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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 斧 神 功

                 【第二十五章 陰謀密佈】
    
      雪梅說出莫非是她!幾字後,面色慘變,目蘊淚光,神態淒慘已極!
    
      「是誰?」
    
      曉嵐急忙問她。
    
      雪梅忽改莊容道:「我問你話,千萬具實相告,如有隱瞞,你我具有妨礙。」
    
      曉嵐和她相處年多,還是第一次見她這般莊重,忙道:「賢妹請問,愚兄決不
    隱瞞。」
    
      雪梅問道:「除了路上和三俠莊外,在未去大雪山前,你曾經是否見過我?」
    
      曉嵐見她這麼問,感到意外,他內心雖暗說:「何必裝作呢?」但口中卻答道
    :「我們不是還在湖神莊等處見過面嗎?」
    
      雪梅聞言,面色越發莊重,輕「哦」一聲這:「是了!」
    
      「到底怎麼回事呀?」
    
      曉嵐滿面迷惘,惶急地追問。
    
      雪梅牙關一咬,說道:「你湖神莊所遇,乃是我那孿生妹妹……玉鳳。」
    
      曉嵐好似當頭挨了一下重擊,頹然坐定,呆呆望著雪梅發楞,廳內群雄亦齊發
    出驚「咦」聲音。
    
      雪梅瞥了他一眼,滿含幽怨,內心好似痛苦已極。
    
      麻姑忽然插口道:「妹子心中的疑團,今天算是解開了!」
    
      雪梅問她是怎麼回事?
    
      麻姑這才把未遇曉嵐前,發現東嶽散人和玉鳳那段事情說出。
    
      原來,東嶽散人對廣成子那片古玉符,亦甚垂涎,不過他因為人正直,不便公
    然搶奪,僅命愛徒蔡玉鳳暗中監視,以便伺機與臥雲道長商量,彼此合作,不久玉
    鳳發現雪山老魅蹤跡,暗中探聽下,才知老魅亦是為了玉符而來,知自己武功,決
    非老魅敵手,急忙趕回泰山稟報,東嶽散人恐玉符被奪,乃偕玉鳳南下,玉鳳偶然
    想起父仇,忙向東嶽散人稟報,欲返微山湖畔祭奠亡父,並探訪仇人,東嶽散人見
    她一片孝思,深知她的武功,江湖足可去得,於是欣然允諾,命其早去早回,玉鳳
    祭奠亡父後,往房村探聽,得悉獨山湖神巫顯乃隱跡大盜,其子和手下,不時還操
    搶劫生涯,認定毀莊殺父,是其所為,急欲趕到湖神莊報仇,誰知走到半途,即與
    曉嵐邂逅因而發生遇雙魔和山神廟的那檔子事,玉鳳恐師父久等,乃和曉嵐互訂後
    會而別,師徒會合後,恰值臥雲道長被雪山老魅所傷,離開尼山,東嶽散人偕同玉
    鳳四處搜尋,無法脫身和曉嵐相會,但她的一顆芳心,則無時無刻不在關切,師徒
    二人追到呂陵店,才發現臥雲道長在店中養病,東嶽散人乃乘曉嵐和赤霞尊者糾纏
    之際,遺走玉鳳,潛入房內,把臥雲道長挾持回泰山,玉鳳因關心曉嵐,但又不敢
    違背師命,假託有事,請東嶽散人先行一步,匆匆趕至桃村佈置一番,方才趕去,
    麻姑彼時恰在那一帶結緣,是以將這些經過,看得甚清,無奈深知東嶽散人性剛好
    勝,故未和曉嵐提及。
    
      麻姑講完經過,笑對雪梅道:「妹子聽說梅姐姐乃靈悟大師高足,心感奇怪,
    又不便貿然發問,是以這個疑團始終擱在心中。」
    
      雪梅道:「師妹如早將此事說明,就不會這樣糟了。」
    
      張逸叟道:「北方玉蓮大俠的謎算是揭穿了,但南方玉蓮大俠,又是誰呢?」
    
      眾人想了半晌,實在想不出是誰?不禁嘖嘖稱怪。
    
      曉嵐道:「如今事不宜遲,我們分道南北,速將玉蓮大俠的事解決吧!」
    
      麻姑道:「我們人數如何分配呀?」
    
      曉嵐道:「愚兄一人赴南方,你和雪梅妹妹北上,找玉鳳妹解釋,如蒙相諒固
    好,否則請師妹予愚兄送信,以便親身向她負荊。」
    
      麻姑無限關切道:「師兄單獨一人赴南方?」
    
      曉嵐知她關切自己,內心感動,笑說道:「師妹放心,愚兄一人決能勝任,倒
    是玉鳳妹妹那裡,恐怕很難辦呢!」
    
      麻姑沉思半晌,深覺曉嵐的話有理,笑道:「我們這就動身吧!」
    
      張逸叟急忙阻止道:「慢來!南方各位英雄,經過這番解釋,固然誤會冰消,
    但北方的綠林朋友,旁門左道,就不是容易應付的,你們一走,豈不給三俠莊留下
    無窮隱患?如今離約定時間不遠,稍延十來日動身,將這裡的事情告一段落,也不
    為晚。」
    
      蕭清亦從旁道:「張兄所言極是,賢侄和賢侄女暫時忍耐幾天吧!」
    
      廳內群雄亦同聲說道:「這次之會,實較一年前還要熱鬧,玉蓮大俠和兩位女
    俠千萬不要錯過施展神技的機會呀!」
    
      曉嵐三人,情不可卻,再說此事的發生,亦是全由他一人而起,祇得含笑點頭
    ,抱拳向廳中群雄,行了一禮,蕭氏三俠,因曉嵐三人回來,危機盡斂,不由寬心
    大放,命蕭絕塵擺酒。
    
      真個是酒落歡腸千杯少,這頓酒,足吃了個多時辰,方才盡興作罷,殘筵撤去
    ,換上香茗,互相品茗閒話,言笑甚歡。
    
      此際,正當華燈初上的時候,忽見廳前人影一晃,喋喋怪笑聲中,廳門口站定
    一個身軀枯瘦,面如黃蠟的花甲老人。
    
      此人現身後,朝廳中瞥了一眼,發現曉嵐和雪梅身後的白玉蓮花時,面上露出
    驚訝之色,旋又恢復原狀,發出陰惻惻的怪笑道:「那位是臨城三俠蕭大莊主,請
    出來答話!」
    
      那人把話說完,叉手而立,神態間,頗為驕橫,似乎廳中群雄,完全不放在他
    的眼裹。
    
      眾人見來人如此驕橫,面露悻悻之容,麻姑輕聲問道:「張叔叔,這人是誰?
    神態為何那樣難看!」
    
      張逸叟想了一想,笑道:「這人並不認識,但從其神態面貌來看,好似隱跡近
    二十年的遼東一煞,病維摩成雪仁,此人手辣心黑,一雙螳螂毒爪,已臻化境,五
    尺遠的距離,如被爪風掃中,立即腹破腸流,身中劇毒而死,如和他答話,還得當
    心呢?」
    
      張逸叟正談論間,蕭氏三俠已被提醒,細向來人手上打量,果見來人雙手,烏
    黑髮光,皮包骨頭,與常人有異,知張逸叟所說不差,多半來人是病維摩成雪仁,
    蕭隱忙從座中站起,抱拳道:「在下蕭隱,朋友貴姓,能見告麼?」
    
      來人瞥了蕭隱一眼,面露不屑之色這:「好說,在下乃是遼東病維摩。」
    
      廳內群雄,聽來人自報名號,不由大驚!但曉嵐、雪梅、麻姑以及張逸叟蕭氏
    三俠諸人仍是神色自若。
    
      病維摩睹狀,驚喜各半,臉上陰晴不定,但是神態仍是那麼驕橫。
    
      蕭隱本欲邀其入內,見到這種情景,知他來意不善,佯裝糊塗,含笑道:「原
    來是成朋友,不知駕臨草舍,有何貴幹?」
    
      病維摩見蕭隱,以牙還牙,連坐都未讓,不由氣炸肚子,喋喋怪笑道:「臨城
    三俠徒有虛名,今日一見,不過爾爾。」
    
      張逸叟輕聲對麻姑道:「病維摩作惡多端,罪無可逭,你蕭叔叔和他結這梁子
    ,後果可慮,不如假侄女之手,將其誅戮,為良民除此大害。」
    
      曉嵐點頭吩咐麻姑小心,以免被其五毒螳螂爪所乘。
    
      麻姑聞言點頭,倏地展開離合身法,縱至廳門口。
    
      群雄見麻姑兩條人影一閃,已越過五丈寬的距離,突在廳門現身,內心讚歎麻
    姑武功,更較一年以前精進不少,病維摩乃久歷江湖的人,見麻姑貌不驚人,年紀
    輕輕,竟有這般驚人藝業,不禁驚愕萬分,本能地後退數尺遠。
    
      麻姑大頭一搖,齜牙露齒朝他扮個鬼臉,嘻嘻說道:「病鬼!你是幹什麼來的
    ?」
    
      病維摩道:「老夫代傳紅雲羅漢頑空之命,前來通知臨城三俠準備,北道英雄
    ,一定準時拜訪。」
    
      麻姑裝出懵然省悟的樣兒,「哦」一聲道:「我還以為你是有頭臉的人物,原
    來不過是被差遣的腿子。」
    
      病維摩驕橫多年,幾曾受過這樣奚落,目射凶光,厲聲暍這:「醜鬼拿命來!」
    
      說時雙爪如鉤,「烏龍探爪」朝麻姑當頭抓去!
    
      麻姑閃身上步,避過毒爪之襲擊,雙手齊揮,巨靈金剛掌打中病維摩臉上,祇
    聽「叭叭」兩下清脆聲響,病維摩身體,踉踉蹌蹌,跌落廳前天井中,廳內轟雷也
    似傳出喝彩的聲音。
    
      病維摩急忙縱身而起,厲聲喝道:「醜鬼有種的,咱們在莊前廣場上決一雌雄
    !」
    
      麻姑聞言,正中下懷,嘻嘻說道:「一切依你,反正今天你跑不了!」
    
      兩人來到莊前廣場上,對面而立,雙方劍拔弩張,蓄勢以待!廳中群雄,均欲
    目睹這場罕見惡門,紛紛湧出莊門,圍了個大圓圈,凝神觀看,曉嵐因聽張逸叟的
    話,恐夜長夢多,乃對麻姑道:「這般蠢賊,盡和他糾纏則甚,趕快送他上路便了
    !」
    
      麻姑本想把病維摩盡情戲弄之後,再施殺手,此際聽師兄這麼說,那敢違背,
    立刻改變初衷,點點頭,將新學會的玄門罡氣運起,暴喝道:「病鬼這是師兄的主
    意,給你個痛快,否則,照我意思,這苦頭可就吃大了,你該知恩報德呀!」
    
      麻姑話剛說完,病維摩已將五毒螳螂爪運起,厲吼一聲,縱撲過去!
    
      揚外諸人,除曉嵐、雪梅兩人,心中有數,知麻姑已運起玄門罡氣,準備予病
    維摩致命一擊外,連蕭氏三俠,張逸叟在內,都替麻姑捏了把冷汗,暗怪麻姑,為
    何這樣托大?齊睜大眼睛,注視場中,神情緊張到了極點。
    
      病維摩縱離麻姑頭頂,祇尺許時,但見麻姑右手一揚,一股奇猛無比的掌風,
    朝病維摩當胸拍出!
    
      狂台過處,病維摩慘嗥一聲,身體拋起十幾丈高,宛如斷線風箏般,跌落於地
    ,連動也不動。
    
      麻姑縱到病維摩身前,睜目諦視,見病維摩七孔流血,氣絕身死,歎息一聲,
    沒精打彩走至曉嵐身邊。
    
      蕭絕塵忙督促莊丁,將病維摩屍體掩埋。
    
      眾人方欲回轉,祇見官道上,蹄聲得得,蕭絕塵那匹寶馬,疾馳而來。
    
      那匹寶馬,來到絕塵跟前,勒住絲韁,縱落一個英姿勃勃,白衣佩劍少年。
    
      曉嵐見來人是絕塵胞弟逸塵,急忙偕二女,搶上前去見禮。
    
      逸塵見曉嵐三人回轉,滿面歡容,拱手還禮道:「老弟回來,天大事情也可迎
    刃而解了。」
    
      說時又向場上諸老前輩一一行禮。
    
      絕塵問道:「逸弟打從那兒來?」
    
      逸塵道:「濟南府!」
    
      絕塵又問道:「玉蓮大俠的消息如何?」
    
      逸塵道:「奇怪!小弟一月來,踏遍了直魯兩省,卻未聽人再談起此事,好似
    這位玉蓮大俠,已銷聲匿跡了!」
    
      眾人聞言,全都驚訝不已,暗中感覺奇怪。
    
      雪梅手足情深,曉嵐夫妻情重,連忙問道:「是否發生變動,蕭兄聽到其它消
    息嗎?」
    
      逸塵搖搖頭道:「倒沒有聽見。」
    
      兩人聞言,面上齊露驚奇之色,連連稱怪。
    
      時間易逝,轉眼過了五日,三俠莊中,群雄畢集,盛況空前,但北方綠林朋友
    ,左道旁門中人,則一個未見。
    
      晚飯之後,曉嵐三人,不耐莊中煩擾,相約出莊散步,剛走到廣場邊緣,發現
    右側一株槐樹上,有條黑影縱落,鷹隼般往前面疾馳,看上去武功不弱,輕功亦佳
    ,三人一見,知事有蹊蹺,曉嵐低喝道:「追!」
    
      麻姑首先展開離合身法,拔步就追,曉嵐、雪梅兩人,也加緊急馳!前面人影
    ,微一掉頭,見三人追來,急忙口打呼哨,通知夥伴留意,足下一緊,朝湖濱方向
    逃走!
    
      麻姑追出一里多路,離逃人還有十丈左右,不禁大怒,加緊足程前趕,口發嬌
    叱道:「站住!否則休怪我狠!」
    
      前面人聽出麻姑的聲音,離自己不遠,早駭得魂飛魄散,那敢絲毫停留,放開
    足步,加緊飛馳!
    
      麻姑見前面人輕功如此了得,與自己佛門心法相較,差不許多,如和曉嵐、雪
    梅兩人,不過在伯仲之間,內心甚為驚奇,於是也將離合身法,施展到了極限,但
    見兩條瘦小人影晃動,恍如風馳電掣般,趕上前去,曉嵐和雪梅二人,亦驚訝那人
    輕功,如此了得也盡量展開足程追趕。
    
      不多時,已來到湖濱,那人自負輕功獨步,一年來經紅雲羅漢頑空之調理,自
    問進步很多,誰知自己起身在前,竟被丑尼姑追個首尾相銜,如不趁機脫逃,遲早
    被其追上,步病維摩的後塵,他想起五天前病維摩死時的慘狀,不由心膽俱寒,是
    以到了湖濱,連看也未看一眼,逕往蘆葦中一艘小舟縱去!
    
      他的身體,尚未縱落船面時,祇聽船上一個魯音的人,哈哈大笑道:「兔崽子
    ,還想逃麼?」
    
      那人說話時嗓門特別響,不僅前面那人,聽得清清楚楚,就是麻姑、曉嵐、雪
    梅三人,也清晰可聞。
    
      他們聽出說話人聲音頗熟,似乎在那兒見過,但因追敵正緊,沒有多餘的時間
    去想,僅把足步放緩下來,縱目朝舟上觀看。
    
      忽聽「蓬」的一聲,那人祇悶哼一下,就被船上人,以重手法打回岸上,跌倒
    湖濱。
    
      忽見兩條長大黑影,哈哈大笑,縱上岸來。
    
      雙方對面,曉嵐這才看出來者非別,乃是昔日巫顯手下得力臂膀,章雲飛、塗
    亮二人,不免又是一番寒暄問好。
    
      麻姑蹲下去一探那人鼻息時,那賊早已氣絕身亡了。
    
      曉嵐忙問道:「如何?」
    
      麻姑搖頭道:「沒有希望了!」
    
      章雲飛哈哈大笑道:「這種下四門的飛賊,死有餘辜。」
    
      曉嵐道:「莫非章兄認識他!」
    
      章雲飛道:「不僅我認識,玉蓮大俠和蔡女俠亦認識呀!」
    
      曉嵐、雪梅兩人聞言,齊發出驚異之聲。
    
      章雲飛忙將火摺子打燃,說道:「請看!」
    
      曉嵐、雪梅縱目一看,可不是嗎?地下躺著的,乃是天竺樊坤門人……
    
      王奇新,情不自禁道:「章兄認錯人了!」
    
      章雲飛聞言,面帶迷惘之色,朝二人看了一眼,然後蹲下身去,將火摺子移到
    王奇新左耳輪上,看了又看,倏然從地下縱起,哈哈大笑道:「沒錯,沒錯,就是
    他!」
    
      曉嵐脫口道:「當然沒錯嘛,他就是天竺老怪樊坤弟子王奇新呀,化成了灰,
    我也認得出他來!」
    
      章雲飛聞言,更加狂笑不止,連塗亮也跟著笑了起來。
    
      半晌,章雲飛方才收起笑聲,正色說道:「玉蓮大俠,你今天算是看走眼啦!」
    
      曉嵐「哦」了一聲,說道:「怎麼會走眼?」
    
      他似乎不輸這口氣,和雪梅兩人睜大眼睛,朝王奇新的臉上,溜來溜去,半晌
    ,二人面帶堅決之色,同聲道:「不錯,一點不錯,就是王奇新。」
    
      章雲飛忙向二人解釋道:「他是王奇興,原是嶗山雙魔楚靈弟子,後因楚靈看
    出他城府太深,未將白骨陰磷掌傳授後又改投紅雲羅漢頑空門下,又得長笑神梟之
    指點,武功雖然平常,輕功造詣卻獨步北五省,因曾迷戀東嶽散人弟子蔡玉鳳未成
    ,憤然回轉五台深山,跟隨乃師勤苦鍛煉輕功,一年以來,功力大進,為人更為機
    智溜滑,這次因玉蓮大俠事件,可能奉了乃師之命,前來三俠莊踩盤子,我在湖神
    莊時,就想除他,苦於他溜滑得緊,未能如願,不意今日他自投羅網,除此敗類,
    實乃快心之事。」
    
      章雲飛說話時,神采飛揚,手舞足蹈,足見其內心的歡樂了!
    
      曉嵐雪梅、麻姑三人,聞章雲飛之言,疑信參半,雪梅對王奇新,知得最多,
    迷惘地問道:「你從那裡看出他是王奇興?」
    
      章雲飛指著王奇興耳輪道:「三位請看,此賊唯一特徵就是左耳輪上有豆大一
    顆硃砂痣,凡是北五省黑道朋友,均深悉他這特徵。」
    
      曉嵐、雪梅急忙蹲下身去,藉著火摺子照亮,這才看出王奇興的左耳輪上,赫
    然有顆鮮明的硃砂痣。
    
      雪梅仔細回憶王奇新的情形,果然想起他左耳輪上,並沒有這個標誌,不禁暗
    中奇怪道:「他們為何這樣相似,甚至連名字也差不許多,難道亦和我一樣,是孿
    生兄弟嗎?」
    
      曉嵐見她沉吟不語,暗想心事,忙問道:「梅妹妹!你在想甚麼?」
    
      雪梅情深款款,嫣然一笑道:「我在想,他們二人的面貌為何那樣相似?甚至
    名字亦祇有一字是音同字不同,莫非……」
    
      曉嵐搶著說道:「祇容許你們是孿生,難道就不許別人嗎?有何可怪?」
    
      雪梅僅僅白了他一眼,並未開口答話。
    
      章雲飛與塗亮二人,因感戴曉嵐之義,堅邀三人往舟中盤桓,曉嵐情不可卻,
    祇得偕同二女登舟。
    
      塗亮恐王奇興的屍體,被賊黨發現,匆匆在蘆葦深處,掘了個土坑掩埋,然後
    登舟與四人歡聚!
    
      章雲飛除了將準備的酒食取出款客外,並親自動手,烹了兩隻黃河名產……新
    鮮鯉魚。
    
      曉嵐三人,因剛吃晚飯不久,腹中不饑,曉嵐和雪梅,僅吃了點酒菜,麻姑因
    是吃素,故以茶代酒相陪。
    
      他們正當興高采烈之際,忽聽上流頭沙沙聲音傳來,因他們停泊的地方,乃是
    下風,故那沙沙聲響,雖然距離較遠,聲音輕微,但清風徐送,聽起來仍然清晰。
    
      曉嵐搖手止住談話,凝神諦聽!
    
      不多時,沙沙的聲響,已到了停泊處的岸上,赫然是兩個身裁矮瘦的夜行人。
    
      曉嵐藉著朦朧月色,朝岸上觀看,祇見二人,五短身裁,著夜行衣,背插雙拐
    ,面色看不清楚,但從其輪廓來看,顯然頭腦尖削,亂髮蓬鬆。
    
      章雲飛輕聲說道:「這兩人乃北邙二鬼,梁鴻、焦信,為豫魯一帶巨賊,隱跡
    了十多年未聽人提起過,為何在此露面?」
    
      塗亮亦接口道:「兩賊心黑手辣,作惡之多,不下於王奇興,掌中一對鴛鴦拐
    ,功候甚深,憑心而論,我與章兄的武功,實難與之相抗,他們來此,多半是為三
    俠莊之約,不如在期前把他們除去,到時可減少許多危害。」
    
      曉嵐點了點頭,低聲答道:「為了與人除害,說不得,祇有大開殺戒了!」
    
      曉嵐說完,作勢欲起。
    
      雪梅忙把他拉住道:「嵐哥別忙,探聽出他們的心意,再動手不遲!」
    
      曉嵐才一停止,忽聽梁鴻道:「焦二弟,你說事情怪不怪,臭叫化明明看見王
    奇興打從這兒走,相差不過頓飯工夫,為何一點蹤跡都看不見?」
    
      焦信道:「王奇興輕功絕頂,恐怕早已渡過微山湖了!」
    
      梁鴻意似不信,搖頭道:「據臭叫化說,王奇興被玉蓮大俠三個小狗男女,追
    得走投無路,他恐耽誤正事,所以未能露臉,照這樣看來,恐怕王奇興凶多吉少。」
    
      焦信道:「臭叫化說得怪好聽,其實還不是怕人家!」
    
      梁鴻存著袒護心理道:「臭叫化雖然慣會見風使舵,但他說的話,亦非毫無道
    理,請想想,玉蓮大俠三個狗男女有多厲害,連紅雲羅漢那樣高手,尚不敢輕攖其
    鋒,力主慎重,暗中派人佈置,何況是臭叫化,能有多大氣候,那敢去碰釘子。」
    
      焦信道:「玉蓮大俠不是已斂跡多時嗎?怎麼又到這裡出現哩?」
    
      梁鴻道:「那個是贗品呀!眼前三個狗男女才是真的。」
    
      麻姑聽梁、焦二賊,千個狗男女,萬個狗男女,罵不絕口,心中大怒,輕聲道
    :「師兄,這兩個賊人可惡,萬不能容他們再活下去!」
    
      曉嵐尚未答話,章雲飛搶著道:「那個自然,玉蓮大俠馬前點!」
    
      雪梅笑對曉嵐道:「是時候了,嵐哥動手吧!」
    
      曉嵐欲速戰速決,玉蓮寶劍暗中準備妥當,發出一聲清嘯,將身縱起空中約丈
    許高,右手玉蓮,「浮雲掩日」化為一幢兩丈方圓光網,朝二賊頭上罩下,同時左
    手白虹劍一振,「雨打殘花遍地紅」絕招,隨之遞出,直攻下盤。
    
      二賊想不到敵人身手如此神速,聲甫入耳,頭上已被光網罩定,略為驚愕之際
    ,十幾朵劍花,飄飄蕩蕩朝身上襲來,忙將鴛鴦拐撤下,右手拐「霸王舉鼎」,左
    手拐「綠柳垂絲」交錯遞出。
    
      但見光華亂閃,雙方兵刃將接未接之際,驀聞曉嵐哈哈大笑,白虹暴漲,宛若
    玉龍飛舞,朝梁焦二賊下盤襲來,二賊念頭都來不及轉,兩腿已齊股斬斷,上面玉
    蓮一合,二賊立成肉餅。
    
      曉嵐蓮劍齊施,「槍挑梁王」雙手略為撥弄,二賊殘肢斷體,晃眼扔入湖中,
    身手神速,端的乾淨俐落已極!
    
      清嘯聲中,曉嵐已縱回舟上。
    
      章、塗二人,見曉嵐僅祇一招,所花工夫,不過眨眼之間,竟將北邙二鬼,兩
    個綠林高手誅戮,焉能不使他們佩服得五體投地呢?因此曉嵐縱回舟中時,二人同
    時翹起拇指,大聲喊道:「玉蓮大俠名不虛傳,就憑這一手,實當之無愧。」
    
      曉嵐忙謙遜道:「二位這樣捧我,不怕旁人笑掉牙嗎?」
    
      章雲飛、塗亮兩人,少不了又是一番恭維之詞。
    
      雪梅見月已西斜,已三更過後,乃向曉嵐暗示,回轉三俠莊。
    
      章、塗二人,乃久年老江湖,對雪梅的暗示,焉能不曉?曉嵐還未開口說話,
    兩人早搶先說道:「夜闌人靜,湖中氣候寒冷,愚兄弟不敢堅留,請三位未離開三
    俠莊前,不時來荒舟一敘,愚兄弟就心滿意足了!」
    
      曉嵐和二人含笑告別,展開足程,取道三俠莊而去。
    
      三人來到前廣場上,見三座木台,早已搭建完成,林木間燈綵滿佈,五彩繽紛
    ,豪華瑰麗兼而有之,曉嵐瞥了一眼,笑說道:「臨城三俠氣魄財力皆稱絕頂,單
    是每年花在燈綵方面的財帛,最少得上千銀子,足夠八口之家,終生溫飽而有餘。」
    
      麻姑似不贊同,大頭一擺道:「為了一般盜賊妖邪這樣鋪張,未免有點冤枉,
    要是換成了我,連理也不理,以免抬高他們身價。」
    
      雪梅道:「話說回來,三俠名聲遠播,雄踞一方,那能做出那樣小家氣概,而
    且在我們未回之前,並非為些武林丑類,主要用意,還在迎候南方俠義道朋友。」
    
      曉嵐忽然想起焦、梁二賊所說紅雲羅漢頑空,為了畏懼自己三人,派人暗中佈
    置的話,忙對二女說出,並欲乘此時機,將其黨羽清除,以便到時減少危害,二女
    聞言,深以曉嵐之言為然。
    
      當下曉嵐將人數分配妥當,命二女自右至左,曉嵐由左至右,圍著莊院搜索,
    二女擔任內圈,祇離院牆一里之內,曉嵐則擔任外圈,達三里之遙,雙方約定,仍
    在前面廣場會合。
    
      計議已定,雪梅和麻姑首先動身,按照分配區域,搜索過去,曉嵐等二女走後
    ,這才耳目並用,緩緩前行。
    
      一路之上,曉嵐至為留意,連一草一木,也不輕易放過,因此進行甚緩,個把
    時辰,才到莊後,但卻未發現一點可疑之跡,心中正感奇怪,不由將足步停止下來
    ,掉頭朝四周打量一番。
    
      人名樹影,真是一些不錯,當曉嵐停步眺望之際,那隱身樹上了望之暗樁,已
    將曉嵐的身形看清,見曉嵐停步不前,誤以為曉嵐已看出破綻,起了疑心,慌不迭
    掏出時制響箭,朝左側射去,以便通知同黨躲避,同時,恐曉嵐厲害,生命堪慮,
    雙足微點樹幹,朝前縱去。
    
      曉嵐眺望一會,並未發現異兆,方欲移步前行,忽聽左側「嗤」的一聲,急忙
    掉頭回顧,發覺那賊想逃,焉能容得,縱身撲去,因雙方距離約在二十丈之間,非
    兵刃能及,乃將不輕使的玄門罡氣劈出,但見狂飆過處,賊人存身大樹立被連根拔
    起,那賊離樹不過丈許,那能經得起罡氣的襲擊,「叭噠」一聲,跌落於地,連哼
    都未哼半聲,登時了賬。
    
      曉嵐誅戮賊人之後,口發清嘯,通知二女來會。
    
      誰知他這清嘯不打緊,無異通知對方逃走,祇聽前面十餘丈遠的林後,傳來急
    促衣袂破風之聲,「嗖嗖嗖」不絕於耳。
    
      曉嵐耳目何等靈敏,發覺賊黨圖逃,焉能容得?不俟二女到來,更未考慮到遇
    林莫入的大忌,雙臂一振,展開天禽身法,「鴻雁橫空」朝林帽上撲去!
    
      依曉嵐的心意,本想越過樹林,飛撲上前,忽然想起,林那面地形不熟,賊黨
    既夤夜佈置,足見其中必有陰謀,萬一不慎,落入賊人陷阱,那才有冤無處伸咧!
    是以他在空中時,改變初意,先降落林帽上,看清前面地形後,再降不晚,差這彈
    指工夫,賊人也跑不到那兒去。
    
      曉嵐雙足剛踏林帽,驀然感覺底下一沉,初意還以為來勢太猛,林梢載負不了
    那大壓力,是以往下墜,方欲揚氣上升,減輕其負荷時,耳聽呼的一聲,雙足一緊
    ,忽然有股無窮大的拉力,將曉嵐身體,朝林底拉扯下去。
    
      饒是李曉嵐武功絕頂,倉卒間也難施展身手,竟被串地錦的鋼鉤縛緊,墜入林
    內陷阱中了。
    
      足甫踏著實地,忽聽頭頂上,卡嚓一聲金鐵聲音,眼前光景一暗,立刻置身無
    邊黑地獄中。
    
      曉嵐處此情形,神智絲毫不亂,他知道已落入賊人陷阱,但他心中有個強烈的
    信念,這種機關之類的陷阱,他雖然無法縱出,但憑其卓越的武功和玉蓮、寶劍兩
    樣奇珍,絕能將其毀去,脫離險境,是以,他略為定了定神,伸手一摸足股,發現
    那些緊扣身上的鋼鉤,不過分許粗,不用白虹寶劍,也能將它掙斷。
    
      曉嵐立刻運起功力,雙腿一振,果將串地錦的鋼鉤鐵網,弄成寸段,脫離了束
    縛,這才用手探索四壁,祇覺得這個陷阱,地方甚大,寬約五丈,長達二十丈有餘
    ,壁間冷冰冰的,從感覺上來判斷,足見全是鋼鐵製成。
    
      因不知上面究竟有多高,苦於光景太暗,無法望到頂端。他正懊悔,為何身上
    不帶火摺子?否則豈不是剛好用上,忽然他想起白虹劍上的光芒,更比火摺子還要
    光亮幾倍,不由暗罵自己蠢材,遇上事情就這樣慌亂。
    
      忙將白虹劍出鞘,劍光照處,見這陷阱離開上面,足有二十丈高,頂上蓋板,
    亦是黝黑髮光的鋼鐵造成,曉嵐自忖自己的能力,縱躍這高,倒不怎麼費事,但是
    如欲將蓋板毀去,那就要費手腳了。
    
      因身軀不能停空,必須不斷地縱躍,揮劍撩撥才有希望,萬一蓋板鋼鐵太過堅
    硬,就非幾下能把它毀壞得了,曉嵐想至此,心中不免湧現一片愁雲,然而,他總
    是歷經艱危的人,養成剛毅的特性,不致因環境的艱困而屈服,他運足功力,縱上
    去用劍一撩,耳聽嗆啷一聲,火星四濺,蓋板被白虹劍削了尺許長、兩寸深一條裂
    縫,一線天光從裂縫中射了下來,同時聽到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連喝快點火,勿讓
    李曉嵐小子逃脫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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