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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虹一劍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大仇終報心開朗
    
        「子午客」梅天松向區正問道:「區老兒,你身邊『耳報神』最多,你知不知道『鐵佛
    寺』的『雷木尊者』牛星,邀了哪些助拳高手?」 
     
      風林樵無區正道:「這個咱老頭兒知道一些,赴『鐵佛寺』之會,除了『竹笠山翁』谷 
    真、『玉柱峰天』孔期山等外,牛星邀來不少黑道中魔獠高手,其中有『追魂劍煞』柳申、 
    『鐵笛金環』沙諾……」 
     
      「鐵笛金環沙諾?」彌陀僧九如也知其人,道:「區老兒,沙諾是苗人,在苗疆一帶來 
    說,算來是一個頂尖兒的高手了!」 
     
      區正點點頭,道:「不錯,正是此人!」 
     
      微微一頓,又道:「其他有『金刀鐵掌』馬飛、『碧漠叟』於迪、『野山羽士』呂宗和 
    、『追風搏影』古士敏等綠林黑道中人物。」 
     
      「鐵算盤」錢通道:「那個古士敏是個獨來獨往的巨煞惡盜,一身輕功來去如風,是以 
    黑道江湖中人,給他一個『追風捕影』的稱號。」 
     
      靜靜聽著的湘青,兩顆星星般的眸子一轉,問道:「區公公,『鐵佛寺』之會中,怎麼 
    沒有『陰陽脂粉判』耿瀆此人?」 
     
      風林樵無區正道:「小湘青,這是區公公探聽到的一個大概情形,至於是否尚有其他人 
    物參與這次『鐵佛寺』之會,就不甚清楚了。」 
     
      祈煥藝對這件事雖然認為十分可能,但還是無法肯定下來,是以他向風林樵夫區正又問 
    道:「區公公,那個『幻影修羅』賈銘浩,是否真是『陰陽脂粉判』耿瀆所易容改裝的?」 
     
      風林樵夫區正是位俠義門中,稱得上碩果僅存的前輩人物,雖平時詼諧逗趣,不拘小節 
    ,但問題處在斷定的重要性上時,就不會信口亂扯。 
     
      他見小藝兒再次問出此話,於是銀眉軒動,要找出一個真確的答案來。 
     
      他們圍著桌座吃喝談著,祈煥藝區正向在此問,顯然也聽進「子午客」梅天松的耳裡。 
     
      此話進入梅天松耳裡,只見他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連連閃轉,似乎也進入冥思狂索中 
    了。 
     
      半晌,找到了一個答案,他向區正道:「區老兒,你從『耳報神』找來的消息,『玉柱 
    驚天』孔期山參與『鐵佛寺』之會,如果真有此事的話,那『幻影修羅』賈銘浩,就是『陰 
    陽脂粉判』易容改裝,不會有錯了!」 
     
      梅天松說出此話,不但風林樵夫區正為之一怔,席間所有人都注意起來。 
     
      區正一點頭,道:「要飯的,你倒說來給咱老頭兒聽聽看。」 
     
      梅天松道:「這件事方才咱才想了起來,離開現在少說有二三十年了!區老兒,那時, 
    江湖中你有沒有聽到過『幻變千相』這樣一個稱號的人物?」 
     
      區正沉思了一下,道:「不錯,咱老頭兒似有所聞!」 
     
      梅天松一笑,道:「幻變千相,此號,聽來不但刺耳,還帶確臼負自誇的味道,咱梅天 
    松就有點不服氣,硬要把『幻變千相』的廬山真面目揪出來。」 
     
      彌陀僧九如還不知他義弟梅天松身-上發生過此事,一瞪眼,問道:「有沒有找出此人 
    真相?」 
     
      梅天松嘻嘻笑道:「咱要飯的進行一件事,幾時曾有落空過的,所謂『幻變千相』,就 
    是孔期山此——兔崽子……」 
     
      風林樵夫區正聽到這裡,輕輕「哦」了——聲,倏然已想到一件事。 
     
      梅天松又道:「孔期山替自己取了『幻變千相』此號,他一手功夫卻還不含糊,除了不 
    能扮狗扮貓外,他易容化裝成哪——種人,就是維妙維肖那種人。」 
     
      鐵算盤錢通含笑向梅天松道:「老二,最後結果,『幻變千相』的真面目,是否給你揪 
    了出來?」 
     
      梅天松道:「『幻變千相』此一稱號給人刺破,孔期山才換了『玉柱驚天』現在這個稱 
    號。」 
     
      頓了頓,又道:「這件事相隔現在有二三十年,孔期山可能已把此事忘了,也可能牢記 
    心頭,更可能此次他參與『鐵佛寺』之會,知道有咱梅天松一份,『舊情難忘』,想跟咱再 
    玩幾手。」 
     
      祈煥藝聽到這些話後,不禁問道:「梅前輩,孔期山是否參與『鐵佛山』之會,如何又 
    會揭開『幻影修羅』賈銘浩真相之謎?」 
     
      「子午客」梅天松尚未回答,「風林樵夫」區正已接口道:區正沉思了一下,道:「不 
    錯,咱老頭兒似有所聞!」 
     
      梅天松一笑,道:「『幻變千相』此號,聽來不但刺耳,還帶有自負自誇的味道,咱梅 
    天松就有點不服氣,硬要把『幻變千相』的廬山真面目揪出來。」 
     
      彌陀僧九如還不知他義弟梅天松身上發生過此事,一瞪眼,問道:「有沒有找出此人真 
    相?」 
     
      梅天松嘻嘻笑道:「咱要飯的進行一件事,幾時曾有落空過的,所謂『幻變千相』,就 
    是孔期山此——兔崽子……」 
     
      風林樵夫區正聽到這裡,輕輕「哦」了一聲,倏然已想到一件事。 
     
      梅天松又道:「孔期山替自己取了『幻變千相』此號,他一手功夫卻還不含糊,除了不 
    能扮狗扮貓外,他易容化裝成哪一種人,就是維妙維肖那種人。」 
     
      鐵算盤錢通含笑向梅天松道:「老二,最後結果,『幻變千相』的真面目,是否給你揪 
    了出來?」 
     
      梅天松道:「『幻變千相』此一稱號給人刺破,孔期山才換了『玉柱驚天』現在這個稱 
    號。」 
     
      頓了頓,又道:「這件事相隔現在有二三十年,孔期山可能已把此事忘了,也可能牢記 
    心頭,更可能此次他參與『鐵佛寺』之會,知道有咱梅天松一份,『舊情難忘』,想跟咱再 
    玩幾手。」 
     
      祈煥藝聽到這些話後,不禁問道:「梅前輩,孔期山是否參與『鐵佛山』之會,如何又 
    會揭開『幻影修羅』賈銘浩真相之謎?」 
     
      「子午客」梅天松尚未回答,「風林樵夫」區正已接口道:「小藝兒,昔年孔期山替自 
    己加在『幻變千相』此號,可以想見他對易容化裝有深厚的造詣,他與耿瀆之間。若是有某 
    種的默契,孔期山可以輕而易舉將耿瀆易容化裝成另一種的姿態身份,在江湖上露臉,使人 
    無從識透耿瀆的真相。」 
     
      湘青向梅天松問道:「梅前輩,照此說來,『虯雲山莊』的孔期山,跟您還有一段恩怨 
    過節了?」 
     
      梅天松一笑,道:「湘姑娘,就是剛才咱所說的……當然,世事演變,千變萬化,孔期 
    山上金陽山『鐵佛寺』,也說不定出於其他原因。」 
     
      眾人圍桌吃喝中,將如何對付金陽山「鐵佛寺」那夥人之策,經過一番商議後,決定下 
    來。 
     
      夜色深沉,四下一片靜寂,遠處傳來「刷刷刷」幾聲微細的輕響,「月眉山莊」客房中 
    的「風林樵夫」區正,業已覺察到。 
     
      他悄悄叫起眾人,道:「這不是敲梆鑼更夫的腳步聲,同時三更剛過,四更未到,此刻 
    不會有更夫出現,來者在兩人以上,已漸漸逼近『月眉山莊』莊門。」 
     
      風林樵夫區正,雖年壽將屆百齡,由於內家造詣幾抵超凡人聖之境,耳聰目明,機警敏 
    銳,是以這位老人家發覺到此刻將有夜行人前來。 
     
      「星海三尊」、江家兄妹、秦玉陽夫婦二人,和祈煥藝、湘青等眾人,各執兵器,出大 
    廳來到庭院,找個陰暗處藏身,蓄勢迎敵。 
     
      果然,相隔不多久,一響「錚」的細微碎金裂鐵聲,莊院牆門的門縫,硬生生給內家功 
    力所震碎。 
     
      星月光亮之下,莊院牆門給推了開來,前後進來兩人,走前半步那個,身高七尺,頭如 
    笆斗,濃眉巨目,手中倒提一條有兒臂粗的生鐵棍杖,看來份量甚重,此人年在五六十歲之 
    間。 
     
      卸尾後面的身材略矮,面容削瘦,一對眸子熠熠生光,手裡握著一把厚背紫金刀。 
     
      「雲中鶴」江玉宇見此兩個不速之夜行人,夤夜闖進「月眉山莊」,身形閃晃,從暗處 
    躍了出來,「嗆啷」一聲,長劍出鞘。 
     
      戟指二人叱聲道:「你二人從何處來的,深夜闖入『月眉山莊』,打的什麼主意:」 
     
      他說這話時,藏身暗處的祈煥藝、湘青,和秦家夫婦,閃身出來,並肩一列,站在後面 
    ,各個手上都已亮出兵刃。 
     
      身軀粗壯的那老者,嘿嘿冷笑數聲,道:「你家爺爺『碧漠叟』於迪,和義弟『金刀鐵 
    掌』馬飛,乃是『鐵佛寺』牛星禪師座上嘉賓,元宵節就將來臨,我兄弟二人今夜來『月眉 
    山莊』,稱稱你等有多少份量。」 
     
      「碧漠叟」於迪話到此,踏前一步,提杖頭,坐杖尾,一招「獨劈華山」,「呼」的一 
    杖,朝向江玉宇兜頭打來。 
     
      「雲中鶴」江玉宇也不打話,把頭一側,避過對方擊來的烏鐵杖,劍花一繞,一式「金 
    盤獻鯉」,向於迪當胸點進。 
     
      於迪見此年輕人,步法迅疾,劍招神速,急忙吸胸凹腹,身形霍地向左一層,一手回過 
    烏鐵杖,「劍山望月」之勢,「呼」的一響破風聲中,向江玉宇的劍身橫截過來。 
     
      壁上觀的祈煥藝,暗叫一聲:「不好!」 
     
      如果「雲中鶴」江玉宇給敲個正著,手上兵刃就得崩飛。 
     
      江玉宇卻是不慌不忙,一沉腕把,招走「金絲垂釣」,劍尖一垂,劍身一劃,易下為上 
    ,反向「碧漠叟」於迪手腕截斬過來。 
     
      江家兄妹,乃是嶺南大俠邵振川的嫡傳弟子,江玉宇一套劍法,盡得乃師真髓,他這一 
    出手,連削帶打,襲取敵人。 
     
      於迪猛然一驚,霍地向下一挫腰,一式「怪蟒翻身」,窘出五六步遠。 
     
      就在此同一剎那間,單臂一掄,杖帶勁風,招走「金蛇纏柱」,直向對方斜肩帶背,敲 
    了下來。 
     
      江玉宇側首偏頸,演出「鳳凰展翅」之式,只一飄身,貼地如流,由烏鐵杖下鑽了過去 
    ,連劍帶人,「玉女投梭」直刺敵人軟肋。 
     
      「碧漠叟」於迪急急一回杖,一響「叮噹」交鳴聲中,把寶劍架住。 
     
      兩人在「月眉山莊」廳前庭院,劍杖交擊,各展身手,大戰起來。 
     
      眾人恪守江湖規矩,立在邊上觀戰,並不上前出手助拳。 
     
      「雲中鶴」江玉宇,果然不同凡響,才一照面,施展乃師「五行劍」劍法,劍光夭矯, 
    宛如一條游龍,「刷刷刷」破風銳響聲中撩起一片寒光,迅如饑鷹餓虎,攫食而唑,捷若冷 
    電掣空,迅疾無倫。 
     
      江玉宇此套「五行劍」展出,把「碧漠叟」於迪,捲了個風雨不透。 
     
      於迪也非等閒之流,一招烏鐵杖展開「達摩杖法」,翻翻滾滾,遠攻近拒,直窘橫蕩, 
    杖頭杖尾破風「嘶嘶」有聲,將江玉宇的劍招抵住。 
     
      兩下裡這一交手,眨眼間就是三十餘合,彼此間難分勝負。 
     
      「雲中鶴」江玉宇心中一陣嘀咕起來:「此碧漠叟於迪,僅是『雷木尊者』牛星邀來其 
    中一個助陣的,已有如此本領,自己當著武林知友同道面前,難道不爭回一點面子來?」 
     
      江玉字心念閃轉,變招易式,施展出「回步追魂三劍」劍法。 
     
      劍花一繞,第一招「金蜂戲蕊」盪開對方烏鐵杖,劍如長蛇,直向對方胸窩指來。 
     
      碧漠叟於迪連忙一提杖,使個「黑虎窘地」之勢,橫杖去格。 
     
      江玉宇易實為虛,把劍一縮,避過杖身,劍走「毒龍尋穴」一式,「刷」地一抹寒光, 
    反向於迪小腹,直挑過去。 
     
      於迪慌了手腳,急急用個「平步青雲」之勢,拔身往上一縱。 
     
      「雲中鶴」江玉宇這一套「回步追魂三劍」,乃是連環劍,變化莫測,令人防不勝防… 
    …。 
     
      只見他一聲長嘯,躍身縱起,拔高六尺,身子一旋,劍花一繞,使出一個「大風車」身 
    法。 
     
      就在此同一剎那間,一招「倒打金鐘」,再招「三環套月」,連劍如風,點咽喉,掃胸 
    膛,掛兩肋,其銳如矢,其疾如電。 
     
      碧漠叟於迪閃避不及,招架不住,暗叫一聲:「不好!」 
     
      那是江玉宇手下留情,把劍一偏,「嘶」的一聲,於迪斗大的腦袋,掃掉一塊油皮。 
     
      碧漠叟於迪嚇得渾身冒出一層冷汗,急急倒拖烏鐵杖,側身向外跳去。 
     
      「雲中鶴」江玉宇並不乘勝追擊,再下絕情,騰身一跳,收住劍勢,哈哈一笑,道:「 
    承讓,承讓!」 
     
      碧漠叟於迪用手一摸頭顱,發現只是一些皮傷,心裡卻是又惱怒,又慚愧。 
     
      邊上「金刀鐵掌」馬飛,已經沉不住氣,一提厚背紫金刀飛身過來,一指江玉宇道:「 
    小友劍法果然高強,剛才我義兄承蒙手下留情,足見雅量,如果你贏得我手中金刀,咱們化 
    敵勾友,咱兄弟二人,退出『鐵佛寺』牛星之約。」 
     
      江玉宇尚未回答,祈煥藝手執「青霜劍」上前,道:「尊駕既然如此說,在下祈煥藝陪 
    你走上幾招。」 
     
      江玉字見祈煥藝上來替陣,就一笑退了下去。 
     
      祈煥藝劍花一繞,道:「進招吧!」 
     
      「金刀鐵掌」馬飛,略一晃身,走中鋒,邁大步,紫金刀揚空一閃,一招「眉中點赤」 
    ,直向祈煥藝的眉心點來。 
     
      祈煥藝一照面,已看出此馬飛使的是過去侯爺爺曾教過自己的「龍虎刀」刀法,對方身 
    手果然不俗。 
     
      他一聲薄叱:「來得好!」隨即一仰面,退左腳,進右腳,右手劍一揚,招走「龍戰於 
    野」,反向馬飛的左肋刺了過去。 
     
      馬飛有「金刀鐵掌」之稱,刀法當然厲害,衣袖拂處,身形一晃,刀劃勁風,一招「秋 
    風掃葉」,快如閃電,向祈煥藝肩膀橫劈而下。 
     
      祈煥藝挪步閃退,身子一縮,一個「臥虎當門」之式,避過了此一招。 
     
      馬飛暴叱聲,道:「好快身法!」 
     
      跟著踏前一步,招走「推窗送月」,刀鋒又向祈煥藝胸間砍來。 
     
      祈煥藝不慌不忙,長嘯一聲,立劍一式「東風洗柳」,讓過一刀。 
     
      他劍交左手,順勢向後平掃,直向「金刀鐵掌」的右頸削來。 
     
      金刀鐵掌馬飛,向下一挫腰背,一響「噹」的金鐵交鳴聲,紫金刀與青霜劍迎個正著, 
    溜出一蓬火星。 
     
      刀劍交擊,發生一片龍吟鳳噦之聲。 
     
      兩人齊齊吃了一驚,托地跳開,祈煥藝一看手中「青霜劍」,仍是一泓秋水,閃閃生光 
    ,分毫無損。 
     
      金刀鐵掌馬飛一看自己厚背紫金刀,近刀尖處,裂了麥粒般大小的一個缺口。 
     
      武家動手,兵刃損折,乃是大忌! 
     
      馬飛一看自己紫金刀遭損,怒吼一聲,縱身拔起,疾如飛鳥,向祈煥藝撲來。 
     
      祈煥藝施出過去「七妙居士」孫寒冰所傳授的「太乙劍」劍法來擋住。 
     
      一招「老猿攀枝」,再招「風中撲蝶」,一招系一招,宛若游龍翩空,銀虹倒瀉,向「 
    金刀鐵掌」馬飛連綿而上。 
     
      馬飛的刀法,又沉穩又辛辣,祈煥藝不敢有一絲的怠慢,二人眨眼之間,已鬥了二十餘 
    合。 
     
      刀劍往返,化作銀芒冷電,二條身形,在「月眉山莊」廳前庭院裡,飛躍窘舞。 
     
      眾人在邊上,屏息凝氣觀戰,湘青掌「天星銀雨針」,替藝弟弟掠陣。 
     
      二人蝴蝶穿花似的鬥到四十餘合,倏地人影一分,寒光閃射,跟著一聲叱喝道:「撒手 
    !」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響「噹」的聲起,那把厚背紫金刀飛出丈外,墜落地上。 
     
      「金刀鐵掌」馬飛,赤手空拳,托地往後一跳,高聲道:「少俠,且慢!」 
     
      原來,二人鬥到熾裂之間,馬飛突然用了一式「鐵牛耕田」,刀光閃飛,來截斬祈煥藝 
    雙足。 
     
      祈煥藝飛身躍起,一個「倒灑金錢」身法,翻身現劍,直向對方當胸刺去。 
     
      馬飛慌忙不迭,正要長身橫刀來格……祈煥藝劍法果然不凡,就勢用個「玉女排雲」之 
    式,劍尖一垂,壓住刀背,奮起神力,一按一絞。 
     
      馬飛握刀虎口,立時疼痛欲裂,只一鬆手,紫金刀已崩飛而出。 
     
      兩人來「月眉山莊」經此一戰,知道低估對方力量,而且心悅誠服。 
     
      這時晨曦初曙,東方魚白,已是黎明時分。 
     
      江玉宇和祈煥藝,前後使碧漠叟於迪、金刀鐵掌馬飛栽下,「星海三尊」和風林樵夫區 
    正,含笑從大廳出來。 
     
      二人雖然並未跟星海三尊與風林樵夫等謀過面,可是從江湖傳聞中,看到他們那付外形 
    、臉相,已知道對方是誰。 
     
      於迪一指禿頂白鬚,身材瘦小的區正,道:「您……您這位該是『風林樵夫』區前輩了 
    ?」 
     
      區正嘻嘻一笑,道:「不錯,正是咱老頭兒!」 
     
      微微一頓,又道:「不打不相識,二位請大廳看座。」 
     
      江玉宇和祈煥藝二人,似乎已忘了剛才打鬥的那一幕,向二人含笑肅客。 
     
      兩人進入大廳坐下之後,子午客梅天松一團和氣,笑咪咪道:「二位回『鐵佛寺』,請 
    轉告牛星,咱們這夥人元宵節準時赴此約!」 
     
      於迪朝義弟馬飛這邊望了一眼,說道:「咱兄弟二人,此番來『月眉山莊』一會後,不 
    想替人賣命,不準備再回『鐵佛寺』了。」 
     
      風林樵夫區正已聽出於迪弦外之音,點頭一笑,道:「難得二位能皂白分清,是非分明 
    。」 
     
      梅天松含笑問道:「兩位道友,梅某想請教兩位一件事。」 
     
      於迪點點頭,道:「請教不敢,於某知無不言,言無不詳,但不知梅道友問的是哪一件 
    事?」 
     
      梅天松道:「『玉柱擘天』孔期山是否參與『鐵佛寺』之約?」 
     
      於迪道:「某等兄弟二人夜晚來此,就是聽了孔期山建議,一探『月眉山莊』虛實來的 
    。」 
     
      旁邊湘青突然插嘴道:「您二位能不能告訴咱們,『陰陽脂粉判』耿瀆,是否參與此番 
    『鐵佛寺』之會?」 
     
      「耿瀆?」碧漠叟於迪微微怔了一下,問道:「姑娘,你是指過去那位『玄蜘教』的教 
    主?」 
     
      湘青一點頭,道:「不錯,正是他。」 
     
      旁邊「金刀鐵掌」馬飛道:「姑娘,你問此話找對人了,若是問到其他人身上,準是回 
    答不出一個究竟來。」 
     
      於迪接上道:「過去的『陰陽脂粉判』耿瀆,就是此刻在『鐵佛寺』的『幻影修羅』賈 
    銘浩!」 
     
      祈煥藝見於迪說出這些話,才澄清了擁塞在心頭這團撲朔迷離的疑雲,果然是他! 
     
      於迪接著道:「咱兄弟二人跟『玉柱擘天』孔期山比較接近,此番亦是經他相邀,才來 
    『鐵佛寺』的,關於耿瀆這件事,功;是他說的……」 
     
      一頓,又道:「至於耿瀆因何換名改姓,易容變相成『幻影修羅』賈銘浩,我沒有接下 
    問,孔期山也未說出一個究竟來。」 
     
      此「碧漠叟」於迪,似乎覺省到「月眉山莊」這邊人,待人厚道。 
     
      剛才外間庭院一場激戰,若是換了絕恨狠手之流,自己兄弟二人已血濺七尺,橫屍此地 
    了。 
     
      是以他聊談中口不遮攔的又道:「其實,過去『陰陽脂粉判』耿瀆,並非真正『玄蜘教 
    』教主!」 
     
      大廳眾人聽到此話,都不約而同驟然一震,耿瀆並非「玄蜘教」教主,誰又會是「玄蜘 
    教」教主? 
     
      風林樵夫區正,一變往常嬉笑的神情,問道:「『玄蜘教』教主不是耿瀆,另外又是誰 
    ?」 
     
      邊上金刀鐵掌馬飛道:「北地江湖上誰都知道耿瀆是『玄蜘教』教主,他自己亦承認不 
    諱,其實真正幕後掌大權的,乃是『玉柱擘天』孔期山。」 
     
      「子午客」梅天松一聲輕「哦」,兩眼直直地朝區正瞪了一眼。 
     
      那似乎在說:「你這老頭兒,說是身邊『耳報神』最多,連這樣一件震撼江湖的辛秘也 
    不知道?」 
     
      眼前碧漠叟於迪說出這些話,他所知道的是「風林樵夫」和「星海三尊」這數位俠義門 
    中前輩高手,至於祈煥藝等這幾個年輕人的身世來歷,就不甚清楚了。 
     
      他又道:「孔期山雄才大略,深謀遠慮,想以君臨天下的雄願,稱主武林,先盤踞北地 
    江湖,繼後連絡西南道上人物,是以他此番參與金陽山『鐵佛寺』『雷木尊者』牛星禪師之 
    會。」 
     
      「月眉山莊」中「風林樵夫」區正等眾人,從碧漠叟於迪和金馬鐵掌馬飛二人身上,知 
    道了有關「玉柱擘天」孔期山片段辛秘。 
     
      二人離開「月眉山莊」後,不再回去「鐵佛寺」,踏上他們自己的旅程。 
     
      「碧漠叟」於迪與「金刀鐵掌」馬飛,雖已離「月眉山莊」而去.但兩人所留下的話, 
    卻激盪了在座每一個人的心頭。 
     
      「幻影修羅」賈銘浩的身份,已獲得了證實,果然是「陰陽脂粉判」耿瀆所易容改裝。 
     
      但過去「玄蜘教」幕後掌大權,卻不是耿瀆,而是「玉柱擘天」孔期山。 
     
      雖他二人坐下「月眉山莊」大廳,談到孔期山身上時,僅是寥寥數語而已,然而這幾句 
    簡短的話中,已刻劃出孔期山處世為人,詭秘和深沉。 
     
      祈煥藝道:「區公公,過去我和小姐姐、諸葛爺爺等,往山西大同南門外『虯雲山莊』 
    拜訪『玉柱擘天』孔期山,探聽有關耿瀆的行蹤去處,原來全是他胡扯一通!」 
     
      風林樵夫區正一笑,道:「小藝兒,生病找上鬼郎中,這病如何能治癒過來!」 
     
      梅天松一瞪眼,道:「區老兒,你身邊的『耳報神』有個屁用!」 
     
      彌陀僧九如幫著他老二,接上道:「這樣一件震驚江湖的辛秘,你區老鬼居然毫不知情 
    ,直到剛才『碧漠叟』於迪說了出來。」 
     
      區正嘻嘻笑著道:「梅要飯,賊禿驢,你們兩條腿跟咱老頭兒一樣,亡命奔走江湖上的 
    ,幹嘛一定要咱告訴你們,你們就不能告訴咱老頭兒?」 
     
      三位老人家唇槍舌劍之際,祈煥藝突然道:「區公公,咱小藝兒想起來了……」 
     
      區正一怔,道:「小藝兒,你想起什麼了?」 
     
      祈煥藝道:「咱小藝兒外公沙風子,被禁錮鎖骨天幽峰虎十多年,此並非全然出於『陰 
    陽脂粉判』耿瀆一個人的主意。」 
     
      區正接口道:「你是指也有『玉柱擘天』孔期山的一份?」 
     
      祈煥藝道:「剛才經『碧漠叟』於迪、『金刀鐵掌』馬飛二人,說出有關『玄蜘教』這 
    樁底細後,我有了這樣想法……」 
     
      一頓,又道:「孔期山盤踞晉地,稱雄北地江湖,陰山幽峰離大同『虯雲山莊』就在咫 
    尺之間,一山不能容二虎,孔期山就將外公視作肉中刺、眼中釘,他自己不便出手,就利用 
    了『陰陽脂粉判』耿瀆!」 
     
      彌陀僧九如道:「不錯,祈少俠說的也有道理,『玉柱擘天』孔期山有君臨天下,稱主 
    武林的野心,就暗中推出耿瀆,創設了『玄蜘教』。」 
     
      目注祈煥藝一瞥,又道:「祈少俠的外公沙風子,就成了他排除異己中的一個目標了。 
    」 
     
      「子午客」梅天松「哼」了聲,向九如和尚道:「老大,你把孔期山看得太高了,憑孔 
    期山這塊料,可以做武林盟主,那就是張三李四、王二麻子,誰都可以坐上武林盟主一席了 
    !」 
     
      彌陀僧九如道:「老二,如果孔期山真個身懷蓋世絕技,當年他那塊『幻變千相』的招 
    牌,就不會砸在你手裡……」 
     
      一笑,又道:「咱是指孔期山有此野心,同時他胸腑也確是深沉,能想出那些雲詭波譎 
    的名堂來,若不是剛才於、馬二人說出這回事,誰也不會想到『玄蜘教』中還有這樣一段曲 
    折。」 
     
      「篤篤篤…噹噹噹」,傳來梆鑼三敲的聲音,已是三更時分。 
     
      祈煥藝和湘青來「月眉山莊」後,就不能雙宿雙棲,夜晚兩人不能睡在一起了。 
     
      好在「月眉山莊」廊宇銜接,有不少房間,祈煥藝與區正等來後,每人都有舒服的客房 
    一間。 
     
      三更時分,客房裡的祈煥藝,還沒有上床休息,視線望著桌上那盞散發出黃澄澄光亮的 
    油燈,似乎進入幽遠的沉思中。 
     
      突然,響起「篤篤篤篤」細微的輕敲房門聲音,把坐在床沿的祈煥藝,從沉思中驚了過 
    來。 
     
      「小姐姐深夜敲門找來,不知有什麼事情?」祈煥藝暗暗感到詫異。 
     
      這裡「月眉山莊」,除了湘青深夜會來敲祈煥藝房門外,不會再有其他人。 
     
      祈煥藝正在心念游轉之際,又是「篤篤」兩響敲門聲傳來。 
     
      祈煥藝取下門閂,輕輕把房門拉了開來,發現推門而入的人時,不禁詫聲問道:「哦, 
    尊駕來此找誰?」 
     
      那人進入房中後,轉身自己將房門掩上。 
     
      祈煥藝從油燈的光亮下看去,竟是一位玉樹臨風,英姿翩翩的年輕書生。 
     
      他又聞到一縷淡淡的幽香,再朝對方臉上仔細看去時,心頭猛然一怔,道:「你……是 
    你,孔姑娘!」 
     
      孔美鸞豎立起食指,堵上嘴唇,輕輕「噓」了聲,接著指了指掩上的客房門。 
     
      祈煥藝已會意過來,拉開房門,外面是一座面積寬大的庭院,他朝房門兩側看了看,閃 
    身走了出來。 
     
      孔美鸞卸尾出來,又指了指庭院的一列高牆。 
     
      祈煥藝心裡暗暗稱奇,孔美鸞再次女扮男裝,來「月眉山莊」找上自己,又是為了何事 
    呢? 
     
      他見孔美鸞一指高牆,業已理會,就從高牆縱身而出。 
     
      孔美鸞也跟著隨丁出來。這裡是一片田野山坡,靜悄悄的,四下聽不到一絲聲息。 
     
      兩人來到一棵大樹下。 
     
      祈煥藝看到孔美鸞身上這套文巾儒衫時,突然想到一件事上……難道就是她? 
     
      「孔美鸞,你也來金陽山了?」祈煥藝找不出該說的,就把這句話問了出來。 
     
      孔美鸞輕輕「嗯」了聲,道:「咱跟爹一起來『鐵佛寺』的。」 
     
      祈煥藝把剛才所想到的那件事,問了出來,道:「孔姑娘,瀘州城南門大街『悅來居』 
    飯館那張紙箋,是你送來的?」 
     
      孔美鸞點點頭,道:「是的……」 
     
      微微一頓,輕聲又道:「咱知道你和諸葛湘青,在搜查『陰陽脂粉判』耿瀆的行蹤下落 
    ,同時已懷疑到『幻影修羅』賈銘浩身上,咱就叫一名小要飯,送了一張紙箋給你。」 
     
      祈煥藝看到站在自己跟前,亭亭玉立,書生打扮的孔美鸞時,思潮起伏,不禁感觸不已 
    ,他直喚她名字問道:「美鸞,你今夜找來『月眉山莊』,有什麼事嗎?」 
     
      孔美鸞一對圓滾滾的明眸,朝他注視了一眼,輕輕道:「咱們很久沒有見面了,來看看 
    你。」 
     
      祈煥藝聽到這樣一個回答,感觸之餘,心頭不由為之暗暗一怔! 
     
      眼前「月眉山莊」與「鐵佛寺」,敵我對峙,險象環生,孔美鸞競在此時此地,找來這 
    裡。 
     
      他心念閃轉,柔聲又問道:「美鸞,你除了看看我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事情?」 
     
      孔美鸞輕聲道:「煥藝,這件事原來不應該告訴你的,但因為是你,所在咱來告訴你… 
    …」 
     
      祈煥藝聽來很費勁,而對方的含意,也已會意過來,就即問道:「美鸞,什麼事情,你 
    說。」 
     
      孔美鸞道:「元宵『鐵佛寺』之會,你和諸葛湘青已看不到『幻影修羅』賈銘浩,也就 
    是那個『陰陽脂粉判』耿瀆。」 
     
      「看不到?」祈煥藝道:「你是說耿瀆已離『鐵佛寺』,元宵節他不會露臉?」 
     
      孔美鸞道:「耿瀆沒有離開『鐵佛寺』,只是元宵節那天,他並不露臉!」 
     
      祈煥藝聽到此話後,有所理會的說道:「美鸞,你是指耿瀆匿藏『鐵佛寺』中,不在元 
    宵節露臉?」 
     
      「並非匿藏……」孔美鸞搖搖頭道:「咱聽爹說,耿瀆在練一種功夫,不能中途間斷, 
    他單獨一人住『鐵佛寺』後面,有五里光景的『老君巖』,一處叫『蒲靈洞府』的山洞裡面 
    。」 
     
      「『老君巖』……『蒲靈洞府』……」祈煥藝從嘴裡念出這處地名。 
     
      孔美鸞目注祈煥藝,悠悠地道:「煥藝,你我相見恨晚,沒有這段緣分,但我美鸞對你 
    這份心意,相信你不會不知道……」 
     
      輕輕歎了口氣,又道:「我有一件事要請求你!」 
     
      「你說,美鸞!」祈煥藝朝她看來。 
     
      孔美鸞輕輕道:「關於咱爹的情形,以後你或許會知道,看在咱美鸞對你的這份心意, 
    你別難為了咱美鸞的爹!」 
     
      祈煥藝已聽出她話中的含意,美鸞所指的「情形」,不必以後,經於、馬二人說後,現 
    在已完全清楚了。 
     
      祈煥藝並沒有說出這段經過,順著她口氣,點點頭道:「美鸞,你已有這樣交代,我祈 
    煥藝記在心裡。」 
     
      孔美鸞輕輕又歎了口氣,道:「煥藝,你回房去休息吧,咱走了!」 
     
      她朝祈煥藝深深注視了一眼,轉身離去,祈煥藝望著她背影,消失在幽暗一角; 
     
      祈煥藝轉身過來,發現「風林樵夫」區公公,站在自己後面,老人家緩緩一點頭,道: 
    「小藝兒,那個美鸞姑娘,還真是個好女孩呢!」 
     
      元宵節,他們在中午過後,攀登金陽山,往「鐵佛寺」而來。 
     
      「藝弟弟,孔美鸞又來看你了?」湘青臉上並沒有任何異樣的神情,雖然經區公公請了 
    一下,她還想知道更清楚些。「是的。」祈煥藝並不把此事隱瞞下來,將孔美鸞夜晚找來的 
    情形,都說了出來。 
     
      「『鐵佛寺』後面五里的『老君巖』,『蒲靈洞府』……」湘青輕輕念出此數字,道: 
    「藝弟弟,若不是孔美鸞來告訴你,又讓耿瀆這混蛋漏網了!」 
     
      祈煥藝道:「耿瀆在練一種功夫,不能中途間斷,所以單獨一人,留在『老君巖』的『 
    蒲靈洞府』。」 
     
      「風林樵夫」區正、「星海三尊」、江家兄妹、秦五陽夫婦兩人,還有祈煥藝和湘青等 
    一夥人,行有半個時辰光景,抬臉看去,迎面是條整潔的山路,全是用青石鋪成的。 
     
      眾人踏上這條山路,發現山路兩旁,都是一棵棵虯枝盤結的古松老柏,看來樹齡都在百 
    年以上。 
     
      又經有半個時辰的腳程,一座巍峨矗立的禪林廟宇,已橫在前面……正是此番眾人前來 
    ,要跟「雷木尊者」牛星等那夥人、見個真章的「鐵佛寺」。 
     
      「鐵佛寺」前面,有一塊占幅面積極遼闊的平坦空地,這該是牛星所指雙方較量武技的 
    地方了。 
     
      由於眾人將此番赴會的時間予以變更,是以「鐵佛寺」前靜悄悄的,未見半個人影。 
     
      眾人在「鐵佛寺」前空地上站落下來,「風林樵夫」區正向祈煥藝道:「小藝兒,你去 
    廟裡告訴他們一聲,說是咱們來了!」 
     
      「是的,區公公!」祈煥藝飛步走向「鐵佛寺」,來到大殿看到一名知客僧,就即道: 
    「煩你進裡稟報你們方丈,說是『風林樵夫』區正等諸人,來此赴元宵之約。」 
     
      那名知客僧連連應諾,走進內殿,祈煥藝也就退出,來到外邊空地。 
     
      經有盞茶時間,從「鐵佛寺」魚貫而出,陸續出來數人,其中有「雷木尊者」牛星和「 
    竹笠山翁」公真。 
     
      祈煥藝縱目注意看去,赫然「玉柱擘天」孔期山在列,緊挨邊上的風姿俊逸的年輕書生 
    。 
     
      此年輕書生即是意亂情迷,為情所困的孔美鸞姑娘所扮裝。 
     
      孔美鸞在父親身邊站停下來後,一雙秋水似的明眸,就朝這邊游轉掃視看來,當她發現 
    對方那夥人中的祈煥藝時,游轉中的視線停住了。 
     
      祈煥藝發現過去孔美鸞說的果然不錯,對方那夥人中,已沒有看到那醜八怪,就是耿瀆 
    所扮裝的「幻影修羅」賈銘浩。 
     
      「雷木尊者」牛星朝對方眾人回顧一匝,視線落在「風林樵夫」區正身上時,嘿嘿冷笑 
    數聲,道:「區道友果然是個有心人,帶了一夥人來金陽山,使這座荒涼的古剎,增光不少 
    !」 
     
      「風林樵夫」嘻嘻笑著道:「哪裡,哪裡!大和尚,既然有約在前,當然不能龜縮在後 
    ,咱老頭兒會同幾位武林同道,前來討教一番。」 
     
      一頓又道:「現在就請大和尚邀那一位高手,上陣交手吧!」 
     
      牛星轉首朝自己這邊激轉一瞥之際,突然響起一個冷叱聲道:「牛星禪師,待在下『追 
    魂劍煞』柳申,一會對方高手。」 
     
      話聲甫落,一抹身形電射而出,落下場子,嘿嘿冷笑道:「哪位要來領教?」 
     
      區正正待自己上前時,背後傳出一響聲音,道:「區老前輩,殺雞焉用牛刀,由咱秦玉 
    陽前去應付就是!」 
     
      秦玉陽此話,卻把這綠林魔獠「追魂劍煞」柳申,挖苦得入木三分,似乎根本沒有把他 
    看進眼裡。 
     
      柳申一聲暴叱,秦玉陽身形飄落場中,足尖方始沾地,他一招「天外來鴻」,劍尖直向 
    秦玉陽的咽喉要害指來。 
     
      秦玉陽原來是武當弟子,武當門中劍術冠絕江湖,他一聲:「來得好!」 
     
      略一挫身,閃過對方凌厲一招,「噹」金鐵交擊聲中,手中青鋼劍往下一沉,搭上對方 
    劍身,順著劍身,一個「順水推舟」之勢,直向對方肘腕削去。 
     
      柳申猛然一驚,急展「寒蟬移枝」身法,劍柄一沉,閃移半步。 
     
      就在此同一剎那間,劍演「翔空滑喙」,散出一蓬劍花,朝秦玉陽上、中、下三路掃來 
    。 
     
      秦玉陽一提真氣,身形暴退六、七尺,避過對方一招,變招易式,身形飄落之際,劍走 
    身前,劍尖向對方指來。 
     
      「追魂劍煞」柳申,剛才一招走空,知道不妙,正要展個「倒栽垂柳」之勢,封住對方 
    劍身……秦玉陽武當劍法厲害非凡,剛才那一招遞出。可虛可實,是個幌子! 
     
      柳申出招封劍,秦玉陽肘腕一沉,一式「氣彌六合」,劍鋒—劃,橫裡剔尖,一響「嘶 
    」的一聲,已把柳申左肩背後,連衣帶肉,削下一大片來。 
     
      這個有「追魂劍煞」之稱的柳申,再也不會想到對方劍法,竟此等神速、銳厲! 
     
      肩背受傷,手中長劍鬆脫,他正要拔身逸去時,秦玉陽卻來個「利上滾利」,飛起一腿 
    ,朝柳申的臀部結結實實的踢去。 
     
      柳申挨上這一腿,整個身體騰了起來,接著一響「砰」地一聲,跌個口鼻出血,暈了過 
    去。 
     
      秦玉陽略一晃身,飛回自己這邊,祈煥藝等連連喝彩叫好! 
     
      杜采頻見夫婿秦玉陽,出手乾淨俐落,勝了對方第一陣,更是高興不已。 
     
      「雷木尊者」牛星見自己這邊,頭陣就給人家打個灰頭土臉,敗了下來,這份難受,就 
    像自己臉上挨了人家一記巴掌。 
     
      這時邊上響起一個聲音,道:「牛星禪師,待咱『飛錘』崔子榮一會對方高手。」 
     
      他話落,拔身騰起,飛來場子中央,向區正等人那邊道:「那位高人跟在下『飛錘』崔 
    子榮,較量一下手上功夫。」 
     
      「雲中鶴」江玉宇,平時使用一反映長劍,他從恩師「嶺南大俠」邵振川,也學了一套 
    「太乙天遁鉤」鉤法的絕技,此番「鐵佛寺」之會,他就攜帶雙鉤作兵刃,替代了原來的長 
    劍。 
     
      「飛錘」崔子榮,視線正向對方陣中游轉之際,忽見人形閃晃。有人上了場子,其身法 
    之快,為平生所少見,不禁暗昭一怔。 
     
      崔子榮定睛看去,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面如冠玉,身穿一襲米白色勁裝,手中握著 
    一對雙鉤,顯然來人,不會是平庸之流。 
     
      他冷冷一哼,道:「來者是誰,『飛錘』崔於榮不跟無名之輩交手。」 
     
      「雲中鶴」江玉宇一笑,道:「尊駕此名號,未見得如何響亮,何必窮吹法螺,冒大氣 
    !」 
     
      崔子榮見他出口不遜,勃然大怒,道:「小子,你嫌自己命長……」 
     
      話未落,把「煉子錘」兜面一晃,一式「流星追月」,直向江玉字面門打來。 
     
      江玉宇一聲:「來得好!」 
     
      雙鉤交叉,使勁一格,一陣「叮噹」聲中,煉子錘已擊了回去。 
     
      崔子榮煉子錘給對方擋回,腕掌虎口震得火辣辣發熱,心裡暗暗吃驚不已。 
     
      他急急腕把一帶,一式「綵鳳移巢」,雙鎖齊發,一奔胸腹,一擊「太陽穴」。 
     
      「雲中鶴」江玉宇,一個流水步,騰後五、六尺,雙鎖打了個空。 
     
      「飛錘」崔子榮發現自己出招又走空,氣得「哇哇」直叫,把手上一對煉子錘,翻翻滾 
    滾,上上下下,舞了一個風雨不透。 
     
      這對子鎖,走在「飛錘」崔了榮手裡,只見前後左右,都是—片煉子錘的影子,朵朵金 
    花,漫天飛舞,煞是少有見到的奇觀。 
     
      「雲中鶴」江玉宇也把雙鉤招數,盡量施展出來,只見萬朵金花,捲住兩條銀蛇也似的 
    影子,揮揮霍霍,奪目生光,這一照面碰上,雙方戰到三十餘合,未見勝負。 
     
      戰到熾烈之際,「雲中鶴」江玉宇,突然把雙鉤賣個破綻,一個「鴿子鑽天」身法,拔 
    起一丈多高,向場子的一端落去。 
     
      「飛錘」崔子榮以為對方功力不濟,怯戰逃去,大喝一聲,一個「連環踏步」身法,窘 
    了過來。 
     
      腕把一翻,煉子錘疾如驚虹追電,直向身懸空中,尚未沾地的江玉宇打去。 
     
      祈煥藝等這邊,見江玉宇突然縱起這麼高,就知那是自露破綻,授人以隙。 
     
      但,江玉宇已胸有成竹,就在他縱身拔起的剎那,已有了萬全的準備。 
     
      「雲中鶴」江玉宇有這麼一個慣例,當他出外帶鉤不帶劍時,背上插著一把恩師邵振川 
    所賜,吹毛截鐵,一尺八寸長的「寒玉劍」短劍。 
     
      就在他拔身縱起時,雙鉤執於一手,左手已把「寒玉劍」握在手。 
     
      崔子榮煉子錘冷電似襲來,立即橫劍耀芒,照準鎖頭一端削去。 
     
      「寒玉劍」犀利無比,橫鋒朝煉子錘截下,已迎刃而斷。 
     
      那一隻「金瓜錘」,帶著尺來長的一段斷鏈,星飛電掣,「嘶」的破風聲中,宛若凌空 
    襲下一枚金球,直向對方陣中打去。 
     
      如果腦袋挨上這隻金瓜錘,立即落個頭破腦裂。 
     
      辛而眼前「雷木尊者」牛星等諸人,都是身懷絕技之流,各個閃身挪開,斷去的煉子錘 
    ,打在地上一顆拳大的卵石上,給擊個粉碎! 
     
      江玉宇身在凌空,一個「飛燕穿林」身法,劍走身前,從半空追截而下。 
     
      「飛錘」崔子榮,一鎖已斷裂飛去,就在此電光石火之際,連「啊」聲尚未吐出,「寒 
    玉劍」已當胸穿過,打了一口血窟窿。 
     
      高空落下的江玉宇,左腳腳尖一點橫仆地上的崔子榮屍體,身形彈回自己陣裡。 
     
      如此一來,「雷木尊者」牛星這邊,又告敗下。 
     
      「雷木尊者」牛星主持金陽山「鐵佛寺」以來,揚名西南江湖,何曾丟人現眼,吃過這 
    樣的虧,不禁惱羞成怒,準備親自上陣,指名挑戰「風林樵夫」區公,一決勝負。 
     
      這時,卻惱了旁邊苗疆高手「鐵笛金環」沙諾,厲聲叱喝,歎臂一拱,「嘶」響破風聲 
    中,宛若一隻怪鳥,已飄落場中。 
     
      「鐵笛金環」沙諾來到場中,意氣高昂,向區正這邊陣中道:「在下『鐵笛金環』沙諾 
    ,乃是苗疆番子,久仰中原武林各位高手,尤是『星海三尊』、『風林樵夫』數位絕技,現 
    在要來領教!」 
     
      祈煥藝見此苗子,跋扈乖張,目中無人,向旁邊區正道;「區公公,待小藝兒上去…… 
    。」 
     
      他話未落,還沒有等區正的回答,一個晃身已來到場中,向沙諾抱拳一禮,道:「在下 
    祈煥藝,來一會苗疆高手。」 
     
      「鐵笛金環」沙諾見此年輕人自滿稱「祈煥藝」,過去牛星禪師曾有提到過……他注目 
    看去,見對方年紀看來未滿二十,天庭飽滿,眼露英芒,顯然是名家弟子,於是也就還禮, 
    道:「不敢,要請祈少俠承讓……」 
     
      沙諾嘴上說得很客氣,下手卻並不留情,話到半截,身形微挫,雙掌一提,「砰」的一 
    掌,一招「黑虎露爪」,直向祈煥藝「華蓋穴」劈來。 
     
      祈煥藝見對方才一錯步,一股凌厲無比的無形掌勁,巳颯然襲到,心頭不禁為之一寒。 
     
      他過去曾聽恩師一微上人說過,已知對方所使的乃是一種「五合追魂拳」。 
     
      祈煥藝雖是一個二十不到的年輕人,他除了師父一微上人外,還經過孫師叔、侯爺爺等 
    前輩高人的指點,已可以列入武林中一位高手。 
     
      但見他不慌不忙,立即運用丹田一口真氣,以「綿掌」功力,身形往下一縮,閃過對方 
    凌厲的掌勁。 
     
      「鐵笛金環」沙諾見此看來尚不二十歲的年輕人,竟有這等敏銳、渾雄的反應,心頭不 
    禁暗暗一沉。 
     
      就在此電光石火之際,祈煥藝的右掌,電光似的向上一穿,尋找對方脈門。 
     
      祈煥藝的這一手,是過去「七妙居士」孫寒冰所傳的「扣穴手」,如果一給沾上,沙諾 
    這左邊身體,立即交給敵人。 
     
      但「鐵笛金環」沙諾並非等閒之輩,猛一踏步,左手一揚,倏然一個橫身,右手兩指駢 
    列如戟,一式「驪龍探珠」,又向祈煥藝脈門切去。 
     
      這招以攻應攻,不得不使祈煥藝抽身讓步,就在此易招變式之下,祈煥藝腳下換步,一 
    式「驚鶴沖天」身法,旋風似的向沙諾左肩直掠過去。 
     
      沙諾閃身暴退,堪堪躲過此一險招。 
     
      行家交手三、五回合,已可摸出對方火倏深淺。 
     
      沙諾發現祈煥藝雖年紀尚輕,但手法卻是十分老練,顯然經過多位前輩高人所指點。 
     
      當然,祈煥藝也覺察此苗疆番子,西南江湖負有盛名,果然身手不弱。 
     
      兩人身形兩次迫近,沙諾用了一手「龍戲珠」,虛向祈煥藝面門,一晃一點……。 
     
      掌風才始發出,突把身形一撤,一陣旋風似的,身上大褂呼呼生風,一探左臂,招走「 
    雲龍吐霧」,暗藏追魂掌勁道,向祈煥藝小腿襲來。 
     
      祈煥藝已早有防患,見對方身形疾轉,猛把自己身子煞住,右腳尖一點,一旋一拔,身 
    子平空已往後跳退四尺。 
     
      沙諾掌力,又打了個空。 
     
      祈煥藝一探身,一式「摩雲探宵」,反向沙諾右臂猛截過去,左手三指變成「鐵掃帚」 
    式,直點對方的「曲池穴」。 
     
      沙諾倏然一驚,急把肩頭一挫,右臂一揚,運足全身「金鐘罩」功力,挺起胸口,迎著 
    祈煥藝的三指,向自己撞來! 
     
      沙諾使用這一架式,有他的打算,恁自己一身橫練的「金鐘罩」功夫,把祈煥藝掃來手 
    掌,震個腕斷骨碎。 
     
      這一來,對方縱然不死,也要落個終身殘廢。 
     
      祈煥藝見沙諾自恃金鐘罩,來抵禦自己三指,來個將計就計,一式「毒蛇探穴」,向前 
    送去。 
     
      才一沾到對方胸衣,立如驚蛇掣電似的縮了回來,右手一下「大力千斤掌」之力,由下 
    而上,「砰」然一聲,打個正著。 
     
      祈煥藝的此一掌,恁他年歲火候,不能有千斤之力,但出於沙諾不意,整個身形,宛如 
    斷線紙鳶似的,翻出兩丈以外。 
     
      雖然一身金鐘罩本領,也給打得渾身麻木,「砰」的一聲,向泥石地落去! 
     
      在祈煥藝想來,自己出手此掌,抄諾即使當場不喪命,至少也有點輕重傷。 
     
      可是此苗疆番子,卻也果然厲害,一飛落地,一個空心觔斗,身形又騰了起來,「刷」 
    地一聲,沒事似的又飛到場子來。 
     
      祈煥藝看得不禁心頭一沉。 
     
      「鐵笛金環」沙諾,猛然大笑道:「估不到祈少俠有此本領,佩服,佩服!在下一時疏 
    神大意,在拳腳上輸了一著,現在不便再抄舊文章,在兵刃上比個高下如何?」 
     
      他話到此,不等對方是否同意,一掀袍角,一響「錚」的一聲,取出一對海碗大小,精 
    光耀目的金環來,向祈煥藝面前一晃,直挺挺的站停。 
     
      敢情,沙諾有「鐵笛金環」之稱號,該是由他這對兵刃而起。 
     
      祈煥藝朝他手上這對兵刃看去,金環內外除了護手把柄外,內內外外精鋼鑄成,倒須形 
    的鋼齒,寒光閃閃,犀利無比,一望而知,這有不少神奇招式。 
     
      祈煥藝「青霜劍」出鞘,手提寶劍,便是「朝天一柱香」之式,退後三步,道:「尊駕 
    ,賜教吧!」 
     
      此時,雙方兩邊人都凝神貫注在場中兩人身上,「玉柱擘天」孔期山似有所思中,臉色 
    連連數變,繼後向邊上扮裝書生的女兒美鸞姑娘,輕語一陣。 
     
      「鐵笛金環」沙諾上吼一聲,身形一長,旋風似的撲到祈煥藝面前。 
     
      右手金環平推,左手金環閃晃,虛實並開,一招「撞鼓擊鍾」,直向祈煥藝打來。 
     
      祈煥藝挪退半步,右手「青霜劍」一穿一酣,用個「翻雲覆雨」之式,猛截對方右臂。 
     
      沙諾霍地一矮身,用個「庖丁解牛」之勢,身形一轉,招演「回山環水」,直向「青霜 
    劍」劍身,橫掃過來! 
     
      他此一手,要把祈煥藝的劍崩飛。 
     
      祈煥藝已摸出對方招數,劍身一沉,寒光閃射,一招「東風舞柳」,直抹對方雙足,一 
    招二式,跟著劍尖一拋,猛扎小腹。 
     
      沙諾雙環走空,右腳一探,使個「大鵬展翼」身法,旋風似的一轉,金環又向祈煥藝頸 
    後打來。 
     
      祈煥藝一閃身,避開對方一招,雙方一劍雙環,展開一場熾烈的打鬥。 
     
      沙諾見對方這套劍法詭異,厲害異常,尤其在「守」的這方面,封閉嚴密,自己這對金 
    環,不論使出何種神妙招式,都給對方所化解。 
     
      沙諾仗著自己一身橫練「金鐘罩」功夫,見祈煥藝回身出劍,劍尖向胸窩指來,倏即左 
    手三隻手指疾吐,壓上劍身,順手用個「毒蛇尋穴」,直向祈煥藝的「風府穴」點去。 
     
      但祈煥藝此口「青霜寶劍」,乃是昔年「七妙居士」孫寒冰遊俠江湖的仙家神兵,豈是 
    區區金鐘罩所能抵禦。 
     
      「青霜劍」一絞一抽,沙諾左手三指,立即和手掌分了家。 
     
      祈煥藝宅心仁厚,不想趕盡殺絕,再出厲招,一笑道:「尊駕請便,祈某已承讓了。」 
     
      沙諾臉色鐵青,飛身進入自己那一邊。 
     
      「雷木尊者」牛星見沙諾又告敗陣,禁不住一股怒火湧來,正要縱身入場,邊上傳來一 
    個聲音,道:「牛道友,待區區『玉柱擘天』孔期山,一會對方高手。」 
     
      他未等牛星作答,已飄身而出。 
     
      對面「子午客」梅天松,見孔期山出場,嘻嘻一笑,就要出場。 
     
      「風林樵夫」區正,突然想到孔美鸞來「月眉山莊」,跟祈煥藝的夜半輕語那回事上, 
    就即向梅天松道:「要飯的,你跟孔期山交手,記得我老頭兒一句話,點到為止。」 
     
      梅天松點頭道:「區老兒,咱梅天松理會……」 
     
      孔期山站下場子,見對面陣中,出來一個身穿千補百釘衣衫,身材瘦小的老要飯,似有 
    所觸地,霍然一怔。 
     
      梅天松來到場中,用手一指,嘻嘻笑著道:「『幻變千相』孔期山,久違了,你是否還 
    記得咱『子午客』梅天松,這個要飯的!」 
     
      「果然是你,梅天松!」「平柱擘天」孔期山臉色神情連數變,經過短暫的遲疑思忖, 
    不發一言,轉身離去。 
     
      他向女兒孔美鸞一招手,父女兩人並未進「鐵佛寺」,而走下金陽山而去。 
     
      「玉柱擘天」孔期山此一選擇是對的,尚未跟對方交手,臨場離去,雖會被牛星等人所 
    見怪,但他一世英名還不致會付之流水。 
     
      孔美駕隨著父親臨去的剎那,頻頻朝祈煥藝這邊看來,最後,吐出一縷只有自己聽到的 
    歎息聲,低下頭,隨著父親而去。 
     
      「雷木尊者」牛星對孔期山此一措施,由震驚而感到奇怪,可是,已沒有更多時間容他 
    思考。 
     
      場中已由「子午客」梅天松,而換了「風林樵夫」區正。區正朝向「雷木尊者」牛星這 
    邊招招手,笑著道:「大和尚,咱老頭兒陪你玩幾手,江湖傳聞,你『迷魂化血鐺』暗器十 
    分厲害,就拿出來玩玩吧!」 
     
      「雷木尊者」牛星聽「風林樵夫」區正說出此話,知道這老頭兒有恃無恐,自己「迷魂 
    化血鐺」獨門暗器,雖然厲害,可是在這老頭兒跟前,恐怕也不會佔到什麼便宜。 
     
      但此老傢伙已把話說出口,自己無論如何也要試上一試。 
     
      如果真個不能取勝,只有退進「鐵佛寺」,再見機行事了。 
     
      「雷木尊者」牛星心念游轉既定,暴喝一聲,縱身來到場中,戟指區正道:「你這個該 
    死的老傢伙,你既然海口張狂,咱佛爺今日就要你橫屍此地了!」 
     
      區正一點都不生氣,嘻嘻笑道:「大和尚,別在嘴皮上發狠,把你那些破銅爛鐵拿出來 
    吧!」 
     
      牛星又是一聲大喝,突把右手一揮,一件銀晃晃的暗器,挾著一股黃煙,向這邊飛來。 
     
      「風林樵夫」區正,過去雖在白市口江岸,解了祈煥藝的圍,但他並未目擊過「迷魂化 
    血鐺」這項暗器。 
     
      他抬臉看去,只見這件暗器十分奇異,不像一般江湖中人使用的針、鏢、箭諸類的暗器 
    。 
     
      隨著暗器的那陣黃煙,聞到奇臭刺鼻,令人心腦俱悶。 
     
      區正暗叫一聲,說道:「不錯,賊禿驢打來的,就是『迷魂化血鐺』暗器,這是一種散 
    發出毒氣的暗器,得要小心處置!」 
     
      區正丹田運氣,閉住週身穴道,兩條腿拿樁站定下來,從袋裡掏出一顆銀丸,緊扣掌心 
    。 
     
      就在此眨眼剎那之間,「迷魂化血鐺」已電射而來,「風林樵夫」區正一聲大喝,銀丸 
    彈指而出,一響「噹」的一聲,跟「迷魂化血鐺」打個正著。 
     
      就在同一時間裡,區正身形往後暴退八尺,避開對方暗器散發出的毒煙。 
     
      「轟隆」震耳聲起,「迷魂化血鐺」爆炸開來,碎片粉飛,石火迸射。 
     
      這邊「雷木尊者」牛星,卻是驚叫一聲,連連往後跌退到自己陣裡。 
     
      「風林樵夫」區正哈哈大笑,道:「大和尚,這算是什麼暗器,那是新正、元宵放的煙 
    火嘛!」 
     
      「雷木尊者」牛星臉色灰白,區正指「迷魂化血鐺」是新正過年發放的煙火,這不啻是 
    在牛星背上,結結實實抽了一記牛筋鞭。 
     
      數十年來,西南江湖道上不少英雄好漢,就喪命在這宗「迷魂化血鐺」暗器之下,現在 
    遇到這位川中俠客「風林樵夫」區正,竟在舉手投足,輕描淡寫之下,破了這項暗器。 
     
      牛星向陣中自己這夥人一揮手,紛紛退進「鐵佛寺」,接著「砰」的一聲起,已把廟門 
    閉上。 
     
      「彌陀僧」九如吼聲道:「豈有此理,廟門關上,難道就算公案了斷?……又豈能擋得 
    住咱們這些人的去路?」 
     
      區正道:「九如和尚,你窮叱喝乾嘛?黑白兩道公案,永遠無法了斷,現在他們退進『 
    鐵佛寺』,已將這些大憝巨獠的氣焰壓下,這已經達到咱們赴『鐵佛守』之會的目的了。」 
    一指旁邊祈煥藝、湘青兩人,又道:「咱們現在所要了斷的公案,是這兩個孩子弒親之仇。 
    」 
     
      「子午客」梅天松道:「區老兒說得也是,黑、白兩道公案永遠無法了斷,這伙狗崽子 
    龜縮屋子裡,西南江湖上可以過幾個太平年了。」 
     
      他轉向祈煥藝、湘青兩人問道:「耿瀆藏身何處?」 
     
      祈煥藝道:「那晚,美鸞姑娘來『月眉山莊』告訴我,耿瀆藏身在『鐵佛寺』後五里, 
    一處叫『老君巖』的『蒲靈洞府』裡。」 
     
      區正道:「這就是了,咱們此去『蒲靈洞府』,找上『陰陽脂粉判』耿瀆,要他交出昔 
    年加害小藝兒父親祈麟,和小湘青父母親的公道來。」 
     
      眾人沒有破門而入襲進「鐵佛寺」,而是兜向「鐵佛寺」後面,往「老君巖」方向找了 
    來。 
     
      老君巖與鐵佛寺之間,雖僅五里之隔,但並非是縣城大街小巷,可以按著地點找去。這 
    裡卻是一片山野荒徑,在茫無頭緒下,找老君巖就不容易了。 
     
      他們是在一條起伏不平的山道,各展輕功腳程,疾馳而去! 
     
      湘青一指前面,輕輕「哦」了一聲,道:「區公公,前面那人是誰了輕功腳程不在咱們 
    之下!」 
     
      湘青向區正問出此話,旁邊誰都聽到,「鐵算盤」錢通突然想了起來,道:「不錯,那 
    就是牛星和尚找來助拳的『追風捕影』古士敏,他此去也是老君巖,那是經牛星授意,通知 
    耿瀆,要他有個準備。」 
     
      「子午客」梅天松道:「咱們上前把那小子截下來。」 
     
      區正接口道:「梅要飯,你別亂出主意,咱們正苦著沒處找老君巖,前面那個古士敏, 
    是替咱們這夥人帶路的!」 
     
      眾人一聽,想來也想,就悄悄跟在前面那個「追風捕影」古士敏後面。 
     
      「老君巖」確是一個隱僻所在,前面「追風捕影」古士敏在迂迴曲折的山徑上穿來穿去 
    ,若不是他「帶路」,這夥人還真不容易找到。 
     
      經有半個時辰光景,古士敏撲進山壁下一座樹林,眾人悄悄卸尾而入,濃蔭蔽空的樹林 
    裡,視線黝暗,已不見那古士敏的去向。 
     
      湘青急著道:「區公公,替咱們帶路的那傢伙,怎麼不見了?」 
     
      「風林樵夫」區正道:「小湘青,別慌,說不定『蒲靈洞府』就在這裡,咱們找找看吧 
    !」 
     
      他們此一找,足足找了有一頓飯的時間……祈煥藝一指樹林盡頭山壁處,道:「你們快 
    來,這裡山壁下有一口人高的洞穴,不知是不是『蒲靈洞府』?」 
     
      「風林樵夫」區正急步走近前,朝此洞穴察看了一下,道:「咱們進裡面一看!」 
     
      眾人魚貫從洞口而入,走不到十數步,豁然「別有洞穴」,裡面巨燭一支,光亮如晝, 
    有桌有椅有床……。 
     
      床榻上橫著一個血淋淋的人,胸窩刺進一刀,鮮血冒湧而出。 
     
      此人邊上放著一張「面具」,那是「幻影修羅」賈銘浩的「臉孔」。 
     
      床上血淋淋的「陰陽脂粉判」耿瀆,看到眾人進洞府來,慘然一笑,道:「咱已知道你 
    們會找來這裡,我並非是怕了你等,若是喪命你等之手,不如自己了斷!」 
     
      湘青看到此一幕,似乎弒親之仇漸漸模糊,走近跟前,道:「耿瀆,你已知道咱們在找 
    你,你幹嘛不逃跑呢?」 
     
      「不想逃跑……也沒有去的地方……」耿瀆聲音漸漸低弱,頭頸一垂,終於離開了這個 
    世界。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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