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洞內暗結鴛鴦歡

    他醒來第一個感覺是黑暗，當他張目一瞧之際，幾乎伸手難見五指，其次他覺得身下是
乾草，身旁還蜷伏著一具溫暖的人體。 
 
　　這是什麼地方？身旁又是何人？ 
 
　　他記得自己是遭到暗算，被人打下山溝的，如今死裡逃生，莫非是被方玫所救？ 
 
　　如果當真是這樣，那麼身旁的人體必然是方玫了，於是他出聲呼喚，並伸手向她推去。 
 
　　「妹子——」 
 
　　他剛剛喊出了「妹子」，好像突然遇到極端恐怖之事，整個人都呆了，他的手自然也沒 
有推出去。 
 
　　其實並不是他不敢推動身旁的人體，是他的手臂根本伸不出去。 
 
　　也許是睡太久，右臂被身體壓得麻木，再試試左臂，還是一樣的不聽使喚，除了雙臂癱 
瘓，而且全身酸痛，轉側困難，看來日間那一摔雖然僥倖留得命在，但嚴重的內傷，未來怎 
樣，實在不敢設想。 
 
　　於是他發出一聲沮喪的歎息，同時出聲呼喚：「你醒醒，妹子。」 
 
　　「唔，大……大哥，你好一點麼？」 
 
　　他身旁的人醒了，並且稱他大哥，他卻然叱喝道：「你不是方玫，你是誰？」 
 
　　「是的，我不是你姓方的妹子，但我不避艱險的救你，難道我錯了？」 
 
　　「對不起，姑娘，我沒有說你錯，請問你是誰？方玫她們那兒去了？」 
 
　　「你應該聽得出我是誰。」一頓接道：「咱們分途找你，我也不知道方姑娘到哪兒去了 
。」 
 
　　他的確聽出她是誰了，不由歎口氣道：「多謝相救之恩，嬌嬌姑娘，這兒是什麼地方？ 
」 
 
　　她是魯椰娘的婢女嬌嬌，一個舉手投足都能扣人心弦的姑娘，郭子羽詢問這是什麼地方 
，她頗為興奮的道：「這兒是一個十分隱秘的山洞，被我無意中發現的，裡面很深，似乎別 
有洞天，由於我要替你療傷，天色又很快的黑了，只好在洞口不遠這處將就一夜。」 
 
　　郭子羽道：「暗算我的那個人呢？」 
 
　　嬌嬌道：「那個刁滑得很，他暗算得手，轉身就溜，咱們為了找你，只好任他逃去。」 
 
　　郭子羽恨恨的道：「我與那人素昧平生，我想不出他為什麼要暗算我。」 
 
　　嬌嬌道：「江湖之上詭詐百出，令人想不到的事多得很，只有一點你要記住，害人之心 
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要不出錯就得處處小心。」 
 
　　郭子羽道：「多謝姑娘指教，唉，在下的傷勢如此之重，不知道還有沒有以後。」 
 
　　嬌嬌道：「不要灰心，大哥，哦，我能夠這麼叫你麼？」 
 
　　郭子羽道：「當然可以。」 
 
　　嬌嬌道：「大哥先中那人全力一擊，再墜下百丈懸崖，如非你功力深厚，一般人那裡能 
夠活到現在，不過在百日以內，恐怕很難恢復功力。」 
 
　　郭子羽道：「我雙臂都無法移動，臂骨是不是折斷了？」 
 
　　嬌嬌道：「雖然沒有折斷，但關節傷得太重，短期內將難以復元。」 
 
　　郭子羽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歎息一聲，神情顯得消沉已極。 
 
　　由於洞裡太過黑暗，嬌嬌自然瞧不到他的神情，唯一感覺到的，是他在不停的發抖。 
 
　　這也難怪，荒山野嶺，寒氣特重，尤以時值深夜，寒氣當然更為凌厲，他們衣著原本單 
薄，他又無法提氣運功，在嚴寒侵襲之下，他怎能不凍得發抖。 
 
　　嬌嬌明瞭郭子羽發抖的原因，她沒有說什麼，只是將一具嬌柔的胴體，向他貼了過去。 
 
　　以人體取暖，應該是他們唯一可以採取的辦法，但郭子羽是一個雛兒，幾曾見過如此火 
辣辣的陣仗！ 
 
　　雖然方玫曾經投懷送抱，香吻相接，但那是練功，心無雜念，再說人家方姑娘的動作， 
絕不會像嬌嬌如此大膽。 
 
　　因此，他不只是臉熱心跳，連呼吸也急促起來了，他想推開這具惹火的胴體，卻力不從 
心，連想躲避都不可能，他唯一可以表達的，只有他的口舌。 
 
　　「是這樣，妹子，讓人家知道了會有損你的名節的。」 
 
　　「瞧你那冬烘的頭腦，莫非你不知道嫂溺援之以手的故事？唉，寒氣如此凌厲，你又無 
法運功，如果重傷再罹重病，豈不有違我救你的初衷了？」 
 
　　這是一個十分堂皇的理由，實情也的確如此，郭子羽雖是滿心不願，卻也無可奈何。 
 
　　漫漫長夜終於過去了，待晨曦射入洞口，郭子羽才如釋重負的吁出一口大氣。 
 
　　「天亮了，妹子，來，瞧瞧我的傷有沒有變化？」 
 
　　「好的。」 
 
　　傷勢有變化，但也沒有好轉，看情形，一時之間，他還無法離開這個山洞。 
 
　　不能離開就得生活下去，他們面臨的第一個困難是吃的問題。 
 
　　「大哥，你歇歇，待我去外面找點吃的。」 
 
　　「好的，妹子，就便找找方姑娘她們。」 
 
　　「這個我知道。」 
 
　　別看嬌嬌生得如此嬌柔，對求生的能力卻半點不差，用不了多少時間，她已找來一些可 
以充飢的野果，及一隻已經烤好了的兔子。 
 
　　填飽肚皮，嬌嬌指著洞內道：「大哥，這洞深得很，我想進去瞧瞧。」 
 
　　郭子羽道：「瞧瞧可以，但要小心裡面藏有野獸蛇蟲。」 
 
　　嬌嬌道：「放心吧，我會應付的。」 
 
　　她由懷裡掏出一柄紅光耀目的短劍，劍柄上連著一條長約丈許的銀色鏈子，然後向郭子 
羽嫣然一笑，這才邁步向洞裡奔去。 
 
　　她的背影消失了很久，郭子羽還在瞅著那兒發呆。 
 
　　是她太美，太迷人，令人百看不厭，片刻都不能分開？ 
 
　　還是昨晚胴體相偎，櫻唇送吻，那動人的情調，使他一時之間難以忘懷？ 
 
　　不，他是因為自己看走了眼，這位嬌嬌姑娘敢情還有一身不俗的武功。 
 
　　她那柄紅色短劍他沒有見過，但他敢於斷定必然不是凡物，能夠用此等兵刃，她的武功 
必然不俗。 
 
　　那麼有婢如此，她的主人魯椰娘定是一位武林高人了，千里聯騎，長途同行，他竟然不 
知道這主婢三個是武林高人，豈不是一椿笑話。 
 
　　時間在沉思中慢慢溜走，約莫頓飯光景，一聲嬌呼才使他清醒過來。 
 
　　「大哥，我找出後洞，那兒不只是極端隱秘，而且應有盡有，走，我帶你去瞧瞧。」 
 
　　說話的是嬌嬌，瞧她那興奮的神情，必然有令人滿意的發現。 
 
　　只不過郭子羽的雙臂形同廢物，沒有它們幫助，連起身都有困難，嬌嬌叫他走，他不由 
發出一聲苦笑。 
 
　　嬌嬌見他依然靠著洞壁，口中啊了一聲道：「別難過，大哥，我幫你。」 
 
　　她扶起郭子羽，架著他走向後洞，進洞之後，嬌嬌伸手按了一下右側的紅色寶石，洞門 
就自動關閉，嚴密吻合，連半絲痕跡也沒有。 
 
　　郭子羽道：「這兒果然隱秘，妹子是怎樣發現的？」 
 
　　嬌嬌道：「這門外洞壁上有一處的石塊比別處光滑，我試著用手一按，洞門就現出來了 
。」 
 
　　郭子羽道：「原來如此，那就不算隱秘了……」 
 
　　嬌嬌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我已經動過手腳，使它跟其他的洞壁一樣，沒有 
人能夠瞧得出來，再說這山溝如此荒涼，除了像你遭人暗算，誰會來到這種地方。」 
 
　　她說得頗有道理，郭子羽自然不再疑慮了，及舉目向洞內打量，忍不住讚歎道：「好一 
個修心養性的神仙洞府，我當真有點喜歡它了。」 
 
　　洞內分隔許多房間，壁間鑲著發著柔和光線的寶石，一切傢俱應有盡有，而且古色古香 
，使人瞧一眼就有舒適的感覺。 
 
　　嬌嬌將他扶進一間陳設豪華的臥室，道；「大哥，這兒就是咱們的房間，你還滿意麼？ 
」 
 
　　郭子羽道：「太好了，這兒任何一件物品，都稱得上精緻華美，但不知此間的主人是誰 
？他既然花了很多金錢與心血，為什麼又捨之而去？」 
 
　　嬌嬌道：「也許是小謫人間的神仙，受難期滿，他自然要回天庭去了。」 
 
　　郭子羽哈哈一笑道：「妹子說的不錯，但不知咱們何日能夠回到天庭。」 
 
　　他語音甫落，忽然啊了一聲，那英朗絕俗的玉面之上，現出一股尷尬之色。 
 
　　嬌嬌一怔道：「你怎麼啦？大哥？」 
 
　　郭子羽吶吶道：「我……肚子不舒服，想要……」 
 
　　嬌嬌一笑道：「我道是什麼事，人吃了東西要排泄的，便所就在後面，我帶你去。」 
 
　　郭子羽面色一紅，道：「可是……」 
 
　　可是什麼？莫非方便還問題？ 
 
　　的確有問題，因為方便必須解除部分衣物，他雙臂不能移動，自然會有困難，。 
 
　　嬌嬌已然想到這些，微微一笑道：「別擔心，我會照顧你的。」 
 
　　方便要一個相交不深的女人照顧，郭子羽那份尷尬之情就不必說了，但形勢如此，他又 
有什麼辦法？ 
 
　　此後他不僅方便如此，飲食又何獨不然，他簡直成了嬰兒，事事都要嬌嬌的照顧。 
 
　　晚間睡眠時，嬌嬌就擠進他的懷中，他因身負傷，雖然蘭麝在抱，卻無法真個銷魂，只 
不過這小女人的浪聲媚語，眉目傳情的神態，每每使他心搖神蕩，幾乎睡難成眠。 
 
　　經過多日的調息，郭子羽的傷勢逐漸好轉，如今他的雙臂已經能夠運動，功力也可以提 
到六成。 
 
　　這一晚他們又擠在一起，嬌嬌較往日更不安分，她在扭，在擠，鼻中發著一種扣人心弦 
的聲音，極盡挑逗的能事。 
 
　　郭子羽無法再忍耐了，一個翻身就展開一輪兇猛的撻伐，使他想不到是這小女人的浪態 
，那股嬌啼婉轉的神情，使他興奮得忘乎所以。 
 
　　待事過境遷，相擁休息之際，郭子羽忽然想起方玫，他無法逃避嬌嬌的挑逗，卻有點愧 
對伊人。 
 
　　「唉……」 
 
　　「怎麼啦？大哥，是哪兒不舒服了？」 
 
　　「沒……沒有，哦，妹子，你的武功好像不錯，是誰教你的？」 
 
　　「是小姐。」 
 
　　「是魯姑娘？想不到你們主婢都是高人，我竟然失之交臂。」 
 
　　「我不同意你的說法。」 
 
　　「哦……」 
 
　　「人家躺在你的懷裡，什麼都給了你了，怎能說失之交臂？莫非你要咱們主婢三個一起 
投懷送抱你才甘心？」 
 
　　「啊，別多心，妹子，算我失言。」 
 
　　「我不是多心，是警告你，色字頭上一把刀，古往今來多少英雄好漢栽在這把刀上，何 
況人家……」 
 
　　「多謝妹子的忠告，不過，你似乎言中有物？」 
 
　　「這個……」 
 
　　「怎麼啦？妹子，咱們已經是夫妻了，對我難道還有顧慮？」 
 
　　「唉，大哥，我只是一個殘花敗柳，有你這句話，總算不枉我在人間走了一趟，不過我 
不配作你的妻子，如果你顧念咱們今日的情誼，你就將我當作情人吧！」 
 
　　語音一頓，悠悠歎息一聲道：「她毀了我的一生，我恨死她了！」 
 
　　郭子羽道：「妹子，你說的是誰？」 
 
　　嬌嬌道：「魯椰娘。」 
 
　　郭子羽愕然道：「她不是你的小姐嗎？」 
 
　　嬌嬌道：「她是我的主人，也是我的仇人。」 
 
　　郭子羽道：「這話怎麼說？」 
 
　　嬌嬌道：「我原是一個鄉下女孩，自小父母雙亡，由叔叔撫養，她派人將我買去，教我 
歌舞，傳我武功，然後要我接客，替她賺皮肉銀子，我的一生也就毀在她的手裡了。」 
 
　　郭子羽一歎：「這當真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風華高雅的魯姑娘，竟然是一個鴇母。」 
 
　　嬌嬌道：「她的確是一個鴇母，但她卻別有用心。」 
 
　　郭子羽道：「哦……」 
 
　　嬌嬌道：「她在咸陽東頭開設妓院，是有兩種目的，一是打探『三空藏劍經』的下落。 
第二就是為了大哥你了。」 
 
　　郭子羽一怔道：「為我？咱們素不相識，可以說風馬無關……」 
 
　　嬌嬌撇撇嘴道：「那是你的想法，我問我，禿筆判生死劉炎昌是不是你殺的？」 
 
　　郭子羽道：「劉炎昌是我殺的，莫非他們有什麼淵源？」 
 
　　嬌嬌道：「劉炎昌是她的二師兄，她找你報仇難道不該？」 
 
　　郭子羽道：「應該，可是劉炎昌是殺手集團的首腦，他收了別人的銀子要殺我，找碴的 
是劉炎昌，魯椰娘不能不講理。」 
 
　　嬌嬌哼了一聲道：「講理？哼，江湖上的理就是拳頭，誰的功力高，誰就有理。」 
 
　　郭子羽道：「如此說來，我被打下山溝，是一項有計劃的安排了。」 
 
　　嬌嬌道：「你總算是想通了，但人算不如天算，偏偏出了我這個吃裡扒外的嬌嬌，要是 
被她們找到……」 
 
　　郭子羽健臂一收，將她往懷裡一摟道：「多謝你，妹子。」 
 
　　嬌嬌送給他一記長吻，然後眉峰一皺道：「這些人不好惹，對未來我真有點擔心。」 
 
　　郭子羽道：「怕什麼，兵來將擋，我不信她能將咱們怎樣。」 
 
　　嬌嬌一歎道：「你是不知道他們的厲害，所以才這麼說，你知道暗算你的是誰？」 
 
　　郭子羽道：「不知道。」 
 
　　嬌嬌道：「他是魯椰娘的大師兄，破鍋煮英雄婁仁奎。」 
 
　　郭子羽道：「就得是他吧，那又怎樣？」 
 
　　嬌嬌櫻唇一噘道：「你這人怎麼啦？好像任什麼你都沒有放在心上。」 
 
　　郭子羽道：「婁仁奎的確是一位高人，不過他跟劉炎昌既是師兄弟，我殺得了他的師弟 
，難道就殺不了他這個師兄？」 
 
　　嬌嬌道：「話不能這麼說，師兄弟之間，由於資質不同，成就也有差異，劉炎昌只能在 
黑道上混，婁仁奎卻當了中原武術評鑒會的會長。」 
 
　　郭子羽道：「如此說來，婁仁奎的成就一定很高了。」 
 
　　嬌嬌道：「不錯，如非他成就極高，怎能當上中原武術評鑒會的會長？」 
 
　　郭子羽道：「你知不知道他是那一門派的？會些什麼奇異的武功？」 
 
　　嬌嬌道：「他們師兄妹三人是海南派的，屬於五指山黎母峰五缺上人的傳人，自二十年 
前五缺上人死後，他們就跑到中原來闖天下了。」 
 
　　郭子羽道：「五缺上人？沒聽說過。」 
 
　　嬌嬌道：「五缺上人一生從未離開過海南島，江湖上知道他的不多，不過他卻調教出三 
個很出色的徒弟，尤以破鍋煮英雄婁仁奎更是名滿天下。」 
 
　　郭子羽道：「哦，對了，那破鍋煮英雄是什麼意思？」 
 
　　嬌嬌面色一整道：「你問對人了，相傳他那只特大號的破煙鍋暗藏玄機，有不少成名的 
高人被它煮得屍骨不存！」 
 
　　郭子羽訝然道：「破煙鍋能夠生煮活人？這實在使人不敢相信。」 
 
　　嬌嬌一歎道：「江湖之上詭詐百出，聽起來使人不敢相信，事實上卻是千真萬確。」 
 
　　郭子羽道：「那你說，他用破煙鍋如何煮法？」 
 
　　嬌嬌道：「除了他的本門中人，沒有人知道他是怎樣煮法，因為被煮的沒有一個活在人 
世。」 
 
　　郭子羽道：「你適才不是說我問對人了麼？」 
 
　　嬌嬌道：「我是這麼說過，唉，如非那次魯椰娘酒醉，她也不會吐出這項秘密……」 
 
　　郭子羽道：「究竟是什麼秘密？」 
 
　　嬌嬌道：「他那只破煙鍋之中，裝有一種極端可怕的毒水，名叫『爛泉』，他以機簧控 
制，一按機鈕便會作強烈的噴射，只要碰到肌膚，那怕只沾到針眼那麼大的一滴，就會迅速 
潰爛，並且立即擴散全身，片刻之間，中毒者就會屍骨不存！」 
 
　　郭子羽面色一變道：「好歹毒的心機，這就難怪他會名滿江湖了。」 
 
　　嬌嬌道：「爛泉中者無救，大哥此次幸逃劫難，但他們不會放過你的，今後你千萬要多 
加小心。」 
 
　　郭子羽道：「謝謝你，妹子，我會小心的。」 
 
　　此後郭子羽日夜運功，傷勢大有進境，這天他剛剛運功完畢，嬌嬌突然興沖沖的奔來， 
道：「大哥，快來瞧，我發現了一個秘室。」 
 
　　她不由分說拉著郭子羽往後面跑，一片原是平整的洞壁，果然出現了一個洞口。 
 
　　這是一間頗為寬大的石室，壁間鑲著綠色的寶球，光線暗綠而深沉，令人有一種陰森的 
感覺。 
 
　　室內三面是石案，陳列著各種瓶瓶罐罐，另一面只有一個薄團，上面坐著一具骷髏。 
 
　　郭子羽只瞧了一眼便欲退出，他認為這一間丹房，那骷髏可能是一位煉士。 
 
　　煉丹他不懂，如果不小心碰到有毒的東西，豈不是自找麻煩！ 
 
　　但嬌嬌不同意他的見解，所謂既入寶山，怎能空回？她叫郭子羽在一旁觀賞，她好歹也 
要找找試試。 
 
　　嬌嬌的心思頗為細密，經過一陣仔細搜查，終於被她在一個隱秘之處找出兩本書籍。 
 
　　「大哥，快來看，我找到了。」 
 
　　郭子羽接過兩本書一瞧，只見厚的一本上面寫的是《萬毒真經》四字，薄的一本是《易 
容術》。 
 
　　對使毒一道，郭子羽十分厭惡，對易容術他卻頗有興趣。 
 
　　嬌嬌的想法正好與他相反，她認為自己花容月貌，足以顛倒眾生，如果易了容，豈不是 
糟蹋了老天賜給她的美色。 
 
　　更由於她的武功不高，如今背叛了海南派，一旦行走江湖，必將難逃魯椰娘她們的毒手 
，要自保，除了習會萬毒真經，別無選擇。 
 
　　於是他們照著自己的意願，分別學習這兩項奇術，百日之後，郭子羽的易容術習成了， 
他可以化身千萬，無不維妙維肖，同時他的傷勢已經痊癒，功力較往日更精進幾分，為了擔 
心方玫，他不想再在山洞待下去了。 
 
　　「妹子，我想咱們應該離開這兒了。」 
 
　　「去青城山？那兒的武林大會早已曲終人散了。」 
 
　　「這個我明白，我是想回彈鋏谷，免得我爹他們懸念。」 
 
　　「好吧，你哪天走？」 
 
　　「明天。哦，妹子，你好像還不準備離開？」 
 
　　「是的，萬毒真經我沒有全部練成，如果離開這兒，豈不功虧一簣！」 
 
　　「這個……你一個女孩兒家，孤苦伶仃的，一個人住在這荒涼的山溝，叫我如何放心得 
下！」 
 
　　「不要替我擔心，大哥，這洞裡什麼都有，生活可以無慮，我只要不出去，倒也安全得 
很。」 
 
　　「你總不能永遠不出去吧！」 
 
　　「我會出去的，那是我毒功練成的時候，一旦毒功練成，天下誰能將我怎樣？」 
 
　　「你說的雖是有理，可是我有責任照顧你。」 
 
　　「不要迂，大哥，我只是你的情人，不是你的妻子，你要照顧的是方玫，不是我。」 
 
　　「不，妹子，咱們已經有夫婦之實……」 
 
　　「千萬不要這麼想，大哥，我是殘花敗柳，往日過的是生張熟魏，送往迎來的妓女生涯 
，作你的情人已經過分，作妻子我不配。」 
 
　　這位柔情似水，一向千依百順的姑娘，此時竟然固執己見，心如鐵石，郭子羽原想帶她 
回彈鋏谷的，但說破了嘴皮，她仍然不為所動。 
 
　　郭子羽無可奈何的歎口氣道：「好吧，妹子，咱們以一年為期，如果你不到彈鋏谷找我 
，我就到這兒來找你，你看怎樣？」 
 
　　嬌嬌道：「好，就這麼辦。」 
 
　　郭子羽道：「今後你不必在秘室練功了，要用的東西你可以拿出來。」 
 
　　他這麼說是因為秘室中有一個骷髏，一個女孩子整天對著骷髏練功，在心理上是一個很 
大的壓力。 
 
　　他們原曾討論應不應該埋掉那個骷髏，結論是不可以，因為那人在秘室坐化，就是將那 
兒當作墳墓，如果移出另葬，就違背他的初衷了。 
 
　　不管怎樣，郭子羽一旦離開，嬌嬌一個人到秘室練功就不太相宜，所以他才有以上的建 
議。 
 
　　誰知嬌嬌微微一笑道：「咱們雖然不知道他老人家是誰，但練了他的毒功，就是他的弟 
子，師徒如父子，這有什麼好怕的？」 
 
　　郭子羽拗不過她，也說她不過，只好聽任她了，不過他還是傳了她南聖絕藝「飛星迸雷 
手」，及本門的獨門暗器「追風神芒」，直待她完全領悟，兩人才戀戀難捨的互道珍重而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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