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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 海 鷹 飛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絕處逢生遇仙境
    
        萬靈公子獨孤生見東瀛倭君緊迫不捨,不禁雙眉一軒,眼內凶光暴閃,一聲怒叱,雙肩
    輕晃,身軀疾轉,連演絕招,立刻將東瀛倭君圈入劍光筆影之中。 
     
      苗疆蠱仙娘見東瀛倭君將萬靈公子獨孤生纏住,一聲斷喝,手中「鳩面魔杖」一舉,快 
    如電光石火,回身反撲而至。 
     
      萬靈公子獨孤生手中竹劍一吞一吐,盪開東瀛倭君迎面而至的「倭人柔刀」,木筆一緊 
    ,正欲點出……苗疆蠱仙娘手中「鳩面魔杖」已從腦後砸下,勁風逼人,透體生寒,萬靈公 
    子獨孤生倒也不敢輕敵大意,晃肩挫步避過杖勢。 
     
      東瀛倭君一身小巧功夫業已登峰造極,幾至化境,就在萬靈公子獨孤生晃肩挫步,閃避 
    杖勢的剎那間,手中「倭人柔刀」直若毒蛇出洞,銀虹一閃,已向萬靈公子獨孤生分心刺到 
    。 
     
      萬靈公子獨孤生心神一凜,仰身倒射,快逾閃電,但仍遲了一步,就聽「嘶」的一聲輕 
    響,銀白長衫下擺已被削落一片。 
     
      萬靈公子獨孤生自出道以來,幾曾受過這等羞辱,不禁目眥欲裂,週身顫抖。 
     
      苗疆蠱仙娘冷冷叱道:「小狗,你就給我躺下吧!」 
     
      苗疆蠱仙娘極工心計,就在萬靈公子獨孤生急怒攻心,怔立分神之際,手中「鳩面魔杖 
    」快如電光石火橫擊而出,直待杖勢近身,始出聲示警。 
     
      與此同時,東瀛倭君翻腕出刀,分心便刺。 
     
      萬靈公子獨孤生業已回過神來,眼見前刀後杖,疾如閃電同時近身,不禁倏然色變。 
     
      苗疆蠱仙娘和東瀛倭君即將得手,相互看了一眼,非但未曾出手救援萬靈公子獨孤生, 
    反而同時臉上浮現起一抹笑容。 
     
      他二人萬萬沒有想到,就因為這相互一笑,種下了殺身之禍。 
     
      就見萬靈公子獨孤生變腳前踢,快似電奔,身體疾沉,平貼倒地,刀杖間不容髮擦身掠 
    過。 
     
      苗疆蠱仙娘和東瀛倭君一見刀杖走空,心神一顫,失聲驚呼道:「啊!」 
     
      語聲甫落,就見人影一閃,獨孤生業已一縱而起,身疾旋快似電閃,就見一條銀色風柱 
    沖天飛起。 
     
      東瀛倭君手足無措,怔立當場。 
     
      苗疆蠱仙娘驚呼道:「倭兄速退!」 
     
      苗疆蠱仙娘「退」字尚未出口,就聽萬靈公子獨孤生冷冷叱道:「二位想走?哼!明年 
    此時就是你們的週年忌日!哈哈哈……」 
     
      長笑聲中,人影一,快如星瀉,萬靈公子已頭下腳上,俯衝疾降,左筆右劍當頭罩下。 
     
      苗疆蠱仙娘早已蓄勢戒備,一見萬靈公子獨孤生木筆當頭罩下,手中「鳩面魔杖」舞起 
    一片深紫光影,護住整人身子。 
     
      萬靈公子獨孤生冷冷叱道:「躺下!」 
     
      就見萬靈公子木筆一撥,一股強勁潛力,竟將千斤「鳩面魔杖」盪開,木筆順勢疾進輕 
    點,就聽「噗」的一聲,蠱仙娘已腦漿迸裂,死於非命。 
     
      東瀛倭君已是肝膽俱裂,縱身疾退,「倭人柔刀」、「鯊王皮索」交織成一道光幕。 
     
      萬靈公子獨孤生一聲長笑道:「倭鬼,你走得了嗎?」 
     
      說話聲中,萬靈公子獨孤生雙肩一晃,身軀直向重重刀光索影中射去。 
     
      東瀛倭君斷喝道;「來得好,我跟你拼了!」 
     
      就見東瀛倭君右腕振處,重重刀光和萬縷索影,倏忽,直指向萬靈公子獨孤生「玄機」 
    要穴。 
     
      這石破天驚一擊,乃是東瀛倭君畢生功力所集,力能貫石穿金,威力無匹,非同小可。 
     
      二人來勢奇快,彼來此迎,疾若閃電。 
     
      說是遲,那時快,眼看刀光索影,就要點中萬靈公子獨孤生「玄機」要穴,萬靈公子獨 
    孤生忽的身子一側,刀光索影已掠衣點空,彼此錯身而過。 
     
      驀地——萬靈公子獨孤生身形疾轉,已到了東瀛倭君身後,振腕柔劍,「嗡」的一聲輕 
    響,劍疾似電,飛射而去。 
     
      東瀛倭君萬沒想到萬靈公子獨孤生竟能在間不容髮間,自自然然避過自己全力一擊。 
     
      東瀛倭君剛一感覺不對,驀然心一寒,全身氣血向上衝,眼前一黑,竹劍業已穿心而過 
    。 
     
      萬靈公子獨孤生冷冷一笑,抽出竹劍擦淨血跡,連回木筆收入袖底。 
     
      東瀛倭君緩緩睜開雙口,鬚髮齊張,狠毒的瞪著萬靈公子獨孤生,喘息的說道:「獨孤 
    生,我生不能食爾之肉,死……死……當……當……追……爾之魂……」 
     
      東瀛倭君說完,雙腳一蹬,氣絕身亡。 
     
      這時——太陰神君和萬幽教主已一左一右,恭立於萬靈公子獨孤生身前,逢迎獻媚的說 
    道:「公子神威蓋世,稱尊武林,指日可待。」 
     
      萬靈公子獨孤生瞟了他二人一眼,輕輕說道:「在下若能稱尊武林,當不忘二位相助之 
    德。」 
     
      太陽神君和萬幽教主喜出望外,二人忙一躲身到地,卑躬屈膝的說道:「屬下謝過公子 
    ……」 
     
      太陰神君和幽教主話尚未完,頓覺一股無匹約熱罡勁,業已透體而入。 
     
      太陰神君和萬幽教主心神一凜,失聲驚呼道:「十二指乾坤功!你……」 
     
      萬靈公子獨孤生冷冷叱道:「你二人心生叛意,本公子留你二人不得。」 
     
      說話聲中,萬靈公子獨孤生運掌如飛,身形似電,直向二人要穴拍去。熱風逼人,狂飆 
    飛射,慘號聲中,太陽神君相萬幽教主業已倒地不起。 
     
      太陰神君和萬幽教主如遭雷擊,一陣痙攀,渾身泛起淡淡輕煙,剎那間已化為一堆焦黑 
    枯骨。 
     
      萬靈公子獨孤生雙腳輕一點地,身形電射而出,傲翔空中,迴旋下撲,直若風擺楊柳, 
    恰似乳燕掠波。 
     
      殺聲四起,慘號震天,剎那之間,太陰神君和萬幽教主手下門人弟子,被萬靈公子獨孤 
    生誅戮一盡。 
     
      月巴西沉,四週一片沉寂。 
     
      萬靈公子獨孤生緩緩走近石坪,望著盤膝端坐坪上的毒中之毒夏侯蟄,朗聲說道:「夏 
    侯兄,此間事了,我們走吧!」毒中之毒夏侯蟄狀如老僧稂定,一無反應。 
     
      萬靈公子獨孤生一怔,接著笑道:「夏侯兄,武林大勢已定,稱尊稱霸指日可待,難道 
    夏侯兄……」 
     
      毒中之毒夏侯蟄淡然說道:「公子請便,夏侯蟄已無意江湖。」 
     
      萬靈公子獨孤生眼睛一轉,正容說道:「夏侯兄莫非因我剪除太陰神君和萬幽教主,而 
    心生疑慮?」 
     
      毒中之毒夏侯蟄沉聲說道:「免死狗烹,鳥盡弓藏,古有明訓,不過,閣下未免操之過 
    急,手段也過於狠毒,使我夏侯蟄看清了閣下的真面目。」 
     
      萬靈公子獨孤生神倏變,斷聲喝道:「你……」 
     
      毒中之毒夏侯蟄仰天長笑,冷冷說道:「我夏侯蟄雖是邪魔歪道,但為人光明磊落,不 
    似閣下這等陰狠小人行徑。」 
     
      萬靈公子獨孤生因毒中之毒夏侯蟄非但武功出眾,且善馭百毒,武功再高,亦難與之抗 
    衡。 
     
      對他稱尊武林,不失為一有力幫手,因此,他對夏侯蟄極為禮遇。 
     
      現在毒中之毒夏侯蟄卻一反常態,一再冷嘲熱諷,萬靈公子獨孤生不禁惱羞成怒,暴聲 
    叱道:「夏侯蟄,本公子一再相讓,你卻得寸進尺,步步進逼,難道你是銅燒鐵鑄的不成? 
    」 
     
      毒中之毒夏侯蟄一聲冷哼,叱道:「夏侯蟄雖非鋼燒鐵鑄,但憑你獨孤生還奈何不了我 
    !」 
     
      萬靈公子獨孤生雙目盡赤,沉聲喝道:「夏侯蟄,你是找死!」 
     
      說話聲中,萬靈公子獨孤生雙腳輕一點地,人影閃處,快如脫弦之箭,直向毒中之毒夏 
    侯蟄撲去。 
     
      毒中之毒夏侯蟄若無萬全之策,焉敢和萬靈公子獨孤生正面為敵? 
     
      就見他撮唇一哨,「沙沙」輕響聲中,成千上萬毒物已從四面八方飛射而出、直撲向萬 
    靈公子獨孤生。 
     
      萬靈公子獨孤生見狀,一聲冷哼,竹劍木筆已分握手中,劍光筆影護住全身,去勢不變 
    ,未做絲毫停留,繼續向毒中之毒夏侯蟄電射擊去。 
     
      無數凌空撲至的毒物,吃劍光筆影一絞,腥風四射,血肉橫飛,寸斷墜於地上。 
     
      但這些毒物卻悍不畏死,前仆後繼,越緊越多,萬靈公子獨孤生不禁倏然色變,微微一 
    怔。 
     
      「嗖」的一聲輕響,一抹淡綠光芒疾射,竟在萬靈公子獨孤生微微一怔之際,穿過劍光 
    筆影,如風似電直向他胸前閃射而去。 
     
      毒中之毒夏侯蟄面色沉重,正在心痛所愛毒物慘遭誅戮之際,就見一抹淡綠光芒,業已 
    穿破萬靈公子獨孤生劍光筆影、不禁欣喜若狂,忙撮振一哨。 
     
      那千萬毒物竟似通靈,一聞哨音,守刻停止進擊,紛紛退回原處,蟄伏不動。 
     
      萬靈公子獨孤生就在微微一怔之際,突見一抹淡綠光芒,穿破劍光筆影直射胸前,不禁 
    心神一懍,反手揮劍,快如閃電,「沙」的一聲,淡綠光芒已被攔腰砍斷,墜於地上。 
     
      萬靈公子獨孤生一聲應變之快,劍隨念至,時間部位精準無匹,令人歎為觀止。 
     
      萬靈公子獨孤生一聲朗笑,竹劍一指毒中之毒夏侯蟄,緩緩說道:「夏侯蟄,爾還有何 
    技倆,何不讓本公子見識見識?哈哈哈……」 
     
      毒中之毒夏侯蟄冷冷說道:「獨孤生,你死在眼前,尚敢大言不慚!」 
     
      萬靈公子獨孤生縱聲長笑道:「哈哈哈,夏……」 
     
      笑聲戛然而止,萬靈公子獨孤生已面如死灰,竹劍、木筆同時墜地,低頭一看,不禁倒 
    吸了一口冷氣。 
     
      只見一條通體透明、碧綠晶瑩,宛若翠玉的獨角小蛇,雖被腰斬為二,但仍緊緊咬住萬 
    靈公子獨孤生的腳面不放,朱紅雙目正閃射著懾人凶芒。 
     
      萬靈公子獨孤生漸感四肢麻木,忙拉起褲角一看,被咬處漆黑如墨,正迅速向上蔓延。 
     
      萬靈公子獨孤生冷汗直流,心神一顫,死亡的恐怖湧上心頭,一聲長歎,閉目不語。 
     
      毒中之毒夏侯蟄一縱身,已至萬靈公子獨孤生身前。 
     
      萬靈公子獨孤生一聽衣袂飄風之聲,不禁心頭一震,意欲閃身退避,揮掌克敵,但手腳 
    就是不聽使喚,一如泥塑木雕,呆立如故。 
     
      萬靈公子獨孤生面對近在咫尺的毒中之毒夏侯蟄不禁大駭,渾身顫抖,喃喃說道:「夏 
    ……夏侯兄……你……」 
     
      毒中之毒夏侯蟄冷冷一笑,理都沒理他,緩緩蹲下身去,伸手將被竹劍削斷的兩截碧綠 
    獨角小蛇拾起,放入玉匣之內,接著從身上掏出一粒丸藥,放入口中咬碎,一半餵食小蛇, 
    一半敷在傷處,順手撕下袍角,將蛇身接好包緊。 
     
      毒中之毒夏侯一陣忙亂,將碧綠獨角小蛇醫治好,始深深吁了口氣道:「玉兒,苦了你 
    啦!」 
     
      那條碧綠獨角小蛇——玉兒,竟然通靈善解人意,竟連連點頭似是致謝,火紅蛇信,在 
    毒中之毒夏侯蟄臉上舔個不停。 
     
      毒中之毒夏侯蟄收好玉匣,緩緩向萬靈公子獨孤生走去。 
     
      萬靈公子獨孤生臉上肌肉一陣痙攣,眸子內流動著死亡的恐怖。 
     
      毒中之毒夏侯蟄見狀,冷冷笑道:「獨孤生,你心狠手辣,殺人如麻,哈,想不到你也 
    怕死?」 
     
      萬靈公子獨孤生面紅耳赤,垂首無語。 
     
      毒中之毒夏侯蟄緩緩說道:「獨孤生,你被萬毒之王『碧綠獨角玉龍』所傷,一時三刻 
    將全身烏黑化血而亡。」 
     
      萬靈公子獨孤生一聽,不禁心頭一顫,肝膽俱裂,眼內淚光隱現,眩然欲泣。 
     
      說實在的,這倒不是萬靈公子獨孤生怕死,俗語說「壯烈成仁易,從容就義難」,脖子 
    一伸,胸脯一挺,「卡嚓」一聲,腦袋掉了碗大個疤,血氣方剛、好勇善鬥之人,誰都不怕 
    。 
     
      可是明知必死,但卻不能就死,死亡腳步緩緩進逼,這種折磨如此煎熬,恐怕沒有幾個 
    人能受得了。 
     
      毒中之毒夏侯蟄繼續說道:「閣下今夜所做所為,對我夏侯蟄來說,無異是迷航明燈, 
    使我迷途知返,頓悟前非,在我垂暮之年,洗面革心步入正途,夏侯蟄無心為報,儀以解藥 
    為閣下洗盡奇毒,聊表寸心。」 
     
      說也奇怪,毒中之毒夏侯蟄一念向善,臉上容光煥發,戾氣盡除。 
     
      萬靈公子獨孤生一聽毒中之毒夏侯蟄肯將解藥給他,不禁欣喜若狂,感激的望著毒中之 
    毒夏侯蟄,不知說些什麼才好。 
     
      毒中之毒夏侯蟄淡淡一笑,從身邊取出一隻玉瓶,倒出三粒解藥,投入萬靈公子獨孤生 
    口中。 
     
      解藥入口即化,萬靈公子獨孤生頓覺通體舒暢,已不復先前百般痛苦,正欲向毒中之毒 
    夏侯蟄道謝,突然心中一動,暗暗忖道:「若非這老毒物心生叛意暗下毒手,我獨孤生怎會 
    如此狼狽,一旦傳揚出去,我還有何面目立足江湖?此仇不報非君子,我豈有向他道謝之理 
    ?」 
     
      毒中之毒夏侯蟄見萬靈公子獨孤生臉上陰晴不定,已知他心中在想些什麼,朗聲笑道: 
    「閣下不必存感激,我之所以給你解藥,不過是在盡心而已,至於是友是敵,也全恁閣下一 
    念,我夏侯蟄若怕你異日尋仇,也就不會給閣下解藥!」 
     
      萬靈公子獨孤生被毒中之毒夏侯蟄說穿心事,不禁臉上一紅,默然無語。 
     
      毒中之毒夏侯蟄正容說道:「閣下奇毒雖解,但百日之內不可運氣動力,否則武功盡失 
    ,吐血身亡,夏侯蟄就告別,閣下請多保重。」 
     
      毒中之毒夏侯蟄說完,輕身一縱,已去得無影無蹤。 
     
      門沉星稀。 
     
      寒風逼人。 
     
      萬靈公子獨孤生也不敢再有所逗留,腳步踉蹌的離去,現在他既不能運氣,更不能動力 
    ,已和常人相差無幾,他必須尋一隱秘之處,暫時藏匿起來,否則在這無人荒山,縱然不被 
    仇家所傷,亦難逃猛獸之口。 
     
      晨曦朦朧。 
     
      天邊漸漸現出魚肚白色。 
     
      一輪旭日。 
     
      冉冉升起。 
     
      驀地——邊處傳來一陣衣袂飄風聲。 
     
      接著——晨霧迷濛中,現出三個人影,縱躍如飛,疾若電奔,轉瞬即至。 
     
      金剛一指屠倫四下略一打量,輕輕說道:「宮大人,這消息恐怕不可靠,不然怎麼連個 
    人影子都沒有看見?」 
     
      護龍韋陀宮天弼注目前方,默然無語。 
     
      玉面閻羅胡希豪接著說道:「也許我們來晚了。」 
     
      護龍韋陀突然目射奇光,雙肩一晃,人已電射而出。 
     
      金剛一指屠倫和玉面閻羅胡希豪不敢怠慢,輕一縱身,尾隨跟去。 
     
      三人望著地上斑斑血跡,橫七豎八的屍體,不禁面面相覷,默然怔住。 
     
      四週一陣沉寂。 
     
      良久,玉面閻羅胡希豪用腳尖輕輕一勾,已將一具伏臥在雪地上的屍體翻轉過來,定睛 
    一定,不禁失聲驚呼道:「錦袍秀才歐陽之!」 
     
      玉面閻羅胡希豪話尚未完,就聽金剛一指屠倫亦失聲驚呼道:「你們看,護國禪師紅雲 
    、星宿海枯竹叟……」 
     
      護龍韋陀宮天弼巡視一周,心中默念死者的名字,雙眉緊鎖,悠悠歎道:「唉!浩劫, 
    前所未有的浩劫,武林精英盡皆埋骨長白山上。」 
     
      金剛一指屠倫大聲說道:「可惜我們來晚了一步,否則可是大功一件!」 
     
      護龍韋陀宮天弼狠狠瞪了金剛一指屠倫一眼,冷冷叱道:「屠倫,你應該說幸虧我們來 
    晚了一步。」 
     
      金剛一指屠倫一臉茫然之色,不解的道:「屬下不懂宮大人的意思?」 
     
      護龍韋陀宮天弼正容說道:「敖相命我率領大內侍衛和神機營,前來長白山圍剿黑白兩 
    道高手,哼!就憑你們這機塊為料和神機營那些飯桶?如果來早了,埋骨荒山的恐怕是我們 
    !」 
     
      玉面閻羅胡希豪不以為然的看了護龍韋陀宮天弼一眼。 
     
      護龍韋陀宮天弼冷冷說道:「胡希豪,你別不服氣,請問閣下比護國禪師紅雲大喇嘛如 
    何?」 
     
      玉面閻羅胡希豪渾身一顫,垂首無語。 
     
      護龍韋陀宮天弼也覺得自己說話重了一些,忙一拍玉面閻羅胡希豪肩膀,含笑說道:「 
    走吧!你們可以回去領賞了!」 
     
      玉面閻羅胡希豪和金剛一指屠倫相互看了一眼,不解的說道:「領賞?宮大人的意思是 
    ……」 
     
      護龍韋陀宮天弼指著雪地上的屍體說道:「這些人已魂歸地府,反正是死無對證,回去 
    你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懂了吧!」 
     
      玉面閻羅胡希豪和金剛一指屠倫終於明白了,笑在臉上,樂在心上,隨著護龍韋陀宮天 
    弼離去。 
     
      初升的太陽,漸漸爬過峰頂。 
     
      柔和的金色光芒,逐走了晨霧,照射在谷中。 
     
      陽光映著峰上積雪,閃著耀眼光輝,困坐在虯松上的珠兒,仰觀峭如削,俯瞰萬丈深淵 
    ,不禁黛眉緊鎖,愁慮滿懷。 
     
      突然一縷冰的感覺,停留在珠兒的小腿上,她忙回頭一看,不由嚇得魂飛魄散。 
     
      只見一條長約數丈,頭大如斗的巨蟒,紅信吞吐不停,正瞪著兩盞燈似的眼睛,打量著 
    珠兒。 
     
      珠兒一驚,已忘了身寄虯松之上,收腿前移,腳已踩空,慘叫聲中,人已墜入萬丈深淵 
    。 
     
      下墜身勢極為快速,峭壁景物不停向後流轉,迎面勁風狂吹,珠兒漸感不支,昏了過去 
    。 
     
      待她醒來時,已是日正中天,松濤呼嘯,萬谷回鳴。 
     
      珠兒感到渾身奇癢難耐,似是躺在一毛茸茸的東西上,柔軟溫暖,寒意全消。 
     
      珠兒緩緩睜開雙目一看,不禁花容失色,渾身勁顫,一聲驚呼,差點又昏了過去。 
     
      原來珠兒嬌軀,正橫躺在一個高大怪物的臂彎裡,珠兒奮力一躍,落在地面,回首一看 
    ,不禁吸了一口冷氣。 
     
      那怪物身高丈外,人立而行,週身黃毛茸茸,長約五寸,行動時自成波紋,日光照映閃 
    起萬朵金星,真是好看已極。 
     
      兩條長臂直垂及地,頭上金髮披拂,扁頭凹鼻,巨眼碧瞳,凸起的血盆大口,露出兩排 
    森森利齒,雙爪如溝,十分威武。 
     
      這隻金毛狒狒對於珠兒忽然從它臂彎裡逃走,似乎感到迷惑不安,長臂一伸,直向珠兒 
    抱去。 
     
      珠兒一驚,回身就跑。 
     
      珠兒的輕功業已登峰造極,沒想到這隻金狒狒卻更厲害,長長毛腿一抬,已至十丈開外 
    ,珠兒連連遇險,幾次差點被它抓著。 
     
      珠兒天資過人,機智滑溜,見輕功無法勝過金毛狒狒,立刻改變方法不再直跑,她只繞 
    著金毛狒狒打轉兜圈子。 
     
      珠兒身形如電,時前時後,時左時右,把那隻金毛狒狒弄得頭昏眼花。 
     
      這時,珠兒已漸漸定下心來,同時她也看出金毛狒狒的弱點,不時撿些小石子,貫注內 
    力,抖手向金毛狒狒擊去。 
     
      金毛狒狒連連身受重擊,直氣得「哇哇」怪叫,突然住足一怔,眼睛裡現出喜悅之色, 
    連說帶比的怪叫了一聲,翻身就跑,轉瞬無蹤。 
     
      珠兒驚魂甫定,見金毛狒狒業已遠去,始在一塊巨石上坐了下來,暫作調息。 
     
      舉目張望,但見奇石聳立,古木盤虯,百花爭艷,飛泉倒懸,地勢隱密,風景絕佳。 
     
      仰首看去,萬丈絕崖平滑如鏡,聳雲對峙,天成一線,天然景物似曾經過人工斧飾。 
     
      那絕峰頂端至這幽谷絕壑,少說也有萬丈,就是大羅神仙亦難逃一死,而自己非但保性 
    命,且無些許傷痕,珠兒百思不解。 
     
      良久,珠兒雙手一拍,喃喃自語道:「對了,一定是它救了我。」 
     
      接著,珠兒靈活的大眼睛一轉,臉上現出歉疚之色,繼續道道:「你救了我,我卻用石 
    子打你,真對不起!」 
     
      珠兒話還沒完,就見那隻金毛狒狒去而復返,手舞足蹈望著珠兒,咧著大嘴直笑。 
     
      珠兒先是一驚,見金毛狒狒並無惡意,始定下心來,大聲道:「你笑什麼?是不是聽懂 
    我的話了?」 
     
      金毛狒狒連連點頭,高興得直翻觔斗。 
     
      珠兒見金毛狒狒聽懂她的話,心裡著實高興,繼續說道:「是你救了我嗎?」 
     
      金毛狒狒一邊點頭,一邊比手劃腳的比著,意思是說珠兒從峰頂墜落時,它剛巧獵食經 
    過,跑過去伸手將她接住。 
     
      珠兒接著說:「謝謝你救了我!」 
     
      金毛狒狒高興的跳了起來,但卻猛搖雙手,意思是說小事一件,用不著謝。 
     
      珠兒見金毛狒狒聰明巧黠、善解人意,喜悅的站了起來,一陣山風捲起了金毛狒狒的金 
    色毛髮,日光映照幻化成萬朵金花,美麗耀眼令人不敢逼視。 
     
      珠兒心中一動,笑著說道:「你一身金色毛髮,好美喲!我就叫你金猗好不好?」 
     
      金毛狒狒一怔,接著飛奔狂舞,吼叫跳躍,欣喜若狂比劃了半天,珠兒才明白它的意思 
    。 
     
      原來這隻金毛狒狒名字就叫——金猗。 
     
      金猗高興的跳鬧了半天,才想起剛剛回去拿來的食物捧給珠兒。 
     
      珠兒見到食物,才想起自己一日一夜滴水未進,犀已飢餓難耐,心中一喜,正欲舉步去 
    接,但一見到金猗的猙獰面目,不覺心神一凜,止步不前。 
     
      金猗一怔,眼睛一轉,似已瞭解珠兒心意,忙將食物放在巨石上,飛奔退出數丈之外。 
     
      珠兒歉疚的望著金猗,順手抓起巨石上的果子,狠狠咬了一大口,但覺入口生津,香甜 
    已極,好像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珠兒邊向金猗點頭致謝,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覺得確實好吃,才想起看看到底是什麼 
    東西。 
     
      誰知不看還好,這一看卻將珠兒嚇得花容失色,魂飛魄散,原來手中拿的並不是什麼果 
    子,而是一具初生嬰兒的屍體。 
     
      頭和胸已被她吞入腹中,只剩下半截光溜溜的身子,握在她的手中。 
     
      珠兒一陣噁心,差點兒將剛才吃的東西嘔了出來,手一鬆,那半截嬰兒屍體墜落在巨石 
    之上。 
     
      金猗見狀,急得搔首抓腮,但又怕驚嚇到珠兒,不敢上前一步。 
     
      一陣清香飄過,似麝非麝,似蘭非蘭,珠兒已覺心頭舒暢已極,搜尋香氣來源,竟是從 
    自己剛剛甩掉的那半截嬰兒屍體上飄送過來的。 
     
      珠兒感到奇怪,法生生的低頭一看,那半嬰兒屍體一無血腥之氣,二無血肉淋漓之狀, 
    只見一股乳白色濃漿緩緩流出,異香撲鼻,沁人心脾。 
     
      珠兒一怔,腦際閃過一道靈光,暗暗忖道:「這……這莫非是傳說中的千年成形參王— 
    —何首烏?」 
     
      珠兒越看越像,越想越對,伸手拿了過來,三口兩口吃了個精光。 
     
      金猗一見,高興的跳躍吼叫不停。 
     
      珠兒意猶未盡,又吃了些果子,精神飽滿,餓意全消,正欲起身,不料衣袖一掃,一粒 
    果子竟連滾直滾,往地上跌落。 
     
      珠兒覺得棄之可惜,輕一伸手接個正著。 
     
      那果子形同雞卵,艷紅如火,濃香薰人,鮮嫩欲滴,珠兒愛不釋手,看了又看,聞了又 
    聞,把玩良久始吞食入腹。 
     
      朱果吞食未久,珠兒突然感到五內如焚,燥熱難耐,似有一股氣流穿奇經、走八脈,真 
    透十二層樓。 
     
      接著,氣血澎湃,洶湧沸騰,五腑膨脹,肌膚欲裂,似欲透體而出。 
     
      珠兒再也無法忍受這椎心刺骨之痛,一聲哀號,拔腿狂奔。 
     
      頓飯光景,珠兒已精疲力盡,舉步艱難,但奇痛非但未見減緩,反而變本加厲,更形嚴 
    重。 
     
      就在珠兒求救無門,搖搖欲墜之時……驀地——傳來一聲暴吼,聲若雷鳴,回音四起… 
    …珠兒一驚,金光閃處,一隻毛茸茸的巨掌已迎面遞到,勁風激射,聲勢逼人。 
     
      此刻,珠兒已身兼數家之長,堪稱武林一流高手,雖無對敵經驗,但一般高手亦難近身 
    ,更何況一個披毛截角的畜牲。 
     
      珠兒冷冷一笑,左手一對,右手一揮一劃,大羅扇招「平沙落雁」,已快如閃電反擊過 
    去。 
     
      珠兒怒極動武,出手就是狠招,暗暗忖道:「這畜生非死即傷,給它一點教訓也好。」 
     
      誰知大謬不然,金猗竟無視子珠兒這雷霆一擊,毛茸茸的長臂一伸,「啪」的一聲脆響 
    ,珠兒肩窩已挨了一掌。 
     
      珠兒腳下一陣距蹌,已被震飛丈外。 
     
      金猗這一掌,出手奇詭無比,珠兒竟不知它是如何出手。 
     
      只見它毛茸茸的右臂一揚,肩窩業已中掌。 
     
      珠兒外柔內剛,不屈威武,明知非敵亦絕不退縮。 
     
      就聽珠兒一聲嬌叱,雙肩晃處,人已電射而出,右指左掌連環攻出。 
     
      金猗旋轉如飛,快逾電奔,剎那間,已從如山掌影指幕中脫身而出。 
     
      低嘯聲中,旋身前欺,金光輕閃,已掩至珠兒身後,雙臂伸縮間,珠兒已結結實實的挨 
    了六掌。 
     
      珠兒天賦異稟,雖然連遭重擊,反將一腔怒火冷靜下來,一邊應敵,一邊觀察對方路數 
    招式。 
     
      轉瞬已過百招,而珠兒也挨了百餘掌,最令她感到不解的是:一、金猗出手看似毫無章 
    法,有背武學常規,若仔細分析研究,其學手投足,一招一式,無一不是曠古絕今的不傳武 
    學。 
     
      二、金猗有時出手,招術極為平常並不快速,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想躲,可就是躲不開 
    ,每擊必中,手法怪異無比。 
     
      三、有時金猗出手又快如電閃,數掌齊發,雖是先後擊出,但因速度太快,看上去好像 
    數掌一齊出手,使人眼花撩亂,無從躲避。 
     
      四、金猗出手必中,無一不是人身要穴,按理珠兒早該伏屍當場,奇怪的是她每中一掌 
    ,均感舒暢無比,痛苦也減輕許多,反震之力隨著增強。 
     
      時光飛逝,日已偏西。 
     
      珠兒雖然一直處於挨打局面,但仍咬緊牙關苦苦撐持,不肯認輸。 
     
      再看金猗已是汗如雨下,金髮披散,狂喘連連。 
     
      珠兒和金猗似已精疲力盡,攻勢漸漸緩下來,由飛騰縱躍改為近身相搏。 
     
      拳來腳往看似平淡無奇,其實卻暗藏殺機,週身要穴,伸手即至,仰俯之間,生死立判 
    。 
     
      「啪」的一聲脆響,珠兒又挨了一掌,黛眉一揚,喃喃自語道:「金猗,我已經渾身上 
    下挨了你三百六十四掌,哼!我要加倍還給你!」 
     
      心念一轉,珠兒以退為進,誰知腳未著地,金猗已如影隨形逼到,雙掌齊發,狂飆四起 
    ,勁力逼人。 
     
      珠兒沒想到金猗逼攻如此之快,一時閃避不及,只好雙掌一合,運集全身功力硬架硬接 
    。 
     
      掌風相接,「轟」然一聲巨響,珠兒雖將金猗雙掌架住,但已被震得雙臂酸麻,倒飛丈 
    外。 
     
      珠兒身子尚未落地,金光閃處,眼前一花,毛茸茸的巨爪也已遞到。 
     
      珠兒輕輕喊了一聲道:「三百六十五……」 
     
      語聲甫落,珠兒立覺服食朱果後的痛苦全消,心頭奇暢,身卷乏力,倒地沉睡過去。珠 
    兒這一睡,足足十個時辰,醒來時,才發現自己仰臥在一個極為清爽寬闊的石洞內。 
     
      珠兒一驚,忙起身查看,見自己衣衫完整如初並無異狀,這才放下心來,暗暗忖道:「 
    啊!大概是金猗把我抱進來的。」 
     
      珠兒一想到金猗,不禁黛眉一豎,昨天景像一幕一幕映在眼前,不禁恨聲說道:「這畜 
    牲把我打得好慘,我要找它算帳。」 
     
      珠兒說著,手一伸,觸到身上寶劍,微微一怔,暗暗忖道:「對了,打不過我可以用劍 
    !」 
     
      珠兒胸無城府,想到什麼立刻就做,輕一提氣,身形如電,直向洞口射去。 
     
      珠光去勢太快,眼前一黑,發覺不對,收勢已是不及,「轟」的一聲,撞在石壁之上。 
     
      珠光跌坐在地,回頭一看,驚得目瞪口呆,良久無語,沒想到適才輕一縱身,已飛出數 
    十丈外。 
     
      珠兒漸漸覺出,功力精進何止數倍,但苦思不解原因何在? 
     
      試行運氣,內力充沛,洶湧澎湃,穿奇經,走八脈,直上十二層樓,生生不息永無休止 
    。 
     
      任、督二脈,竟豁然貫通。 
     
      這是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最高境界,多少人苦修苦練,終其一生無法如願。 
     
      珠兒苦思良久,始悟出箇中原因。 
     
      金猗昨天給她吃的果子,無一不是人間罕見的天材異寶,尤以成形何首烏和千年朱果最 
    為珍貴。 
     
      這成形何首烏和千年朱果,不但能生死人、肉白骨,且能延年益壽,增強數甲子內力, 
    甚至羽化登仙。 
     
      珠兒欣喜若狂,喃喃說道:「原來金猗這三百六十五掌,是遍擊我週身三百六十五處穴 
    道,摧動藥性,穿奇經,走八脈,直上十二層樓,打通任、督二脈。」 
     
      珠兒見金猗在洞口嚴加戒備,不眠不休的守護者自己,心中極為感激,笑著說道:「金 
    猗,謝謝你。」 
     
      金猗高興的跳躍不止,目不轉睛的望著珠兒,良久始點了點頭,拉著她到洞外一塊平坦 
    之處,一聲低嘯,出其不意拍出一掌。 
     
      珠兒輕一閃身,避開掌勢,右臂疾伸,快如閃電,已將金猗第二掌格開,笑道:「金猗 
    ,你是想考驗考驗我?」 
     
      金猗輕一點頭,暴吼聲中,霍然一個轉身,金光流轉,疾若旋風,已欺到珠兒身側。 
     
      毛茸茸的右掌,指顧間攻出三招,左掌「花飛滿天」拍向珠兒前胸。 
     
      它不但動作快得出奇,而且掌勢飄忽難測,明明是攻向珠兒的前胸,哪知她舉劍一封時 
    ,金猗掌忽的一圈,已轉向拍她的右後肩「風府穴」處。 
     
      這一招奇幻詭異異至極,珠兒再想閃避已是不及,只覺右臂一麻,手中寶劍已墜落在地 
    面上。 
     
      珠兒一驚,順勢縱身一躍,人已電射飛出,凌空倒翻,一如柳絮隨風,迴旋撲至,氣納 
    丹田,力貫雙臂,一招「盤古開天」迎頭而下。 
     
      勁風激射,狂飆暴捲,下劈力道何止千斤,金猗雖然威猛絕倫,亦不敢硬接。 
     
      只是它疾轉如風,金光閃處,已避開掌勢,毛茸茸的右臂倏沉斜出,直指珠兒「玄機」 
    要穴。 
     
      珠兒見它應變出招詭異如電,不敢怠慢,倏然收掌,疾退丈外。 
     
      金猗一聲低吼,出手快擬電奔,振腕追襲,連攻三掌。 
     
      珠兒精靈古怪天資過人,似已看出金猗的弱點,不退反進,矮身讓過掌勢,雙肩輕晃, 
    身形電射,已從它肋下穿飛而過。 
     
      就見她腳尖一勾,寶劍已重入手中,振腕出劍,朱虹暴閃,紅霞映天,挾著風雷之聲, 
    直向金猗頭頂罩去。 
     
      別看金猗身軀高大笨重,但一展開身法,卻是詭異輕靈,快速如風,順手抄起一塊巨石 
    ,掄起一片繞身光幕,但聞一陣脆響,封開珠兒如山劍勢,緊接掄石反擊,但見一片劍光石 
    影中,不時傳出陣陣「鏘鏘」之聲,剎那間已是敵我難分。 
     
      珠兒雖然身兼數家之長,但卻缺少對敵經驗,昨日一戰,雖是一敗塗地,但卻是獲益良 
    多。 
     
      百招已過,珠兒胸羅諸家絕技,已漸漸會貫通,得心應手,威力大增。 
     
      盞茶時間,珠兒突然一聲嬌叱,左掌右劍,連演絕學,凌空翻飛,身如彩蝶,忽前忽後 
    ,時左時右,來去如風,飄忽不定。 
     
      金掎勉強接了她十幾招,已鬧得手忙腳亂,這一來,卻激發了金猗凶性。 
     
      只見它怪嘯連連,長髮拂面,雙目圓睜,金毛暴張,面目猙獰,令人膽寒。 
     
      突然——金猗身法一變,步履歪歪斜斜有如醉漢一般,繞著珠兒轉來轉去。 
     
      看上去它那步法異常雜亂毫無章法,但妙卻妙在進退有序,忽快忽慢,手中巨石和它那 
    東倒西歪的身軀,竟配合得天衣無縫。珠兒驀地感到一股無形壓力,從四面八方湧至,掌法 
    劍勢被迫緩慢下來。 
     
      劍石相擊,鏗鏘悅耳,半斤八兩,誰也無法取勝。 
     
      轉瞬,又過百招。 
     
      珠兒久戰不下,反被金猗一陣搶攻,逼得連連後退,不禁動了肝火,一聲嬌叱,手中寶 
    劍一緊,一招「追雲拿月」,朱虹貫天,身劍合一,快如閃電,直向猗當胸射去。 
     
      金猗已凶性大發,「呼」的一聲,將手中巨石擲過一旁,變掌為拳,連環搗出,功力之 
    純,收發之快,又將珠兒迫退。 
     
      金猗雖然徒手攻敵,但拳勢奇猛,威力驚人,每出一拳必銳嘯四起,狂飆四射,直似巨 
    浪拍岸,鐵釬劈山,珠兒和它拚鬥數十招,已知難以力敵。 
     
      嬌叱聲中,珠兒柳腰一擰,雙肩晃處,人已電閃飛起,頭下腳上凌空飛擊。 
     
      金猗見她凌空翻轉翱翔,一如柳絮隨風,恰似乳燕掠波,輕靈美妙歎為觀止。 
     
      金猗見她來去如電,出手辛辣狠毒,倒也不敢輕取,忙氣聚丹田,功行雙臂,屹立如山 
    ,以靜制動。 
     
      待珠兒凌空飛擊而至,立刻搗出一拳,真是別開生面,前所未見。 
     
      先前珠兒只知金猗天生神力,舉手投足不過是狒狒的本能。 
     
      這時她才知道大謬不然,金猗武功業已超凡入聖,幾近化境,若非自己服食千年朱果和 
    成形何首烏,任、督二脈已通,恐怕非它三招之敵。 
     
      珠兒一念至此,不禁心神一凜,暗暗忖道:「這畜牲如此了得,其主人藝敢可想而知! 
    是正?是邪?千萬不可戀戰,先把情況弄得清楚再說。」 
     
      就在珠兒這一分神之際,金光一閃,金猗直若脫弦之箭,已欺近珠兒身側,若臂疾探, 
    翻腕出掌直向珠兒肩頭拍去。 
     
      珠兒一聲驚呼,回劍封架已是不及,銀牙一咬,左掌快如閃電,平胸推出。掌力相接, 
    「轟」然一聲大震,飛沙走石,彌天漫日,狂飆暴捲,石破天驚。 
     
      就聽珠兒一聲悶哼,已被震飛丈外,五腑翻騰,腳步踉蹌,良久始拿樁站穩。 
     
      再看金猗雖然仍舊屹立當地,紋風不動,但雙腿不停顫抖,「咚」的一聲,跌坐在地。 
     
      一陣沉寂。 
     
      良久,金猗一聲長嘯,萬谷回鳴,雙肩一晃,業已挺身而起。 
     
      珠兒一驚,手中寶劍一抖,幻化一道朱虹,護住全身,嚴陣以待。 
     
      金猗見狀,雙手連搖,退過一旁。 
     
      珠兒見金猗並無惡意,推劍歸鞘,上前笑道:「金猗,我真的很感激。」 
     
      金猗高興的跳躍了一陣,拉著珠兒回到洞內,捧出一堆果子和珠兒大嚼起來。 
     
      珠兒邊吃邊說道:「金猗,你的武功真棒,我打不過你,謝謝你手下留情。」 
     
      金猗高興得手舞足蹈,咧著大嘴直笑。 
     
      珠兒繼續說道:「金猗,你的武功是你主人教的嗎?」 
     
      金猗連連點頭。 
     
      珠兒笑道:「金猗,那你的主人一定是位了不起的前輩異人了。」 
     
      金猗連連搖頭。 
     
      珠兒一怔,不解的說道:「難道不是?」 
     
      金猗比手劃腳的折騰了半天,最後,它伸出三個指頭給珠兒看。 
     
      珠兒終於明白了它的意思,笑道:「你是說你的主人有三位?」 
     
      金猗見珠兒明白了它的意思,高興的低嘯點頭。 
     
      珠兒繼續說道:「金猗,那你主人呢?帶我去見見他們可好?」 
     
      金猗神色黯然,淚水緩緩滴落。 
     
      一陣沉寂。 
     
      珠兒終於猜透金猗心意,正容說道:「金猗,你的三位主人,莫非仙逝歸西去了?」 
     
      金猗含淚點頭,起身拉著珠兒向洞底走去。 
     
      珠兒邊打量洞中形勢,愈走愈形收縮,到盡頭時,只餘下丈餘方圓。 
     
      山泉流入洞中,擊在石壁之上,散落成千萬大小不一的水珠兒,四處飛濺,美輪美奐。 
     
      水簾後面現出一座人高石門,半開半閉,金猗肅容恭立,不敢擅入。 
     
      珠兒輕一縱身,穿過水簾,入門後是一道曲折夾道,寬窄僅可容人通過,漆黑一片,伸 
    手不見五指。 
     
      珠兒摸索前進,良久,夾道逐漸開朗,兩邊石壁色凝翠玉,晶瑩剔透,霞光耀目。 
     
      連轉兩個小彎兒,夾道已盡,景物豁然開朗,一塊畝許方圓的草坪上,遍植各色花樹。 
     
      珠兒在花樹之間來走去,起初並未感到異樣,頓飯光景,她已覺出不對,轉來轉去又回 
    到原地,始終離不開那畝許方圓之處。 
     
      珠兒雖不懂五行奇門之術,但時間一久,也意識到這花樹林,竟是一座奇門陣式。 
     
      時光飛逝。 
     
      四周寂靜無聲,冷清怕人。 
     
      一個人到了完全絕望的時候,心中反而平靜清明,這時,珠兒又繞回原處,一聲長歎, 
    閉目坐地,運功凋息,暫時不作出陣之想。 
     
      驀地——冷風徐射,陰寒侵肌。 
     
      一陣極為悅耳的樂聲,隨風飄至。 
     
      珠兒緩緩睜開雙目,仰首靜觀,只見洞頂石壁上鐫有大小不一,深淺不同的三十六個小 
    孔,寒風穿孔而入,自然而然幻化成這悅耳樂章。 
     
      珠兒正在暗讚這超人智慧,鬼斧神工偉大傑作時,突然樂聲一變,當頭飄忽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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