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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影 魔 功

                   【第二十四章 伊人空惆悵】
    
      春風不知道,正在發怔,驀地,俏影飄忽,定睛一看,竟是那毒手觀音侯玉蘭。 
     
      只見她臉現憂鬱,又像惶惑。正眼觀八面,似在搜尋什麼。 
     
      正要找她,難得不請自來。時哉不可失,一見她似要轉身趕回,也就顧不得孤 
    男寡女,瓜田李下了,正好有藉口,便一躍而下,故作剛由後山趕回,不期路過, 
    招呼道:「原來是侯姑娘,敵蹤難覓,想已遠揚,好得眾位英雄已趕回,不如且聽 
    他們如何說……」 
     
      那侯玉蘭已聞聲回顧,以驚似羞,乍喜還嗔的冷然道:「不嫌妾身冒昧,正要 
    找你哩!剛才聽她們說你已離席,想必有事相詢,急命她們四處找你,你是否要知 
    道應姑娘的行蹤?」 
     
      春風舉手道:「正要請教,原以為姑娘另有事情咧!如是找人,適才似有一男 
    一女路過此地,忽然不見,好快的身法,可見今夜出現的能人不少哩!」 
     
      侯玉蘭似感失驚,愕了一下,茫然若有所思,半晌,才決然道:「管它哩,反 
    正一切有家父作主。妾身所欲告訴相公的,便是應姑娘已落在華山門下姓許的手上 
    。聽說已由同伴姓陸的帶到秦嶺什麼谷軟禁。相公如要找她,必須快去。吃虧的是 
    我們女人,那姓許的和同伴都不可靠,很難說。今夜蒙鼎力相助,儂自不忘。如有 
    用得妾身之處,當盡微力……」 
     
      春風急道:「多謝指教,我和李兄便即首程趕往秦嶺。今晚適逢其會,愧未效 
    勞,何足掛齒。夜涼露重,就此告退,不敢帶動姑娘,容再相見。」 
     
      她忽然玉頰紅生,欲言還羞,少婦風韻,別具勝場,自有迷人魅力。 
     
      春風不敢正視,何況人家話已說清,再無停留必要,一拱手,便飄身數丈,似 
    聽她隱約地說:「相公和應姑娘是何……關……係?……」 
     
      問這個幹什麼?有關係,沒關係,與你何干?便懶得回答,裝作未聽見,但耳 
    際仍聽到伊人一聲幽怨的長吁……且似有淒切的啜泣…… 
     
      最是多情憐失侶,空存惆悵泣殘紅! 
     
      他對這年青孀婦,只有同情,卻無從安慰。在禮教之下,男女界限,他能說什 
    麼呢? 
     
      匆匆趕回客廳,正鬧哄哄一片,原來不少人在說話。 
     
      放眼一看全場,十多個高手都在座,似經過惡鬥,都是喘息剛定,汗漬猶存, 
    衣履不整,都有疲乏之色。 
     
      只不見了那病鬼,難道負傷了?先去歇息了? 
     
      剛入座,文奇接著,低聲告訴,把他聽得又驚又怒。 
     
      原來,文奇當先躍出,促瞥一條人影一掠而入內院,輕功實在高明,無異一溜 
    輕煙。原以為是賊黨想分兵夾攻,暗中鬧鬼。恐出聲驚動,在真相未明之前,被人 
    譏為大驚小怪。來不及招呼春風,便借勢一腳尖,飄身上了華表。再一個「白鷹橫 
    波」之式,掠進花廳,撲奔內院。 
     
      雖前後腳之差,春風竟未發覺他去處。 
     
      文奇又何嘗不是,竟在眨眼間不見了那條黑影。 
     
      他是經驗豐富,一看便知來人不是先手,必是深悉這裡地勢,說不定還是家賊 
    ,所以乾淨俐落,不留痕跡,已找好了隱身之地。 
     
      便急用「寒鴨浮水」之式,隱身飛窟下不動。 
     
      果然,只聽牆角暗處細微的擊掌,閃出五條人影。對面樓窗中忽然燈光三明三 
    暗。 
     
      五條黑影立時展動身形,「呀」的一聲,側邊月洞門無風自開,五條人影逕竄 
    身入內。 
     
      門空關了。 
     
      文奇本想現身叫開,現在看出是家賊接應外賊,分明預有周密佈置,不遲不早 
    ,恰是侯老率眾傾巢迎敵時來到,以五人矯捷身形看來,都是一等好手。絕非偷盜 
    普通金銀錢財,而且心有顧慮,不敢稍微驚動主人,不明聽陣索取,而暗中混入, 
    必是事關重大,或在極端秘密之事。 
     
      那就必須看個水落石出不可。所以,一聲不響,一看門已關上,心中一急,便 
    掠身落地,試往窗隙窺探,不但是鐵窗,且內有簾幔,不便伸手,側耳靜聽,依稀 
    聞得物件怪動之聲,知道賊黨不是在翻尋東西,便是進入地道。 
     
      不便多所停留,因為顯露身形。心中一想,只有藏身高處,居高臨下,監視四 
    面八方。群賊得手與否,總要現身出來,那時再決定不遲。 
     
      找好了隱身之地,耳聽前院惡鬥正急。 
     
      正緊張間,瞥見前院掩來兩條黑影,恍如淡煙飄忽。 
     
      文奇駭然,怎麼今夜高手現身得這麼多?眼看那二條淡影恍如鬼物,消失在花 
    廳廂房後,大約在四處查看形勢,毫無所得,一盞茶之久,忽然又在自己四丈外的 
    屋角上現身。 
     
      喝!因為兩條人影已停留下來,入目分明,赫然是兩個雜毛道士。一個正是華 
    山掌教玄靈子;另一個背著一柄破傘,五官幾乎擠在一起,怪形怪狀的,正是傳說 
    的大巴山青磷崖,破傘道人的標記——破傘和五嶽朝天的天生怪相。 
     
      只見他倆各運目光,審查四面形勢,作色都冷漠可怕,神情都似急躁。 
     
      文奇急忙停「危息」,不但不敢稍為一動,連呼吸都幾乎又止。 
     
      他知道:玄靈子之突然來到連雲山莊,又突然鬼祟出現,形同賊盜,非有重大 
    事情,絕對不會自降身份,如此犧牲面子的。因為,身為一教長老,主人待以客禮 
    ,卻乘主人不面離身之時,獨自和人鬼鬼祟祟窺伺人家宅院,非奸即盜,傳說開去 
    ,貽笑天下,無異自剃眉毛。 
     
      正是螳螂捕蟬,黃雀在俊。自己也等於窺探人家隱私,如兩個老雜毛也是為了 
    追蹤剛才黑影還好說,若另有企圖,一發覺自己,正犯大忌,必難逃毒手。 
     
      以玄靈子之冷酷個性和現場情形,一被他發覺,必先殺自己滅口。一個玄靈子 
    已是不可敵,再加上破傘老雜毛,十三式「無常傘」,獨步武林,號稱一絕,再加 
    上兩手「閻王印」,無一吃得消,那能不提心吊膽,火燭小心。 
     
      兩個老道靜止了半晌,似恐顯露身形,為人發覺,互打手勢,示意分頭尋找, 
    忽然,各自暴起身形同時貼著屋簷伏下,文奇剛想舒一口氣又差點窒息! 
     
      原來,又連翩出現了兩條人影,正由後院橫渡對面花廳。 
     
      也似發覺前院惡鬥正烈,前面的游移了一下,已把身後的一把抓住,微聞低叱 
    :「豬狗們正鬧得不可開交,由他們起勁胡鬧,我們還是抓兩個活口問問,免得驚 
    動豬狗們來礙手礙腳!」 
     
      好冷漠而狂妄的口氣。 
     
      可見來人身份不小,江湖上雖有妄人,只會賣嘴吹大氣的草包,絕對站不住腳 
    ,一戳就破。看這兩人的身法,簡直等於凌空虛渡,完全不用提步作勢。 
     
      剛聽到另一個低聲:「師傅,這件事,除了擒住他父女,別人那會知道?」 
     
      兩條人影已如飛花落絮,翻落屋角陰暗之處。 
     
      文奇用盡目力,才看清對方身形,不由又倒吸冷氣。 
     
      原來,一個正是上次中條歸途上遇到的來去不可捉摸的賽紅線柳秋葉。另一個 
    雖披白髮,面部隱泛青磷光點,眼珠變幻五色的黑衣老婦不用說便知道是久不聞消 
    息,以為老死苗疆的南詔聖母欒因了。 
     
      不由暗叫罷了,今晚是險到毫巔。由於接腫而至的驚駭,反而鎮靜下來,這是 
    經驗得多的人本能反應。 
     
      只聽老婦哼了一聲:「為師豈有不知!他父女連老婆子都瞞著,其心已可誅, 
    捉住質問,也不見得會說。以為師信條,一經出手,還有活的?誰叫那丫頭是為師 
    外甥女唯一骨血,虎毒不食兒,為師殺人無數,對這丫頭不得不格外超生。如只殺 
    老的,又不合為師信條。想想再三,存放那東西的地方必是十分幽密之處,只要抓 
    丫頭的貼身丫頭,旁敲側擊,說不定有線索可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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