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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 殘 劍 侶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斷一窗絕愁
    
        石琪面色一整道:「一個人最少應該知道他自己如果連自己都不知道,那不正是愚蠢,
    也是白活了一世。」 
     
      冷瑤光道:「你說在下是雞蛋碰石頭,有點不知死活?」 
     
      石琪道:「算你有點小聰明。」 
     
      冷瑤光哈哈一陣狂笑道:「你聽說雞蛋變石頭,石頭變豆腐?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怎 
    知不是牡丹堡在自掘墓?」 
     
      石琪冷哼一聲道:「二暉玄紫劍術!算不得武林絕藝,你要是倚仗這點天殘武學就如此 
    狂妄自大,你會後悔的。」 
     
      冷瑤光道:「那是你說你對騙去的劍法學而有成了?」 
     
      石琪道:「誰騙你了?是你要殺我的。」 
     
      冷瑤光道:「很好,拔劍吧!」 
     
      石琪道:「你為什麼要死心眼,難道咱們非要兵刃相見?」 
     
      冷瑤光道:「這可不能怪我,兵陷城下,將至壕邊,冷家莊不得不自衛。」 
     
      石琪道:「小妹此來並無惡意,只要隨我回堡,為家兄的清譽當眾洗刷一下,牡丹堡絕 
    不會與冷家為難。」 
     
      一頓接道:「如今天下群雄雲集洛陽,如非小妹按兵不動,冷家莊早就雞犬不寧。」 
     
      冷瑤光淡淡的道:「多謝好意,在下心領了。」 
     
      石琪道:「你當真這麼固執?」 
     
      冷瑤光道:「正邪勢不兩立,姑娘又何必浪費時間。」 
     
      石琪身後的銀杏院主任眉兒,麼桃院錘良蕙同時一聲嬌叱,雙劍並出,向冷瑤光當胸刺 
    到。 
     
      藍衫一閃,勁風拂衣,這兩名牡丹堡的院主不僅雙劍刺空,還同時被冷瑤光的掌力左右 
    一蕩,震得一連退後出三步。 
     
      石琪面色一變,道:「無怪閣下如此狂傲,手底下果然十分了得。」 
     
      她伸手一探,撤出一柄光華奪目的兵刃,正是冷瑤光獲自天殘谷的玄雲神劍。 
     
      別看此女一身媚骨,滿臉浪態,北時神劍在手,意然一臉穆肅,大有劍術名家的風範。 
     
      冷瑤光點點頭道:「牡丹堡果非浪得虛名,咱們比劃比劃。」 
     
      石琪道聲:「好」振腕一揮,劍氣如潮,精芒所指,正是冷瑤光的咽喉所在。她不僅使 
    的是二暉玄紫劍法,功力之深,較之冷瑤光往往日還要勝過幾分。 
     
      冷瑤光哼了一聲道:「姑娘真個不凡,難怪不將在下的天殘武學看在眼裡了。」 
     
      他說話之際,已然彈身疾走,藍衫飄飄,遊走於森森劍光之中,有時還偶爾攻出一招, 
    掌風指勁,全是奔向石琪的關節要害,但又留勁不吐,像是貓戲老鼠般。 
     
      石琪招出如風,二暉玄紫劍已然連使兩遍,她使盡了依然佔不到冷瑤光的一絲衣角。 
     
      涔涔香汗在不斷的滲出,櫻唇之中也喘有息聲,她估不到冷瑤光的功力如此深厚,但在 
    對方指掌之下卻又欲罷不能。 
     
      任眉兒、鍾良蕙,再度參加戰鬥,銀杏、麼桃二院的屬下,已吆喝圍了上來。 
     
      這些牡丹堡屬下,各有他們獨到的武功,但以銀杏三蝶最為出色。 
     
      他們像螞蟻,像黃蜂,前仆後繼,向冷瑤光展開攻擊。 
     
      然而,冷瑤光是一塊鋼一塊鐵,螞蟻、黃蜂雖多,卻對他無可奈何。 
     
      最令石琪震駭的是牡丹堡以數十人聯手,仍未能減輕所遭受的壓力。 
     
      冷瑤光展開靈胎九影身法,比輕煙難以捉摸,而他右手的劍鋒,左手的掌指,仍時時對 
    石琪構成威協,約莫頓飯時間,被冷瑤光擺平的牡丹堡屬下已不在話下,而且他的牽制戰術 
    生效了,牡丹堡在群龍無首的形勢下整個防線都崩潰了下來。 
     
      冷家莊三路雄師節節推進,他們以摧枯拉朽之勢向中心猛撲。 
     
      但百足之蟲雖死不僵,要想牡丹堡的屬下停止抵抗,及早結束戰鬥,擒賊先擒王,就非 
    得擒石琪不可。 
     
      因此,冷瑤光震吭一聲長嘯,右腕一揮灑出萬點寒芒,這一一記劍招雖只發出一劍,卻 
    像千百支長劍一起發出,他四周的牡丹堡屬下,立即肢體橫飛,攻擊也為之一滯。 
     
      這一掌好似神來之筆,石琪做夢也沒有想到冷瑤光除了劍術驚人,還有如此詭異的掌法 
    。 
     
      以冷瑤光目前的功力,這一掌擊出,是鐵人也難以承當,石瑛縱然不致當場橫屍,受傷 
    自然是在所難免。 
     
      但他忙中有錯,手掌正巧印在她最富有彈性的所在,他神色一呆,猛將掌力撤了回來。 
     
      女人最富有彈性之處,也是最為敏感的部分,石琪這一掌挨的雖是不重,她那少女的心 
    弦卻被冷瑤光挑得震動不已。 
     
      她像飲過醇釀一般,雙頰微酡,杏眼含春,向冷瑤光微一睨視,忽地纖足一跺,道:「 
    不來啦!你欺侮我!」 
     
      這是什麼話!兩軍陣前,生死一搏,她怎麼對敵人撤起嬌來了? 
     
      如果你說她不識時務,那是人少見多怪,撒嬌是女人的法寶之一,而且不拘時地。 
     
      果然,冷瑤光現出了尷尬的神色。他咳了一聲道:「對不起,石姑娘,在下事出無心。 
    」 
     
      石琪拾回長劍,嬌軀一歪,向冷瑤光投了過來,道:「你打傷了我,還說事出無心,哼 
    ,沒有那麼便宜!」 
     
      她撿回長劍,表示對冷瑤光已無敵意,而那投懷送抱的動作,又快得無以復加,冷瑤光 
    微一遲疑,已被她撲上身來。 
     
      他對適才那一掌,的確存有歉疚之心,名門高弟,焉能對女人如此輕溥! 
     
      因而,他吶吶的解釋道:「石姑娘!在下……在下確非……」 
     
      他原想解釋確非有意,但忽感脅下一麻,再也說不下去了,所謂君子可以欺其方,他這 
    一歉疚,反被石琪乘虛而入,制住了他的穴道。 
     
      冷瑤光勃然大怒道:「賤人,你待怎樣?」 
     
      石琪嫣然一笑道:「不要這麼凶,惹火了老娘可沒你好受的。」 
     
      冷瑤光怒道:「大爺一念之仁,沒有將你一掌劈死,你竟恩將仇報,對少爺下起毒手來 
    了。」 
     
      石琪道:「誰說我恩將仇報了,我送你到牡丹堡對是一片好意,讓你吃現成的,不是比 
    在江湖上流浪好得多了麼?」 
     
      粉臂一舒,已將冷瑤光挾了起來,回頭對銀杏院主任眉兒道:「我先送姓冷的回堡。」 
    纖足一頓,去勢若箭,繞過西關,逕向北方一直馳去。 
     
      約莫一個時辰,已然到達邙山,前面古柏森森,濃陰洩地,景物陰森已極。 
     
      石琪赴進柏林,在一具翁仲之前停了下來,她放下冷瑤光,取出香帕抹了一下汗水,道 
    :「公子,適才多有得罪,希望你不要介意才好。」 
     
      冷瑤光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不管她使是是什麼絕招,反正他對這位渾身嬌氣 
    的女人沒有半分好感,逐冷冷的一哼道:「介不介意都是一樣,我倒要問問你存的什麼居心 
    ?」 
     
      石琪神秘的笑一笑道:「現在不能告訴你,待會你就會知道的。」 
     
      她伸出纖纖玉手,在那翁仲的背部一陣摸索,那具逾數百斤的石像,忽然緩緩向一側移 
    動,現出一個黑忽忽的洞口冷瑤光愕然道:「這是什麼所在?」 
     
      石琪指指前面的一座小山,道:「連晉宣帝陵寢都不知道。虧你還是生長在洛陽的人! 
    」 
     
      冷瑤光道:「誰說我不知道這是宣帝陵寢了?我是問這個洞口什麼所在?」 
     
      石琪道:「還不是宣帝陵寢,這個洞口不過是進入陵寢的一條秘道罷了。」 
     
      冷瑤光一怔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石琪嬌媚的一笑道:「我知道的事多著呢!以後再慢慢告訴你,現在咱們先進去再說。 
    」 
     
      她依然挾著冷瑤光,舉步跨入洞口,待落下丈許遠近。 
     
      伸手一按壁上,洞口又被翁仲封了起來。 
     
      此時眼前一處漆黑,幾乎伸手難見五指,冷瑤光除了鼻孔中聞到石琪身上的陣陣濃香, 
    五官四肢全都失去了作用。 
     
      石琪奔馳約莫頓飯時間,冷瑤光感到已深入地底,他估不到這條秘道竟是如此漫長。 
     
      最後他發現一片黯淡的光線,可能已經到達陵寢內部,那光線發自在壁上的寶石,綠芒 
    陰森,氣氛詭必已極。 
     
      在一扇石門之前,石琪停了下來,她制住冷瑤光兩臂的經脈,再解開他的穴道,道:「 
    對不起,冷公子,你功力太高,我不得不妨著點兒。」 
     
      冷瑤光哼了一聲道:「殺割悉聽尊便,還在乎兩條臂膀!」 
     
      石琪微微一笑道:「我說過並無惡意,你何必說得這麼難聽!」 
     
      冷瑤光道:「不是惡意自然是善意了,在下願意聽聽姑娘的解釋。」 
     
      石琪道:「我會告訴你的,待我弄開這扇石門,咱們進去再慢慢說。」 
     
      她雙掌揮動,將兩扇高大沉重的石門緩緩推開,身形一側,道:「公子請……」 
     
      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何況冷瑤光也被她引起了好奇之心,因而昂然舉步跨入這一 
    代帝王的陵寢。 
     
      死,是人生最後的歸宿,帝工、乞丐,無人能逃過此一大限。 
     
      不管如何的死去.不管死後怎樣埋葬,只有死,才是上蒼對人們唯一公平之處。 
     
      帝王的死,自然是窮極奢豪,無比的風光。 
     
      因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縱然將天下的子女金帛,全部塞進他 
    的陵寢之中也不為過。 
     
      但他終究是死了,奢豪的陵寢,只能供人憑弔而已。 
     
      司馬炎藉著祖父的餘蔭,輕易的爬上人主之位,他首先大封宗室,導致八王之亂,再採 
    用九品中正法衛士,上品無寒門,下品無世族,造成極不公平的閥閱制度。 
     
      當然,司馬氏的萬里河山已經拱手讓人了,而這位一代人主晉宣帝,又怎知他那埋骨之 
    所會用作石琪姑娘的臨時香巢! 
     
      冷瑤光向那陵寢的陳設,打量一陣,道:「皇宮大內,冷某……咳,總算是開了一次眼 
    界。」 
     
      石琪嬌媚的一笑,說道:「你如果願意,這兒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你同樣可以得到 
    帝王般的享受。」 
     
      冷瑤光仰天一陣豪笑道:「這兒的一切?包不包括石姑娘在內?」 
     
      石琪目光一亮,拋給他一記勾魂攝魄的媚笑道:「自然包括……因為我是這兒的女主人 
    。」 
     
      冷瑤光道:「我有資格做這兒的男主人麼?」 
     
      石琪道:「公子!你何必如此見外,難道小妹的心意到現在你還不明白?」 
     
      冷瑤光道:「一個穴道被制之人,與階下囚有什麼兩樣?姑娘的舉措,在下實在無法明 
    白。」 
     
      石琪呆了一陣,道:「公子一言九鼎,只要你答允……答允咱們廝守終生。小妹立即為 
    你解開穴道。」 
     
      冷瑤光道:「姑娘認為在下會答允麼?」 
     
      石琪道:「索媸、黃瑜美如天仙,小妹自然比不上她們,但牡丹堡名震江湖,答允小妹 
    ,對冷家莊將是一件大大有益之事。」 
     
      冷瑤光劍眉挑道:「你錯了,石姑娘,冷家莊豈有搖尾乞憐之人!」 
     
      石琪神色微一愕道:「好吧!咱們暫時不談這個,奔波終夜,我想你也應該餓了,咱們 
    先吃點東西再說。」 
     
      她在一個石室之中,取出乾糧、食水,道:「吃吧,冷公子,身體是自己的,我想你還 
    不致跟自己過不去。」 
     
      不錯,跟自己過不去,是最為愚蠢的人,為未來著想,填飽肚皮是必要的,因此不要客 
    套,跟石琪相對而坐,默默的飲食起來。 
     
      他的雙臂只是無法運用真力,日常運動仍與常人無異,他曾經暗中運功衝穴,卻始終沖 
    它不開,此時忍不住詢問道:「石姑娘……」 
     
      石琪道:「冷公子有什麼指教?」 
     
      冷瑤光道:「姑娘的點穴手法,當真是武林罕見……」 
     
      石琪嫣然一笑道:「不錯,如果沒有獨門解藥,公子今生就不能再用武功了。」 
     
      冷瑤光一震道:「什麼?解穴還要解藥,那不成為了解毒了?」 
     
      石琪道:「你忘了我出身唐門?唐門使毒之能,是天下馳名的。」 
     
      當日石琪將冷瑤光由牡丹堡救出,確曾稱唐門子弟以套取天殘武功。 
     
      她雖是別有居心,但那紅情綠意,耳鬢廝磨的情景,仍有頗堪回味的感覺。 
     
      此時的石琪,更是放浪形骸,全身都散發著迷人的妖治之氣。 
     
      她不算最美,但嫣然一笑,百媚俱生,卻真正具有顛倒眾生的無比的魔力。 
     
      她確實像一頭狡滑的狐狸,也是一個頭美麗而具有迷人妖術的狐狸,不管是一顰一笑, 
    都令人有著神魂飄揚的感覺。 
     
      現在,她緊緊的瞅著冷瑤光,一雙會說話的眼珠,含著治蕩的笑意道:「公子!你運功 
    試試。」 
     
      冷瑤光道:「怎麼試法?你不是說要吃解藥麼?」 
     
      石琪道:「你喝的水中。我已放了解藥了。」 
     
      不論是真是假,冷瑤光都不能不信,因而他就原坐之勢,闔目運起功來。 
     
      丹田之中升起一股真氣,但這股真氣不僅十分熾熱,還像脫韁的野馬,向全身一陣亂竄 
    。 
     
      他大吃一驚,立即按天殘心法,去控制那股不易就範的真力,弄得滿身汗水,總算能夠 
    讓它循經走穴,緩緩衝向雙臂。 
     
      逐漸的,雙臂的穴道衝開了,他的功力已經全部恢復了。 
     
      但熱力絲毫未減。他像漸漸走近火山口一般,三萬六千根毛孔都一起炸了開來。 
     
      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是不是服食了石琪的解藥之後,應該有此種現象? 
     
      因而,他停止了運功,想向石琪問個明白。 
     
      當他睜開目,向石琪投過去一瞥之時,糟了!那一瞥,是點燃了導火線,使熱力轉變為 
    某種需求。 
     
      原來當冷瑤光運功去毒時,石琪竟在大跳天魔之舞,她穿的衣衫原本就不多,此時,雙 
    腿雙臂完全裸露,身上也只是象徵性似的披著一件輕紗。 
     
      她低著頭,長及兩尺的秀髮,軟軟的垂在胸前,明眸皓齒,依稀可見。 
     
      倏地,螓首向後一仰,秀髮「刷」的一聲向腦後飛去。 
     
      像一陣風掃去烏雲,明媚的月光突然放射出來。 
     
      她是那麼迷人,那麼可愛。 
     
      柳腰擺著,抖動的胸脯似乎要破紗而出。 
     
      如果說那是英雄墓,不知多少英雄會葬身在那裡。 
     
      一般人常說,色不迷人,人自迷。其實,色,本質就是迷人的,美色當前而不迷,可以 
    說是古今少見。 
     
      熊熊慾火來得突然而兇猛,冷瑤光被燒得呼呼急促。全身顫抖。 
     
      他不是登徒子,鄙視桑間濮上行。 
     
      然而,他咬碎了銀牙,下唇滲出了鮮紅的血水,依然無法熄滅慾火,阻止原始的衝動。 
     
      「來呀!公子!你瞧瞧我這裡……嘻嘻……」 
     
      石琪一個旋轉,輕紗變成了秋扇,躺到角落裡去了,她那神秘、美妙,難以形容的迷人 
    胴體,像一把尖切,刺進了冷瑤光的心坎。 
     
      火已經燒起來了,她還在火上加油。 
     
      他再也無法控制了,一聲低吼,縱身便撲。 
     
      他縱起來了,但離地不足一尺,就「噗」的摔倒下去。 
     
      以冷瑤光的武功,已經可以列入當代絕頂高手之林,躍起不足一尺就摔倒下去,這是難 
    以令人置信的。 
     
      只是他確是摔倒了,而且還爬不起來了,他能動的只有一對眼珠,由於瞳孔四周佈滿了 
    紅絲,這又眼珠看來十分駭人。 
     
      這是出人意料的,冷瑤光固然不信,石琪也覺得大有蹊蹺。 
     
      這是晉帝的陵寢,難道是鬼神顯靈,不容褻瀆帝王長眠之地下不成! 
     
      石琪忽然機伶的打了一個冷顫,她足尖一點,抄起她的衣衫,再回頭一瞥,不由震駭得 
    叫出聲來。 
     
      他是一個人,但與鬼沒有什麼兩樣。 
     
      蓬髮四飛,油污滿面,一件寬大的黑衣衫,罩著一具枯瘦如柴的軀體,那副德性,叫人 
    怎麼看都無法順眼。 
     
      那醜惡的面頰之上,露著淫邪的笑意,雙目炯炯,發著野獸般的光芒。 
     
      當石琪回身之時,他跨出了兩步,右臂倏伸,一把向石琪的衣衫抓起來。 
     
      他與右琪的距離,當在八尺以上,在如此距離之下抓衣衫,應該是毫無作用的。 
     
      但,他抓到了,而且快得出奇,石琪微微一怔,手中的衣衫便被劈手奪去。 
     
      石琪大吃一驚,返身去搶她原先拋掉的輕紗。但人影一閃,黑衣人已攔住她的去路。 
     
      石琪雖是一個任何事都不在乎的女人,她喜歡的可不是黑衣人這副德性,何況這幾近侮 
    辱的捉弄,也使她的自尊心受到損害。 
     
      因此,她一聲叱,左掌護胸,右掌惡狠狠的一掌劈出。 
     
      這一掌她是挾怒而發,威力之猛,恍如巨雷劈山,黑衣人只要被她的掌力擊中,八成必 
    然難以倖免。「噗」的一聲,她擊中了,黑衣人的衣衫被震開了一個大洞。 
     
      洞中是黑茸茸的胸毛,與一層比黃鼠還要難看幾分的皮膚。 
     
      但,那胸毛,那皮膚,卻堅強無比,她這使盡全力的一掌,並不能使黑衣人受到半點傷 
    害。 
     
      她不由自主的朝黑衣人瞧了一眼,這一眼,可算是畢生難忘。 
     
      石琪是惜花帝君的胞妹,仗著兄長的威名,仗著她一身驚人的武功,自從她懂事以來, 
    就全部都是稱心如意之事。 
     
      如果說有人敢對她侮辱,對她捉弄,踏遍整個江湖,還找不出具有如此膽量的人來,要 
    是有,也絕不在同一人身上發生第二次,因為對她失禮之人,絕對活不過當晚。 
     
      現在,她的信心動了,鐵青的粉頰上,顯出極端悲憤之色。 
     
      她緩緩後退,意欲退入秘道,逃出陵寢,她知道這位黑衣人功力之高,換了她的兄長也 
    不見得就能獲得勝券,好漢不吃眼前虧,逃走才是最佳的選擇。 
     
      不過,黑衣人必然也知道這條秘道,否則他就無法進來,因此,要由秘道逃走,也不是 
    一件容易之事。 
     
      她再度出招,掌指並用,這一次更使出了十二成的真力,而且,攻其必救,指向黑衣人 
    的要害大穴。 
     
      只要迫退黑衣人,甚至只要黑衣人遲疑一下,憑她的武功機智,逃出陵寢大有可能。 
     
      可惜她碰到的是一個鬼,任何聰明的人,都無法騙過鬼神的,石琪自然也難例外。 
     
      他名叫魘魅鬼游猶,是無德大夫查神醫的師兄,查神醫了除了武功還精於醫道,他除了 
    武功還精於奇門遁甲。 
     
      查神醫沒有醫德,魘魅鬼卻沒有人性,他不願與任何人類相處,因為他是鬼,他選擇的 
    居處是墳墓,晉宣帝就成了他的居停。 
     
      現在,他第一次瞧到女人的胴體,他後悔不該做鬼,原來女人竟是如此的可愛。 
     
      這兒既然是他的家,他自然知道那條通往外界的秘道,石琪想逃也這條必道的行動,他 
    感到十分可笑。 
     
      石琪退一步,他進一步,他們之間始終保持六步的距離。 
     
      當石琪的掌指攻、出之時,他失蹤了,似乎這座陵寢之中,根本就沒有此人的存在。 
     
      失去攻擊目標,石琪暗暗一凜,好在她並沒有真個殺人之意,不管游猶退到那裡,還是 
    先逃出洞去再說。 
     
      她猛一旋身,就待向秘道奔出,可是,她一連退後幾步,張大著嘴,嚇得一句話也講不 
    出來。 
     
      這實在是驚人的,僅僅在石琪旋身的剎那之間,他越過了石琪,堵住了道口,這等快速 
    的身法,不像人類所能辦到的。 
     
      「嘿嘿,……」他發出一陣怪笑,雙臂一張,道:「老夫一生沒有看過女人的身體,一 
    生也沒有碰過任何女人,也許咱們有緣,老夫竟被你挑動了古井了,你縱然殺了老夫,你也 
    走不出這個陵寢的。」 
     
      石琪知道此人功力太高,要出困境幾乎毫無可能,在無可奈何之中,她退到石棺之側, 
    有石棺擋住她裸裸的身體,她老才稍定下心來。 
     
      她向冷瑤光瞧了一眼,再度喝問道:「你究竟是誰?」 
     
      黑衣人道:「老夫是鬼,魘魅鬼,連鬼也怕老夫,但老夫卻對你十分喜愛。」 
     
      石琪心頭一震,她做夢也沒有想到竟會碰上這麼一個可怕的人物。 
     
      她眼珠一轉,道:「原來是游前輩,晚輩當真失敬了……」 
     
      魘魅鬼游猶道:「何止失敬,你們擅闖老夫的居處,縱使五馬分屍,也是罪有應得。」 
     
      石琪道:「你又沒有貼紙條,誰知道這是你的住處了,不知者不罪,老前輩,你應該原 
    諒晚輩點兒。」 
     
      游猶道:「老夫可以原諒你,但你必須替老夫熄熄火,這把火是你挑起來的,由你替老 
    夫熄火再也公平不過。」 
     
      石琪怒喝一聲道:「家兄惜花帝君石三絕,你應該知道是怎樣一個人物,欺負了我,你 
    今生今世就別想活下去了!」 
     
      游猶仰天一陣狂笑道:「石三絕算什麼東西?哼!縱然是天王老子的妹妹,老夫今天也 
    是要定了的,過來乖乖的躺下,否則老夫就拆了你的骨頭!」 
     
      石琪叱一聲道:「我尊敬你是老前輩,原來你比禽獸還不如,你若敢動動姑姑奶奶,我 
    就跟你拼了。」 
     
      游猶道:「拼?嘿嘿!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的一種拼法。」 
     
      石琪知道敵他不過,只好繞棺而逃,一個形象醜惡的怪物,一個寸縷皆無的少女,就這 
    麼繞著石棺追逐起來。 
     
      石琪雖然武功較差,身手卻十分靈活,一繞十餘圈,游猶仍抓她不著。 
     
      這樣一來,可惹起了游猶的怒火,他一聲怪嘯,竟然騰身竄了起來。 
     
      他身在空際,擰腰下撲,像老鷹抓小雞一般,不管石琪如何閃避,終於被他抓著了肩頭 
    。 
     
      像鋼鉤似的手指,扣在石琪的肩井穴上,她成了俎上之肉,只有任憑魔鬼宰割。 
     
      這位一生未近女色的魘魅鬼,此時倒有點緊張起來。 
     
      他像小孩子拾得新奇的玩具,在撫摸著,在欣賞,百般珍惜,不忍心讓它受到半點傷害 
    。 
     
      倏地,一縷指風,銳嘯而至,「噗」的一聲,擊在游猶的氣海穴上。 
     
      以游猶的一身超凡功力,這一指雖然凌厲,不見得就能傷得了他。 
     
      色字頭上一把刀,實在惹不得,他正在心蕩神馳之際,聽覺也失去了原有的聰敏,待他 
    有所警覺,氣海穴已傳來一陣劇痛。 
     
      一聲狂吼,他跳了起來,一躍逾丈,又「啪」地摔了下去,這一摔,他就再也不動了, 
    不管宣帝對他歡不歡迎,他卻當真尋找宣帝去了。 
     
      這一縷指風,自然是冷瑤光所發,在千鈞一髮之際,他衝開了穴道,一記朔金指,換救 
    了石琪一劫。 
     
      不過,慾火仍在他體內焚燒,他的雙目仍然滿是紅絲。 
     
      他不敢瞧看石琪一眼,遙遙挺指一吐,為他解開了穴道一轉身,逕向秘道奔去。 
     
      令人駭異的,是他走來走去,都無法踏上秘道,他像走進了八陣圖,不僅走不進秘道, 
    也離不開秘道之口了。 
     
      石琪著上了衣衫,她瞧著冷瑤光發起怔來,他為什麼不進不退的兜圈子?那秘道之口, 
    難道有什麼古怪不成? 
     
      她想起了游猶不是說過麼?縱然放了她,也走不出這個陵寢的,那麼洞口之前,必然有 
    一種物殊的佈置了。 
     
      她在一旁仔細瞧看,終於發現一項秘密。 
     
      原來秘道出口之處,擺著數十顆寶石,由於它們的色澤不大鮮明,走向秘道之人,一時 
    倒不易發現。 
     
      她不知那些寶石何以會如此神奇,但冷瑤光走不出那些寶石卻是真的。 
     
      解鈴還得繫鈴人,游猶雖死,也許在他的武功秘笈之中可找出一點端倪。 
     
      她用長劍挑動游猶的黑衫,終於發現了一個革囊之中,確有一本薄薄的絹冊。 
     
      費了將近一個時辰,她找到瞭解鈴的竅門,那是一種「五鬼牽衣陣」。 
     
      陷於陣中之人,不僅走不出來,還覺得總有人在牽扯他的衣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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