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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 幽 禪 功

          【第十二章 心血四命,寶駒獲新生 情深一往,癡情早種因】
    
      太陽逐漸升高,吸血鬼、白斌、姚碧、鬼見愁齊元,弘明和尚五人,站立在日 
    光下的幽谷中,白斌緩緩地將有關鬼見愁齊元師妹玉羅利鮑紅的事,敘述出來。等 
    到他說完一切時,不覺已是日正當中。 
     
      鬼見愁齊元苦笑道:「白兄,適才無禮冒犯,幸勿放在心上,小弟這廂賠禮! 
    」說著,拱手躬身作禮。 
     
      白斌莞爾一笑,領受了他的賠禮,神態十分真誠。 
     
      鬼見愁齊元只覺千頭萬緒,愛怨千重,又是苦笑一下,猛然一轉身,身形動處 
    ,展開輕功逕朝前面亂石堆隱去。 
     
      隨著,但聽亂石堆後,傳來一陣慘笑,卻是逐漸遠去。無疑的,這是鬼見愁齊 
    元忍不住心中自憐自怨的情緒,而自然發出的。 
     
      吸血鬼憫然道:「恨海難填,情天莫補!試想同堂學藝,耳鬢廝磨,她既無意 
    ,他又何苦呢?」 
     
      這句話,居然出自一代魔頭之口,自是別有感慨! 
     
      白斌心神一怔,暗道:「啊!原來他這當師兄的可是鍾愛著師妹……唉,世上 
    許多事情,真的常出情理之外,尤其是『情』之一字,更是難以用常理去規範,這 
    也就難怪連吸血鬼這邪道魔頭,也不覺代為憐憫。」 
     
      弘明和尚此刻也似乎忘卻自己的處境,想道:「無怪人云千古以來,情關最難 
    勘破,如今我雖非因避塵卻而遁入空門,但這一來,無形中卻少去了不少麻煩。不 
    然,就憑我在他這年紀時,此刻見到這姑娘也將非動情不可。」 
     
      姚碧這刻聽完了白斌的敘述,心中突然一寬,奇怪的,那悶酸的氣氛,居然消 
    失了。一時間,她生像忽然墮入沉思似的,凝眸無語。其實,她正連吸血鬼對鬼見 
    愁齊元憫然所說的話,也顧不及細聽的正目不轉睛的凝視著白斌的俊瞼,其間的意 
    外,她只覺既溫馨,又甜蜜。 
     
      四周自吸血鬼說過那句話後,又浴浸在沉默之中。 
     
      「其實,我只要有一個雲妹就夠了。」於是在轉念間,白斌又想到赤雲追風駒 
    的生死,心想:「我得開口問問吸血鬼才行,他見多識廣,胸羅萬象,或許有簡單 
    的辦法醫治它,不過,我從何說起呢?」 
     
      敢情以前崑崙派與長白派之間,可是沒有什麼淵源。這刻間,他可是連弘明和 
    尚的怨恨,也暫時忘記了。 
     
      他不期然的俊目一轉,朝赤雲追風駒看去,眼光經過姚碧的面前,居然跟她的 
    眼波相觸,只見眼波中露出脈脈情意。 
     
      這一下,立教白斌嚇得心頭「咯咯」大跳,暗道:「你這姑娘可別再這樣,我 
    可在不久之前,才把江英琳勉強敷衍了過去呀!」 
     
      「師父——」姚碧和白斌的眼光相觸,欣然的一笑,嬌聲對吸血鬼道:「我問 
    你話,你還未回答我呀!」 
     
      吸血鬼「嗯」了一聲,似乎有點猶豫的沉思起來。 
     
      弘明和尚冷冷暗道:「其實,這匹馬縱是死了也值得,憑著救了主人的命,它 
    對『忠義』兩字已兩全了。」 
     
      奇怪的,他這時反而不覺得離開與否的問題的重要。其實,這僅僅一股血氣之 
    勇而已,只因他常以英雄自居,偶然被欺笑之故! 
     
      「謝謝你!」白斌暗自對姚碧的一問,感激在內心裹。但另一面,卻是激動之 
    極,這情形只要吸血鬼一句話,說出赤雲追風駒無法救治,他便將再次與弘明和尚 
    一拼生死,縱然後果不堪想像,也是在所不計! 
     
      因為,憑著吸血鬼的閱歷見識,所說出的話,絕不會有差錯的。不過,如另有 
    奇遇的話,那又另當別論。 
     
      「師父,碧兒知道你一定能夠的!」姚碧沒有再摧,卻說出這麼一句既含有「 
    捧」味,又非逼吸血鬼醫治的話來。 
     
      吸血鬼猛然呵呵大笑,毅然道:「好,我一定醫好它,但你先叫他把它抬到家 
    裹去,我去去就來!」 
     
      白斌心神大喜,差一點叫跳起來。只見他俊目一溜,對著姚碧露出感激之色, 
    但另一方面,卻暗含憂慮之色。 
     
      吸血鬼又道:「現在你這位少林高弟可請了!」 
     
      弘明和尚冷硬的「哼」了一聲,手中「築卞神杖」一頓,「砰」的上塵飛揚, 
    身軀藉著一頓杖之力,已然拔身飛往對面樹林。聲道:「我們走!」只見催魂使者 
    赫炎聞聲隨即一晃身,展開輕功跟去。 
     
      到底人類對於生與死的擇取,都會選擇前面的一項,雖則他臨去前,猶是有著 
    那股氣,但到底他還是走了。 
     
      吸血鬼雙目瞪著弘明和尚與催魂使者赫炎的影,暗道:「憑著這人的身法,他 
    雖沒有練先天真氣的氣勁功夫,但他已可達上練後天修為功夫的頂尖角色了。」這 
    中間所指的他,當然乃是催魂使者赫炎。 
     
      隨即,只見他回頭一瞥姚碧,道:「我去去就來,你們先把它搬回家。」聲落 
    ,身形一動,已然離開三丈多遠。 
     
      白斌心中疑惑,想道:「他去做什麼呢?莫非是追弘明和尚,準備把他擊斃, 
    因為他適才對吸血鬼無禮。」 
     
      「不過,憑著吸血鬼身居八奇之一的名頭,看來絕不會這麼做的,但聽說他行 
    事向來奇詭莫測,或許也有可能!」 
     
      他這個想法有點太過武斷,這也許是另一種成見的關係。他居然沒有想到這吸 
    血鬼或許去為赤雲追風駒配藥。 
     
      姚碧見他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說道:「我師父不會騙人的,他或許去配藥也 
    說不定,他一定很快就回來的!」 
     
      白斌忽覺自己不該想得那麼多,人家可是答應自己把赤雲追風駒醫好。當下, 
    連忙解釋道:「我並沒有這個意思。」 
     
      這句話,在他可是在姑娘面前,自生以來的第一句謊話。覺得似乎不該對這麼 
    一位天真無邪的姑娘撒謊,雖則她可能已懂得很多,連愛也包括在內,但他終於滿 
    不自在的俊臉泛紅,羞慚不已! 
     
      姚碧杏目一溜四周,此際已僅剩下她和白斌兩人了。她莞爾一笑,含羞地道: 
    「我姓姚名碧——」 
     
      白斌禮貌的應聲道:「姚姑娘——」 
     
      她本來在說出自己姓名後,已俯下了頭,此刻被他一喚,不覺又抬了起來,但 
    隨即又羞澀澀的低了下頭。 
     
      須知,一個姑娘家,無論如何的天真幼稚,在她向一位初見面的男子,自動的 
    先說出自己的姓名,那其中的含意,可是深遠之極。至少在這姑娘的心底,對那男 
    子已有一無法算出的情意。 
     
      高掛天際的太陽,發射出強烈的光和熱,四面腳下的樹葉、青草,都炙得露出 
    萎靡的樣子,敢情已到午後未申之交。須知一天之中,以此刻最為燠熱。 
     
      「啊!姚姑娘,天氣很熱,日光很毒,只怕它曬太久了不好!」敢情在這刻間 
    ,他看到赤雲追風駒的身軀動了一動,故此心中有點憂慮的說出催行的話。自然, 
    他在此刻已深切的瞧出姚碧對他的情意,但他能怎麼作呢? 
     
      她忽然著急的抬起粉頸,道:「那你趕快把它抬起,你跟著我,我們這就走, 
    等到那邊的樹林,就無關要緊了。」 
     
      他隨聲挪步到赤雲追風駒前面,身子一蹲,雙手一拉,已然平平穩穩的把它撫 
    托起來。 
     
      「走吧!」她說著,當先起步朝適才來路走去。她沒有走得很快,只因怕他跟 
    得太快,震動了赤雲追風駒。 
     
      當下,兩人緩緩地放步走著,不久已進入樹林,並且逐漸往樹林深處移去,但 
    兩人始終沒有再說一句話。 
     
      樹林中,在白天裹日光穿葉微微透射進來,故此倒也並不顯得昏暗,同時在這 
    種天氣下,倒也舒適清爽。 
     
      半晌,倏的前面出現一間茅屋,眼光到處,居然正好建築在這樹林的深處,除 
    了北面一條清水流到茅屋前面之外,四周全是樹木,這形勢一看即知,這條清水乃 
    是由人工引來的。 
     
      她驀然一停步,回頭道:「前面就是我們的住處。」 
     
      敢情這正是她與吸血鬼一年來,所居住的地方。 
     
      她說完,又起步領前往茅屋跑去。這一次,她顯然展開了輕功身法,故此只見 
    她兩個起落,便已到達屋前。 
     
      白斌乃以原來的腳步前去,卻在見到她的輕功身法時,心想:「看來她雖猶及 
    不上我此際的火候,但她確已得到吸血鬼的真傳,只要假以時日,憑她身材的靈活 
    ,將來輕功必駕我之上!」 
     
      轉念間,眼前一亮,已然到了茅屋之前。只聽她道:「你乾脆一口氣把它托進 
    屋裹來,以免在外面又費事。」 
     
      原來,她此刻已把屋前大門打開,並且嫣然而笑的站立門旁。 
     
      他應道一聲:「好!」隨身跨進大門。只見一間地方十分寬潤,兩旁卻堆排著 
    桌椅,一看即知這佈置乃是適才匆匆移成的,無疑的,這些桌椅本是整整有條的分 
    列在這間房裡,但卻在適才為她所移動,這才變成如此。 
     
      「多謝姑娘幫忙!」他口裡說著,已然輕輕地把赤雲追風駒的身軀,橫平著放 
    下來。 
     
      她雖然此刻猶不知他對自己的情意怎樣,但在他這接二連三的稱謝下,芳心裹 
    可是飄飄然欣悅之極。 
     
      她杏目輕溜,只見他放下赤雲追風駒後,一雙俊目在它的身軀上看來看去,那 
    神態可真關切到極點。 
     
      他輕輕地喚了兩聲:「寶兒——」 
     
      那赤雲追風駒居然隨聲勉強的把眼睛一睜,但很快的又合了下去。雖則如此, 
    卻已使白斌放心了不少,到底它並沒有死去,同時,在經過了將近一天的時間中, 
    顯然傷勢並沒有嚴重下來。 
     
      他微微抬眼一瞥她,隨即便轉往大門口看去。因為他此刻的心情,最期望的乃 
    是吸血鬼趕快回來。 
     
      同時,還有另一個理由,乃是他最怕姑娘家這種溫情的眼波,故此正好借有這 
    個理由,能夠減少她的哀愁! 
     
      她似乎不知其間竟是這等複雜,其實,憑她的年紀,以及從未被撞開心扉,根 
    本就不會想到這個上頭。 
     
      此刻,她以為他心中焦急著師父不趕快回來,這才如此。便連聲慰道:「我師 
    父很快便會回來的!」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心中卻確信她的話。須知,憑著她天真善良的性情, 
    以及此刻又多填進的一份情意,不管吸血鬼失信,或是她撒謊,在他心目中,那已 
    經足夠使他給於她真誠的諒解。 
     
      於是,兩人便靜默了一會兒。雖則時間很短,但兩人卻覺得比平常快上一倍有 
    餘! 
     
      她忍不住的問道:「你是否可趁這段時間,把得到它到它受傷的經過說給我聽 
    聽,我真想知道它為什麼受傷?」 
     
      他驟然露出自傲、自憐的苦笑,這是他內心對赤雲追風駒與他之間的關係而感 
    慨的流露。 
     
      他覺得說出給她聽最好,於是,他在苦笑後,喟歎了一口氣,侃侃的將自在衡 
    山西面的農莊得到赤雲追風駒的事說起。 
     
      她顯然感到很有興趣,並且極為留心的聽著。自然,這是由於他還未說到幽谷 
    牧主人受傷的悲壯地方之故。 
     
      他見她如此,於是仍然繼續的說下去。 
     
      就在這時,很遠很遠,遠在將近相距此地百里的地方,傳出四聲死前的慘叫, 
    有四名行經該地的商旅遭應慘劫! 
     
      這四人,死得不明不白,將來到陰間絕對當糊塗鬼。他們只覺由路旁倏然閃出 
    一名紅面老者,至於其他的除了隨即忽覺一股奇異的潛力撞來之外,他們便上陰間 
    報到了。敢情這老者乃是吸血鬼。 
     
      自然,這由於距離的關係,白斌與姚碧兩人,並不知道曾有這回事發生。並且 
    這四人還是沒有練過武功,且與吸血鬼沒有絲毫恩怨的商旅。 
     
      吸血鬼擊斃這四名商旅,乃是施出長白派絕學先天「紅心功」的氣勁功夫。只 
    見他對四人的死,並沒有發出什麼感慨。他殷紅的臉色,倏的一變,變成皙白如紙 
    ,雙腳移近四首屍體之旁,運起先天「紅心功」的氣勁功夫,貫透雙掌對著屍體遙 
    揮,頓時出現兩道淡紅的氣流,在屍體與他雙掌之間,來回往返。敢情這乃是他施 
    出先天「紅心功」的氣勁功夫時,特有的象徽。只是他對已死的人施出這種先天真 
    氣的氣勁功夫,可不知用意在那裹? 
     
      隨著,他皙白的臉容;又恢復了原有的紅色。他「嗯」了一聲,隨聲已把先天 
    「紅心功」的氣勁功夫斂收起。同時之間,只見他身形隨之一晃,已然展開輕功, 
    朝幽谷樹林這邊疾奔回來。 
     
      他腳程身法十分快捷,故此這百里路程,根本並不算是一回事,那還不是片刻 
    工夫,便已到達。 
     
      身形未停,一晃之間,繼續搶進大門,卻見姚碧露出悲壯感慨的神情,白斌亦 
    露出悲淒的神色。 
     
      他身形一停,驟然一怔,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情,只因姚碧自跟他學武以來,從 
    未露出此等神態。 
     
      怔然間,他心中有點疑惑糊塗,問道:「碧兒,你怎麼了?」 
     
      這神態只要她說出的事,乃是因白斌對她有所冒犯的話,那他勢必將白斌擊斃 
    而後已! 
     
      姚碧悄悄道:「這匹馬救主受傷,師父,你說這舉動悲壯不悲壯,偉大不偉大 
    ,我心中真是感慨萬分!」 
     
      原來,在吸血鬼回來之前片刻,白斌已將有關赤雲追風駒的事,說到它在幽谷 
    救己的地方,全部結束了。 
     
      白斌接道:「老前輩,白斌覲見金安!」 
     
      吸血鬼「嗯」的應了一聲,卻沒有別的表示。 
     
      姚碧道:「師父,你說能夠把它醫好,那就趕快動手吧!」 
     
      她說著,杏目一瞥白斌,那意思好像是說:「你這個人呀,你怎麼謝我?」但 
    究其實,莫說眉目傳情,叫他別忘記她對他已是情苗深種來得恰當。 
     
      吸血鬼道:「好,但你們必須離開這裹到外面去。」 
     
      白斌雖然有點猶豫,但見姚碧的嬌臉,那種欣喜含情的神色,立時應了一聲, 
    移步朝門口走去。 
     
      姚碧自然地跟在白斌身後走出門口。雖然此刻已是離中午很久了,但各人的肚 
    子,卻全不覺得飢餓。 
     
      白斌、姚碧兩人,離屋緩步走到屋旁清流邊的兩塊青石上對面坐下。兩人眼光 
    相觸,奇怪的,這次卻變得夷然起來,生像在這頃刻間,已泯沒了世俗的男女界限 
    。這也許正因為兩人心中目的相同,同是等待希望吸血鬼能夠將赤雲追風駒從生死 
    邊緣中,救活過來之故。 
     
      於是,兩人相對坐著,卻默然的等待下去。 
     
      屋中,吸血鬼等待白斌和姚碧兩人,離去之後,移步走近赤雲追風駒身旁,細 
    細地端詳了一會兒。 
     
      暗道:「真是天意使然,憑它這等傷勢,錯非遇到本派練就先天『紅心功』的 
    氣勁功夫之人,就是任何神醫也無法醫治它的傷勢。」 
     
      心裹說著,又喃喃道:「還好,時間並沒有擱得太久,同時它本身功候亦不算 
    低,不然,我雖吸取了四個常人的心血精華,卻也不一定夠它治傷之用。嘿!四條 
    人命,換一條畜牲的性命,它以後縱然再如此,也值得了!」 
     
      他一邊喃喃說著,一邊已然運起先天「紅心功」的氣勁功夫,貫注雙掌,右掌 
    伸貼赤雲追風駒的丹田之處,左掌卻順著它的身軀緩緩逼撫起來。 
     
      原來這長白派的先天「紅心功」的氣勁功夫,另有一種醫療的妙用,不過卻太 
    殘忍,只因在醫傷之前,必須先以擊斃活人,吸取人身的心血精華,然後,再摻於 
    先天真氣之內,輸入傷者之體,其效果可說靈驗之極。 
     
      他這時為赤雲追風駒醫傷的方法,就是如此。他此刻正將適才擊斃吸取後的人 
    身心血精華,摻和先天「紅心功」的氣勁潛力,以雙掌貫注到赤雲追風駒身上,同 
    時輔助它運氣傳透全身。 
     
      果然,不愧他心中的誇言,赤雲追風駒經過撫遍一次之後,眼睛已然能夠睜開 
    ,同時呼吸也大氣了。 
     
      他臉上掠過驕傲得意的笑容,沉氣低聲的道:「你如果能運氣時,就隨著我左 
    掌運行。」 
     
      赤雲追風駒早已通靈,能解人意,只見它眼睛一閉又睜,雖則因此刻尚未能出 
    聲,但他已知它的表示了。 
     
      他繼續不斷的輕撫椎它的全身,此刻他已覺它能夠運氣轉身了。這情形,只要 
    再兩遍的話,它傷勢便可全好了,同時也能走動,完全跟沒有受傷時一樣。 
     
      再一遍過去,赤雲追風駒的眼睛淌淚,輕嘶了一聲。這是衷心感激,表示銘心 
    刻骨的意思。 
     
      最後一遍,雖然赤雲追風駒已恢復了七分以上,但卻是一個緊要關頭。只因他 
    和它在他雙掌離它身上之際,如果時間的配合上,有了分毫差池,則它的血氣,可 
    能將會忽然逆轉,宛如走火入魔一般,立即斃命! 
     
      他喃喃告訴它:「你現在可要注意,在我『嘿』的一聲之際,你暫時把血氣壓 
    逼住,等我雙掌離開片刻,你再運行下去!」 
     
      聲方落,「嘿」的一聲,他已將雙掌收回,同時欽去先天「紅心功」的氣勁功 
    夫。只見他神態頹然,緩步走向門山,大大的吁了一口氣。須知,這種以本身修為 
    的先天真氣為人為物療傷,可是對自己的真元十分消耗。 
     
      赤雲追風駒在他「嘿」然一聲之間,同時「唏聿聿」的一聲長嘶,整個身軀一 
    翻,已然渡過難關而站立起來。 
     
      外面,白斌驟聽吸血鬼的「嘿」然之聲,心神微微一懍,但在隨聽到赤雲追風 
    駒的嘶聲時,登時興奮的跳起來。 
     
      他口中叫道:「姚姑娘,寶兒醫好了!」身形一晃,已然疾搶過來。其興奮的 
    程度,端的非筆墨所能形容。 
     
      姚碧一聽,亦是隨他身後趕到。她心中同時現出兩種感覺。第一:她終於使師 
    父救活了這忠義主人的寶駒。第二:她終使心愛的人感到如此的興奮,雖則此刻猶 
    未徹底的知道他是否也愛自己,但首先能夠這樣也就夠了,至少,他對自己的愛, 
    總不能夠太過「無情」。 
     
      門口,走出一個人來,正是吸血鬼。他殷紅的臉色,在頹然中似乎淡了一點, 
    但卻掛露出強烈的驕傲得意之色。 
     
      白斌一見,身形驟停,忙躬身謝道:「老前輩,白斌覲謝救駒之恩,永銘肺腑 
    ,沒齒不忘!」 
     
      姚碧臉色一怔,輕喚一聲:「師父!」 
     
      吸血鬼聽到白斌的話。冷冷地「嗯」了一聲,但被姚碧這一叫,臉上頓時現出 
    一片笑容。 
     
      但是,他的心中卻奇怪的想到:「我近一年來,好像有點變了,只要看到碧兒 
    的面容,就把以前的豪氣全拋到九霄雲外。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看來何以會如此 
    一點,我縱是想它個三日三夜,也將絕對得不到結果。」 
     
      可笑的,他居然把以前那種強橫霸道,獨斷獨行的偏激性格,認為是英雄豪氣 
    ,真是可笑又可憫! 
     
      他緩步走出大門,隨即朝適才白斌和姚碧兩人,所坐的清流邊之青石走去,真 
    是別有風度。 
     
      白斌心中暗道:「縱然你對我態度如何的冷淡,但大丈夫恩怨分明,將來只要 
    有關你的事,我姓白的必定不管如何的艱難,也將助你一臂之力。雖則憑你的這等 
    武學修為,有事時不一定需要我的相助,但我一定有一日會報答你!」 
     
      他心中說著,卻見赤雲追風駒已然由門走將出來,於是他便緩步迎上它去。到 
    底它的由死回生,在他可是一件萬分重要的事,至少他內心中會減少了一份慚愧的 
    感覺,如果它死了的話,這可是為他的呀! 
     
      當下,一人一馬相互迎上,頓時悲慟,親熱的依偎在一起。他輕輕地道:「寶 
    兒,我一時不慎,卻害苦了你!」 
     
      赤雲追風駒輕嘶連連,似已作了千言萬語的解釋慰藉,和表示那救主的行動, 
    可是應該的一般。 
     
      姚碧杏目輕溜,心中激起千萬種感慨,師父、愛人、義駒,居然團團包括在內 
    ,簡直無從分辨。 
     
      她杏目一瞥白斌和赤雲追風駒的情形,想道:「只要他以後能待我如他的馬一 
    般的好,那我縱然變馬也甘願了,至少我可永遠跟他在一起。」 
     
      想到這裹,她忽然有點恐慌起來,他或許就要與她別離了,但隨著又想到只要 
    他知道自己已愛上了他,而他也有同感時,那豈不是一切都不必去想了。於是,她 
    欣悅的微笑了,還奸,她並末想到相反的一面,不然,定非令她填上一份淒悲的感 
    覺不可,到底她是多麼的失望呀! 
     
      她心中懷上一份幸福的感覺,轉身朝著吸血鬼走去的地方緩步行去。到底她的 
    師父是聽了她的話,這才會有醫治赤雲追風駒之舉。顯然,她的師父確實費了不少 
    心血,不然他斷不會有這等疲乏的神態。 
     
      「師父——」她輕喚了一聲,在他轉身問,她已依偎到他的懷中,悠悠的說著 
    些片斷的碎語。雖則連他自己也不知到底說了些什麼,但他卻仍是喃喃不斷的「嗯 
    」聲應著,彷彿全聽在耳裹一般。 
     
      太陽逐漸西移,雖然僅僅是酉刻時分,但只因此地是處山谷環繞的樹林間,卻 
    有如已到酉戊之交的時分了。 
     
      四面寂靜之極,這真是一個練武的好地方。白斌和赤雲追風駒靜默的在感慨中 
    依偎著。吸血鬼和姚碧師徒兩人,偶然做了片斷的碎語,聲音卻幾乎連自己也聽不 
    清楚,故此也宛如靜默一般無二。 
     
      這時,他們三人一馬,全浸浴在這種莫名的情境,非但忘記飢餓的事,居然也 
    忘記了韶光的流逝。 
     
      忽然,歸巢暮鳥,成群結隊的撲翅飛過,同時發出「啾啾」的叫聲。原來,此 
    刻真正已到了天色入暮時分,除了西邊的天際,猶有夕陽餘暉,映出一片彩霞之外 
    ,其餘的三面,皆已呈了暗黑之色。 
     
      白斌、吸血鬼、姚碧、赤雲追風駒三人一馬,同時甦醒察覺,雙方齊齊迎面走 
    了上來。 
     
      赤雲追風駒再次對吸血鬼及姚碧兩人,發出一聲感激的輕嘶。 
     
      吸血鬼道:「天色入暮,這位崑崙派門人如果沒有要事,老夫想留你一宵深談 
    ,同時兩派也可由此交誼交誼!」 
     
      姚碧未等白斌答話,嬌臉上已掠過一層喜色。 
     
      白斌慨然答允,只因這中間他絕沒有理由藉故離開。吸血鬼對自己的態度,已 
    有政變。同時,也不能太傷姚姑娘的心,至少她曾幫過自己不少忙。還有,一個姑 
    娘家第一次對某一個男子傾心,那是最傷她心不得的,不然,那後果將是不堪想像 
    ,它絕非以悲劇收場不可! 
     
      隨著,吸血鬼便吩咐姚碧去準備菜飯。 
     
      膳中,三人對面而坐,吸血鬼和姚碧一邊,白斌獨坐一邊,居然隨便的談起武 
    林間的片碎之事。 
     
      吸血鬼首先坦然的將這次重踏入江湖的目的,以及遇救姚碧傳藝的經過,詳細 
    的說了出來。 
     
      自然,這中間有一點極為重要的關鍵,就是他不知白斌已與他的至交天山派千 
    面人妖,成了對敵之勢,不然,他或許會因此反目相對亦是不定,同時,更談不上 
    早先為白斌醫治赤雲追風駒之舉。 
     
      白斌聽在耳裹,心神暗中一怔,卻不敢顯露出來。暗道:「啊!老天爺真是作 
    弄人,我今年中秋之夜赴約天山,將必定與他遇個正著,那時真是恩怨難分,必定 
    使我進退兩難!」 
     
      想到這裹,他不敢再想下去,只因一個修為的功候已達登峰造極的人,只要面 
    前的人,有所意外的神色露出,便會立即察覺的。同時,他也不想讓吸血鬼在此刻 
    知道這件事端,而在這位天真無邪的姚姑娘面前,有不愉快的事發生。 
     
      他於是很快的回出話來。他緩緩地將他知道的武林大事,全部說了出來。尤其 
    是那崆峒派、雪山派已歸並入龍虎幫,少林派已取得與西藏派同盟的事,更加強調 
    的說明給吸血鬼聽,並且又指出許多自己眼看耳聞的證明。 
     
      姚碧雖然對武林中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但她曾聽師父說過當今各派的武功之 
    強弱,故此心中也生出不少念頭,但覺天下之廣,能人之多,事事的演變,完全是 
    那麼的奇妙!正是世間人事瞬息萬變,人生太過短促無常! 
     
      吸血鬼驟聽之下,驚訝萬分,正是知者更知,茫然者根本不當一回事。他想不 
    到僅僅一年之間,武林中便有如此大的變化,但也因此激起更大的雄心,那是想獨 
    霸武林之壯舉! 
     
      「哈哈!好,這真是數百年來的壯舉!」他奮然的笑道。 
     
      隨著,又說了一些武林碎事,便稱有事先辭退回臥室,叫姚碧陪白斌到附近玩 
    賞夜色。 
     
      這舉動看來並沒有怪異的地方,但在白斌靈敏的腦筋中,卻已知他是為著慢慢 
    分析當前形勢,以便日後一旦與天山派千面人妖合作後的應行步驟。 
     
      當下,白斌與姚碧兩人,單草的把飯吃過,收拾一下,在她的欣悅盛意之下, 
    他沒法推辭的跟她玩賞夜景。 
     
      天上一彎下弧月,嵌文遍佈著寶石般的群星之中,涼風徐徐,這真是一個寂靜 
    可愛的夜晚。 
     
      兩人默默的走出門口:經她的提議,雙方相對坐到下午曾經坐過的清流之旁的 
    那兩塊青石上。 
     
      姚碧首先道:「你對世間的一切,好像猶比師父知道得多,你可否將適才你所 
    說的,更詳細的加以解釋給我聽?」 
     
      她只因一開始便以「你」字來稱呼他,雖則她已知道他的姓名,但到底說慣聽 
    慣,倒也沒有異樣的感覺。 
     
      「啊,我怎能比得上她的師父。」白斌心中說道:「我只不過是關心這一年的 
    事,知道得較他清楚罷了。」 
     
      他沒有加以解釋這中間的關係,因為他在這刻間,掠過一個念頭:「看來她也 
    快出道闖練江湖了,我就不如趁這機會,把我所知的一切武林形勢,說給她聽,一 
    方面算是報答她這次的恩惠,同時日後她也可因此得益不少。」 
     
      於是,他俊目一瞥她的嬌臉,點了點頭,緩緩地將當今武林各派形勢,詳詳細 
    細的解釋分析給她聽。 
     
      她靜靜地聽著,節節都收進腦海中,暗暗的記下來。 
     
      隨著,他又在一切說完之後,也將自己的身世,和學武的經過,坦然的說給這 
    位美麗天真的姑娘聽。 
     
      這一點,他是為了什麼呢?他自己也無法解釋,只是當他見到她的眼光,便有 
    使他這般不克自主坦然繼續說出的理由。雖則她並沒有問到這一點,但卻因此夷然 
    的神態,使他對這一些世俗的界限泯沒了。 
     
      她聽了他的身世,居然也是一位孤兒,不由得更生出一種微妙的感覺,好像由 
    於身世的相同,彼此的心更接近了。 
     
      於是,這一瞬間,她的杏目中,又閃射出異樣的光采,默默地凝視著他,正是 
    情脈脈,無言勝有言。 
     
      他心中一震,適才那種夷然的神態,完全清失,他變得埋怨起蒼天,想道:「 
    正是人生自是有癡情,此事不關風與月,我真希望蒼天有限,千萬不要使這位天真 
    美麗的姑娘對我生情,只因我只要一個雲妹已夠了!」 
     
      他點了點頭,默默無語,生像他已知她對他的情意一般,只因他真不能使這位 
    天真美麗的姑娘太過傷心。 
     
      這一下,她卻誤會了,芳心一喜,居然動身向他靠了過去。到底澎湃的情意, 
    使她矜持不住的這樣做。 
     
      他心中大駭,知道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但此刻他怎麼辦呢?他絕不能把她推 
    開,或開口跟她解釋,這將是做得大火了。自己是個過來人,知道她此際的情境, 
    和心中的感覺,那是用盡世間所有的字彙,世無法形容的! 
     
      嬌軀的依偎,使他只覺隱隱有一縷香氣,幽幽的襲入鼻中。他即不想令她傷心 
    而推開或解釋給她聽,於是,他只得靜靜的享受這個權益。 
     
      她靠去的當兒,芳心真有點恐懼,到底僅僅如此的點頭,還不能真確的決定呀 
    !這時,她不見他有任何的動作,雖然有點奇怪,但卻似乎沒有理由使她想得這麼 
    多,她只覺整個嬌軀,全生出了飄飄然的異樣感覺。 
     
      忽然,她禁不住的悄聲喚道:「斌哥——我——」 
     
      她根本不知要說什麼,只見她雙頰飛紅,居然嬌軀一傾,整個埋入他的懷中, 
    芳心裹卻是羞澀澀,情怯怯! 
     
      他駭得連心都跳到口腔中,想道:「啊!想不到我為著不使她傷心,卻越弄越 
    糟,我看非得把她推——」 
     
      把手一伸,搭上她的雲發,不知怎地卻乃不忍照他心中所想的做下去。這是一 
    個奇怪的現象,他從來做事沒有不毅然決然的,就是對江英琳的癡情,他也從容的 
    安步離開了武陵城。 
     
      這時,他忽然雙臂一圈,把她抱在懷中,在他心中有著好像正抱著此刻正在青 
    雲谷的愛人華紫雲一般。 
     
      但是,究其實呢?他此刻已忽然全為這天真美麗的姑娘的癡情所感動了,而在 
    這極短促的時間中,他已對姚碧種下了另一條情根,不然,斷不會生出這種錯覺。 
    同時,也可秤出她此刻在他心中的份量了。 
     
      這種無言的溫柔,卻勝萬千的情言,她只覺與他之間的距離,已到心心相印的 
    地步,這刻的溫存偎擁,縱然海枯石爛,也將使她一生無法忘卻,就是在她死後, 
    她的靈魂,仍是會永遠憶念這一剎那的感覺。 
     
      在他的一生中,這是第二次的嘗到這種感覺,他在溫馨甜蜜中,已完全真確的 
    明知這並不是華紫雲,但他卻不知怎會如此,然而,在他此刻的心中,可是沒有不 
    自然的感覺,他正已真確的也愛上了她——姚碧。 
     
      其實,他何以會愛上她的理由,可是簡單之極。須知,一個人如果不對某一個 
    生出感情的話,他絕不會關心那個人的一切,縱然那人有恩於他,也是一樣。白斌 
    此刻的情形,正是如此,只是這感情的成長,多經過她的催促,故此進展太過快捷 
    ,使他一時無法查覺而已! 
     
      這時,兩人浸浴在情感的最高潮中,雖則沒有做出更進一步的舉動,但卻已使 
    兩人如醉如癡,逛遊仙境一般。 
     
      天上的月亮,好像因掛得太高,而看不到兩人親熱的臉孔,逐漸的往西下移去 
    ,甚至都要沒入樹林了。 
     
      夜色朦朧,星月漸移,倏的,一條人影疾如電光石火般的從茅屋的後門閃將出 
    來,繞過屋角,朝白斌和姚碧相擁的地方看來,一瞥間,他微微感到一怔,但隨即 
    露出欣喜之色,生像他所見的,正合了他的心意一般。 
     
      他微微移動身形,居然沒有發出聲響,連衣袂飄動之聲都沒有,但所取的視線 
    ,卻正好看到姚碧的半邊嬌瞼。 
     
      他眼光銳利之極,即使是臉上的表情,也逃不過他的眼睛,他看到她的嬌臉上 
    ,此刻正露出滿足、甜蜜、溫馨、幸福的神色,雖則僅僅看到半邊,卻已無可否決 
    !自然,這是得自於白斌的,他縱然不想世知道! 
     
      「郎才女貌,真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他心中喃喃地道:「只是希望他能 
    夠好好的對待她,這就更好了。」 
     
      忽然,在他的臉上,掠過一層別離時愁影,顯然,他內心有著別離的感慨,這 
    正是人之常情,毫無疑問。 
     
      隨著,他緩緩地一轉身,倏然展開輕功身法,僅僅一個起落,便已消失在朦朧 
    月色下的樹林中。 
     
      白斌、姚碧兩人,浸浴在情愛的熱潮,如醉如癡,以致根本不知道曾經在這時 
    有一個人看見了這情形。 
     
      遠處傳來雞鳴聲,原來已是黎明的時分了。 
     
      兩人隨著由默默的情境中,甦醒過來,身上沾了不少露水,兩人居然也不覺得 
    ,正是情深意蜜,世上其他的任何事情,都不足為慮了。 
     
      她嬌羞滴滴的抬起頭來,杏目脈脈的望著他的俊臉,意蜜情柔,難描難述;如 
    果她不是在這刻間掠過一個念頭,怕她師父看見難為情的話,她真想永遠這樣相擁 
    廝守下去,縱然餓死了也甘願。 
     
      他情不自禁的在她的額上吻了一下,才讓她依依不捨的站身立起。這一瞬間, 
    他自信與她的心情完全一樣。 
     
      兩人同時移動腳步,他輕拉著她的纖手,緩緩地走回茅屋的大門。奇怪的是, 
    在此際兩人的心中,並沒有想得很多,宛如那些以後的事,尤其是那最使人斷腸落 
    淚的離別,這將是無法避免的呀! 
     
      門旁簷下的赤雲追風駒,倏然輕嘶一聲,兩隻眼睛團團轉,生像祝福兩人的相 
    愛一般! 
     
      兩人相對一笑,迎將上去。他輕撫了一下它的頭,對她道:「它叫寶兒,這個 
    我剛才沒有對你說過。」 
     
      她悄聲的喚道:「寶兒——」也伸出纖手輕撫它的頭。 
     
      赤雲追風駒又輕嘶的應了一聲,以嘴親著她的秀髮。 
     
      半晌,兩人雙雙輕拍一下它的頸部,相對的一笑,好像已領悟了它的意思,隨 
    著移步進屋。 
     
      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就是他始終未對她提起在青雲谷的愛人 
    華紫雲的一切。 
     
      不由得就要開口對她說出,但倏的念頭一掠,想道:「其實,這個可以暫時不 
    必對她說,只要她是真心愛我的話,將來再說她也必會諒解的。」於是,他終於又 
    改變主意,而沒有立即說出這件重要的事。 
     
      他心中思潮一掠,腳下一滯,卻見她朝右房偏門走進去。那正是吸血鬼的臥室 
    ,兼練功的地方。 
     
      「師父!」右房中傳夾她的喚聲。 
     
      他暗道:「奇怪,難道吸血鬼不在房中嗎?」 
     
      原來,他此刻又聽到她連喚了數聲,而卻沒有聽到吸血鬼的回應,這可是一件 
    奇怪的現象! 
     
      「啊!斌哥,師父留下一封信而不見了!」 
     
      聲落人到,她已由右房中,匆匆的奔到他的面前,只見她神色有點悲慌,於中 
    握著一張白紙寫的信。 
     
      他微微一笑,伸手把她摟到身邊,道:「碧妹,你師父不會有意外的,在信中 
    一定有詳細的記述的。」 
     
      說著,接過她手中信,展開與她共同一看,立時雙雙覺得悲、喜、羞三種不同 
    的情緒,驟然齊齊由心田湧起。 
     
      原來,信中的意思:一、就是說他已趕路上天山去了,希她能夠暫時好好的跟 
    白斌去闖江湖,經過一段時間,他便會去找她。同時,衷心的拜託白斌無論如何要 
    帶她同行,使她將來能夠揚名立萬,武林皆知。」 
     
      由於這封信的證明,敢情那在夜暗中偷看白斌和姚碧兩人的相愛沉擁的人影, 
    正是吸血鬼。憑他的腳程,此刻他至少已在數十百里之外了。 
     
      這時,她不由得舉目望著白斌,到底這是一件大事,雖然內心明知他一定會帶 
    她同行。 
     
      白斌想道:「這敢情好,我正也可以帶她同行,直到中秋之夜,天山之約了, 
    然後再偕她到青雲谷和雲妹相見,並解釋一切,定下名分。這一來,也就剛好到了 
    武林浩劫來臨之際,那時,正邪各派就要拚個強存弱亡。」 
     
      這一切,在他此刻想來,生像輕而易舉一般,但世事之變化,實不是任何一個 
    人所能預料的! 
     
      他心念一轉,道:「碧妹,你師父的用心很好,這一來,你非但能夠趁機揚名 
    立萬,同時我們之間,也可由此少去一番離愁別緒。」說著,湊過頭來,在她的額 
    上親了一下。 
     
      她心慰的一笑,道:「斌哥,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呢?」 
     
      他心中一轉,道:「說走就走,我們現在就起程吧!」 
     
      她道:「好,那麼我去整理一些行李。」說著,已然朝左邊那個房間奔進去。 
    原來,那正是她的臥室。 
     
      他趁這段時間,在一張紅木椅坐下,沉思起這次的行程和路線,到底中秋節距 
    今尚有一段時日,憑著赤雲追風駒的捷快腳程,根本就不必煩惱時間的問題。 
     
      剛想到這裹,她手中已提著一個布包,由房中走了出來。於是,他便暫時擱下 
    思路,朝她看去。 
     
      眼光到處,暗道:「嗄!這真是跟私奔一般,姑娘提著包袱跟郎跑!」這是因 
    為她沒有兵刃,乍看起來,根本就如不諳武功一般。 
     
      她見他看她,自己也不由得低頭打量自己,剎時,禁不住的「噗嗤」笑出聲來 
    ,笑得花枝亂顫,別饒風趣。 
     
      他心中有了這種看法,故此見她一笑,他也笑了。 
     
      轉眼間,她笑聲息歇,雙肩一聳,露出無可奈何的神態,嘟嘴道:「好了,你 
    不要再笑好不好!」 
     
      於是,雙雙走出大門,把門關好。只因這茅屋將來或許還有用處,並且裹面的 
    傢俱也不算少。 
     
      赤雲追風駒似乎已知主人帶著姑娘要起程他往,輕嘶一聲,已然興奮的奔來。 
    原來,它在適才的時間中,走到那前面不遠一片草地去飽腹。 
     
      當下,雙雙縱身上馬,她在前,他在後,正是英雄美人寶駒三樣皆齊全了。 
     
      赤雲追風駒早已通靈,未待兩人吩咐,已自昂首長嘶一聲,四蹄齊放,宛如風 
    馳電掣般的奔馳起來。 
     
      但見它放蹄疾馳林中,轉來轉去,但馬上的兩人,卻不會生出顫動的感覺,只 
    覺平穩之極。 
     
      她初乘寶駒,見勢如此,連連嬌聲叫好叫妙。 
     
      出到樹林外,赤雲追風駒在她的稱讚聲中,更是大發神威,只見景物後移,居 
    然分辨不出。 
     
      他見它如此,擔心它重傷初癒,有傷身體,便道:「寶兒,你重傷初癒,可不 
    要太過勉強!」 
     
      它驟然又是長嘶一聲,更是放蹄如飛,表示這刻它已完全復元如初,精神奕奕 
    ,正可狂奔一陣。 
     
      這一下,更是快速無比,兩人分前後坐在馬背上,直覺恍如騰雲駕霧一般,一 
    道道塵煙滾滾,根本就分不出人和馬來。最妙的是,此刻正值爬山越嶺之際,兩人 
    居然並不覺得。尤其是他,心中更加欣喜,只因它似乎功力又增進了,不然,斷不 
    會有這等快速的腳程。 
     
      急馳一陣,倏的眼前一瞥,敢情赤雲追風駒已然放緩奔勢,並且停了下來。 
     
      兩人眼光一掃,原來前前正是一條雙叉路。他對方向地理較熟,已知右邊一條 
    乃是通往華岳和潼關一帶,左邊一條乃是通往漫川關入陝西一帶,卻因適才並末確 
    定路線,故此猶豫不決。 
     
      「斌哥,我們往那一條走?」她回頭問道。 
     
      他想了一想,道:「你喜歡去那裹,我們就去。」 
     
      她沉思一會兒,道:「你說峨嵋山好嗎?」 
     
      這一說,他驟然一震,暗道:「啊!我真該死,我怎麼沒有想到那鬼見愁齊元 
    ,聽了我的話後,必定會趕往峨嵋山,那時乾坤秀士杜永光豈不是要跟他遇個正著 
    ,愛恨情仇,這可是非拼得你死我活不可呀!」 
     
      心中一轉,已決定入川趕往峨嵋山相助或勸解。剎時,應道:「好,我們到峨 
    嵋山去!」 
     
      赤雲追風駒又是昂首一聲長嘶,已然再次放蹄如飛的疾馳起來,他們走的乃是 
    左邊通往漫川關的一條。 
     
      朝陽逐漸升高,等到赤雲追風駒再次放緩奔勢,已是辰巳之交時分了,敢情前 
    面正好有一小鎮。 
     
      白斌、姚碧兩人,清早起程,肚子空空如也,同時也想讓赤雲追風駒休息片刻 
    ,故此放馬緩行入鎮。 
     
      到得鎮口,白斌趕堅縱身下馬,只因雖是江湖兒女,不羈世俗,但這樣前後兩 
    人一騎,到底在眾目之下,有點難為情。 
     
      饒是如此,卻乃極為觸目。他們這一對年輕人,男的年輕雄壯,背帶寶劍,氣 
    宇不凡。女的生得明眸皓齒,美艷照人,騎在殷紅如血的駿馬上,益發顯得風姿絕 
    世。故此,鎮中街道上來往的行人,都投以驚讚的眼光。 
     
      兩人雖然不覺怎樣,但有點感到討厭,於是,便草草的吃了一點東西充飢,另 
    外又買了很多好吃的,準備午膳和晚膳都不進鎮去吃。隨著,便再縱騎出鎮,往前 
    程進發馳去。 
     
      午刻時分,兩人正好縱騎來到一片丘陵盆地。當下,勒馬離開大道,穿越而去 
    ,準備選一處午膳。 
     
      就在這時,倏的傳來「颯颯颯」的衣袂飄風之聲。這是一個輕功已達所謂上格 
    青冥之境的人,在行走時必將自然帶出的聲音。其速度之快,端的無與倫比,超出 
    普通健馬有數倍之多。 
     
      兩人耳目極為靈敏,驟聽之下,齊齊驚訝的「噫」了一聲。 
     
      他猛可勒轉馬首,雙目一瞥,只見在自己來路之上,一條青色身形疾掠過來。 
    瞬息之間,已然越過自己適才轉入之地,往西疾奔而去。 
     
      她倏的聲道:「斌哥,這人輕功好快呀,我追去看看是誰?」 
     
      他猶未回答,卻傳來聲道:「小姑娘,只怕你追不到我!」居然使的乃是以先 
    天真氣傳出的所謂「千里傳音」的功夫。 
     
      他心中暗道:「看來這人的修為絕不會低於吸血鬼。」 
     
      驟然間,好奇之心,以及不服之氣,奮然湧起,猛然喝聲:「好,寶兒追那人 
    去!」 
     
      聲未落,赤雲追風駒一聲長嘶,已然放蹄疾追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前面那人隨聲回頭哈笑,再道:「來來來,快追!」 
     
      白斌暗罵:「你狂什麼,這可不是武林前輩高人的風度,須知赤雲追風駒腳程 
    駕天下,難道追不上你不成!」 
     
      姚碧嬌叱道:「我們一定追得上你!」 
     
      同時,催道:「寶兒快,我們一定要追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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