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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璇璣飄渺步

    【第四章 老懦識英 才頑童受教明裡義 深山睹奇 事天賜遇險伏珍禽】
    
      老天總算不願埋沒他這一塊璞玉,就在這時,村子裡來了一位年老的落魄書生 
    ,這位老先生與島上羅家,有一點遠親,姓秦叫鵬舉,書確實讀得不錯,但因個性 
    耿直,滿肚子的不合時宜,因而始終無人賞識,潦倒一生,年齡大了,自知宦途無 
    望,看破名利,乾脆遷到羅公島來,與這些淳樸的漁民住在一起,反而落得個眼不 
    見,心不煩。 
     
      秦老先生到羅公島定居不久,有一天出外散步,正好碰到一位漁民挑著一擔糞 
    便,從他身邊經過,老生先因為正在欣賞風景,一時沒有注意,忘了讓路,結果讓 
    那位漁民的糞桶,碰得幾乎摔了一步,身上更不用講,滿處都讓糞便濺得臭薰薰的 
    ,髒得不成樣子,老先生站穩以後,正待向他理論,豈知那位漁民反倒光瞪著他, 
    怪他擋了自己的路,老先生是個讀書人,知道和這種人有理講不清,只好自認倒霉 
    ,準備回去算了。 
     
      這件事,正好落到羅天賜的眼裡,自然大為不平,不過,他並沒有馬上出去找 
    那位漁民的麻煩,卻等那位漁民走了一段路以後,溜到老先生的面前說:「老先生 
    ,你等一等再回去,等會兒我非叫那個傢伙向你老人家賠禮不可!」 
     
      秦老先生到羅公島雖然不久,對於羅天揚的一切,早就有個耳聞,見狀一時興 
    起,決心看看羅天賜究竟準備怎麼去擺佈那位漁民,因此依言停了下來說:「小弟 
    ,你有把握,不過,可不能用強啊!」 
     
      羅天賜朝老先生眨了眨眼,做了個鬼臉說;「我才不打他呢?否則,他又到我 
    媽那兒告狀,害得我媽又要傷心了!」 
     
      說完,人已一溜煙地繞到那位漁民的前面去了。 
     
      原來那位漁民挑著糞便,是準備到菜園子裡面去的,那座菜園,與他這兒,中 
    央還隔得有一條小溪,中間卡架得有一根獨木橋,當那個漁民把糞挑到橋旁,正準 
    備過去的時候,羅天賜突然冒了出來,攔住他說:「大叔!這橋快要壞了,你挑著 
    這麼大一擔東西,恐怕擔承不起,還是讓我幫你一桶一桶抬過去吧!」 
     
      那位漁民聞言,再一看看橋的樣子,確實有那種顧慮,因此依言停了下來說: 
    「小弟,那我先謝謝你囉!」 
     
      羅天賜也不再講話,馬上從他手裡,接過扁擔,就往肩上一擱,開始同他將糞 
    抬了一桶過去。 
     
      可是,當那位漁民同他回過頭來,準備請他幫忙,把第二桶抬過去的時候,他 
    卻兩眼一瞪說道:「哼!你這個人,怎麼這樣不知足,我幫你抬了一桶,還不夠, 
    這一桶還是你自己提過去吧!」 
     
      那位漁民這時才知道自己上了個大當,不禁又氣又急,還又不敢發作,因為這 
    塊地方,隔村子已經很遠,又不是甚麼來往必經之道,平常很少有人經過,不論是 
    回去找人,或是等人幫忙,都不是一時之間,能夠辦得到的,因此,只好憋住那一 
    口氣,軟語相央地說道:「小弟,我今天又沒得罪你,你何必這樣作弄我呢?」 
     
      羅天賜臉孔一板說:「啊——你也知道不能得罪人呀!那麼剛才對那位老先生 
    ,為甚麼那麼不講理呀!哼!」 
     
      那位漁民一聽傻了,登時再也說不出話來。 
     
      羅天賜接著又說:「要我幫你把這一桶也抬過去,可以,不過………」 
     
      那位漁民以為他不肯再幫他抬了,聽了此話,似乎還有希望,連忙忍聲吞氣地 
    說:「小兄弟,只要你肯幫我抬過去,甚麼條件我都答應好不好!」 
     
      羅天賜這才點一點頭說:「我倒沒有甚麼條件,只要你過去向那位老人家陪個 
    不是,同時替那位老人家把衣服洗乾淨就行了。」 
     
      那位漁民一聽此話,喜出望外地說:「是!是!那本來就是我的不是,我馬上 
    照辦!」 
     
      說完,正準備走回頭去,秦老先生早已走了過來,含笑地說道:「好了,好了 
    ,這次用不著了!」 
     
      不過那位漁民知道羅天賜的厲害,如果不按照他的話去做,不但不會幫他把糞 
    抬過橋去,說不定還會有一些想不到的惡作劇,給做出來,因此,根本不管老先生 
    是怎麼說,仍舊跪了下去,叩了一個頭說:「老先生,還是把衣服脫下來交給小的 
    去洗吧!否則,小兄弟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秦老先生連忙伸手對那位漁民,從地面拉了起來,同時轉過頭來,對羅天賜說 
    道:「小弟,謝謝你的仗義,不要叫他為難了吧!」 
     
      說也奇怪,羅天賜對於秦老先生,似乎特別投緣,聞言馬上恭敬地答道:「老 
    人家既然這麼說,我就放過他這一遭好了!」 
     
      說完此話,又轉頭對那位漁民說:「記住!下次可不能再欺侮別人了,好了, 
    乾脆我替你提過去算了!」 
     
      說完,單手一抓桶上提架,健步如飛,像提燈草一般地,就把糞桶搬到對岸去 
    了!秦老先生一看那一身神力,不禁暗自咋舌地想道:「這小孩簡直就是古代的周 
    處,如果沒有人好好地對他誘導,一旦走入邪路,豈不成了大害,看來我得盡一點 
    力才行。」 
     
      於是,他等到羅天賜從對岸走回來的時候,連忙迎了過去說道:「小弟弟,你 
    要不要聽故事,今天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到我家裡,讓我說個故事給你聽,好不 
    好!」 
     
      小孩子那有不高興聽故事的道理,羅天賜自然滿口答應地說:「真的,那太好 
    了,我去!我去!」 
     
      秦老先生把他帶到家裡,換好衣服出來,就把周處除三害,與許多有關為人做 
    事的典型故事,一個一個地說給他聽,羅天賜絕頂聰明,聽完以後,登時感到自己 
    以往的行為,有許多地方不對,不禁悔悟地說:「老先生,這許多道理,我從來都 
    不知道,你以後教我好不好!」 
     
      秦老先生那還有不願意的道理,馬上和藹地答道:「小弟弟,只要你父母願意 
    ,我不但教你做人做事的道理,還教唸書,寫字!」 
     
      羅天賜不禁高興得跳了起來說:「好!好!那太好了,我馬上回去向媽媽他們 
    說。」說完,立即一口氣她跑回家,一五一十地把情況說給羅老實夫婦聽。 
     
      羅老實夫婦正在為他的頑皮發愁,一聽之下,簡直喜出望外,登時備了一份重 
    禮,親自帶著他到秦鵬舉家裡,正式拜師。 
     
      從此以後,羅天賜不但不再作弄別人,而且連同那一些野孩子在一起鬼混的興 
    趣也沒有了,只是對於游水,因為曾飲龍鱔精血,有所偏好,說甚麼也不肯停止, 
    不過,不像從前那樣,不聽大人吩咐,到處亂游罷了。 
     
      既然如此,羅老實夫婦也就只好不再過份管他,還是照以前的老樣,在出海的 
    時候,把他帶在身邊,一方面讓他學習一點捕魚的技巧上方面也好有個照應。 
     
      就這樣一面跟著秦鵬舉讀書,一面隨著父母捕魚,平平靜靜地倒也過了幾年好 
    日子,直到他九歲的時候,不但秦鵬舉那幾房子藏書,全都讓他看光,捕魚的技巧 
    ,也變成全島首屈一指的第一把好手。 
     
      這時,羅老實夫婦早已對他完全放心,不但不再管他,由於空暇的時間多了, 
    有時家理事忙,甚至讓他單獨一人,駕船出海。 
     
      這一來,他可得其所哉,頭幾次,還隨著大夥兒一塊工作,後來根本就不參加 
    船隊,獨自遨遊海上,除了捕魚以外,大部份時間都在那些無名小島之間,尋幽訪 
    勝去了。由於他每次都平安無事歸來,而且漁獲量又多,羅老實夫婦也就懶得問他 
    到了些甚麼地方。 
     
      終於,有一天,發生了一點事故,幾乎把一條小命都送掉了,但也因此收服了 
    兩樣奇物,成了他以後行道江湖的得力助手。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羅天賜照著往例,獨自駕舟出海,離群駛往那些無 
    名荒島,去找他自己的樂趣。 
     
      在這些荒島裡,有一座孤懸海外,雙峰並峙形似缺口囝環的怪島,最為他的喜 
    愛。不但因為島形環抱,把一部海水圍成內湖,成為魚兒的繁殖的好所在,而且不
    受風浪影響,水平似鏡,也是玩水最好的地方。 
     
      更妙的是全島一片翠綠,四季長春,奇巖怪石,到處聳立,洞窟縱橫,幽趣橫 
    生,對於一個好奇的孩子來說,再也沒有比這兒更好玩的了。 
     
      但最使得羅天賜感到興趣的,卻是島上的許多奇禽異獸,幾乎都是古籍所載, 
    早就已經絕了種的東西,不但可以賞心悅目,欣賞它們的生活動態,而且可以增長 
    自己的見聞,印證所學。 
     
      因此,自從發現這個小島以後,對於別的地方,再也不想去了,每次出海,總 
    要溜到這兒,玩上半天才走。 
     
      同時,他也不願把這島上的情形,告訴別人,深恐別人到這島上來侵害那些生 
    物,干擾了它們的寧靜,其實,他也沒有深深地想上一想,這地方他能發現,別人 
    難道就不會發現嗎?為甚麼會始終沒有人來呢? 
     
      假如打聽一下,知道這個島子,是大家視為畏途的魔島,恐怕就有天大的膽子 
    ,也不敢再到這兒來玩了。 
     
      這天,當然沒有例外,他離隊以後,駕著小船,又駛進了這座環島的內湖。 
     
      然而,當他將船停靠岸邊,登陸以後,立即發現情形有點不太對勁,往日散佈 
    各處的奇禽異獸,竟然一隻也沒有看到,根本不知道到那兒去了。 
     
      羅天賜不禁大感奇怪,好在他同這些自然界的飛禽走獸,相處久了,對於鳥獸 
    的足跡,多數都能加以辨認,一時好奇性起,決心循跡追查,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本來,島上地勢崎嶇,很難行走,平日他來這玩的時候,最不多都在一些平坦 
    的地方走走,並沒有向島中深入,今天為了探查禽獸失蹤的怪事,卻不知不覺地被 
    引得走向那兩峰並峙之中的幽谷,由於他人小身輕,又復力大無窮,這一段路倒沒 
    有難住他,不一會兒,就讓他鑽進幽谷的深處。 
     
      不過,使得他非常不解地,在谷中走了這麼久的時間,不但沒有看到任何鳥獸 
    的影子,甚至連鳥獸鳴叫的聲音,也沒有聽到一點,如果不是地面的足跡,很明顯 
    指向這兒,他簡直會懷疑自己是否走錯了路。 
     
      最後,當他爬上一堆擋在路中的高巖上後,總算讓他有了發現。 
     
      不錯,在那高巖的下面,有一片綠草如茵,空曠無比的谷地,那些失了蹤的禽 
    獸,竟然全部集中在那片谷地之上,黑壓壓的,搞不好有幾萬頭。 
     
      更怪的是,那些奇禽異獸,竟然壁壘森然地分據谷地兩側,禽是禽,獸是獸, 
    絲毫不見混雜,而且全都靜悄悄地,沒有半點聲音,怪不得他走了一天,一直要等 
    到爬上了這塊高巖以後,方始有所發現。 
     
      羅天賜的膽子雖然很大,人卻非常細心,一看到這種現象,並沒有冒冒失失地 
    ,馬上翻下巖去,卻異常小心地立即將自己隱藏起來,然後利用樹木山石的掩護, 
    輕巧巧地溜到高巖的邊緣,從兩塊大石的夾縫中,將頭伸了出去,仔細觀察一番, 
    看看它們聚在谷底,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定睛細看,可更把他給看呆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說甚麼他也不會相信,
    世界上會有這等奇事原來在那谷地上面,不但禽獸分群,互不混雜,就是禽與禽間
    ,獸與獸間,也一種一種地,各自分得清清楚楚。而且都是一種一種的,令人一目
    瞭然,就是經過訓練的人,恐怕也不會有這麼聽話。 
     
      在那麼奇禽的最前面,是一隻赤紅如火,形似公雞,尾羽特長,點綴著五彩圓 
    班的大鳥,羅天賜一看,就認出那是百鳥之王的「赤鳳」。 
     
      稍後則為形狀相同,身體略小的四隻大鳥,一隻混身金黃,一隻潔白如霜,一 
    隻純青,一隻烏黑,羅天賜也分別認出它是古籍中所說的「鷂顯」,「鷓鷂」,「 
    青鴛」,「黑簏」,與「赤鳳」同居,號稱五方神鳥。 
     
      再後,只數就多了,雖然有好多羅天賜還是第一次看到,但經過他把它們的形 
    狀,一與胸中所請的古籍,互相印證,也差不多都能叫出它的名字。 
     
      至於異獸之前,領頭卻是一隻口吐煙火,滿頭長鬃,似獅非獅,似虎非虎的怪 
    物,正是號稱百獸之王,得了一點龍氣的「狡狙」。隨後的怪物,只只兇惡,也全 
    是山海經,述異記才有的東西。 
     
      禽獸對峙,雙方虎視耽耽,全都緊緊地注視著對方,顯而易見,這是一場千古 
    難見禽獸大會戰,羅天賜目睹此狀,那裡還捨得離開,雖然知道只要一不小心,讓 
    它們發現自己藏在高巖頂上,馬上就是大禍臨頭,還是鼓足勇氣,停在那兒,一瞬 
    也不瞬地向下望去,只不過特別小心,決不讓自己弄出甚麼聲響來罷了!
    
      他到得可正是時候、禽獸雙方,大概才將陣勢布好,尚未開始搏鬥,就在他將
    身體隱藏好的時候,戰爭也正好開始! 
     
      首先,那頭「狡狙」開始發難,猛然一聲狂吼,尾巴一擺,獸群之間,馬上竄 
    出一頭鵪目蛇尾,醜惡無比的怪物來,衝向中央空出的那一段地帶。 
     
      緊接著,「赤鳳」也昂首一聲長鳴,鳳尾高舉之下,一隻形似白鶴,白冠青身 
    黃足的奇禽,應聲而起,飛落中央,把那鵪目蛇尾的怪物擋住。 
     
      羅天賜略加辨認,知道怪物的名稱,叫做「猩揉」,奇禽則是「鴿鴿」! 
     
      「猩揉」一見「鴿鴿」出陣,蛇尾立即盤作一團,緊抵地面,前身人立,臨目 
    緊緊地盯著「鴿鴿」,作出一付戒備的神態來。 
     
      「鴿鴿」見狀,也馬上停了下來,長頸一弩一曲,作出一付攻擊的姿態!但並 
    沒有馬上出擊,似乎在等待機會一般。 
     
      雙方相持不下地停了好大一會,那頭「猩揉」,終於缺乏耐性,蛇尾陡地一伸 
    ,後腿再跟著猛、往後一彈登時整個身體,像飛矢般地,對準「鴿鴿」的頸部,急 
    衝而上。 
     
      「鴿鴿」見狀,雙翅往下一掀,登時騰空而起,不慌不忙地就躲了過去! 
     
      然而,那頭「猩揉」卻機警得很,一撲不中,馬上蛇尾一擺一屈,吧的一聲, 
    往地面衝了過去,同時身體也借著那蛇尾一擺之勢,倏化平沖為上竄,尖吻指向「 
    鴿鴿」的胸腹要害,頗有挖心而吃的打算! 
     
      但「鴿鴿」像是早已算定了它有這一招似的,根本不等它的身體,從地面竄了 
    起來,那只變成孤形的長頸早已由上而下,倏地伸直下來,鋼錐的鐵啄,業已對準 
    它右邊那一隻鵪目,狠狠啄了下去。 
     
      這一來,一上一下,勢子都快得宛如電光石火,「猩揉」方始發現不對,「鴿 
    鴿」的長嘴,早已啄進了它的右眼。 
     
      登時,只痛得它吱的一聲,從嘴裡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方始窟了起來的身體 
    ,馬上掉了下來,同時蛇尾一擺,準備纏向「鴿鴿」的長頸,來他一個同歸於盡。 
     
      可是,「鴿鴿」的動作,卻比它快得多,根本不等它的蛇尾反纏過來,長嘴早 
    已縮了回去,腹下那對黃足,更迅速無比抓了下來,「猩揉」一眼已瞎,根本就看 
    不見這些變化,蛇尾立即被它抓住。 
     
      緊跟著,「鴿鴿」嘴裡咕嚕地發出一聲歡嘯,雙翅一振,在半空裡一個急旋, 
    登時把「猩揉」捉了起來,像摔流星一樣地把它摔得撞上一塊山巖,終於腦袋開花 
    ,再也活不成了。這一陣,奇禽算是得了全勝,只氣得那「狡狙」煙火亂噴,狂吼 
    不止。 
     
      第二陣,卻由奇禽隊裡,走出一隻八頭九尾,混身逆毛的怪鳥,向異獸隊中挑 
    戰,羅天賜一見,馬上認出那是山海經中所載的「館鴣」。 
     
      異獸隊中,走出來應戰的,卻是一頭羊身人面,虎齒人爪的怪物,尤其特別的 
    ,這怪物的眼睛,竟然長在腋下,有了這許多特徵,羅天賜認得它也是山海經中所 
    載的惡獸「狗器」! 
     
      這兩頭怪物出陣以後,可沒有前面兩頭那麼文靜,「館鴣」九尾一豎,混身逆 
    毛聳立,九頭一昂,姑拉拉!陡地發出一陣令人心悸的怪叫,兩腿擂鼓似地敲著地 
    面,飛都不飛,就朝著那頭「狗器」的身前,電奔而上,九頭齊揚,宛如群蛇出洞 
    一般,對準「狗器」身上,就是一陣亂啄。 
     
      「狗器」的行動,似乎非常笨拙,除了雙爪護住腋下的雙目以外,對於「館鴿 
    」的攻擊,根本理不理,仍舊靜靜路在地上,任由「館鴣」對它亂啄一通。 
     
      然而,它那一身皮肉,確實堅韌,「館鴣」的九張鐵嘴,啄在它的身上,不但 
    沒有任何傷痕,甚至連毛都不掉一根,如果說「館鴣」的嘴沒有力氣,在那一陣亂 
    啄之下,被波及,出石花木,卻沒有一件,能夠保持完整,都被啄得希里嘩啦!碎 
    成一片。 
     
      不過,「狗器」對於它的一身逆毛,也同樣莫可奈何,雖然好幾次想用的爪子 
    ,去抓「館鴣」的胸腹要害,卻總是被「館鴣」身上聳立的逆毛擋住,無法得逞了! 
     
      於是這兩只怪勿,只好一動一靜,一急一緩地在谷地上亂打一通,直弄得花木 
    橫飛,沙石激射,仍舊無法分出一個勝負來。 
     
      這樣纏鬥了一刻鐘左右的光景,那只「館鴣」,似乎有點力氣不濟,聳立如錐 
    的逆毛,逐漸的向前倒伏下來,羅天賜幼飲龍鱔精血,目力異於常人,馬上發現「 
    館鴣」九頸聚生的地方,有一小塊空白,沒有半根羽毛,逆毛聳立,倒不怎麼暴露 
    ,逆毛例伏以後,就沒有任何掩護了!他一有此發現,立即知道「館鴣」要糟! 
     
      果然不錯,「狗器」緊守不動,就是等待這個機會,那塊空白,方始有點暴露 
    ,立即發出一聲尖銳的兒啼,護住腋下雙目的兩阻前爪,快逾閃電地伸了出去,一 
    下就從那塊空白的位置,揮了進去。 
     
      可是,它只顯到對「館鴣」的攻擊,卻沒有顧到自己的防守,兩爪一伸,腋下 
    雙目也跟著暴露,「館鴣」有九隻腦袋,反應何等快捷,也在這時,左右兩側的兩 
    隻鳥頭,雙雙疾啄而下,波的一聲,毫無一點差錯地給啄了一個正著! 
     
      登時,只聽得——姑啦啦!姑啦啦! 
     
      哇!!哇!! 
     
      怪叫與兒啼之聲,響徹雲霄。 
     
      兩只怪物,直痛得在地面翻天覆地亂蹦亂跳,亂啄亂抓。 
     
      這一來,地面的沙石花木,可倒了霉了,僅僅眨眼的功夫,就讓它們給搞得烏 
    煙瘴氣,面目全非,那一份慘烈的樣子,可真把躲在高巖上的羅天賜,看得毛髮怵 
    然,感到有點不寒而慄。 
     
      片刻以後,兩只怪物總算用完了他們的力氣,雙雙蹦起一丈多高,然而拍達一 
    聲,摔落下來,再抽擂了幾下,終於一動不動地,同時死了過去。 
     
      這一陣,獸群又沒有佔到便宜,那只「狡狙」更加怒了,兩只前腿,猛然往下 
    一矮,嘴裡更發出一陣霹靂也似的狂吼,看樣子,頗有親自出陣的樣子。 
     
      不過,它雖然發了一陣子威,卻並沒有出陣,而是十幾隻狀如肉球,拖著一條 
    長滿了尺許長刺尾巴的怪物,從獸隊裡急滾而出,羅天賜雖然博覽群書,仍舊無法 
    說出它們的名稱顯見是一種尚未為人所知的東西。這些怪物方一出陣,肉球似的身 
    體,立即往地下一伏,長尾陡地一甩,滿尾長刺,突然發出一陣宛似金屬互撞的響 
    聲,叮咚咚地,刷地散了開來,緊接著,一隻一隻,自動脫尾疾射,漫空飛掃而至! 
     
      鳥群似乎沒有想到獸群會突然來這麼一招,陣腳登時顯得有點紊亂起來。 
     
      但那只領頭的赤鳳,卻似胸有成竹一般,一點也不慌張,當肉球似的怪物方一 
    出現之際,即已引吭長嗚。 
     
      嗚聲一頓,箭刺已經飛臨采鳥頭頂,只要往下一落,少說也得死傷一大片!躲 
    在高巖頂上的羅天賜,不禁為它們捏上了一把冷汗! 
     
      說時遲,那時快,他的心可白耽了,因為就在這時,鳥群後面,突然升起無數 
    黑線,以羅天賜的眼力,都沒有看出那是一些甚麼東西,只不過眼睛一花,那些飛 
    升而起的黑線,早已到達眾鳥的前面,互相交錯飛舞,穿梭似的織成一片羅網,剛 
    好將無數疾射而至的箭刺,一把兜個正著! 
     
      霎時,只聽得——叮叮嗡嗡!叮!當!叮!當!………半空裡就像爆豆似的, 
    響成一片了! 
     
      頃刻間。 
     
      肉球怪物尾巴上的箭軋,全部射得一根不剩,那片黑線交錯飛舞而成的羅網, 
    也緊跟著一幌而散了! 
     
      這時,羅天賜方始看出那些黑線,竟然是一群形似喜鵲,不過尾巴要短得多的 
    小鳥而已,由於它們飛行的速度太快,看在眼裡,才變成一根一根的黑線,如果不 
    是它們現在自動把速度減低了的話,恐怕他一輩子也不會知道這些黑線,究竟是甚 
    麼東西同時,羅天賜一看清了它們的形狀,也想起了它們的名字,不禁暗罵自己一 
    聲笨蛋想道:「真蠢,除了雨雅所記的「鵑鵠」,能飛得這麼快以外,還會有別的 
    鳥嗎?我應該早就想到的呀!據說,此鳥能銜矢射入,就是后羿都有點怕它,看樣
    子,這一批肉球似的怪物可要倒霉了。」 
     
      他想得一點也不錯,那些滿飛舞的「鵑鵠」,每隻的嘴裡,可不正銜得有一根 
    箭刺!它們自動減低速度,似乎是把噴裡的箭刺調整方向,好還給對方呢? 
     
      果然,當那群「鵑鵠」把橫銜在嘴裡的箭刺,調直改銜尾梢以後,速度又立即 
    加快起來,這次,竟然快得連影子都看不出來,就只聽得——噓——噓——噓—— 
    ………滿天裡突然爆發無數箭矢破空的響聲,緊跟著。 
     
      吱——吱——吱——………像耗子被瞄一口咬住所發出來的慘叫一樣,那十幾 
    頭肉球,還沒有來得及滾回獸陣,就已被自己的尾刺,扎得變成了刺蝟,再也無法 
    活下去了! 
     
      這次,獸陣領頭的那只「狡狙」,大概知道剛才那一著不太光明,因此並沒有 
    像以往那樣大發怒威,不遇卻把頭回過來,朝著緊靠它身邊蹲著的怪獸身上,來回 
    地掃視了一遍,似乎想派它們上陣的樣子。 
     
      最後,狡狙的眼光,終於停在一頭似狼非狼的怪物身上,那頭怪物似乎有點不 
    太願意地站了起來,然後懶洋洋地向中央的場地,慢慢走了過去。 
     
      羅天賜定睛一看,那頭怪物,除了腦袋都是紅毛,眼小如鼠以來,其他部份, 
    完全與狼相同,老實說,它這兩項特徵,不但不怎麼威武,反而使得它缺乏了狼的 
    那一股殘狠勁,顯得異常狼褻。想不到「狡狙」選了半天,竟然派出這麼一頭玩意 
    出來,實在令人看了有點洩氣。 
     
      然而,鳥群的反應,卻大大地出於人的意料之外,派出來應戰的,竟然是那只 
    混身一片金黃,與「赤鳳」並稱五大神烏的「鷓鷂」。 
     
      這一來,可引起了羅天賜的注意,不免在腦筋裡思索起來,終於讓他想出這怪 
    物的、樣子,不正是山海經中所記載的「猖狙」嗎?可惜山海經中,僅僅記述了此 
    物形狀,對於它的習性和能力,卻一點也沒有提到,因此,仍舊想不出鳥群為甚會 
    對它這麼重視的原因來。 
     
      於是,羅天賜只好聚精會神地密切注意底下的變化,看看這頭怪物,究竟厲害 
    到甚麼程度。 
     
      但場子裡的現象,卻令他感到非常失望。 
     
      看起來,那頭「猖狙」根本就沒有甚麼厲害,當「鷓鷂」出場以後,不但不敢 
    攻擊,反而躲得遠遠地,僅僅只敢繞著「鷓鷂」幌來幌去地兜著圈子,根本就是一 
    付怯場的樣子。 
     
      可是,當羅天賜看到「鷓鷂」的神態時,卻不敢這樣想了。因為「鷓鷂」出場 
    以後,馬上站在當中,不但兩眼緊緊地盯住「猖狙」,身子隨著它的行動,在原地 
    轉來轉去,不敢有半鬆鬆懈,甚至連頸毛都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那一付如臨大敵 
    的緊張樣子,實在令人感到有點小題大做。 
     
      當然,羅天賜聰明透頂,心裡決不會作這種想法,不過,卻說甚麼也猜不透「 
    鷓鷂」為甚麼會這麼緊張。 
     
      時間稍久,終於讓他看出一點眉目來,那頭「猖狙」幌來幌去的動作,開始比 
    較緩慢,看起來倒不怎麼樣,當它幌動的速度,逐漸加快的時候,立即產生扭影, 
    不一會兒功夫就彷彿頗鸛的四周。突然多出一大群「猖狙」,將它給包圍了似的。 
     
      不過,羅天賜由於吃過龍鱔精血,目力有異常人,這些幻影,在他的眼裡,僅 
    僅只是一點淡淡的形相,與「猖狙」的真身,始終無法相混,因此,仍舊感覺不出 
    其中的作用,究竟在甚麼地方。 
     
      那頭「鷓鷂」可就不同了,最初,它還能盯緊「猖狙」的真身,隨著它的動作 
    ,將身子在原地轉動,不受那些幻影的困擾,時間一久,由於「猖狙」幌動的速度 
    ,愈來愈快,幻影愈來愈多,就顯得有點照顧不過來了。 
     
      終於,在它一個疏神之下,眼睛一花,沒有盯住「猖狙」真身,登時為幻影所 
    迷,再也無法找到「猖狙」真身所在,而露出一付茫然失措的樣子來。 
     
      「猖狙」一見時機已至,圈子陡然縮小,當距離近到一撲即至的程度時,立即 
    暴起發難,閃電也似地從背後朝著「鷓鷂」的身上,飛罩過去,「鷓鷂」已被幻影 
    所迷,猶自站在當中,東張西望地在那些幻影中,找尋它的真身,根本不知道「猖 
    狙」已經到了身後,危機已經迫近眼前。 
     
      這種情況,自然瞞不過身具異秉,躲在高巖上偷看的羅天賜,由於他在這些奇 
    禽黑獸中,最喜歡這頭「鷓鷂」,見狀不禁大驚,剛好他手裡拿得有一把魚叉,考 
    慮也不考慮,馬上對準那「猖狙」,狠狠地擲了過去。 
     
      以他平素叉魚的準頭,與那一身神力,別說「猖狙」事先毫無警覺,就是已經 
    發現,也不見得能躲得開,那還有不被他扎個正著的道理。 
     
      真是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頭「猖狙」的身形,竄了起來,還不到兩丈 
    的光景,就被羅天賜的魚叉,扎得一個對穿,連慘號的聲音,都沒有來得及發出, 
    就拍的一聲,從半空裡摔落下來,給牢牢地釘在地面上,掙扎都無法掙扎地,就這 
    麼死了過去。 
     
      這一來,他可闖了禍了。 
     
      那頭狡狙屢戰不勝,早已激怒得差不多了,這會兒眼看有了一次得勝的機會, 
    又讓躲在高巖上的羅天賜,給破壞了,那還不氣得獸性大發。 
     
      剛好獸群的位置,緊靠高巖不遠,「狡狙」暴怒之下,竟然放棄與鳥群的爭鬥 
    ,倏地一聲狂吼,掉過頭來,朝著羅天賜藏身的高巖上,飛竄而上。 
     
      它的身形還沒有撲到巖頂,嘴裡的煙火,早已呼的一聲,對準羅天賜藏身的位 
    置狠狠地嘖了過來。 
     
      緊跟著,那些靜伏的獸群,因為「狡狙」一動,也紛紛鼓噪而起,一齊轉過頭 
    來,朝著這片高巖,急衝而上。 
     
      霎時,獸蹄敲地之聲大作,就像無數悶雷,在同一時間,突然爆發似的,直震 
    得山搖地動,風雲變色。 
     
      那一份兇猛的聲勢,就是身經百戰的沙場老將,也曾嚇得魂飛魄散,茫然不知 
    所措,何況,羅天賜僅僅只是一個小孩呢? 
     
      他的膽子再大,在這種情形下,也不由嚇得呆了,「狡狙」的行動,快速閃電 
    ,就算他沒有嚇呆,也來不及躲避,這麼一呆之下,那還有不被後睨嘴裡的煙火, 
    燒個正著的道理,隨那一股暖氣,向全身運行。 
     
      這一來,舒服的感覺,更加顯著,直待運行七遍以後,感到體力彷彿要發脹了 
    ,才適可而止地停了下來。 
     
      那股暖氣,也在這時,從他鼻孔裡面,退了回去,登時引起他的注意,不由自 
    主地將眼睛睜了開來,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當他把眼睜開以後,馬上發現自己身無寸縷,躺在一個舖滿了軟羽的大鳥巢裡 
    ,一時之間,不禁楞了一楞。暗自想道:「咦!這是怎麼回事,我不是被那「狡狙 
    」煙火所傷,跌向巖底去了嗎?怎麼會到了這兒呢?」 
     
      不過,他的天資絕頂,繼續一想之下,立即推斷出個所以然來。 
     
      一定是自己受傷墜巖之際,為鳥群所救。 
     
      鷓鷂為寒鳳,一飛見霜,正好是後睨煙火的剋星,怪不得自己會被凍得四肢僵 
    硬,彷彿一塊堅冰。 
     
      那虛浮飄蕩的感覺,自然是被鳳鳥帶上高空,回巢的現象了。 
     
      赤鳳屬離朱,那股鑽進鼻孔的暖氣,一定是它的丹元所化。 
     
      想到這裡,馬上翻身坐起,探頭向巢外打量,看看自己的推斷,是否正確! 
     
      前導之下,又向早先那片谷地,飛了回去。 
     
      落地以後,谷地裡面的情形,只看得羅天賜目瞪口呆,連舌頭都不由自主地伸 
    了出來。 
     
      乖乖,那一份度厲凌亂的景象,可真夠瞧的,不但遍地都是鳥獸的屍體,就是 
    滿谷草木山巖,也都東倒西歪,像是被颱風括過一場似的,顯而易見,他那一魚叉 
    ,已經引發了一場烏獸之間的大混戰。 
     
      不過,可以想像得到,混戰的結果,一定是島群大獲全勝。 
     
      羅大賜看清這番景象以後,不禁暗自慶幸地想道:「好傢伙,假如是那些惡獸 
    得勝,我這一條小命,恐怕再也活不轉來呢?」 
     
      此念一動,馬上想起家裡父母,登時感到歸心似箭,再也不想在這島上停留了 
    ,因此,馬上轉過頭來,向送他到此五鳳說道:「謝謝你們救了我,今天已經不早 
    ,我想回去了,下次再來看你們好嗎?」 
     
      鳳鳥聽得懂他的話,連忙齊鳴作答,露出一份依依不捨的神態,當他舉步向谷 
    外走的時候,那只鷓鷂更一步一趨,跟隨著他的身後,跟了過來。 
     
      羅天賜本來就很喜歡這只神鳥,見狀不禁心中一動問道:「鷓鷓,你是不是想 
    跟我一起回去,給我做伴呀?」 
     
      鷓鷂聞聲,將頭連點,不禁喜得羅天賜蹦了起來,連忙一把將它抱在懷裡,興 
    奮無比地撫著它的羽毛說道:「啊——太好了,鷓鷓你,太好了!」 
     
      其餘四鳳,則在爬上高巖,走出谷口以後,方始齊聲高嗚,展翅回飛。 
     
      當他回到家裡,把今天的遭遇,向兩老稟告的時候,可把兩老給嚇壞了,從此 
    禁止他單獨出海,說甚麼也不讓他再到那座魔島上去了。 
     
      當然,他真要單獨行動,兩老也管不了他,不過他自從經過秦鵬舉的教化以後 
    ,已經懂得孝順,不再是一個任性的孩子,雖然心裡不願,為了不使兩老耽心,也 
    就只好約束自己,不再隨意行動。 
     
      可是,這樣一來,他空間的時間,就多了起來,玩嗎?又不願和島上那一群野 
    孩子混在一起,讀書嗎?不但秦老先生的藏書,全都讓他讀光了,就是秦先生肚子 
    記得的東西,也全都讓他掏得乾乾淨淨,何況,他也不能一天到晚都讀書呀? 
     
      因此,他為了消磨時間,就以那次經五鳳丹氣導學到的運氣調息,作為自己無 
    聊時的消遣,結果,愈來愈感到運氣的好處,就乾脆訂為自己每日必修的功課,就 
    這樣練成一身深奧無比的內家功力而不自知,只不過感到身體愈來愈輕,力氣愈來 
    愈大,眼力愈來愈強而已。 
     
      這樣又過了好幾年,秦老先生過世,緊接著,羅老實夫婦的壽限,也已經到了 
    ,彼此相繼仙逝,登時使得羅天賜成了一位孤兒。 
     
      不過,在羅老實臨死之前,卻把他的來歷講了出來,並且把他兒時所帶的項鍊 
    與衣服,全都找了出來,交還給他。這時他方知道自己另有親生父母。 
     
      因此,在辦完秦老先和羅老實夫婦的後事之後,他決定離島出外,去尋找自己 
    的親生父母。 
     
      根據衣物項鍊的款式判斷,自己的父母,很可能是中原諸省的名門望族,因此 
    諳事一了,立即攜帶那只金色鷓鷂,獨自駕舟北上,準備從羊城登路,一路往北尋 
    找過去。 
     
      從羅公島到羊城,海程大約有三四天的功夫,最後一天的早上,當他把漁船駛 
    近海岸,經過一座壁立千仞,高聳入雲的崖岸前時,突然發現船行受阻,一頭似狗 
    非狗的怪獸,前肢攀住船首,兩眼淚汪汪地望著他呱呱亂叫。 
     
      羅天賜博覽群書,一見怪獸的形狀,立即認出那是一頭海狗與龍交配所生的異 
    獸,心知此獸不但靈異通神,而且秉性忠義,判斷它阻船一定是對自己求助,因此 
    友善地走向船頭,試探地問道:「你是不是有甚麼事要我幫忙呀?」 
     
      果然他的猜測不錯,當他話音一落以後,那頭怪獸立即將船放開,把頭連點地 
    轉身朝著一旁游去。 
     
      羅天賜也就不再猶豫駕船跟了過去。 
     
      結果,在這頭怪獸的引導下,進入了危崖腳下一個很深的巖洞,洞內地面之上 
    ,躺著一位鬚髮皆白的儒服老人,已經奄奄一息,快要不久人世了。 
     
      羅天賜的先生秦鵬舉,除了滿腹經論以外,還是一位歧黃聖手,羅天賜既然得 
    傳所學,在醫道方面,自然也不含糊。只不過缺乏臨床經驗罷了。 
     
      當他發現這種情形,一眼之下,立即看出老人的眉色,青中帶紫,完全是一種 
    身中劇毒的徵候。 
     
      剛好,他所收服的那只神鳥,又叫吸毒金鷓,天生是一切毒物的剋星,這一來 
    ,更用不著他去費事,在金鷓丹氣一噴之下,不一會兒功夫,就把這位老人體內的 
    劇毒給化練得乾乾淨淨。 
     
      毒盡以後,老人也馬上回醒過來,當他發現自己所中劇毒已解,不但不起來向 
    拯救他的人表示感謝,甚至連睜眼看一看是誰救了他都沒有,嘴裡更一點也不領情 
    地說道:「唉!是誰這麼多事,竟然連死也不讓我老人家得安靜!」 
     
      羅天賜沒想到自己救人還救錯了,不禁愕然地望著他說:「老人家,你,你, 
    你這是甚麼意思!」 
     
      儒服老人一聽羅天賜的聲音,彷彿是一個小孩,登時顯得太出意外地喊了一聲 
    說:「啊——你是一個小孩!」有點不太相信似的。 
     
      羅天賜聽了老人的話,以為他是看不起自己,不禁嘟著嘴說:「哼!小孩,小 
    孩難道就不能救人呀!」 
     
      儒服老人似乎一點也沒有聽到他的話,兩眼盯在羅天賜的臉上以後,就像發現 
    了甚麼珍寶一樣,大放異彩,直待把羅天賜看得很不好意思地把頭低下時,方始興 
    奮地自言自語說:「好資質,好稟賦!可惜現在已經遲了!」 
     
      說到這裡,微停沉思一下以後,又接著說道:「看來,只有這樣了!」 
     
      接著,又搖了搖頭說:「不行,那樣很可能害了他?可是,不這樣又怎麼辦呢 
    ?」 
     
      羅天賜被他這麼一陣自言自語,給弄得如墜五里霧中。大感莫明其妙地問道: 
    「老先生,你老人家怎麼啦!」 
     
      豈知,儒服老人一點也不理睬他的問話,卻自顧自地低頭沉思起來。 
     
      羅天賜碰了一個硬釘子,也就只好賭氣不再追問。 
     
      可是,過了一會以後,又忍不住地問道;「老先生,你老人家究竟怎麼啦!」 
     
      這次,儒服老人大概聽到他的話了,馬上從沉思中警覺過來,抬頭望著他很慈 
    祥地說道:「啊——小弟弟,你過來讓我仔細看看好嗎?」 
     
      羅天賜依言走了過去,又問一句道:「老先生,剛才你說些甚麼呀!」 
     
      儒服老人仍舊不答他的問話,卻用手從頭到腳摸了一遍,同時嘴裡不斷地說: 
    「好,好,好,只有這麼辦,就不會有甚麼關係了。」 
     
      羅天賜愕然不解地望著老人,又想再問,老人卻擺了擺手,叫他坐下說道:「 
    小弟弟,我想請你代我辦一件事,你願意嗎?」 
     
      羅天賜想了一想說:「甚麼事呀!要是壞事,我可不幹!」 
     
      儒服老人微笑地表示讚許說:「好孩子,你說得不錯,不過,我老人家請你辦 
    的,不但不是壞事,而且是一件能夠拯救很多人生命的好事,只不過辦起來很難, 
    也很危險!你肯答應嗎?」 
     
      羅天賜一聽如此,馬上豪氣千丈地將小手一拍胸膛說道:「要是這種事,別說 
    是一件,就是千件萬件,我也願意,難有甚麼關係,危險又有甚麼關係。你老人家 
    現在就吩咐吧!」 
     
      儒服老人被他的話,感動得連聲音都有點顫動地拍著他的肩膀說:「好,好, 
    你真是一個好孩子,不過這件事並不需要你馬上去辦,現在先扎一點根基再說吧!」 
     
      羅天賜不禁又給弄糊塗了,茫然地問道:「紮根基,扎甚麼根基呀!」 
     
      儒服老人慈祥地望了他說:「好孩子,那你就不用管了,既然我叫你替我辦事 
    ,怎得先讓你有辦這件事的本領呀?」 
     
      說完,馬上盤膝而坐地說道:「好孩子,你也照我這個樣子,背向著我坐好, 
    有甚麼問題,等下再問好吧!」 
     
      羅天賜聽他這麼說法,就有一肚子疑問,也只好暫時不問,馬上依一言背向老 
    人,盤膝坐好再說。 
     
      儒服老人等他坐好以後,馬上將手按向他的頭頂,然後叮囑地說道:「好孩子 
    ,記住,不論有甚麼痛苦,你都不能亂動啊!」 
     
      聲音一落,一股熱力,已至老人掌心,透過頭頂,傳了下來,進入丹田以後, 
    立即循著經脈,準備向全身散去! 
     
      羅天賜有過五鳳導引的經驗,以為這次也與那次一樣,不知不覺又自動引氣, 
    帶動那股熱力,按自己所知的路線,向全身運行。 
     
      這一來,立即聽到身後的老人,大感驚異地說道:「噫!這次可走了眼,想不 
    到這核子早已練過內功,而且心法比起老夫還要深奧,既然如此,就乾脆成全他吧 
    !」 
     
      話音一頓,熱力突然大增,羅天賜只感到彷彿掉進沸滾的油鍋裡一般,全身又 
    脹又熱,說不出來的難受緊接著全身突然大震,只聽得後頸脊骨之間,拍的一聲輕 
    響,人就被震得昏死了過去。 
     
      等到他回醒的時候,變化之大,簡直使羅天賜整個人部傻了。 
     
      [注]-「」內的奇麟異獸的名字有一些打不出來,請大家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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