卻蹬地退了一步。 
     
      老花子一見,心裡想到:「大小崽子,你終究還差一點吧。」緊接著,手底下 
    又是一翻,葫蘆被他托得一歪,真力用到十成,又是一招「翻天復地」呼的一聲。 
    朝著飛索靈蛇的頭盧上面磕了過去,真是勢如驚駭濤浪,銳不可當。 
     
      飛索靈蛇猶自不服地喊了一聲,身形微微向後一退,蛇索往上一撩,一招「蛇 
    首昂天」灌注十二成真力,架了上去。嗡咚,老花子居然被迫得退了一步,但飛索 
    靈蛇卻蹬蹬蹬地退了五六步遠的距離。 
     
      這下,飛索靈蛇可瞭解自己的功力上,是鬥不過老花子了,但他並不氣餒,馬
    上又暴喝了一聲,身形像鬼魅似的,展開他的成名絕技「靈蛇飛索十八鞭」,像雨
    點一般地朝著老花子週身要害,攻了過去。 
     
      這一蠻鞭法,正是雙魔得自苗疆老怪的絕學之一,果然凌厲得很,老花子一時 
    之間.只見索形加風,好像對方—條軟索,同時之間,攻向自己好幾處要害似的。 
    竟然感到有無從化解的趨勢,不由心頭一震,迫得他只好使出一招「葫蘆滾浪」的 
    絕招,把葫蘆扭成一片光牆,把整個身形包沒在內再說。 
     
      霎時,兩人立即由硬打硬接,變成了快攻快閃,飛索靈蛇雖然仗著苗疆絕學, 
    微微取得一點上風,但想馬上取勝,卻決不可能。 
     
      因此,只見人影幌躲閃挪,疾似飄風,喝聲雷鳴獅吼,聲震四野。 
     
      勁風迴旋,葫蘆生花,鞭聲虎虎,索影似綿,頃刻間,兩名高手,翻翻滾滾地 
    起碼已經拚鬥了五十幾招以上,老花子這才看出符規手裡那根蛇頭飛索的奧妙來。 
     
      原來符規手裡那根索子,不知是什麼東西做的,竟然帶有伸縮性質,出手之後 
    ,忽長忽短,忽左忽右,變化莫測,故而一招之下,可以連攻好幾處地方,根本用 
    不著變式,幸虧符規的功力,比他要差—截。否則,不等他看清這中間的奧妙,恐 
    怕早就著了道兒,橫死當地了。 
     
      好花子,確實不愧為武林三叟之一,當他看破這層奧妙以後,心裡已經智珠在 
    握,馬上反守為攻,身形一幌,如附形地迫緊飛索靈蛇的身前,這樣一來,飛索的 
    伸縮作用,立即發揮不出來了。 
     
      因此,形勢急轉直下,飛索靈蛇直被迫得險象環生,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 
    之力了。 
     
      可是,醫叟這一邊的情形,就有點兩樣了,不但糟,而且糟得很厲害。 
     
      那三個苗裝大漢,雖然以往沒有中原露過面。在苗疆一帶,早就赫赫有名,被 
    雙魔收為貼身使者以後,又學了不少東西,隨便一個,就不會比兩怪或是那個飛索 
    靈蛇,差得太遠,何況他們還是三個一湧而上呢? 
     
      而且,這三個傢伙,一上來就用圍攻合擊的方式,彼此的招式配合得就像是從 
    一個人的手裡,發出來的一樣,醫叟以一敵二,已經有點勉強,以一敵三,如何不 
    感到吃力萬分呢? 
     
      幸虧他沒有象醉叟那樣,抱著輕敵的心,一開始就展開了他那成名的「鋤山掘 
    石十五式」的絕技。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把那一把藥鋤,舞成一片密不透風的鋤 
    幕,罩住全身,才勉強接了下來,但卻不能像醉叟那樣,可以分心說話。 
     
      這三個苗裝大漢,大概全是啞吧,一湧而上之後,就只知道悶攻,因此,氣氛 
    世更顯得緊賬。 
     
      但見驚鴻制電,光華亂竄,醫叟的藥鋤,舞到急處整個鋤影,連成一片,發出 
    一種烏金似們色彩,把整個身影,都包沒得幾乎看不出來了,眼力差的,不當那是 
    一個烏金圓球,在那崖頂,激劇地滾動,那才怪呢。 
     
      那三把苗刀呢?在天光反芒之下更是提動得發出一片耀眼的光華,直像是無數 
    條閃電,一道緊接一道地,直往那個烏金圓球上面,閃擊而去。三個苗裝大漢的人 
    影,因為身在外的關係,活動的速度要比裡圈快上好幾倍,雖然身形沒有被刀光掩 
    沒,但也只能看出是幾條真有靈性的淡煙。配合著發光的閃動,在那裡倏伸倏縮的 
    活動而已,想要看清他的形狀,似乎很不可能。 
     
      醫叟因為要力敵三個苗裝大漢的合擊,躲避幾乎成不為可能的事,因此招招全 
    是用的擋、碰、劈、接。 
     
      於是,那兵器撞擊的聲音,讓像是爆豆一般地,嘩嘩剝剝一聲緊接一聲的響個 
    不停,直震得人的心裡,一跳一跳的難過極了,頃刻間,就是百數十招,只打得醫 
    叟兩眼發赤,額頂冒汗,連氣息都顯得粗了,看樣子,就是他能夠守得住,不要多 
    久,累也得把他累死。 
     
      這時,直看得那守在茅舍門外的小矮子王巖,一顆心全提到了脖子上,只差點 
    沒有跳出來了。如果不是他知道自己的爺爺,素來說一不二的話。他真恨不能馬上 
    衝了上去,替他爺爺接下一個敵人來。 
     
      豈知,當他正在替自己的爺爺擔心的時候,那在一邊調息療傷的兩個老怪,已 
    經站了起來。 
     
      這兩個老怪,掃了場中一眼之後,立即而露獰笑,那個雙面閻羅,馬上疾如飄 
    風地朝著醉叟撲去,四手迫魂卻像魅一般地向著王巖的身前迫近。 
     
      小矮子在這時,可顧不得去看他爺爺的情形了,馬上一擺手裡那柄形似盧又的 
    奇形兵器,瞪著四手追魂說道:「老怪物你們還要不要臉,虧得還是與我爺爺齊名 
    的人物,居然這麼卑鄙,用起車輪戰和群攻的手段出來,你馬上紿我退到一邊去, 
    否則少爺今天就要取你的老命。」 
     
      四手追魂可不管他罵的是什麼話,只從嘴裡陰森淼的笑了一聲說道:「小狗, 
    給我躺到一邊去,看老子今天把你們這個狗窩先燒掉了再說。」 
     
      他還沒有等王巖的身形撲過來,早巳伸手一揮,發出一股劈空掌力,朝著王巖 
    的身上掃去,王巖的功力如何抵得上他,連手裡的兵器,都沒有舉得起來,就被他
    一掌劈得兩眼發黑,悶呼了一聲,幾個翻滾,登時昏死了過去。 
     
      老怪看也不看他們一眼,火摺子一亮,就把茅舍一把點著,燒了起來。 
     
      醫叟本來就已岌岌可危,突然發出這種變故,不由得心裡一痛,登時空門大露 
    ,藥鋤一頓,立即被左首的苗漢,一刀突破鋤網,向著他的肩井上面,急刺而至。 
     
      雖然他應變很快,百忙中翻手一格,用藥鋤把那把苗刀給架住了,可是,另外 
    兩個苗漢,並不是死人,刀光同時經兩側急襲而至,登時在他的胸口和大腿上面, 
    劃上了兩道半寸多深的傷口。 
     
      他身形還沒有穩定下來,那四手追魂卻早巳放火完畢,一個箭步,搶了過來, 
    對他大喝一聲說道:「老狗,剛才的威風到那裡去了,現在,也讓你嘗嘗老子一掌 
    的滋味看看。」 
     
      登時只聽得拍的一聲大響,醫叟被他從背後一掌拍正著,馬上哇的—聲,鮮血 
    狂噴,向前撲倒了下去。 
     
      幾乎就在同時,那醉叟也被雙面閻羅和飛索靈蛇夾擊得招架不住,被雙面閻羅 
    ,狠狠地在胸口印了一掌,仰面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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