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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 幽 禪 功

          【第十九章 乃採取五種極毒之液】
    
      丐幫幫主雪地飄風宋允平,甫到安家堡,就見九頭梟安慶雄已率領手下佇候廣 
    場,明為迎著,實為戒備。 
     
      雪地飄風是何許人物,那有看不出之理,當下也就毫不慌張,緩步走到廣場中 
    ,在九頭梟對面二丈地方停身站住,雙目一睜,精芒四射的掃射全場一遍,最後雙 
    目落在九頭梟身後站著一個身穿葛布短衫,鬚髮花白的矮老頭子身上,雪地飄風一 
    見此人,心中不禁暗吃一驚。 
     
      此人正是龍虎幫總堂,青龍堂香主尹華,外號人稱五毒掌,為青龍堂第一高手 
    ,一身武功登峰造極,手中一對「子母離魂圈」,式式精奇譫秘異常,尤其是所練 
    「五毒掌」,陰毒無倫,乃採取五種極毒之液,將掌臂浸入毒液中練成,掌發中人 
    當時昏迷倒地,六個時辰內毒發攻心,週身潰爛而死,端的奇毒無比。 
     
      這尹華本系川、滇綠林魁首,亦為龍虎幫網羅,授位青龍堂香主,頗為堂主徐 
    文傑器重,倚為膀臂。 
     
      雪地飄風一見五毒掌尹華在場,心中雖感到吃驚,但自己一生闖蕩江湖,縱橫 
    大江南北,何曾怕過誰來?明知道有此人在,今夜事情不大好辦,但仍是氣定神閒 
    的站立場中,一本詼諧態度,望著九頭梟道:「好個安慶雄,你眼巴巴的把我老人 
    家請來,就是這樣接待的麼?你這九頭梟也未晃太小家子氣了。」 
     
      九頭梟安慶雄一個縱步,躍到雪地飄風六七尺遠近站住身形,「嘿嘿」一聲冷 
    笑喝道:「老鬼,我問你,我安家堡與辦何仇何怨,竟敢管我安家堡的閒事,並且 
    遠傷了我的小頭目,罵我安家堡是一群狐群狗黨,你要明白,別人怕你這老鬼,我 
    九頭梟安慶雄可不怕你,今天沒有別的,我要你還我一個公道!」 
     
      雪地飄風哈哈一笑道:「我當是何事派人將我老人家請來,原來是為了這檔子 
    事,不提起這檔事,我老人家還不生氣,我倒要問問你,憑你九頭梟安慶雄,也是 
    江湖上成名人物,競然縱容手下,欺壓善良,調戲人家姑娘,是我老人家代替你管 
    教了他,你不來謝我,反而倒過來責問我,真是羞也小羞。像你這樣不明是非,不 
    知羞恥的東西,也枉為武林人物,真是丟盡了武林人的臉。」 
     
      他說到最後,居然一變詼諧態度,義正詞嚴,聲色俱厲,只罵得九頭梟一張臉 
    ,氣得變成了豬肝色,那裡還能再忍得住,猛然暴喝道:「老鬼,休逞口舌之能, 
    今天這安家堡叫你來得去不得,看掌!」 
     
      話未完,掌已發。挾著一股勁風直向雪地飄風胸前劈到,掌風凌厲勁疾,雪地 
    飄風雖然沒有把九頭梟放在眼裡,卻也不敢怠慢,眼看掌已到胸前,距離三寸,連 
    忙吸胸凹肚,右掌微抬,明裡是封架來掌,實際是擒拿手反扣對方脈門,同時右掌 
    也不閒著,向外一揮,直拍九頭島右肋,掌到中途忽又化掌為指,駢指直點「笑腰 
    穴」,九頭梟一見雪地飄風接招還攻迅速,掌法精奇,大吃一驚,連忙撤掌縮腰旋 
    身向橫裡跨開二尺,這才躲過這兩招,但已嚇得渾身冷汗直冒,方始想起對方是威 
    名江湖多年人物,自己適才太過氣極,一時忘記,過於輕浮躁進,險於—招之中就 
    敗於敵手。 
     
      於是趕忙氣沉丹田,一聲暴喝,揉身撲進,左掌拍向雪地飄風「肩井穴」,右 
    手一招「雙龍搶珠」,食、中兩指駢指如戟,直取雙目,雪地飄風一聲冷笑,立時 
    晃肩縮頸,揮掌相迎,展開一雙鐵掌,一時間,只見四掌翻飛,人影縱橫,打在一 
    起。 
     
      姑娘向店伙問明了安家堡的方向,立即下樓,翻身上馬,小蠻靴一夾馬肚,放 
    開韁繩直奔安家堡。 
     
      雖知這位姑娘姓方名玉珍,乃是九如師太衣缽愛徒,也是師太俗家的侄女兒, 
    自幼即遭不幸,父母雙亡,被師太帶在身邊,經十年苦心調教,一身武學盡得師太 
    真傳,掌中一口「聚瑩劍」,一套七十二式「降魔劍法」更盡得神髓。 
     
      雪地飄風成名於三十年前,與師太均極交厚。 
     
      她這剛出九圩鎮,白斌亦跟蹤趕來,腳下似行雲流水,緊隨方玉珍身後,安家 
    堡外有一片小樹林,姑娘下了馬,將馬拴在樹林裡,立即施展輕功,輕登巧縱,撲 
    奔安家堡。 
     
      等她到達,一見廣場上兩人打得正激,又見安家堡中人那麼多,化子師叔只有 
    一個人,雖然她知道化子師叔武功極高,絕不會落敗,但也敵不過人多哪!她這樣 
    一想,心裡就急了,方玉珍姑娘又是剛離師門,初涉江湖,她可不懂什麼江湖規距 
    ,加上又是那麼個火爆脾氣,遠不是想做就做。 
     
      只聽她一聲嬌叱,小蠻靴一點地面,竟然施展上乘輕功絕技,八步趕蟬,快似 
    一縷輕煙,縱到場上,俏生生的立看,回手一探,「嗆啷」一聲龍吟,一口雪白如 
    銀的寶劍已經掣在手中。白斌此時正隱身在六、七丈遠的一棵大樹上,對場中情形 
    看得十分清楚,一見方玉珍姑娘小小年紀,競然能施展上乘輕功,心中不禁暗暗驚 
    服姑娘身手不弱,但也不禁為姑娘大膽而擔心。 
     
      此刻,只見姑娘執在手中的長劍,閃著爛白如銀的光芒,知為神物利器,因為 
    知道大凡持有這種蓋世神物的人,武功定必差不了那裡去,於是心中也就稍稍的放 
    了心,但遠是雙目凝視場中,以防萬一。 
     
      這時,姑娘已經和一個使用一對判官筆的賊人動上手。 
     
      這使判官筆的人,名叫李永琪,外號人稱粉蝴蝶,乃九頭梟安慶雄拜弟,一身 
    武功頗具火候,與九頭梟在伯仲之間,手上一對判官筆曾得高人傳授,招術奇詭異 
    常,專攻人身穴道,本定點蒼派棄徒。 
     
      此賊生性好色,原活躍於北五省道上,因採花作案過多,官方緝捕太緊,無法 
    立足,這才投奔拜兄,在安家堡中棲身。 
     
      也是這淫賊煞星高照,姑娘一現身場中,他就直了眼啦,口裡直咽睡涎,心道 
    :「這小妞兒好美!」恨不得立刻摟著她樂上一樂。 
     
      在他心想:「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縱然會武功,功夫還能好到那裡去, 
    自己一上去還不是手到擒來,只是可得要當點兒心!別傷著了她,不然,就沒得樂 
    子了。」 
     
      他一想到這裡,認為有便宜可貪,那還沉得住氣,深怕別人搶了他的似的,忙 
    從腰間撤出判官雙筆,縱身躍向當場,站在姑娘對面,張著一雙賊眼色迷迷的望著 
    姑娘,露著一臉淫邪笑道:「姑娘,年紀輕輕的,怎麼也學著拿刀動劍的嚇唬人幹 
    嘛?我看你還不如放下劍,跟著我李大爺,假使你言歡玩劍的話,李大爺還可以教 
    你兩套。」 
     
      方玉珍姑娘是什麼脾氣兒,那能聽得這些污言穢語,一張俏臉兒早就氣得發了 
    青,只見她柳眉一挑,鳳目一睜,猛然一聲嬌叱道:「惡賊,膽敢污辱你家姑娘!」 
     
      右手一領劍訣,踏洪門、走中宮,一招「飛燕掠波」,一片白森森如銀的劍芒 
    ,夾著一股砭骨的寒氣當胸刺到。李賊一見姑娘劍招迅捷,且敢一上來就踏洪門、 
    走中宮,才知道雌兒辣手,不敢輕視,立即心存警惕,趕忙晃身避招,揉身欺進, 
    右手筆點姑娘鳳目,左手筆直點姑娘「乳根穴」! 
     
      這一來,可引起了姑娘真火,剎時間劍招一變,「刷刷刷」猛攻三招,只逼得 
    淫賊左閃右躲,方始避開姑娘這三掐猛攻。 
     
      浮賊手底下也確實不弱,避開姑娘三招猛攻過後,立時一聲暴喝,展開雙筆招 
    數,敲崩點打,招招不離姑娘週身穴道。 
     
      方玉珍姑娘一聲嬌叱,展開了七十二式「降魔劍法」,打了起來。 
     
      姑娘劍招雖妙,無奈這淫賊滑溜已極,方玉珍曾幾次想憑手中寶劍削斷對方兵 
    刃,但淫賊卻也識貨,知道碰不得,不等姑娘劍到,便已撤招讓開,最可恨是淫賊 
    口中穢言穢語,只氣得姑娘差點咬碎銀牙,恨不得立時將淫賊一劍劈死,有幾次姑 
    娘氣得幾乎想施展「降魔劍法」最後三招,但一想起恩師的諄諄訓誡:「珍兒,此 
    三招威力極大,不到萬不得已時,切不可使用。」終於忍住未曾出手。 
     
      其實,憑武學、功力,姑娘本可置淫賊於死地,只是姑娘缺少對敵經驗,加以 
    淫賊污言穢語,逗得姑娘心浮氣躁,因此姑娘功力便打了個折扣,淫賊也才能和她 
    打個平手。 
     
      老化子雪地飄風自從玉珍姑娘一現身廣場,便不由分了神,雖然他沒有把九頭 
    梟放在心上,但九頭梟武功火候卻也不弱,加上一套掌法曾得過名師傳授,招式頗 
    為奇詭,雪地飄風要想在一、二十招之內贏他,卻也不是易事。 
     
      他這裡心神一分,便連遇險招,幾乎鬧得手忙腳亂,於是趕忙收攝心神,搶制 
    機先。晃眼三十多招過去,仍未能將九頭梟敗於掌下,這下子,老化子可動了真火 
    ,驀地一聲長嘯,立時掌法大變,老化子竟然施展出生平不常用的丐幫鎮幫絕學「 
    八方迴環掌」法,一時間只見掌影翻飛,人影縱橫;四面八方都是老化子人影掌影 
    ,把九頭梟困在其中。 
     
      這時,老化子存了速戰速決主意,時間一長,他恐怕方玉珍姑娘遇險,雖然知 
    道姑娘的武學深奧,劍招奇妙,只是火候尚差,安家堡現有在場人物,除了五毒掌 
    尹華外,餘者可說無人是姑娘敵手,但姑娘可說毫無江湖經驗,自己對付尹華勢難 
    兼顧,若九頭梟與粉蝴蝶聯手對付姑娘,則姑娘定必不支,老化子一想到這裡,因 
    此手就更加的加緊、加狠。 
     
      晃眼七、八個照面過去,眼看著一、二招之內就可將九頭梟斃於掌下,忽聞一 
    沉聲喝道:「安堡主請退,待老大會會他這『八方迴環掌』法!」 
     
      喝聲剛落,一股強動的掌風已經震到,硬生生的將兩人身形逼得連退數步,方 
    始拿樁站穩,雪地飄風一看,五毒掌已站立當場,正注目凝視自己,雙目開闔之間 
    精光逼人,雪地飄風心中不禁暗罵,五毒掌尹華果然內功精純,掌力渾厚。遂一聲 
    冷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尹香主。」 
     
      尹華一聲「嘿嘿」冷笑道:「老叫化,少廢話,你家香主今天要領教你這名震 
    江湖的『八方迴環掌』法,究竟有多大威力?」 
     
      話落,挫腕揚掌,單掌向外一揮,一股強勁的掌風直向老化子胸前劈到,老化 
    子知道這一掌要是挨上,五臟六腑馬上就得離位,魂歸地府,那敢怠慢,連忙運功 
    揮掌相迎,兩掌相交,只聽得「砰」地一聲巨響,雪地飄風整條手臂被震得發麻, 
    五毒掌也被震得身形連晃,這一對掌,兩人心裡都有數,雙方功力不相上下,經此 
    一來,兩人都各自心存警惕,再不肯對掌,以內功相拼。 
     
      雪地飄風展開「八方迴環掌」法,只見他一雙鐵掌縱橫翻飛,掌掌都帶著一片 
    「呼呼」風聲,周圍丈餘左右,皆是掌風,只震得地上塵上飛揚,威勢端的驚人。 
     
      尹華也展開一套成名的「旋風掌」,威勢亦不稍弱,一個是名震大江南北的丐 
    幫幫主,一個是揚威川、滇的綠林魁首,兩人正是旗鼓相當,棋逢敵手,一場龍爭 
    虎門,只看得在場的人暗暗心驚,目瞪口呆。 
     
      九頭梟安慶雄退下陣來,已是汗濕重衣,略一喘息,便目注場中,一看五毒掌 
    尹香主興雪地飄風老化子兩人,各憑所學,打得甚為激烈,正是勢均力敵,看情形 
    ,百招之內,難分高下,再一看拜弟粉蝴蝶與那小姑娘,立即大吃一驚,只見小姑 
    娘劍招神妙,剝勢凌厲已極,一片雪白如銀的劍光,圍住了粉蝴蝶,這時粉蝴蝶不 
    但守多攻少,且腳步已顯凌亂,眼看個出十招就得落敗。 
     
      九頭梟這時也顧不得什麼武林規矩了,也不管對方是一個小姑娘,一拉腰中圍 
    著的「蛇骨鞭」,就要縱入圈內,雙鬥方玉珍姑娘! 
     
      這情形,白斌隱在樹上,看得十分清楚,雖已看出姑娘武學神奧,頗得真傳, 
    可能尚不止此,對付一個敵人,當然游刃有餘,不過,要是對付兩敵聯手,可能不 
    行,而且方才目睹九頭梟與雪地飄風對敵,知其武功較之跟姑娘對敵的賊人要高, 
    今見九頭梟竟然不顧江湖規矩,要聯手合鬥一個小姑娘,不禁暗罵一聲:「無恥!」 
     
      正當九頭梟一抖手中「蛇骨鞭」,騰身縱起時,驀地一股強大勁風迎面拂到, 
    硬將自己一個剛剛縱起的身子,逼得連連向後踉艙退了五、六步遠,方能拿樁站穩 
    。接著眼睛一花,從六、七丈開外的大樹上,像一隻飛鳥似的飛下一人,落地輕如 
    飄絮,點塵不染,微笑的站在當地。 
     
      九頭梟定睛一看,來人竟是一個面如冠玉的俊美少年,九頭梟不由一怔,看這 
    年輕人雖然相貌英俊,體格雄偉,但看其眼神及兩太陽穴間,覺得並沒有什麼異樣 
    ,可是剛才卻明明看見他從六、七丈外的大樹上,疾如飛鳥般縱落眼前,這可把九 
    頭梟弄糊塗了。 
     
      其實,九頭島又怎會知道,白斌此刻任、督二脈已通,功力已達神光內蘊,藏 
    而不露的地步呢! 
     
      就在這一錯神之間,粉蝴蝶李永琪已連遇險招,九頭梟一看,也無暇多考慮這 
    突來的少年人了,一挺手中「蛇骨鞭」,猛的一聲暴喝,身形二度縱起,突然眼前 
    人影一晃,也不知對方用的什麼身法,竟又攔在自己身前,神情仍是那麼閒逸,微 
    笑的望著自己。 
     
      這一來,九頭梟可怒極了,一聲暴喝道:「乳臭未乾的小鬼,竟敢攔阻你家舵 
    主,你這是找死!」 
     
      一抖「蛇骨鞭」,鞭身筆直,一招「烏龍出洞」,直奔白斌頭頂「百會穴」打 
    下,九頭梟是恨透了白斌,兩次攔阻他縱出的身形,存心要一格置白斌於死地,因 
    此一出手就是毒招。眼看鞭尾距離白斌的頭頂只差寸許就要擊中,也不知對方用的 
    是什麼身法,只見他人影一晃,便已失了蹤跡,趕緊挫腕收鞭戒備看時,那少年還 
    不是站在原地沒動過麼? 
     
      白斌臉色一沉,朗聲道:「堂堂龍虎幫一舵舵主,竟然不顧江湖規矩,要聯手 
    合鬥一個姑娘,真是無恥之極。要不是你家少爺一念仁慈,像你這樣對你家少爺, 
    出手第一招就如此狠毒,就得要你當場斃命。」 
     
      九頭梟一聽這少年語氣狂傲逼人,那樣子簡直沒有把他放在眼內,自己在武林 
    中也算是個成名露臉人物,幾時曾受人這等輕視過,連氣帶羞,臉都變了顏色,一 
    抖手中「蛇骨鞭」,正要再次發招進擊,忽然一聲慘叫過處,拜弟粉蝴蝶李永琪, 
    已被方玉珍姑娘一劍穿胸而過,當場倒地死於非命。 
     
      九頭梟一見拜弟斃命姑娘劍下,便舍下白斌一聲喝道:「賤丫頭,膽敢殺我拜 
    弟,還不納命來!」 
     
      一抖手中「蛇骨鞭」猛撲過去,他這裡猛撲姑娘,姑娘猛一抬頭,恰看見兩番 
    相遇的白斌,姑娘對他還真有好感,一見他站立場中,不由大吃一驚,因為白斌飛 
    身躍入場中,兩番攔阻九頭梟時,姑娘正值打鬥激烈,全神貫注之際,故而一點也 
    個知道他何時來到。 
     
      此刻乍見他文縐縐的站立場中,那得個驚,一時關心過甚,情下自禁的一聲驚 
    呼,縱身躍列白斌身側,伸手就要拉他道:「喂!你這人怎麼這麼大膽?」 
     
      可是這白斌微一旋身,姑娘的手竟拉了個空,不禁一怔,心道:「好啊!原來 
    你也是個會家子。」 
     
      九頭梟猛撲方玉珍,她已躍身離開當地,因此九頭梟一招撲了個空,就在姑娘 
    伸手要拉白斌沒有拉著,微一怔神的當兒,九頭梟又旋身跟蹤撲到,手中「蛇骨鞭 
    」一抖,—招「蒼龍入海」,挾著一股勁風,鞭頭直奔玉珍姑娘背後「靈台穴」襲 
    到,姑娘業已警覺,正要翻身揚劍迎敵,白斌「呼」地一聲喝道:「鼠輩,敢施暗 
    襲!」 
     
      身形一晃,便已越過姑娘身後,左手一伸,硬抓「蛇骨鞭」。九頭梟一見,心 
    道:「好小子,你這是找死,我這條鞭上是何等威力,你這小鬼有多大點功力,竟 
    敢伸手硬抓,且讓你抓上,嘗嘗我這條『蛇骨鞭』的威力!」 
     
      他這念頭也不過像電光石火般在腦中一閃而過,「蛇骨鞭」已被白斌抓著,九 
    頭梟趕緊堤氣運功,力透鞭身,猛地一抖一震,吐氣開聲,喝道:「撒手!」 
     
      他想得倒是滿好,認為這一抖一震之力,最少也有三、四百斤力量,白斌必定 
    撒手被震跌出去,不死也得重傷,豈料白斌非但沒有被震跌出去,連身形也沒有晃 
    動一下,依然抓著鞭身,且鞭身還暗暗透過一股潛力,反而震得他虎口生疼,右臂 
    發麻,心中不禁大吃一驚,這才知道,當前這俊美少年,竟然是身懷絕技的高人。 
     
      這股潛力越來越大,手中「蛇骨鞭」已漸覺把持不住,勢作撒手不可,但這條 
    「蛇骨鞭」是他成名的兵刃,在這條鞭上曾下過不少年的工夫,練武的人丟掉了手 
    中的兵刃,無異是丟掉性命,因此只有咬乎強撐,暗運內力抵禦,誰知不運勁還好 
    ,這一運勁,反震之力更加奇大無比。 
     
      九頭梟頭上青筋暴露,兩眼圓睜,額上的汗珠如黃豆般大,往下直落。白斌卻 
    仍是那麼氣定神閒,若無其事,顯見這二人的功力,實在相差的太遠。 
     
      這時方玉珍姑娘正睜大著一雙秀目,凝注在白斌身上,心中說不出是驚是喜? 
    驚的是這少年人竟有這般高的功力,她一點都沒有看出來,喜的是……她卻說不出 
    來,反正喜……就是喜歡罷了!一想到這裡,姑娘便覺得粉臉兒有點在發燒。 
     
      也就在這時,猛聽得那少年人朗聲喝道:「還不與我撒手!」 
     
      只見他抓著「蛇骨鞭」的手臂,微微一抖一震,但聞一聲慘叫,九頭梟一個龐 
    大身軀,便被震飛出五、六丈開外摔倒地上,昏死過去。 
     
      白斌震飛九頭梟,丟棄手中「蛇骨鞭」,轉身一望姑娘正呆立當地,秀目滿是 
    驚奇的望著他,四目相交,白斌便朝她溫和地一笑,這一笑,只笑得姑娘芳心卜卜 
    直跳,臉兒飛紅,低下了頭。 
     
      白斌可沒理會這些,他緩步走到雪地飄風身後四、五丈外站著,目注這兩個打 
    得激烈的高手。 
     
      雪地飄風與五毒掌,這時已鬥過一百五、六十招,兩人仍是勢均力敵,只見兩 
    條人影快似奔雷,疾若電閃,相叢撲擊,稍觸即分,錯非是內功深厚的人,已難分 
    得出敵我,忽然雪地飄風左手一招「手彈琵琶」,攻向五毒掌「期門穴」,右手一 
    招「雲龍探爪」,直抓對方左肋,中途變招化抓為掌打左肋,五毒掌尹華猛地縮肩 
    退步避開「期門穴」,挫腕揚掌硬接雪地飄風右掌,「砰」地一聲暴響,雪地飄風 
    被震得「蹬瞪瞪」連退數步,方拿樁站穩,五毒掌卻借勢騰起身形,向後飄退丈餘 
    落下。 
     
      五毒掌尹華身形一飄落,只見他滿頭花白頭髮,根根豎立,雙臂微曲,一步一 
    步向雪地飄風逼來,雪地飄風一見心中大驚,知道尹華要立刻施展他那絕毒無倫的 
    「五毒掌」,遂也趕緊運功蓄勢以待,準備硬接他這一掌,雖然他還不知道這一掌 
    是否能接得下來,但江湖上講求的是:「寧願人亡,也要留得名在!」 
     
      他這念頭剛剛轉好,五毒掌尹華已逼近到身前丈許站住,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驀聽身後有人喊道:「宋前輩,容我來接他這一掌。」 
     
      一陣微風颯然,身側立刻多了一位年輕人,正好擋住自己身形,他雖然不認識 
    這年輕人是誰,但從背影穿著上看,已看出這年輕人正是剛才在飯館樓上的英俊少 
    年,他剛要喝退這少年,忽聽得五毒掌哈哈大笑道:「看你這小子,黃毛末退,乳 
    臭未乾,居然也敢來擋你尹香主的『五毒掌』,就憑你這膽識,你家尹香主就不忍 
    用『五毒掌』傷你,不過,你也必須接住本香主三招兩式,才能放你逃命。」 
     
      白斌劍眉一挑,微微冷笑,朗聲說道:「老賊,休得賣狂,別說是三招,就是 
    三十招,你家少爺焉會懼你!」 
     
      五毒掌一聽,不禁怒喝道:「小鬼,你是何人門下,竟敢口出狂言,待老夫先 
    教訓了你,再找你老鬼師父算賬,懲他一個收徒不教之罪。」 
     
      白斌一聽,頓時怒火上升,猛然一聲斷喝道:「老賊,住口!你少爺是何人門 
    下,你還不配問,只要你能在少爺手底下走上二十招,少爺就免去你口放狂言的死 
    罪。」 
     
      這話一出,不但安家堡的人盡皆大怒,即連雪地飄風也覺得這少年語氣太狂傲 
    ,有點不悅,要知道剛才老化子和尹華對掌一百五、六十招,未分勝負,功力相等 
    ,少年這番大話,五毒掌在他手底下走不上二十招,也就無異是說老化子在他手底 
    也走不上二十招,雖然這少年是友非敵,也不禁生氣。 
     
      只有方玉珍姑娘,面含微笑,秀目凝注白斌身上,她可知道少年身懷絕世奇學 
    ,武功高深莫測,剛才她曾親眼目睹,這少年只在一舉手之間,九頭梟一個隴大的 
    身軀就被震飛五、六丈開外,雖然她也有一點不大相信,五毒掌在他手底下走不上 
    二十招,但她已看出這少年忠實厚道,沒有十分把握,絕不敢說這大話。 
     
      五毒掌一聽這少年語氣狂傲已極,只氣得鬚眉怒張,猛然縱身倒退丈餘,暴喝 
    道:「好小子,休得狂傲亂啖,先接老夫這一掌試試。」 
     
      話出掌出,右掌一揮,夾著一股狂飆,直向白斌打到,白斌仍站原地,身形連 
    動也沒有動,只是面露冷笑,好家若無其事,對掌風襲來,簡直視若無睹。 
     
      這一來,所有在場的人都不禁大驚,認為這小子也太狂傲。五毒掌也不禁微微 
    皺眉,心道:「你這小子總共才有多大年紀,就算你一出娘胎,就開始練功,練到 
    今天又能有多大功力,老夫這一掌,雖只用了七成功力,但少說也有五、六百斤力 
    量,你竟敢視同兒戲,要不把你震飛上半天才怪哩!」 
     
      雪地飄風一見,更是大吃一驚,雖然很不滿這少年語氣太狂,但總是自己人, 
    而且剛才還稱呼自己為「宋前輩」哩!心中一急,正要挫腕揚掌解救,這時只見白 
    斌俊臉一沉,他上身微倒,左掌挽起一道圓弧,掌勢自弧心中直奔而出,「砰」的 
    一聲震響中,他身形一晃,五毒掌卻已歪歪斜斜退出了四五步。 
     
      要知「果報神」一生浸淫武功,所向披靡,那所包融的全部武學,豈同凡響, 
    白斌又是他的義子,更助他衝過天地之橋,生死玄關,打開任、督兩脈之門,距離 
    以意克敵程度,雖說尚遠,但防敵護身卻是有餘,他這猝然的一掌,正是那「摩迦 
    八掌」中的一招「冤冤報」。 
     
      薑還是老的辣,一見對方輕描淡寫的一掌便把自己震退,心知這少年果然身懷 
    奇學,難怪他口出狂傲,但對方這一掌究竟從什麼角度擊來,自己根本未曾發覺, 
    更何況要說出這招名目。 
     
      這一掌也把五毒掌擊得怔立當地,臉色變成了鐵青,生平縱橫西南川、滇之間 
    ,幾曾吃過這樣大的虧,今天居然陰溝裡翻船,吃癟在一個年輕人手裡,將來傳出 
    去,還有臉在江湖上立足嗎?心中略一思索,就不禁橫了心,一咬牙,雙手從腰間 
    撤出不肯輕用的一對「子母離魂圈」,雙圈一碰,發出一陣龍吟,猛一上步,一聲 
    厲吼喝道:「小鬼,速亮兵刃,老夫要你在這對圈下受死!」 
     
      說罷,雙圈一挫,交叉胸前,目射精光,凝注白斌。 
     
      雪地飄風一見五毒掌撤出「子母離魂圈」,心知這老兒已動了真火,存心拚命 
    ,雖然已看出這少年的確是身懷裔技絕學,功力、內力火候均比自己還高,可是細 
    看這少年,身上實在沒有帶著什麼兵刃,白己有心想去把他接替下來,可是少年人 
    總是逞強好勝,又怕他不高興,而且自己也是多年下用兵刃了,身邊也沒有帶著兵 
    刃,心中正不知如何是好時,忽然一眼看見方玉珍姑娘手中的「聚瑩剝」,不禁大 
    喜,心道:「真是老糊塗了,怎麼把她給忘了哩!這支劍不正好借給這少年一用麼 
    ?可是,劍他用得合手麼?」這樣一想,這個老江湖不禁又呆住了。 
     
      他這裡正焦急無計發呆時,忽聽得白斌哈哈朗聲笑道:「老兒,你這是何苦呢 
    ?你我無怨無仇,何必一定要動兵刃,拚個你死我活呢?我看還是免了吧!」 
     
      五毒掌此刻已是怒氣填胸,那會理這一套,只聽得他怒喝道:「不行,你這小 
    鬼要想生出安家堡,除非你贏了老夫手中這對『子母離魂圈』!」 
     
      白斌劍眉一挑,目射威稜望了五毒掌一眼,滿臉露著輕蔑神色說道:「你別以 
    為少爺怕你,只是見你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練就一身武功不易。」 
     
      說著,從懷裡取出「果報神」申無咎行道江湖「朱玉寒骨令」,道:「你這老 
    賊既然定要逼少爺亮兵刃動手,你少爺就用這方寒骨令和你玩上幾招吧!」 
     
      五毒掌一聽白斌,竟然要憑手中一塊朱玉和自己「子母離魂圈」過招,心中不 
    由更是吃驚,他知道凡是使用這種外門兵刃的人,必有獨到的功夫,精奇的招術, 
    尤其兵器中有「一寸短、一寸險」之語,少年手中這塊朱玉,長僅盈尺,而且亮晶 
    晶的閃著紅光,顯系一塊上好玉石,釀以金花的名貴之物,要是和兵刃相碰,怕不 
    立時震成粉碎,但對方既敢以此玉與自己過招,當必有所倚仗,於是立時心生警惕 
    ,喝道:「如此,小鬼,接招!」 
     
      「招」字還留著一絲兒尾音,尹華的身形就那麼一閃之下,已來到了白斌頭頂 
    ,他的一子母離魂圈」也就在一片銳嘯聲中暴揮而出。 
     
      白斌不移不動,紅光猝映,「朱玉寒骨令」已眩目奪魄的左右飛旋,在一連串 
    的撞擊聲中,尹華攻到的「子母離魂圈」已俱被震截出去,這還不說,就在火星四 
    濺中,白斌的左手猝然遞出一招「鬼索魂」。 
     
      「朱玉寒骨令」其質似玉、其堅如鋼,尹華的估計,滿以為這一硬碰硬,必可 
    將對方兵刃擊個粉碎,豈料估計錯誤,並未如願。 
     
      叱喝一聲,尹華騰空後躍,「子母離魂圈」交舞封門,而這一回合便過去,雙 
    方在場的人裡,甚至有很多人連白斌什麼時候遞出「朱玉寒骨令」,都沒有看清。 
     
      不過,雪地飄風雖說沒有看出白斌的招式,但是,卻看出這一次的接手中,尹 
    華是吃虧了。 
     
      就在尹華躍空封門的一利,白斌已突然斜旋猝進,抖手之下,便是「摩迦八式 
    」中一式「鬼指東」! 
     
      令影如西天彩虹,激射回穿,而寒芒縱橫,雙光交舞,連天空都在呻吟,連那 
    嗚嗚破空之聲都在頭抖了。 
     
      尹華飛掠飄閃,「子母離魂圈」揮展如風,只見圈與黑影交相映現明滅,一道 
    道、一片片、一條條、一淄溜的光流在回轉繞旋,竭力抵禦著那疾快如江河懸瀑般 
    的凌厲攻勢。 
     
      不錯,就在這瞬息之間,白斌已搶制機先,步步迫入,尹華如今只有招架之功 
    ,而無還手之力了。 
     
      晃眼七、八招過去,五毒掌一聲大吼,雙圈「野馬分鬃」,分打白斌「璇璣」 
    、「肺海」兩穴,白斌猛地一聲清嘯,聽如龍吟鳳鳴,不避不讓,右手「朱玉寒骨 
    令」迎向左圈,左手一伸直抓右圈,五毒掌幾曾見過這種招式,不禁一駭一怔,就 
    在他一駭一怔間,左手圈已被白斌寒骨令迎著,立時覺得一股絕大吸力吸著圈身, 
    趕忙暗用內力一撤,竟然未能撤得下來,同時右手圈亦被抓個正著,心中方喊不妙 
    ,忽晃白斌雙目神光一閃,喝道:「撤手!」 
     
      連念頭也未來得及轉,驟覺雙臂一麻,虎口泊泊出血,左手圈已被白斌寒骨令 
    一震一挑飛向半空,右手圈也到了對方手中,趕忙飄身後退丈餘站立,幸好白斌並 
    未追擊。 
     
      雙圈被奪,勢再無法爭強鬥勝,有心運集全身功力以五毒掌拚命一擊,奈何技 
    不如人太多,實無把握獲勝,而且雙掌虎口已被震得出血,掌力已打折扣,不如還 
    是暫為忍辱,留待他日報仇雪恨! 
     
      想到這裡,遂「嘿嘿」冷笑道:「小鬼,果然武學高深,招式驚奇,今日之敗 
    ,只怪我尹華學藝不精,不知可敢留下萬兒不?」 
     
      白斌劍眉微微一挑,面含冷笑朗聲說道:「你少爺名叫白斌,崑崙門下,如若 
    不服,江湖之上,少爺隨時候教!」 
     
      尹華說道:「咱們是青山永在,綠水長流,這筆賬那裡碰到那裡算,好,你們 
    請吧!」 
     
      白斌微微一笑,將左手奪得的「子母離魂圈」往地下一丟,「嚓」地一聲沒入 
    土中,深達五寸有餘。右手寒骨今往腰中一塞,這才緩步走到雪地飄風面前,深施 
    了一禮道:「這裡事情已了,宋前輩和這位姑娘也可以走了,小子這裡暫且別過, 
    他日再行相見。」 
     
      雙目看了方玉珍姑娘一眼,便躍起身形,當先向堡外掠去,老化子心裡早就憋 
    了一肚子的疑團要問,只是礙於雙方動手過招,不好訊問,現在見他事情一了就要 
    走,心中不禁一急,連忙向姑娘一遞眼色,跟蹤躍起,追在後面喊道:「白少俠, 
    且請慢步!」 
     
      白斌聞聲連忙停住身形,回身問道:「宋前輩是否有所見示?」 
     
      老化子笑道:「少俠,快別這樣稱呼我,我老化子有話請問,這裡非談話之所 
    ,堡外五、六里處,有一片樹林,擊!我們且到那裡再談。」 
     
      白斌微一點頭,於早三人聯袂飛身躍起,直奔堡外原先方玉珍姑娘繫馬的那片 
    樹林。 
     
      瞬息工夫,已到達樹林,老化子拱手道:「剛才承蒙少俠出手相助,我老化子 
    感激十分,這裡先行謝過。」 
     
      白斌謙虛的一笑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輩分內之事,但不知宋前輩 
    喚住晚輩,有何教言?」 
     
      老化子哈哈一笑道:「少俠不必太謙,這宋前輩的稱呼,老化子實不敢當,如 
    少俠不嫌棄我這老化子,我們就作一忘年之交,喊我一聲『老哥哥』,不知少俠以 
    為如何?」 
     
      白斌正色道:「此事不可,長幼有序,小子何敢亂為。」 
     
      老化子昆白斌執意不肯,心知不可勉強,再說無益,遂笑著說道:「剛才見少 
    俠身懷絕世武學,老化子似曾聽師門說過,而少俠又自稱是崑崙門下,故爾存疑, 
    可否說明白點,以解老化子之疑。」 
     
      白斌早知老化子會有此一問,今果然不出所料,遂微微笑道:「小子使用的招 
    式,確非崑崙武學,乃義父所授,義父早已絕跡江湖,歸隱荒山多年,請宋前輩恕 
    晚輩另有苦衷,暫難相告,他日自會明白。」 
     
      老化子聞言,一聲哈哈大笑道:「少俠既有苦衷,老化子當不敢勉強。不過, 
    少俠剛才所用的兵刃,老化子斗膽,敢情借予一觀?」 
     
      白斌聽老化子要借「朱玉寒骨令」看,不禁面現為難之色,但心中念頭一轉, 
    乃從腰間撤出寒骨合,雙手遞給老化子,微笑道:「宋前輩見聞淵博,見此令當知 
    其來歷,尚請不必多問,以免洩漏風聲。」 
     
      老化子見白斌如此慎重,益發知道先前所料不差,遂也忙雙手接過,點點頭肅 
    然說道:「少俠,放心!」 
     
      方玉珍姑娘站在老化子身側,聽著他們談話,始終未曾開口,一直睜大著一雙 
    秀目凝注在白斌身上,心中是越看越喜歡,喜歡得心兒卜卜直跳,臉兒也發了燒。 
     
      老化子沒有問出白斌義父的名號,方玉珍姑娘心裡不禁有點失望,一聽化子師 
    叔要看兵刃,粉臉兒又露出喜容,要不是不好意思,她早就要過來看看了,一塊朱 
    玉怎會有那麼大的威力呢?及至看見白斌雙手捧著寒骨令遞給化子師叔時是那麼慎 
    重,雪地飄風神情亦是異常嚴肅,心中不禁大奇! 
     
      只見那寒骨捨身長僅及尺,隱泛紅光,系以朱玉為骨,上刻一尊不知名的神像 
    ,像是雷公,但又沒有雷公那尖嘴雙翅,這那像是兵刃,實是一塊代表什麼的令符。 
     
      老化子翻來覆去看了半晌,只才雙手捧著交還白斌,哈哈笑道:「小兄弟,你 
    也別跟我客氣了,我這個老哥哥是當定了。」 
     
      白斌微一皺眉道:「宋前輩,這……」 
     
      宋允平雙手急搖,忙這:「老弟,切莫折煞老朽,這老前輩三字我是萬萬當不 
    起,姑勿論老弟這副身手,已非老朽能及,便是令義父也非與老朽平輩論交。」 
     
      頓了一頓,又續道:「六十年前,丐幫發生了一次重大變故,要不是令義父及 
    時解圍,丐幫自那次將已除名武林,丐幫上下一直銘感於心,唉!他老人家功成之 
    後,我們連一個謝字都來不及說就走了。時光如水,已是六十餘年末睹他老人家風 
    采了!」 
     
      白斌聞言及此,道:「這段因由,義父並未向在下提過呢?」 
     
      雪地飄風道:「令義父就是這種人,為善不欲人知,懲罰了一些惡人,自己反 
    倒落個惡名遠揚。」 
     
      白斌一聽,知道不改稱呼是決對不行了,於是說道:「既是如此看待,那我就 
    恭敬不如從命吧!」 
     
      這一來,可把方玉珍姑娘窘住了,人家既然是化子師叔的兄弟,那麼在輩分上 
    也就是姑娘的師叔了。論年紀,姑娘十八歲,白斌廿二歲,兩人相差僅四歲,要姑 
    娘喊師叔,姑娘怎麼能喊得出口,因此只恨侍姑娘俏眼兒狠狠的瞟了化子師叔一眼。 
     
      老化子是何等人物,早就明白姑娘心意,姑娘這一眼,那有不懂的道理,於是 
    一雙眼睛看看姑娘,又看看白斌哈哈一笑道:「小妞兒,你別拿眼睛瞄我,你們是 
    少年人,你交你們的,我交我們的,和我這化子師叔風馬牛不相及,來,來!我給 
    你們介紹一下。」 
     
      說著用手一指姑娘,對白斌說道:「小兄弟,這位是方玉珍姑娘,乃九如師太 
    俗家的侄女兼傳人,一身武學盡得帥太真傳。」 
     
      回手又一指白斌,朝看姑娘道:「我這位小兄弟,他的姓名兒剛才你大概也聽 
    到了,用不著我再介紹,你們多親近吧!」 
     
      說後,還向姑娘齜牙咧嘴一笑,做了個滑稽的鬼臉。 
     
      這番介紹,直把個方玉珍姑娘羞得粉臉兒成了塊大紅布,暗恨化子師叔油嘴滑 
    舌,可是心眼兒裡卻是甜甜的,有說不出的舒服,尤其是最後化子師叔那付滑稽嘴 
    臉,逗得姑娘咬著牙直想笑,但最後還是忍下住「噗哧」一聲笑了,跟著是不好意 
    思的低下了頭。 
     
      這番介紹過後,慢慢的,姑娘的俏眼兒含情脈脈地偷偷的瞄向白斌,白斌的一 
    雙星目也在望她,四目相接,姑娘又一次難為情的低下了頭。 
     
      男人到底是男人,畢竟要比姑娘大方些。白斌見姑娘羞人答答不好意思的樣子 
    ,遂上前一步,施禮道:「姑娘原來是師太高足,怪不得武學那麼神奧,在下欽佩 
    之至。」 
     
      姑娘一聽,心裡感覺甜甜的,雖然仍在難為情,但可不能不理人家,遂連忙福 
    了幅道:「大哥,你別捧小妹了,小妹這點功力和白大哥比差得遠哩!將來還要請 
    白大哥多多指教才好。」 
     
      秀目含情,凝視著白斌,只看得白斌心神一蕩,臉兒也紅了,連忙掩飾的微笑 
    道:「以後只要姑娘高興,在下豈敢吝惜。」 
     
      玉珍姑娘一聽這裡,甜得連心眼兒也笑開了,臉上那份高興的神色,就更不用 
    說了。 
     
      老化子冷眼旁觀,這一對少年男女的神情,完全看得一清二楚,再看看男的, 
    宛如玉樹臨風,英俊挺拔,女的亭亭玉立,秀麗聰慧,實是天生的一對璧人,因此 
    ,老化子心裡就暗中打了個主意。 
     
      老化子說道:「時已薄暮,我們總不能在這樹林子裡過夜啊!該走了吧!」 
     
      白斌和方玉珍姑娘聞言同時一驚,仰望天色,可不是已日暮西山,百鳥歸林了 
    麼? 
     
      白斌忙道:「日影西斜,我們是否折回『九圩鎮』歇宿,老哥哥,你意下如何 
    ?」 
     
      老化子道:「我老化子向來是行蹤無定,到處為家,走到那裡就是那裡,小兄 
    弟,你呢?」 
     
      白斌沉思片刻,道:「小弟奉命下山行道江湖,本無定所。不過,小弟想先去 
    九華山麓拜見神醫客洪前輩,然後才能決定行止。」 
     
      老化子聽說白斌要去尋訪神醫客洪尚賢,心中一動道:「小兄弟,洪尚賢不是 
    住在洞庭湖岳陽樓南扁山麼?」 
     
      白斌道:「自從『碧霞莊』比武,洪前輩便悄悄告訴我,自此以後,將隱居九 
    華山麓,不問江湖是非了。」 
     
      老化子「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反正我是到處為家,那麼我們就結伴同 
    行,順這機會去看看老友也好。」 
     
      老化子說後,突然想到方玉珍姑娘,回頭問道:「小妞兒,你是要去那兒?」 
     
      方玉珍姑娘見問,下由一怔,原來姑娘下山前曾用飛鴿傳信九江廬山漁樵翁之 
    義女薛明霞姑娘,約好了先去她那裡,然後聯袂行道江湖,現在遇到了白斌,心中 
    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實在有點捨不得和他分離,可是薛姊姊那裡又不能失約! 
     
      略一沉吟才說道:「我要到廬山去看薛姊姊。」 
     
      老化子點點頭道:「好吧!就這樣,你去找薛姑娘,我和小兄弟去九華山,我 
    們還可以同一段路,過了桐城再分路吧!我們這就折回『九圩鎮』歇息,明天再動 
    身好了。」 
     
      一宿無話,次日一早出發,白斌和老化子二人自桐城和方玉珍姑娘分手後,第 
    三天中午時分,行抵「貴池縣」境,兩人安步當車,向前走著。 
     
      遠遠的,路的盡頭已可看見一片聳起的城廓,城廓之後,有著連綿錯落的房舍 
    ,這個城鎮卻遠不小,捉摸著該有一家像樣的客棧能歇足。 
     
      老化子吁了口氣,這:「小兄弟,看見貴池縣城了?咱們順著這條大路下去, 
    經過一片小丘陵,再轉個小彎就到了……」 
     
      白斌笑著道:「越快越好,老哥哥,這種大熱天趕路可真叫苦哩?」 
     
      老化子那張老臉已帶著一片紅潤的光彩,他呵呵笑道:「有什麼可說的?你老 
    弟都小在乎,老哥哥就更不在話下了,咱們腳下加把勁吧!」 
     
      說著話,兩人迅速下了個大斜坡,前面,嗯!果然有一片零零散散的小土丘擺 
    佈著,小土丘大小不一,都是堅實的,黃紅色泥土堆積成的,丘頂有尖有平,遠遠 
    望去,像一座奇形怪狀的墳墓。 
     
      道路,就是這麼開闢這片土丘中間穿了過去,白斌嚥了口唾沫,側首朝老化子 
    低著嗓子道:「老哥哥,這片丘陣子看上去有點不大對勁,像……像是一片亂葬崗 
    嘛,晚上經過這裡,只怕要吊著膽子走……」 
     
      老化子點點頭,道:「可不是,記得老哥哥第一次來的時候,心裡也是這麼想 
    過,當時不但覺得很扎眼,連心柙都有點涼颼颼的,宛如在那些丘陵子後面藏著些 
    ……咦,嘿!」 
     
      白斌抹了一把汗,道:「老哥哥,在下老覺得丘陵子後面,像藏著一些鬼眼在 
    向人窺視……」 
     
      老化子舐舐嘴巴,道:「說得有理,這地方帶著點邪!」 
     
      白斌沒有回答,卻停止了腳步,上半身往下彎,幾乎頭部快接近地面,老化子 
    心頭一震,低促道:「有什麼不對?小兄弟,你聽見什麼?」 
     
      白斌傾聽了一會,悄然伸直了腰,老化子急促的道:「如何?」 
     
      白斌眨眨眼,道:「這地方果然有點邪,那些丘陵子後面也果然藏著有些鬼眼 
    在向咱們窺探。方纔,在下已經聽釗有馬匹的鼻嘖聲與不少人故意壓制住的呼吸聲 
    ,現在,咱們可能陷入重圍之內了。」 
     
      老化子又吞了口唾沫,道:「政情是衝著我們來的?」 
     
      白斌笑笑道:「要不,是因為什麼呢?他們總不會因為有興趣頂著曬得頭皮發 
    炸的大太陽,在這兒欣賞風景吧!」 
     
      老化子神色裡有著極度的憤怒,他恨恨的道:「好,想不到『龍虎幫』他們竟 
    會如此趕盡殺絕!」 
     
      白斌低沉的道:「這卻不一定能照他們的心願,老哥哥,自來趕盡殺絕的事兒 
    屢見不鮮,在下離開義父的時候,他老人家就有交代,凡事只要不悖情理,就放開 
    手去做,不必顧忌,如今我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老化子一怔之下,忽然哈哈笑了,當他的笑聲剛剛揚起,後面,已突然傳來一 
    片急速而緊密的馬蹄聲。 
     
      這陣馬蹄聲來得奇怪而出人意料,它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又似是自虛無裡 
    忽而湧現,宛如千百個鼓手在一個手勢下,驀然擂起了鼓一樣。 
     
      老化子笑聲沉了下去,他急忙回頭注視,吃驚的道:「小兄弟,丘陵子後面半 
    截腰殺出一批馬隊來,大約有一百餘騎。」 
     
      白斌眼皮也不撩一下,淡淡的道:「他們即將人仰馬翻了!」 
     
      老化子又道:「吾等是否邊戰邊退?他們人多……」 
     
      白斌吃吃一笑,道:「老哥哥,你幾曾見過、聽過『果報神』逃過,我是他的 
    義子,只能將他老人家威望發揚光大,豈能弱他名頭。」 
     
      他剛說到這裡,丘陵四周,忽然響起了一片嗚嗚的號角聲,號角聲似在咽泣的 
    起伏飄蕩著,白陵堆之後,已有一批穿著黑色勁裝的大漢閃了出來,他們個個刀出 
    紹,手上弦,居高臨下的監視著道路上的兩人,大略一估,這些伏擊者大約有一百 
    五、六十人,個個都是虎背熊腰,好大的個頭。 
     
      後面的馬隊,此刻已一字橫開,層疊三排攔住去路,馬上騎士也是一身黑色緊 
    身衣,連珠強弩手攔馬頭指向這邊,動作熟練而俐落,一看就知道是飽經陣仗過的。 
     
      白斌冷冷朝起伏的丘陵及後面的敵人掃視了一遍,淡漠的道:「做生意做到『 
    果報神』的傳人頭上來了?各位可是命裡注定煞星高照,怨不得命薄,現在,誰是 
    頭領給我滾出來,放句狗屁!」 
     
      一個頂端平坦的陵堆子,驀地起了一陣中氣十足的大笑,笑聲中,一個身材魁 
    梧,紅光滿臉的中年大漢朝前跨了兩步,他生了一張寬大的嘴巴,絡腮鬍子刮得很 
    乾淨,卻留下青蔥蔥一片胡扎子,這人瞪著老化子,洪聲道:「下面可是名震江湖 
    的丐幫宋幫主?」 
     
      雪地飄風暗地罵了一聲,高聲道:「正是在下這半調子,高高在上的這位仁兄 
    ,莫不成是皇帝老兒小舅子?」 
     
      土丘上的大漢聞言之下,窘迫的怔了一怔,他身傍一側一位六旬青面老人,極 
    為不悅的哼了一哼,大漢連忙朝老人低聲說了句什麼,笑著道:「宋幫主,不材等 
    乃是『龍虎幫』小角色,本來不敢騷擾大幫主聖駕,但是嘛!宋幫主知道,這趟你 
    大幫主挑了本幫桐城分舵,還望給我們一個公道……」 
     
      老化子回首對白斌道:「這大個子是龍虎幫『鐵馬堂』的堂主,他身邊的老鬼 
    乃該幫紅旗執法『青面閻王」羅小成……」 
     
      白斌哼了一聲,笑了笑,提高嗓子道:「朋友,可能你不懂,但在下也要告訴 
    你幾句話,在江湖上闖,固然是刀頭舐血的玩意,是殺人越貨的生涯,但盜要有道 
    ,有什麼能保使你我不致命喪黃泉?不絕子絕孫?那就是『仁義』兩字,假使連仁 
    義都不顧了,隔著挨刀槍的節骨眼也就不太遠了,貴派多年來周顧武林道義,利之 
    所在,江湖規矩一概不論,善善惡惡,有錢就逮,武林中的『忠孝節義』全被你們 
    一股腦的拋到九霄雲外,說你們喪心病狂可說是入骨三分,似這等傷天害理,欺凌 
    弱小的組合,留在江湖幹什麼?」 
     
      他的語聲鏗鏘有如金石拽地,又有力,又沉雄,直罵得週遭上下百餘人面紅耳 
    赤,七竅生煙,卻是個個楞在那裡啼笑不得。 
     
      紅臉大漢這時也掛不住了,他惱羞威怒的吼道:「兔崽子,你是從那兒鑽出來 
    的,乳臭未乾,就混充人王,如若你不遠本幫一個公道,只怕今天你們便離不得這 
    亂丘陵!」 
     
      白斌豁然大笑,道:「好朋友,你可明白你這是在對誰說話麼?姓白的是不願 
    雙手沾血,但碰上狂夫醜惡可就顧不得那麼多了,假若你不信,你可以試試看,不 
    過,姓白的先忠告你,這一生中,你卻只有試這一次的機會。」 
     
      站在土丘山的紅臉大漢氣得面色已泛了紫,他怒極吼道:「小子,本堂主就衝 
    著你這狂傲之態,也就不能如此善罷!」 
     
      白斌吃吃一笑,冷厲的道:「那麼,大堂主,你就先下來送終,光只站在上面 
    乾叫算不得英雄,算不得龍虎幫的堂主。」 
     
      青面老人雙目怒睜,大吼一聲就待從丘陵上撲下來,他身邊的紅臉大漢急急將 
    他一拖,又低聲說了幾句什麼,青面老人滿懷憤怒,雙目死盯著白斌不放,這時, 
    紅臉大漢已自身後抽出一面紅旗大聲說道:「姓白的,咱們就試試看吧!」 
     
      白斌在他抽紅旗的時候,已低低的向老化子道:「老哥哥,路邊有一條淺溝, 
    你先到那裡暫避對方矢弩。」 
     
      老化子抗聲道:「小兄弟,你把老哥哥當作什麼人?」 
     
      白斌道:「老哥哥,你就不能讓兄弟露露臉,顯一顯『果報神』昔年雄風?」 
     
      老化子萬般無奈的道:「小兄弟,小心了!」 
     
      話畢,他已身形一閃,奔向路邊一條呈不規則彎曲狀的淺溝而去。 
     
      白斌眼看雪地飄風進入淺溝,在一片飛揚的塵土中,岳陵上紅臉大漢的三角小 
    旗,已連續揮動三次,於是,一陣陣強勁的弓弦聲串響成了一片,無數尖利的箭矢 
    泛著藍汪汪的光點,似一群群的飛蝗般銳嘯著蜂湧射來。 
     
      白斌已倏躍而起,千百隻怒矢閃著寒光白他腳底掠過,他人在半空一斜,已不 
    可思議的飛掠而到,看看尚隔有尋丈,一處離得最近的丘陵上,三名大漢已狂吼著 
    分成三個方向摔出,三股血箭也如此鮮麗的噴灑出老遠。 
     
      白斌足尖一點陵頂,又朝另一個丘陵中射去,那裡站著的五名大漢齊齊吼喝一 
    聲,撒開兩邊五柄鋒利的馬刀轉頭硬砍,白斌看都不看一眼,在那五柄馬刀剛剛舉 
    起的時候,他一式「鬼索魂」倏而猛斜斬去,兩顆人頭已直彈而起,雙腿微彎突閃 
    ,另外,三位仁兄也一路慘叫著滾下了陵堆,而白斌卻藉著這彈腳之力撲向另一個 
    丘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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