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玉 珮 銀 鈴

    【第十九章 花實蘊生機 身材驟長几不識 海底探盤炫 巨獸成群甘受宰】
    
      燕白玉卻噗嗤一笑,用手指點秦含柳的額頭說道:「傻哥哥,看你嚇得這個樣
    子,我是同你鬧著玩兒的呀!難道我真不知道那岩漿的厲害嗎?說真的,剛才你是
    怎麼過來的呀!要是我,那就一點辦法也沒有囉!」
    
      秦含柳聽到燕白玉是在開玩笑,方才深深地吁了一口氣,把那一隻抓住燕白玉
    的手放了下來,伸出舌頭,對她作了一個鬼臉說道:「哎喲!這個玩笑也開得的麼
    ?再不聽話,我可不敢同你在一起了,趕快和我找石片兒吧,等下讓我告訴你越過
    火口的辦法。」
    
      說完,就躍上了那朵昆曇花,準備將那蓮蓬上的花實,統統摘了下來,可是剛
    把手伸出去,想去採摘的時候,卻聽得燕白玉在那朵昆曇花的後面,驚訝地說道:
    「咦?柳哥哥,你快來看呀!這些石板上畫的是一些甚麼鬼玩意兒呀!」
    
      原來燕白玉在秦含柳躍上那朵昆曇花的同時,也遵著秦含柳的吩咐,跑到花後
    去找石片去了,在那花後,不用去找,石片已有一大堆在那裡,可是撿到手裡,每
    一塊石片上都刻了一些希奇古怪的字劃,燕白玉可是一個也不認識,因此,才發聲
    招呼秦含柳看看那是甚麼!
    
      秦含柳聽到她的聲音,馬上將那只伸了出去的手,立刻收了回來,再從花上躍
    下,走到燕白玉的身邊問道:「玉妹!甚麼事值得你這麼大驚小怪的?讓我來看吧
    !」
    
      說完,從燕白玉的手裡,把那塊石片接了過去一看,不覺驚呼一聲說道:「玉
    妹,幸虧我還沒有動手去摘那花實,否則幾乎闖下了滔天大禍,真是好險!」
    
      燕白玉給他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弄得莫名其妙起來了,因為急於要知是怎
    麼回事,所以抓了秦含柳的膀子,一陣亂搖地說道:「柳哥哥,倒底是怎麼回事?
    快點出出來吧!不要把我悶在葫蘆裡,急死人啦!」
    
      秦含柳蹲下身去,將那地面上的石片,一塊塊撿在手裡,邊看邊告訴燕白玉說
    道:「玉妹妹,這些石片所刻的字,都是殷商以前的甲骨文,不知是那位前輩留下
    來的,大意是說,我們腳底下的這個火口,是地氣宣洩的所在,這塊平台上的昆曇
    花,因為秉天地至清之氣所生,有化解熱毒的功能,種在此地,就是用來每日化除
    那火口的一部份熱力,免得積鬱起來,驟然爆發,引起大災,不過昆曇花在結果以
    後,中間那一棵最早結成的花實,是此花的根部靈氣所鍾,絕不可妄加採摘,否則
    那朵昆曇花,必因靈氣洩盡,不能繼續生長,數日之後,就要枯萎,那時這個火口
    所積鬱的熱力,因為未經化解,誓必愈積愈多,最後就會把山頂掀掉,噴射出來,
    那樣就要引起地震海嘯,方圓幾千里的範圍,就都要遭受大害了,你說危險不危險
    !」
    
      燕白玉聽完以後,把舌頭一伸,叫了一聲僥倖,然後說道:「柳哥哥,算我們
    運氣,我看那些花實,一顆也不要動它算了吧!修為須靠人的努力,我並不稀罕借
    重這種草木之靈。」
    
      秦含柳卻不以為然的說道:「玉妹妹,話不是這麼說,這些石片上面所刻的字
    明明告訴我們,除了那中心一顆花實不可妄動之外,其餘的花實卻沒有甚麼關係,
    你想想,我們馬上就要去搜殺那條萬載盤炫,那傢伙我們現在雖然沒有找到,可是
    根據書上的記載,厲害得要命呢!如果我們的功力,不能夠把它制住,那時不但不
    能夠清除世界上的這場浩劫,反而要提前引發冰河的流動,豈不糟糕透,固然修為
    在於自己的努力,但那要長時間才能辦得到呀!我們沒有遇到這種機會,當然只好
    算了,現在奇緣就在眼前,分明是上天有意要助我們一把,我們怎麼還要把它放過
    去呢?」
    
      燕白玉聽他說得有理,也就不再多講了結果兩人商議了一番以後,為慎重一點
    ,決定除了中心那顆特大的花實,不去動它以外,圍著中心最近的那三顆,也不動
    它,只把周圍的六顆取了下來,每人當時吃了兩顆,餘下的兩粒就準備帶了回去,
    孝敬兩位老人家。
    
      果然絕世神物,不同凡響,兩人分別將花實吞了下去以後,兩人頓感體內熱氣
    交流,百骸暢通,舒暢已極,緊接著又好似感到心神飄忽,直欲脫體飛昇,秦含柳
    知道此時藥力已經完全行開,如果不馬上調神養息,導氣歸元,則靈藥的功力,就
    要減掉大半,因此,馬上大聲地向燕白玉說道:「玉妹妹,趕快坐下來調息,否則
    靈藥的功效,就要失去一半。」
    
      說完,自己領先盤膝坐下,閉目垂簾自顧自的練起功來,燕白玉當服食昆曇花
    實以後,最初感到舒暢無比到此藥力完全行開的時候,卻又感到全身發脹,似乎,
    血液奔騰得要裂膚而出,難受極了。正在手足無措,想要埋怨秦含柳的時候,聽到
    他這麼一說,馬上省悟過來,立即依言坐下,按師門心法,將真力運轉全身,果然
    那一股使人發脹的藥力,經此一來,馬上收斂,順著本身的真氣,暢走百穴,一周
    以後,只感到週身的骨節,一陣咯咯作響,接著,熱力消失,全身清涼無比,不過
    卻感到混身的衣服,似乎突然小了許多,緊緊地繃在身上,感到非常不舒服,趕忙
    睜開眼睛一看,發現秦含柳已經不見,自己面前卻站了一個十七八歲的翩翩少年,
    真是貌似潘安,顏比宋玉,劍眉星目,英俊無比,不過,那一身衣服卻小得與人不
    相襯,此時,正面含微笑,靜悄悄地站在自己的面前,燕白玉看了一眼之後,感到
    非常面熟,卻怎麼也想不起在那裡見過,同時,無緣無故發現秦含柳不見了蹤跡,
    心裡一急,以為是這個少年把他害了。因此,馬上站了起來,呼的一掌,向這個少
    年劈去,同時嘴裡喝道:「你是什麼人?把我的柳哥哥弄到那裡去了?如果不說出
    來,姑娘馬上叫你好看!」
    
      那少年只輕輕地一閃,就讓過了她的這一招急襲,人像一團輕絮似地,反而順
    著她那一掌的空隙,滴溜溜地一轉,就欺近了她的身邊,根本沒有看清楚對方用的
    是甚麼手法,一雙玉腕就被人家握到手裡。心裡真是又羞又氣,用力一掙,沒有掙
    脫,正想破口大罵的時候,突然聽到秦含柳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響了起來,說道:
    「玉妹妹,是我呀!你怎麼不分清紅皂白就下起毒手來啦!」
    
      燕白玉一聽那聲音,正發自身邊這個少年的口裡,再仔細一看,那面容不正與
    秦含柳長得一般無二麼?這下可把我們這位聰明透頂的姑娘,給弄迷糊,楞楞地望
    著這個高大的少年,半晌以後,方才說道:「咦,究竟怎麼回事呀!你真的就是柳
    哥哥嗎?不對!不對!我的柳哥哥可沒有你這麼大!」
    
      那個少年見他不再動手,方才將手一鬆,對她做了一個鬼臉,哼的笑了一聲,
    說道:「玉妹妹,你看看你自己,然後再來問我好不好呀!」
    
      燕白玉聞言不由的低下頭看看自己的身上,不覺呆了,原來自己此時也已經長
    大不少,身上的衣服,正同身旁那個少年一樣,緊繃在身上,極不合適,心裡想道
    :難道是那兩顆昆曇花實在作怪嗎?
    
      不然怎麼就只這麼一會功夫,兩人就長得和大人一樣了呢?心裡雖然這麼想著
    ,卻不敢拿穩,因此,不免脫口問道:「怪事,怎麼我們都長大了呀!這樣說來,
    你真是柳哥哥囉!」
    
      那個少年卻目不眨睫地瞧著地,很高興地說道:「當然我就是你的柳哥哥囉!
    你知道嗎?這就是那兩粒昆曇花實的功效,很不錯吧!長大了有甚麼不好,這樣,
    你才會更美呀!」
    
      燕白玉一聽,敢情秦含柳早知道昆曇花實吃了以後的結果,卻事先不告訴她,
    幾乎害得自己急出一身大汗,不禁心裡有氣,瞪了他一眼,嬌嗔地說道:「哼!好
    ,你使壞促狹,事先一點也不告訴我,害我著急,看我以後再理你才怪呢!」
    
      說完,兩腮鼓氣,嘟著一張櫻桃小嘴,把頭撤過一邊,裝做非常生氣的樣子,
    不再看秦含柳一眼。
    
      我們這位傻哥哥可著了急,認為玉妹妹真的已經生氣了,不覺一時慌了手腳,
    左一躬,右一揖的向燕白玉不斷地央告說:「好妹妹,你就饒了我這一遭吧!做哥
    哥的下次可再也不敢不事先告訴你啦!」
    
      燕白玉看他穿著那麼小的一身衣服,偏又學著一般酸秀才的樣子對自己打恭作
    揖,不禁為那一付滑稽的怪模樣,逗得忍不住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道:「好
    了,好了,真纏死人啦!我們趕快回去吧!恐怕師父他們現在已經急得要命呢!」
    
      秦含柳好不容易把燕白玉逗笑了,這才吁了一口氣,把舌頭伸了一下,說道:
    「好厲害,你要不理我的話,我還真不敢回去,現在敢不遵命?」
    
      說完,把昆曇花後那十幾片刻了字跡的石片,一起取在手裡,再對燕白燕說道
    :「玉妹妹!讓我把你背著,用登萍渡水的身法,越過去吧!」
    
      燕白玉聽他這麼一說,心裡恍然大悟,原來剛才是這麼過來的,因此,看了看
    火口的寬度,估量一下,自己雖然沒有秦含柳那樣凌虛飛行的功力,平時也可以一
    躍六七十丈,這道火口看樣子頂多只有三百丈遠,如要一氣飛躍,自然無法辦到,
    像這樣的話,最多換五六口氣,就可以過去,因此,心裡躍躍欲試地不願讓秦含柳
    背她過去,就一把將秦含柳手裡的石片,搶了過來,嘴裡說道:「誰要你背,難道
    我自己不會過去!」
    
      話還沒有講完,手裡的石片一扔,人就像是一個灰鶴似的,往那火口的岩漿上
    投去,秦含柳不虞有此,沒有來得及阻攔,只急得嘴裡大喊一聲:不好,緊跟在燕
    白玉的身後,運起太虛元氣,像閃電一般地往那岩漿上面,搶了過去,想趕在燕白
    玉的前面,免得被那岩漿烤成一團焦炭,但時間遲了一步沒有攔住,秦含柳身在半
    空,趕緊把眼一閉,逕往火口對面飛去,不忍看著燕白玉被那熔岩燒焦的慘狀。
    
      燕白玉不願在秦含柳的面前示弱,想自己也用登萍渡水的方法,單獨越過火口
    ,秦含柳沒有想到她心裡有這個念頭,一時未加防備,讓她跳了下去,秦含柳知道
    這段火口裡面蘊藏的元磁真氣,比那洞口噴泉附近所發出的,還要來得厲害,就是
    自己剛才背著她跳過來的時候,雖然仗著太虛元氣可以順應磁力的性質,用來防身
    ,由於磁力太強,還是費了很大的勁,方才保得無事,燕白玉的虛元神功,對於噴
    泉附近的磁氣,都不能防護,當然更無法與這裡的元磁真氣相折衝,你想他的心裡
    那裡還能不急?可是時間晚了一步,他雖然緊跟著用凌虛功追了過去,也還是沒有
    攔住燕白玉的身形,眼看著自己的心上人已經快掉到岩漿上面,只要接近那暗紅色
    的岩漿,怕不馬上被烤成一團焦炭,心裡想到那青煙直冒,焦臭薰人的慘狀,那裡
    還忍心看下去,只嚇得把眼睛一閉,身體本能地順著凌虛功的衝勁,直往那火口對
    面的洞徑飛去。
    
      此時秦含柳身上沒有背人,凌虛功沒有超過負荷量,毋需借助外力,因此,根
    本不必向岩漿上面落下,噓的一聲,很輕鬆地就飛越了火口,落到對面洞徑的實地
    上,可是當他睜開眼睛來的時候,嘴裡不覺咦了一聲,感到非常奇怪。
    
      原來燕白玉不但身體沒有受到一點傷害,就是衣服也沒有一點燒焦的樣子,而
    且自己凌虛飛渡,雖然比燕白玉晚起了一步,論理也應該比燕白玉快才對,誰知卻
    與她不過前後腳之差,看樣子幾乎是同時落地,你想他那得不怪。因此,反而想不
    起說話,呆呆地站在那裡,一張驚懼未復的臉孔上,更滲露出一份困惑不解的神情。
    
      燕白玉一落地就高興非凡地衝著他說道:「柳哥哥,這昆曇花實真好,如果是
    從前的話,我要越過這道火口,起碼也得起落六七次,今天竟然只在中間落了兩次
    就跳過來啦!」
    
      話沒說完,看到秦含柳滿臉驚懼錯愕的神情,不禁感到非常奇怪,咦了一聲說
    道:「怎麼啦!柳哥哥,甚麼事情把你嚇成這個樣子!」
    
      秦含柳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然後才說:「玉妹妹,剛才你那一下,可真把我嚇
    壞了,你不知道那岩漿多熱,掉了進去,就是一團鐵,不要多久,也會被它烤熔,
    你當是好玩的麼!」
    
      燕白玉把頭搖了搖,極不相信地說道:「真有那麼厲害?我才不相信呢!你看
    我不是好好地跳過來了,沒有受到一點損傷麼!難道你不知道我練過虛元神功嗎!
    這一點熱力,算得了甚麼!」
    
      秦含柳馬上反駁她道:「這裡蘊藏著極厲害的元磁真氣,你那一點虛元神功有
    甚麼用?不然你怎麼會擋不住那噴泉的燒力,給燙得差不多把一條小命都送掉啦!」
    
      燕白玉一聽不錯,自己的虛元神功,果然沒有擋住噴泉的熱力,現在又怎麼能
    擋住比那噴泉不知熱上多少倍的岩漿呢?不禁感到困惑起來,滿臉懷疑地看著秦含
    柳說:「柳哥哥,對呀!那是甚麼道理呢?」
    
      秦含柳給她這麼一問,忽然若有所悟地哦了一聲,並不回答她的問話,馬上又
    噓的一聲飛過火口,從那平台上面,將燕白玉擦傷的昆曇花瓣渣子撿到手裡,再飛
    回來。燕白玉見他不回答自己的問題,卻神經質地飛了過去,把花瓣撿了過來,真
    不知道他在弄甚麼玄虛,因此,當秦含柳飛回落地的時候,馬上接著問道:「柳哥
    哥!你把這些髒死了的花渣撿了過來幹甚麼呀?」
    
      秦含柳還是不回答她的問題,卻拉著她走進火口,將手裡的花渣,往那岩漿上
    面一扔,然後才說:「玉妹妹,你看看岩漿有甚麼變化沒有?」
    
      燕白玉依言低頭往下一看,那片正在冒著泡泡,被地火熔成暗紅色的岩漿,當
    花渣往上一扔的時候,很快就黑了一大片,不再翻滾,等了好大會,才又被周圍的
    岩漿,把它燒紅。心裡馬上明白了一大半,也哦了一聲說道:「柳哥哥!這麼說來
    ,又是那昆曇花的功勞囉!」
    
      秦含柳微笑著點了一點頭,肯定地說:「可不是嗎?一點花渣,就可以散掉岩
    漿那麼多熱力,我們每人吃了兩顆全花靈氣所鍾的花實,當然不會再怕這些岩漿了
    !」
    
      燕白玉不禁非常深情地看了秦含柳一眼,把身體靠到他那有力的臂膀上,很感
    激地說道:「柳哥哥,你真好,要不是你,我又怎麼能夠得到這麼大的福緣呢?」
    
      秦含柳就勢摟著燕白玉的纖腰,很溫柔地說道:「玉妹妹,怎麼說起生份的話
    來了,為了你,哥哥就是把命捨上,也心甘情願啊!走吧!我們快點回去,不要讓
    兩位老人家著急!」
    
      說完,兩人手挽著手,急如飄風地在珠光的照耀下,連袂往洞外飛去。
    
      才衝出洞口那道最熱的噴泉,就看到白山神尼和瀟湘怪叟兩人在噴泉的前面,
    搓著手焦急地走來走去,似乎已經知道兩人到噴泉後面去了,而他們卻受這一道熱
    泉所阻,沒有辦法跟著進去實行援救,此時見到兩人快逾流星的身影從裡面衝了出
    來,未等他們落地,就發聲說道:「你們兩個孩子,也真是太胡鬧了,怎麼往這裡
    面跑去那麼久的時間,也不在事先告訴我們一聲?真把人急死了!」
    
      可是當秦含柳和燕白玉兩個落到地,看清楚兩個人的形體時,反而立即把話一
    頓,身體本能地向後倒退幾步,一齊厲聲喝道:「你們兩個是誰?怎麼跑到這裡來
    的?快說!否則就要對你們不客氣了。」
    
      秦含柳和燕白玉急於向兩位老人稟告洞裡的經過,也未注意到兩人的表情,一
    落地就向前奔去,等到聽出兩位老人的呼喝,人已快衝到兩位老人家的面前,白山
    神尼和瀟湘怪叟當時呼的一掌,迎面向兩人擊去,秦含柳這才想起兩人已經改了樣
    子,怪不得兩位老人家不認識了,此時雷霆似的掌風,已經急掃過來,出聲喚止已
    經來不及了,好在他反應極快,趕緊一提氣拉著燕白玉往上空一縱,同時嘴裡大聲
    喊道:「卞伯伯,老前輩,我們就是柳兒和玉兒呀!」
    
      幸虧他這麼一拉,才剛好避開兩老掌風的正鋒,僅被那掌風的邊緣,在腳底掃
    過,就這樣,兩人的身形,都讓那風力帶得往後退了好幾尺遠,方才隨著轟然一聲
    巨響之後,落到地面,如果不是這樣,秦含柳雖然可以無礙,燕白玉多多少少就要
    受點內傷了,心裡不禁欽佩兩老的功力,確實不同凡響。
    
      白山神尼和瀟湘怪叟在擊出一掌以後,也已經聽清了秦含柳的叫聲,自然馬上
    停止攻擊,定睛一看,面前這兩位少年,除了身體比以前長大了不少以外,那外表
    的輪廓,可不與秦含柳和燕白玉的樣子,長得一模一樣嗎?不禁同時叫了一聲慚愧
    ,後在心裡暗悔自己怎麼不把對方來歷問清楚,就這麼冒然出手,如果不是對方機
    警,避開了這一擊,真的受了傷,那可如何是好?兩人一面在心裡後悔,一面卻為
    面前的事實給弄得糊塗,如果說來人不是秦含柳和燕白玉嗎?世界上那有長得如此
    相像的人物呢?何況剛才的叫聲,也分明輿秦含柳的聲音一絲不差麼?如果說他們
    就是失蹤的倆小,為甚麼僅僅七八個時辰的功夫,兩個人就長大了這麼多呢?任你
    白山神尼和瀟湘怪叟見多識廣,在此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因此,兩位老人不禁
    滿臉茫然地看著兩位少年,愕在那裡答不上話來。
    
      燕白玉此時還沒有想到自己長大了的問題,也同樣為兩位老人不認人的舉動,
    呆在那裡感到奇怪,只有秦含柳心裡明白,因此,馬上從懷裡將那兩顆準備獻給兩
    位老人的花實,掏了出來,遞到兩位老人家的面前,然後說道:「卞伯伯,老前輩
    ,你們奇怪我和玉妹突然長大了是嗎?請看看這樣東西,那就可以明白啦!」
    
      瀟湘怪叟把那一顆形若蓮實大如鴿蛋,色似瑪瑙,質潤如玉,通體晶瑩,暗泛
    紅光的昆曇花實接在手裡,仍然不認得那是甚麼東西,倒是白山神尼一看,就知兩
    人又遇奇緣,馬上恍然大悟,哦了一聲說道:「原來你們得到這麼大的輻緣,那就
    難怪一下子長得這麼高大,弄得我們幾乎不認得啦!」
    
      瀟湘怪叟滿臉疑團,聽到白山神尼這麼一說,立即向她問道:「老尼姑,這到
    底是甚麼東西,別賣關子好不好,怎麼會有那麼大的效力,一下子就使得兩個侄兒
    女長到那麼大呀!」
    
      白山神尼尚未答話,燕白玉已經像一頭百靈鳥似的,把秦含柳告訴她的一點功
    效和發現這朵昆曇花的經過,一古腦兒地說了出來,同時也仰著頭望著白山神尼發
    問說道:「師父,為甚什麼這種花實,會有這種效力呀!」
    
      白山神尼愛憐地摸著燕白玉的頭髮,輕責地說道:「玉兒,人長得這麼大了,
    小孩子脾氣可得收起一點才行喲!否則讓別人看了會笑話呢!你看你柳哥哥多麼穩
    重,該得多向他學學才對。」
    
      說完,才轉過頭來對瀟湘怪叟說道:「我也只聽到聖者郭惹雅那說過,對不對
    我可就不知道了啦!因為昆曇花是秉天地至清之氣所生,裡面含著很多生機素,所
    以沒有成年的人吃了以後,馬上就會助長髮育,一下子長大成人。」
    
      燕白玉不解地問道:「那麼要給成人吃了,豈不是要長成了巨人嗎?」
    
      白山神尼馬上解釋說:「那倒不會,因為成人各部份機能均已發育完全,本身
    就有控制生長的東西,所以絕不可能再長,不過,雖然不能長成巨人,卻有抑制衰
    老的功效,因此,它又是一種駐顏的靈藥,如果再能配上天山的雪蓮,與千年靈芝
    液,那就不但可以駐顏,而且還能返老還童呢!尤其還有一樁益處,就是用那昆曇
    花瓣擦身,花香能夠滲入人的肉體,終生不散。」
    
      秦含柳本來只從靈虛洞內那些醫書,知道這昆曇花的一點重要功效,卻想不到
    還有這些妙處,不禁呵了一聲,說道:「怪不得玉妹妹的身上……」
    
      燕白玉趕緊白了他一眼,秦含柳方才想到這句話不該講了出來,不禁把一張俊
    臉窘得通紅,兩位老人家看到眼裡,那還有不明白的道理,不過兩位老人巴不得他
    們將來能配成一對,因此,瀟湘怪叟馬上出來替他解圍,提出一個問題來向白山神
    尼問道:「老尼姑,憑你胸中的這等見識,我就甘拜下風啦!那位郭惹雅那是甚麼
    人,怎麼會對此物這般清楚!」
    
      秦含柳正感到很難為情,給他這一句話,將那尷尬的場面,岔開去了,因此,
    也跟著說道:「老前輩,我也不知道這東西還會有這麼多的妙處,真的增長小輩見
    識不少。」
    
      白山神尼說道:「我這一點見識,算得了甚麼,倒是那聖者郭惹雅那,才真正
    是天下奇人,只可惜此人已經絕跡塵寰,如果能有機緣見到,倒真能得益不少呢!
    昆曇花本是龍華異種,聖者為佛門高僧,自然會知道得比一般人要詳細得多了!」
    
      接著就把她和聖者結識的經過,陰風教的來龍去脈和陰風雙燕的遭遇說了出來
    ,秦含柳聽後就存了一個心,要在進剿陰風教的時候,將雙燕點化,卻沒有想到因
    此反而惹出一身情孽,幾乎弄得不可收拾。
    
      白山神尼把這些話講完以後,就和瀟湘怪叟兩人,把手裡的昆曇花實,交還給
    秦含柳,倆小連忙異口同聲說:「這是我們特地留了下來獻給老人家的,我們已經
    在洞裡每人服了兩粒呀!」
    
      兩老知道是出於他們的孝心,不便堅拒,也就各自很小心的收藏起來,然後說
    道:「我們現在也用不著此等靈藥了,就替你們收藏起來另外轉贈有緣人吧!」
    
      雖然倆小的本意,是送給師長們自己吃的,但師長既然這樣說了,做小輩的也
    就不好多講甚麼,只好算了。接著秦含柳又問清了燕白玉所戴蜍龍珠的來歷,得知
    阿黑和郝干運安然無恙,心裡好不高興,燕白玉知道那些蜍龍珠是他的,就要全部
    歸還給他,秦含柳堅持不受,最後還是兩人對分,每人拿了一半,方才解決。
    
      眼看極地的黑夜期很快就要過去,四人搜索盤炫的工作,仍然絲毫沒有進展,
    正在大家焦急萬分的時候,大雪忽止,藍天星光點點,忽然天空泛起一片奇光,輝
    煌燦爛,五彩繽紛,在半空裡構成一幅扇形的圖案,照耀得大地,如同白晝一樣,
    湖谷上空熱泉蒸發的水氣,更幻影成一朵朵的彩霞,飄浮天際,與那谷外一片白皚
    皚的雪地,相映成趣,真是奇美無比,清幽絕俗,就是世界大文豪,也無人能將此
    等景色,描繪得出來。
    
      這片扇形奇光,就是極地特有的極光,四人雖然早就聽說過,直到現在,方才
    親眼得見,再加上大家在極地居留了好幾個月,一直都是下雪,視線受那白濛濛的
    雪花所阻,很難看得十丈以外的事物,此時視界突然開朗,誰也不願在谷底待著,
    於是四個人都一齊跑了出來,就那一猿一鶴,也都沒有留下,一起帶上雪地,共同
    欣賞那極地最綺麗的這一片風光。
    
      但見地面積雪厚達數丈,稍有一點起伏的冰叢,全被掩蓋看不出高低,真是一
    望無涯,雪光耀目,伸展到那遠處,可是雪天一色,分不清楚那裡是天,那裡是地
    了。只不過極光強烈,那盤炫所吐的丹氣還是不太容易看得出來。不過極光的出現
    ,不會在天際停留太長的時間,就在四人從谷底走向極海冰層,不到半盞茶的工夫
    ,就慢慢地暗淡下去。
    
      四人中間,以燕白玉雙眼曾受靈珠草液的沖洗,目力最強,首先發現在那極光
    出現的方向,地面湧出一堆淡淡的白霧,體積巨大無比,往空中滾滾上升,馬上高
    聲叫道:「柳哥哥,你看那是甚麼?」
    
      秦含柳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看,起先並沒有看到甚麼,當極光快要消失的時候
    ,立刻看清那堆上升的白霧,正是那盤炫的丹氣,不禁欣喜萬分地說道:「踏破鐵
    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玉妹,那正是我們特意搜尋的那條萬載盤炫在那裡噴
    射丹氣呀!」
    
      此時,極光已經完全消失,白山神尼與瀟湘怪叟也看出那堆白霧的異處來,瀟
    湘怪叟對此沒有甚麼認識,白山神尼看了卻不禁一皺眉頭說道:「不錯,這堆白霧
    正是那萬載盤炫所噴丹氣,依這堆丹氣的大小看來,這傢伙體積相當大呢!合我們
    四人之力,是否能夠將它剷除,恐怕要成問題,不管他,我們暫時先過去看看,把
    地點弄清了再想法子下手除它不遲。」
    
      燕白玉自從服了昆曇花實以後,一直感到體力與以前有異,很想找機會試試自
    己的功力究竟增加到了甚麼程度,可是兩人身體突然長大,所有的衣服,都已不能
    穿著。因此,在出洞以後,就只有蹲在家裡,忙著改製衣服,根本沒有時間讓它試
    驗,好不容易將兩人的衣服改制完畢,又正好遇上大雪停止,極光顯現,現在更發
    現了盤炫的位置,聽到師父這麼一說,心裡那裡還等得及,早在嘴裡說了一個好字
    ,搶先就朝那白霧的方向,像一顆流星似的,急馳而去。果然功力與前大不相同,
    那身形就像閃電一般,僅僅只那麼一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一粒小小的白點,從眾人
    眼裡消失,秦含柳怕她前行遇險,急得顧不了禮貌,只向倆老說了一聲:「卞伯伯
    ,老前輩,小侄只有先行一步,去替玉妹妹打接應了。」
    
      也不等倆老回話,向小雪一招手,把它抱到懷裡,噓的一聲,凌虛直起,因為
    他心裡掛念著燕白玉的安全,故一開始就施出了全力,因此那身形簡直比天上的閃
    電還快,倆老那好的目力,也只不過感到眼前一閃,就不見了他的影子。白山神尼
    想不到秦含柳的功力,高到如此程度,就是自己的徒弟,也在短短一個多月的日子
    裡,進展得與自己的功力不相上下了,當然,那是昆曇花實的功效,但如果不是秦
    含柳對她另有傳授,也不可能進步到這麼快。因此,不禁呆呆望著倆小逝去的方向
    ,出了一會兒神,然後才轉過頭來對瀟湘怪叟說道:「長江後浪推前浪。我們大可
    洗手不管世事了,現在,我們只好借重靈禽的腳力,否則,恐怕連影子也追不上他
    們了。」
    
      說完,撮口一嘯,那頭巨鶴倏地向倆老身旁降落,為了發揮靈禽的能力,倆老
    僅僅各伸一手,往它背上一搭,神尼嘴裡喝了一聲起字,兩人一鶴,也立即騰空而
    起,風掣電馳地隨後緊追而去。
    
      那堆白霧,距離四人剛才存身的地方,起碼有好幾千里路程,神尼和怪叟最後
    動身,也只不過片刻的時間就到了目的地的上空,兩人不敢太過於接近白霧,在還
    有一里路遠的地方,就叫巨鶴落下,論理以秦含柳和燕白玉兩人的腳程,應該早巳
    到達,可是現在四下裡都是空蕩蕩地,並沒有看到半個人影,白山神尼和瀟湘怪叟
    兩人,不禁感到非常奇怪。雖然相信兩人的功力,絕不致於遇害,但也不免在心裡
    充滿了疑團。同時,倆老聽到那堆白霧底下,不斷翻滾的響著,就像是暴風在天空
    刮過去的聲音相彷彿,那堆白霧也像是煙霧裡面冒煙一樣,骨突骨突地往上不斷翻
    滾,其上升速度之快,絕不是那煙霧裡面所冒的煙,能夠相比,從發現到現在,不
    過只有一頓飯久的時間,這堆白霧已經直衝雲霄,看不清楚有多高了,底下的白霧
    ,卻還在不斷往上直冒。
    
      再朝那白霧的根部一看,原來地面是一個佔地數畝的大冰窟,因為白霧不斷上
    冒的關係,無法看清它究竟是有多深。此時,倆老耳朵裡似乎聽到頭頂很遙遠的天
    際,隱隱傳來燕白玉手腕上的銀鈴響聲,仰頭一看,那團白霧已經在天頂開始向四
    外散開,銀鈴的響聲,似乎就是從那敞開的白霧尖端傳過來的,不過上面太高,雖
    然聽到聲音,卻還是無法看清人在那兒,停了一會,鈴聲中止,方才看到一團小小
    的白點,像殞星一般,從天頂上垂直掉了下來,白點愈來愈大,剛看清那團白影,
    正是秦含柳和燕白玉兩人一猿的身體,就已經聽得一聲嬌呼:「師父,好厲害呀!
    」唰的一聲,影子在面前一閃,兩個少年人已經手牽著手,抱著那頭白猿,輕悄悄
    地落到倆老的面前,秦含柳氣定神閒地沒有一點事,燕白玉卻顯得嬌喘呼呼,似乎
    不勝其累的樣子,瀟湘怪叟對這兩位小輩,可說是關心備至,看到燕白玉的樣子,
    心裡真是又憐又愛,馬上問道:「玉姑娘,究竟是怎麼回事,受了傷沒有?」
    
      燕白玉對於這位師伯的關心,很感激地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好厲害的傢伙
    ,如果不是柳哥哥趕到,玉兒就差不多不能和大家見面了呢!」
    
      接著就把剛才的事說了出,原來燕白玉為了想試試看自己的功力,究竟增強到
    甚麼程度,不但搶先開步,而且盡展全力,連她自己也想不到,速度比起從前,竟
    然快了五六倍,就同乘鶴飛行一樣,快得連四周的事物都看不清楚,迎面的冷風,
    更刮得喘不過氣來,兩隻眼睛也同樣不容易睜開,閉著眼睛急馳了一會,才想到運
    起虛元神功護體,然而僅僅這麼閉著眼睛的一會兒工夫,人已衝到白霧的邊緣,眼
    睛剛一睜開,腦筋裡的念頭,還沒有轉得過來,身子已經順著那股衝勁,像箭一般
    地往白霧裡面射進,幸虧已用神功護體,沒有當時中毒,但此時正是那條盤炫在海
    底向外呼氣的時候,氣流像那龍捲風一般,力量大得出奇,燕白玉的身體,一掉進
    白霧,登時被轉得一陣急旋,順著氣流,往天頂急劇上升,如果不是秦含柳同時趕
    到,馬上將她的身體穩住,當人被旋轉得暈過去以後,護體神功一散,非中毒死去
    不可。
    
      秦含柳的凌虛功,比起燕白玉的速度來,當然要快,不過藝業愈是到了頂層,
    功力間的比較,標準也就愈加精細愈加接近,就好像下圍棋一樣,在未上段以前,
    彼此之間,多下少下一顆兩顆,根本無所謂,可是上了段以後,愈是高手,段與段
    之間,相差的棋力,愈是有限,因此,秦含柳的速度,比起燕白玉來,實在快得不
    多,如果少講半句話,還可能在途中將燕白玉追上,因為秦含柳向倆老打了一個招
    呼的關係,所以遲了一瞬,當燕白玉的身體正好投進白霧的時候,他才緊接著追到
    ,當然不容他考慮,就立刻跟著往白霧裡面竄了進去。
    
      起初秦含柳心裡急得不得了,恐怕她沒有用虛元神功護體中了盤炫的丹毒,竄
    進以後,發現她已用神功護體,只不過被那急旋的動力,吹得像轉風車似的急劇上
    升而已,這才把心放下,趕上前去,將她摟住,用反旋的力量,使她停止旋轉。
    
      不過,秦含柳單獨一人,在這盤炫所噴的氣流裡面,倒可進出自由,升降隨意
    ,現在手裡除了抱著白猿,又多了一個人,重量增加一倍,可就沒有那麼自在了,
    全身力量,用在維持兩人一猿不被旋轉的抗力上,就沒有餘力再帶人往氣柱外面飛
    走,因此,只好順著氣流上升的方向,往高空垂直上升,當白山神尼和瀟湘怪叟,
    到達當地的時候,他們兩人已經被那股氣流沖得飛上了九霄雲外,自然無法看到人
    影了。
    
      好不容易,隨著氣流衝上了幾十里的高空,那股丹氣的衝勁,方才慢慢消失,
    盤炫的丹毒,也慢慢往四周散開,去吸取那高空的奇寒淫毒之氣,此時,旋轉的力
    量,已經消失,秦含柳毋須分力相抗,才能從從容容地脫離盤炫的丹氣,開始向地
    面下降,在上升的一段時間裡,燕白玉雖然毋須與那急旋的轉力相抗,但護體的神
    功,卻需與體外丹毒的壓力相抵,絲毫鬆懈不得,因此,降落地面的時候,還是有
    點嬌喘呼呼,顯出不勝其累的樣子。至於倆老在地面聽到的銀鈴響聲,也就是燕白
    玉身至高空,丹毒的壓力驟鬆,收勁不及,神功氣勁突向外擴震盪所致。
    
      白山神尼和瀟湘怪叟聽到他們將經過說完,不禁一齊皺起眉頭,同時說道:「
    現在毒物還沒有見到,單那丹毒,就這般厲害,憑我們四個人的力量,能不能夠把
    它消滅得了呢?」秦含柳此時卻胸有成竹地說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據書上
    記載,此物每天噴毒,都有定時,丹毒吸回以後,必須回巢昏睡一段時間,然後才
    開始誘殺生物,供它大嚼,等它吸回丹毒以後,讓小侄下海去偵查一番,將它的窩
    巢找到,趁昏睡的時候下手,也許可以成功。不知卞伯伯和老前輩的意見如何?」
    白山神尼和瀟湘怪叟想了一想,點點頭說道:「只好這麼辦了,不過賢侄下去偵察
    ,千萬不要冒失動手,等大家商議好了再除它不遲。」
    
      秦含柳回了一聲:「小侄省得。」
    
      四人就站在一起,靜候盤炫將那丹毒吸回。在他們說話這一段時間裡面,那盤
    炫的丹毒,已經噴盡,化成朵朵白雲,飄浮在那高不可及的天頂,如果不是大家親
    眼看到,誰也不知道那些美麗的高空雲彩,會是一團團奇毒的盤炫丹氣。這些丹雲
    ,雖然向四周散開,但暗中仍受著一股力量的操縱,並沒有散得太遠,大概都停留
    在一圈幾百里寬窄的範圍內,雖然那範圍不算太大,但力量能夠達到這麼遠的,也
    就夠大的了,秦含柳的太虛元氣,雖然已經功參造化,見了也不禁暗自驚心。
    
      四人等了大約快一個時辰的樣子,滿佈頭頂的丹雲,方才開始向中央集攏,頃
    刻之間,丹雲重新聚成一條氣柱,像蒼龍吸水一般地往地面那個廣達數畝,深不可
    測的冰窟裡,急投而進,那速度快若奔馬,比起噴出的時候,還要來得急劇,片刻
    之間,風消雲散,全部丹毒,被那盤炫吸回,極地的上空,又復恢復到一片深蔽,
    靜悄悄地,除了滿天星斗,交互閃耀以外,再也看不到甚麼異處了。
    
      此時,老少四人,方才敢走進那個冰窟,到達邊際,朝下一望,但見懸冰千丈
    ,裡面藍汪汪,露出一片深不可測的平靜海水,透過海水,還隱隱約約地看到一條
    要幾個人才能合抱得攏來,形似章魚觸足,滿是吸盤的軟臂,正緩緩地向右方縮了
    進去。四人看了,心裡又是一驚,僅僅一條腿,就有這麼粗大,那麼這傢伙的形體
    ,豈不大得怕人嗎?秦含柳倒無所謂,白山神尼師徒與瀟湘怪叟,可就有點不敢放
    心讓秦含柳一個人前往偵察了。尤其是燕白玉,一顆芳心早巳全部貫注在秦含柳的
    身上,馬上走過去將秦含柳的一隻手臂拉住,生怕他不同大家商議,就前往冒險似
    的,臉上關切之情,溢於言表,很激動地說道:「柳哥哥,讓我一起和你進海偵察
    好嗎?」
    
      秦含柳知她沒有練過水功,帶她同去反而是個累贅,同時,自己現在身體突然
    長大許多,帶來的水衣水靠,已經不合用了,此時如果入海,必須赤裸身體,自然
    更不能帶她一同去,再一看到白山神尼和瀟湘怪叟的臉色,似乎也不放心他一個人
    前往,心裡只好決定此時暫不下海,免得大家擔心,等到回去以後,另外再想辦法
    前去偵察,好在盤炫噴毒的地方已經找到,也不必急在一時,因此,很沉靜地對著
    燕白玉說道:「玉妹妹,你急甚麼呀!現在水衣水靠都沒,怎麼能下海追蹤呢?此
    事絕不可以冒失,我看暫時還得回到溫谷裡一趟,從長計較一番,再來進行偵察不
    遲,那時再來決定是一個人去,還是兩個人去好不好!」
    
      燕白玉只要他不孤身前去冒險,其他根本都不在意,白山神尼和瀟湘怪叟更認
    為他說的話很有道理,於是四人帶著猿鶴又轉回到溫谷裡面。在回程上,秦含柳已
    經把自己的計劃想好,回到谷裡,就同白山神尼等人說道:「目前最重要的問題,
    是沒有水衣水靠,我想極海冰層底下,一定生長著不少大魚,還是讓小侄一個人先
    下海去捉幾頭回來,將皮剝下,替每人制好一套水衣水靠,那時不論是偵察也好,
    圍捕也好,才不致於礙手礙腳,不知大家意見如何?」
    
      白山神尼和瀟湘怪叟的水功都很不錯,知道秦含柳說的是實話,否則,沒有防
    身的設備,其他一切都無法進行,因此,一齊鼓掌叫好。不過,又懷疑地對秦含柳
    說道:「賢侄,那麼你現在下水,沒有水衣水靠,那怎麼行呢?」
    
      秦含柳想不到倆老有此一問,幾乎一時答不上話來,考慮了一下,方才紅著臉
    說道:「卞伯伯,老前輩,小侄有太虛元氣護體,短時間還不需要水衣水靠。不過
    時間長了,恐怕就不行啦!」
    
      其實他們那裡知道,秦含柳沒有水衣水靠,根本沒有關係,相反的身手還要來
    得靈活,在那冰窟邊所說的話,是借此撇開燕白玉的糾纏而已,因為那時如果不如
    此說,不但燕白玉不會放他下去,就是倆老也會加以阻止。何況,把情況偵察好了
    以後,必須大家一齊入海,才比較有把握將這條巨大的毒物剷除,不致讓它往旁邊
    逃竄,那時,不但他們三人需要水衣水靠,就是自己也不好再赤著體入水了,因此
    ,靈機一動,想起冰比水輕,極海冰層底下,既然有水,就一定可以相通,何必一
    定要從盤炫噴毒的冰窟下水,引起大家的不安呢?所以就藉著捕魚剝皮製衣,決心
    自己從旁地下海,再問道前往偵察,一舉數得,又不會使得大家疑懼,豈不更好嗎
    ?不過倆老現在提出這句問話,他不能照實說他根本不需水衣水靠,所以當時一頓
    ,幾乎答不上話來,最後迫得只好扯了一半謊,以免引起倆老的疑心,不過他從來
    沒有說過謊話,因此,把一張俊臉窘得通紅。幸好倆老心頭認為他是不好意思在師
    長面前炫耀武功,所以才會如此,沒有疑心到其他的地方,再行追問,這樣才把他
    內心的計劃,掩飾過去,沒有露出馬腳!
    
      大家如此決定以後,其他的問題,也就不再討論,等到秦含柳把魚捕到,製成
    水衣水靠以後再說。
    
      大家在溫谷裡分別休息了一會,養足了精神,秦含柳就與瀟湘怪叟一道出發進
    行捕魚的工作去了。白山神尼和燕白玉知道他要脫光衣服下海,自然不好意思跟著
    前去了,秦含柳相度了一下盤炫所在的位置,將從燕白玉那裡取回的蜍龍珠往頸子
    上一掛,就在溫谷附近沒有多遠的地方,找到一處裂縫,脫下衣服,僅著短褲,運
    起太虛元氣護體,從那厚達千丈的冰縫裡,緩緩地縱落下去,瀟湘怪叟俯首下望,
    見他落到水面以後,珠光微微一閃,就悄沒聲地隱入冰底去了。
    
      瀟湘怪叟看到秦含柳入水以後,就在原地等他捕魚上來,再一同回到溫谷裡面
    去。時間一分一秒地慢慢過去,瀟湘怪叟等在上面,不知不覺地已經過了兩三個時
    辰,秦含柳下水以後,就如石牛沉海,渺無信息,一直沒有再上來過,瀟湘怪叟知
    道他的本領,此去又僅只為了捕魚,相信絕不會出甚麼危險,只不過非常奇怪,捕
    一兩頭魚,怎麼也要花這麼長的時間。
    
      守在溫谷裡面的燕白玉,可沒有他這麼沉得住氣了,差不多僅僅過了一個多時
    辰,就在不斷地向師父發問,說柳哥哥怎麼去了這麼久還沒有回來,白山神尼起初
    還能沉住氣,斥責燕白玉大概心急,可是時間愈來愈久,秦含柳不但沒有回來,就
    是瀟湘怪叟也沒有影子,心裡面也就顯得有點焦急起來,最後,經不住燕白玉的央
    告,決定一起到外面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師徒兩人,離開溫谷,馬上跨上鶴背,飛臨半空,慢慢地盤旋著搜索他們的蹤
    跡,不一會,就發現在一條冰縫的旁邊,留有一堆衣服,飛近一看,正是秦含柳和
    瀟湘怪叟兩人脫下來的,可是人卻沒有看到影子,白山神尼雖然對秦含柳的水功如
    何,不太明瞭,但對於瀟湘怪叟的水功,卻清楚得很,知道他在水底,能夠潛伏一
    晝夜的時間,看到目前的現象,認為他們已經變計,兩人同時下海捕魚,因此,心
    裡的焦慮,馬上放下了一大半,就對燕白玉說道:「有卞師伯同他一道下海,絕不
    會出甚麼危險,也許這底下沒有合用大魚,他們走得遠了一點,說不定現在馬上就
    要回來啦!我們還是回去吧!他們都脫光了衣服,回頭上來了不好看。」
    
      說完,正待與燕白玉兩人轉身回去,突然聽到冰縫裡面,傳上來一陣華啦啦的
    水響,兩人心裡大喜過望,以為他們已經將魚捕到轉回來了,因此馬上背轉身去,
    好讓他們上來以後穿著衣服,等了很長一段時間,方才聽到身後有喘息的聲音,又
    過了一會,才聽到瀟湘怪叟的聲音說道:「老尼姑,你們怎麼找到這裡來了,乖乖
    ,底下好凍呀!」
    
      燕白玉和白山神尼心裡早等不及了,聽到他的招呼,知道衣服已經穿好,立即
    轉過身來,兩人同時奇怪的嗯了一聲,燕白玉更是兩眼一翻,一口氣換不過來,碰
    的一聲,暈倒在地上去了。
    
      原來他們師徒兩人將身體轉過來的時候,只發現瀟湘怪叟臉色蒼白,牙齒發抖
    地在地上調息運氣,秦含柳並沒有和他一道上來,所以兩人感到非常奇怪,同時嗯
    了一聲,燕白玉更是關心太切,馬上認定秦含柳已經凶多吉少,恨不得問個明白,
    心裡就是一陣急疼,當時暈了過去。
    
      白山神尼雖然也感到有點不妙,不過她已經過了不少的大風大浪,在沒有問明
    真相以前,心裡絕不驟下斷語,所以比起燕白玉來,要鎮靜得多,因此,見到燕白
    玉暈了過去,馬上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一掌拍在她的泥丸宮上,先把她救醒回來
    再講。
    
      果然沒有一會,燕白玉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濃痰,人就悠悠地慢慢醒轉過來
    ,但神智剛一清楚,就立即從白山神尼的懷裡,急著站了起來,急不迫待地向瀟湘
    怪叟問道:「卞伯伯,我柳哥哥怎麼哪?到那裡去了,怎麼還不上來呀!」
    
      瀟湘怪叟此時已經將體內的寒氣驅盡,面色也重新回復了紅潤,聽到燕白玉的
    問話,不禁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說:「柳侄究竟到那裡去了,我也不知道,不過,以
    他的武功來說,我想大概不會出甚麼危險吧!想不到這海底下,會有這麼陰寒,幾
    乎將一把老骨頭埋到這裡面去了。再遲一刻,恐怕就不容易上來啦!」
    
      燕白玉聽到他的話裡,矛盾百出,心裡不禁又急起來,差點又要暈了過來,白
    山神尼立即勸慰她道:「癡兒,你等卞師伯把話講完,將情況弄清楚了才好想辦法
    呀!空著急又有甚麼用呢?」
    
      瀟湘怪叟也在一邊幫同勸慰,燕白玉人總算沒有再暈過,只是卻有點癡呆呆的
    ,兩眼發直,顯得有點神不守舍,白山神尼此時也沒有甚麼其他辦法,只好讓他如
    此,且先回過頭來問清瀟湘怪叟的情形再講。
    
      原來瀟湘怪叟等到三個時辰以後,最初雖然不相信秦含柳會有甚麼危險,慢慢
    地還是沒有影子,心裡也就不免焦急起來,最後,決定自己也下水去看看,脫完衣
    服以後,他可不能與秦含柳一樣,可以憑藉著凌虛功將身體托住,緩緩地下降,那
    條冰縫,足有一千多丈高,才能達到水面,冰縫又窄,絕不可能用掠水的方式,跳
    水下去,同時他那蹈空履虛的絕技,必須腳底有實物承受氣流的壓力才行,冰縫下
    面,懸空千丈自然沒法用上。因此,只有攀著冰壁下降到相當程度,才能跳了下去
    ,這樣一來,可費了他不少事,因為冰壁不比岩石,斷面光滑如鏡,沒有一點可以
    著力的地方,只有用鐵指功將手指插進冰內,一寸一寸地懸空往下降落,可是冰質
    很脆,一插就崩,幾乎失手掉了下去,最後才讓他想到,用內力把熱力迫向手指,
    這樣插下去的時候,在冰壁上溶成五個指洞,才沒有發現崩碎的現象,可是這樣一
    來,把體內的真力,消耗了不少,鑽進海水以後,竟不易凝練起來護住全身,而那
    海水,終年為冰雪所掩,不見一絲陽光,賦性極端陰寒,比起上面的氣候,雖然並
    不至於冷得太多,但與肌膚緊接,又正在內力消耗了一部的時候,自然感到冷得難
    受,再加上沒有照明的工具,海底黑得像一團漆,勉強摸索了幾十丈遠,就感到身
    體愈來愈冷,似乎支持不住了,因此,只好趕緊退回冰縫,等到攀上冰壁以後,全
    身差不多已經凍得麻木不仁,如果不是他見機得早,要不凍死在海底下那才怪呢?
    
      白山神尼一聽,原來他並沒有同秦含柳一道下海,自己師徒找到此地,他還不
    過下海不久,以他那麼好的水功,竟然在裡面支持不了片刻工夫,秦含柳的本領再
    好,有這麼長的時間沒有浮出水面,那還能有甚麼指望?再鎮靜的心裡,也不免有
    點呆了。因此,不免脫口問道:「老怪物,這麼說來,含柳豈不是很危險了嗎?」
    
      沒有想到話音一落,燕白玉身形突然一縱,快逾閃電地往那縫裡面縱了進去。
    倆老耳朵裡只聽到她喊了一句:「柳哥哥,我們要死,也得一道!」聲音隨著她的
    身影,在空中劃過,因那冰縫就在三人的身側,驀出不意,一伸手沒有攔住,燕白
    玉已經一頭撞到對面的冰壁上,一聲大響,對面的冰壁,給她撞得崩了一大塊,接
    著,她的身體就隨著那崩落的冰塊,一齊往那千丈冰淵的海底掉去。
    
      白山神尼不虞有此,一手沒有攔住,自然不會讓她掉到冰淵底下去,當時雙腳
    往地面一點,身體往那冰縫裡一竄,很快就追上燕白玉下墜的身體,憑空一把,將
    她的腰帶抓住,這就看出她的功力來了,但見她左手將燕白玉抓住以後,右手往冰
    壁上一貼,運用虛元神功一吸,兩個人身體的重量,加上下墜那一股衝勁,竟然一
    下給她阻住,牢牢地吸附在冰壁上面,這幾下動作,原只電花火石的瞬間,白山神
    尼不等那冰壁開始溶化,立即左手將燕白玉猛力往上一拋,跟著右手往下一按,兩
    條身影,一先一後,垂直上升,很快就跳上了冰縫。
    
      瀟湘怪叟在上面一把接著燕白玉的身體,抱在手內一看,人彷彿已經閉氣死了
    過去。白山神尼上來一看,也覺得有點不妙,急忙推血過宮,費了很大的勁,人雖
    然甦醒過來,有了呼吸,可是兩隻眼睛,朝上面翻著,任你在她耳邊高呼低喚,總
    是沒有一點反應,然而按著脈象,卻又不似受傷極重的樣子,兩位老人,不禁呆在
    雪地上面,又慌又急,拿不出一點主張了。
    
      兩位老人,淚眼相對,守著燕白玉的身體,又等了快一個多時辰的樣子,還沒
    有秦含柳的影子,只好心灰意冷,撿起地面秦含柳的衣服,垂頭喪氣的抱著燕白玉
    轉回溫谷。
    
      時間一瞬一瞬的溜走。回到谷內,又差不多五六個時辰之久,秦含柳固然沒有
    影子,燕白玉也始終昏昏沉沉,沒有一點起色。兩位老人在江湖上不知經過多少風
    險,都沒有現在那麼焦急,僅僅幾個時辰的時間,兩人就好像又老了許多似的。
    
      正在兩人束手無策,焦急萬分的時候,聖者郭惹雅那突然降臨,白山神尼不啻
    救星從天而降,馬上合十作禮。同時介紹瀟湘怪叟與聖者認識,接著就把幾人為了
    要挽救世界一場浩劫,來此搜殺盤炫,結果事情還沒有開始,秦含柳就下海失蹤,
    一去不回,燕白玉也昏睡不醒的情形,詳詳細細輿聖者一說,郭惹雅那始終微笑不
    話,等到白山神尼把話說完,方才回道:「老衲此來,也是為了此條孽畜,想不到
    你們已經先我而至,如果不是飛行途中,遙見你那只巨鶴,在谷頂上空盤旋,我還
    不知道你們住在此地呢?剛才我默運禪機一算,秦含柳不但沒有危險,並且還有奇
    遇,對於我們搜殺盤炫的工作,可能還大有幫助呢?倒是你的徒兒,究竟怎麼樣了
    ,快讓我看看好吧!」
    
      白山神尼知道聖者已經修得六大神通,武功方面,固然已經盡得瑜珈真傳,不
    會比自己遜色,尤其對禪機方面更早已轉識成智,得大自在,現在既然如此說法,
    想來秦含柳絕不會有甚麼問題,心思就放下了一大半,於是馬上領著聖者郭惹雅那
    到茅屋的裡間,去看望燕白玉的病勢。
    
      郭惹雅那運用天眼通朝燕白玉頭上一看,馬上知道原委,就對白山神尼和瀟湘
    怪叟兩人說道:「令徒並沒有受到甚麼嚴重的傷害,只不過腦子受震,反轉過來,
    所以才成這種樣子,我想,大概是她聽到你們在說秦含柳危險很大,使她受了很大
    的刺激,再一頭撞到那冰壁上面,因此才將腦子震得倒轉過來,幸虧一出此谷,因
    為氣候嚴寒,你們必須運用護體,所以那一頭才沒有撞得腦漿迸裂,實在說來,還
    是不幸中的萬幸呢?老衲雖然知道病源,可沒有那份功力,能夠再將腦子倒轉過來
    ,回復原狀,這該怎麼辦呢?」
    
      白山神尼和瀟湘怪叟聽到郭惹雅那說出病源,心裡本然高興萬分,可是聽到最
    後那一句,卻又冷了半截,正在此時,外面一個少年的聲音響了起來說道:「既然
    如此,讓小輩進來試試,看看怎麼樣!」
    
      郭惹雅那心裡一驚,心想這是那個,裡屋坐著三個高手,居然讓人家走進了房
    子,都不知道,是誰會有這麼高的功力,正想出去看個究竟,白山神尼和瀟湘怪叟
    兩人卻高興得流出眼淚,大聲說道:「柳侄,你怎麼這時方才回來,可把我們急壞
    了,你的玉妹妹也因此得了怪傷呢!」
    
      原來外面的聲音,正是秦含柳說出來的,兩位老人的話音一落,茅屋裡間的門
    口,馬上出現了一個俊美少年的影子,但見他穿著一身覆有麟甲的淡青色緊身衣靠
    ,除了頭臉以外,手腳全部為那一身衣靠所包沒,就好像是一頭希奇古怪的水生動
    物一樣。顯見是剛從海底出來,還沒來得及去換衣服,同時,大家更奇怪他身上這
    一套水靠的來歷,不禁又一齊用驚詫的眼色看著他。
    
      秦含柳大概在外面早巳聽到郭惹雅那的話了,一進到屋子裡面,招呼也顧不得
    打,就匆忙地向燕白玉睡著的地方走去,白山神尼和瀟湘怪叟連忙說道:「孩子,
    玉兒沒有甚麼關係,你趕快去把衣服換掉,再來看她好了。」
    
      秦含柳滿臉焦急地沒有回話,逕直走到床邊,將燕白玉的眼皮翻開看了一看,
    再將衣靠的袖子解開一點,脫掉手套,替燕白玉把了一會脈,臉上的焦急才開始消
    失,跟著露出一點笑容,然後說道:「還好,還好,現在部位尚未固著,還來得及
    ,如果再遲幾天,倒轉過來的部位長定了,那就要費大事啦!」
    
      說完一邊起身向外走去,準備將衣服換下,一邊對兩位老人問道:「卞伯伯,
    老前輩,玉妹妹怎麼會得到這種怪傷的呀?」
    
      瀟湘怪叟看了他一眼說道:「那還不是為了你,趕緊去換衣服來再說吧!」
    
      秦含柳馬上跑回自己的房裡,很匆忙的將衣服換好,白山神尼瀟湘怪叟郭惹雅
    那也於此時走向前廳,等到秦含柳一出來,就替他向郭惹雅那介紹說道:「柳侄,
    這位就是我上次同你說起的聖者郭惹雅那,今後你要多多向他請領教益。」
    
      秦含柳最初一進屋的時候,就看出對方是一個得道高僧,不過當時因為太掛慮
    心上人的傷勢了,所以沒有顧得禮貌,接著又跑回房子換衣,現在經白山神尼介紹
    之後,再一仔細打量,但見對方臉色紅潤得像嬰孩一般,長髯過胸,鬚眉皆白,尤
    其兩道白眉,特別細長,沿著兩鬢的前面,下垂過耳,兩眼神光滇然,但充滿了祥
    和智慧的色彩,令人見了,不自禁地從內心生起敬愛的感覺,因此,很自然地恭恭
    敬敬向老和尚磕下頭去。
    
      老和尚大概一眼就看出這位少年身懷絕學,武功高不可測,因此,並不用氣勁
    將他擋住,卻側身站了起來,讓過一邊,僅僅受了半禮,就馬上雙手將秦含柳扶起
    說道:「小施主仙露明珠,老衲何幸,垂瞢之年,得會高人,千萬不要把我折殺了
    !」
    
      秦含柳見只磕了一個頭,就見對方用手來扶,知道老和尚不喜俗禮,也就不再
    勉強,馬上隨著他的手勢站了起來,老和尚卻兩手合掌,嘴裡說道:「劫火燒海底
    ,風鼓山相擊,情困毋固執,隨順緣喜結。」
    
      秦含柳聽後似懂非懂,感到裡面似乎含有無窮玄機,尤其前面兩句,與自己此
    次海中奇遇,暗相吻合,心裡更是信敬萬分,馬上很誠敬地說道:「謝謝老師父的
    指點,這次清滅盤炫的工作,尚要借助老師父的大力呢?」
    
      郭惹雅那馬上謙遜地說道:「善哉!善哉!老衲因人成事,也不過聊附驥尾而
    已,小施主想必已經有了腹案,用得老衲的地方,絕不推辭!」
    
      瀟湘怪叟卻為他們兩個的啞謎兒弄得有點莫名其妙,因此,馬上問道:「柳侄
    ,你究竟到甚麼地方去了,怎麼花了這麼長的時間?」
    
      秦含柳因為急於要替燕白玉療傷,因此說道:「卡伯伯,說來話長,讓我替玉
    妹妹把傷治好,再詳細向三位老人家稟告好不好!」
    
      瀟湘怪叟與白山神尼,自然沒有話說,於是又陪著秦含柳向燕白玉的臥室走去。
    
      進屋以後,秦含柳將燕白玉扶了起來,替她將腿盤好,擺成老僧入定的樣子,
    然後對白山神尼說道:「老前輩,麻煩你在她的背後,用掌抵住命門,代她運行真
    氣,當氣脈暢流的時候,馬上告訴我一聲,好停止治療,免得又調整得過頭了。」
    
      郭惹雅那在一邊說道:「小施主在一邊放心治療好了,老衲用天眼替你透視,
    絕對不會有甚麼問題。」
    
      秦含柳不禁將手在後腦上拍了一掌,然後說道:「對,對,我怎麼把老師父忘
    了,如果不是老師父的天眼通,還不易就很快診斷出來她的病源呢?這樣,那就萬
    無一失囉!」
    
      說完,白山神尼就坐在燕白玉的後面,用掌抵住她背上的命門穴,將本身真氣
    ,導入燕白玉的體內,秦含柳則面對燕白玉坐下,用兩手分按在她的太陽穴上,郭
    惹雅那則在旁邊閉目垂簾,寂然入定。只有瀟湘怪叟一人沒有事站在旁邊照料。
    
      但見秦含柳坐下以後,按在燕白玉太陽窩上的兩隻手,微微發抖,白山神尼立
    即感到心裡一震,似乎發出去的真氣,受了一種吸力似的,集中往燕白玉的身上攻
    去。心裡知道那是傷病的關鍵所在,也就運用全身功力,把真力往前猛迫,這樣才
    感到有一點緩緩的進展,卻又感到自己那股真氣,像是在轉動一團軟綿綿而又堅軔
    的東西一樣,心裡知道那一定是秦含柳用太虛元氣將燕白玉的腦髓護住,再借自己
    的力量替她將腦子再慢慢倒轉回來。因此,也就不敢再過份用力,恐怕將燕白玉的
    腦子給震壞了。
    
      這樣一來,瀟湘怪叟馬上看到秦含柳的額上,逐漸滲出汗珠,最後,只見他兩
    眼一睜,鼻子裡陡地冒出兩股白氣,往燕白玉的鼻孔裡面鑽去,剎那間,郭惹雅那
    也將眼一睜,嘴裡大喝一聲好字,就只見秦含柳將手一鬆,鼻子裡面的白氣,倏地
    往回一收,人卻不支地往後仰著倒了下去。幸虧瀟湘怪叟就在他的身邊,趕緊一伸
    手,才將他的身體扶住,沒有真的倒了下去。可是一看秦含柳的臉色,卻蒼白得沒
    有一點血色了,心裡真是說不出難過,倒是郭惹雅那很慚愧的說道:「這是老衲疏
    忽了一點,幸虧小施主功力已經高不可測,還沒有甚麼妨礙,只要休養一段時間,
    就會復原。」
    
      這時,對面的燕白玉的兩眼,已經恢復了正常,只不過人還沒有醒轉來,白山
    神尼則在郭惹雅那大喝一聲的時候,驀覺真力猛然在燕白玉的體內一衝,馬上貫行
    無阻,待它流轉一周以後,方才鬆手,睜開眼睛看到小俠的樣子,滿臉困惑地向郭
    惹雅那問道:「聖僧,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呀!」
    
      郭惹雅那一說,白山神尼方才明白,不禁感到非常慚愧地說道:「想不到我幾
    乎把柳侄害了,現在該不要緊吧!」原來她剛才想錯了,燕白玉的腦子,在秦含柳
    的太虛元氣維護之下,她的力量用得再大,也不致受震,她一不敢用力,反而增加
    了秦含柳的負擔,因此,迫得秦含柳最後不得不把本身的真氣,分一部份出來,幫
    助白山神尼往上推動,這樣一來一心二用,燕白玉雖然恢復了正常,秦含柳自己卻
    用脫了力,幾乎受了極嚴重的內傷,郭惹雅那本來用天眼通全神貫注在燕白玉的腦
    部,發現倒轉來的速度太過緩慢,正在感到奇怪,等到把道理想出,要出手相助,
    秦含柳已經先他一步,所以才造成了這一場虛驚,幸虧秦含柳吃了兩顆昆曇花實,
    功夫大非昔比,否則後果還真不堪想像了?
    
      秦含柳在瀟湘怪叟手裡,休息好大一會,方才回過氣來,趕緊自己調元養氣,
    又過了好一會,方才完全復原,白山神尼和郭惹雅那道歉,他卻很謙虛地說道:「
    兩位前輩不要難過,這只怪小侄交待不清,過份托大了一點。好在沒有什麼,就不
    要放在心裡吧!」
    
      兩人見秦含柳把一切過失,都歸到自己身上,越發感到內疚,也同時對這位少
    年,更增添了幾分喜愛,後來間接對他幫了不少忙,這是後話不提。
    
      且說秦含柳疲勞恢復以後,又從口袋裡面,取出一個古色古香的磁瓶,撥開瓶
    塞,馬上香聞全室,只見他從裡面倒出一粒火紅色的丸藥,塞到燕白玉的口裡,再
    微笑著對大家說道:「小侄這次入海,不但得到幾套現成的水衣水靠,而且還得到
    一瓶龍固本丹,玉妹妹吃了這一粒過後,不但身體很快就能復原,而且以後就是不
    運神功護體,也不會再怕冷了。現在我們就讓她睡在這裡,好讓藥力行開吧!」
    
      大家正要知道他為甚入海這麼久的原因,因此,大家就一齊回到外面的客廳,
    弄了一點酒菜,一邊說著,一邊要他將這次的經過向大家詳細說了出來。
    
      原來秦含柳從冰縫裡跳進海水以後,馬上就將太虛元氣,化成一層層薄薄的氣
    障,護住全身,就等於穿了水衣水靠一樣,而且還有隔熱的作用,因此,那陰寒的
    海水對他沒有一點妨礙,再加上頸上的珠光,愈是到那黑暗的地方,愈加光輝燦爛
    ,再加上他吃了昆曇花實以後,目力雖然還不及燕白玉,比起其他的人來,可要強
    得多了,所以海底情況,更是一目瞭然,周圍幾百丈的距離,都看得清清楚楚,比
    起瀟湘怪叟人海的窘態,真不知要舒服多少倍。
    
      本來他此行的目的,是借此避開眾人的阻撓,前去偵察盤炫的動靜,自然落到
    海底以後,並不急於捕捉大魚,首先,就是拿準自己在上面觀察的方向,然後才進
    行觀察海底的環境。
    
      仔細打量的結果,一切不出所料,海底確實處處相通而且地勢起伏,就與陸地
    一樣,有高山峻嶺,有平原低谷,而且長滿了各種海底生物,光怪離奇,五光十色
    ,更是一番景色,不是在陸地上人所可欣賞得到的。
    
      因為這兒終年不見陽光的關係,大小魚類,都本來帶著光亮,有的通體透明,
    尾部像螢火蟲一樣,一閃一閃的發出那碧綠的螢光,不過卻比那螢光不知要強多少
    倍而已,有的頭上長著一根觸鬚,須頂懸有一個圓球,和秦含柳頸下夜明珠,放出
    強烈無比的光華,真是形形色色,不但秦含柳沒有見過,就是平時聽也沒有聽人說
    過。
    
      在那些海底的岩石上,到處爬滿了一些希奇古怪的貝蚋,有善能變化顏色的形
    似海葵的東西,也有長得像月宮寶樹一樣的珊瑚,紅綠黃白青藍紫,萬色俱備,整
    個一片海底,在珠光的照耀下,就像是一座色彩展覽的窗櫥一樣,用盡所有畫家的
    色彩,也難描繪出這海底綺麗色彩的十分之一。
    
      秦含柳入水的地方,正是海底的一個山坡,那些魚兒,因為他的突然出現,馬
    上引起了一陣紛擾,弄得海底光華亂竄,像正月裡散於天空的煙花一般,流光四濺
    ,煞是好看,不過沒有多大一會,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只看到一點一點的閃閃光
    華,隨著那些魚兒的身體,一忽兒顯現,又一忽兒消失,不過,如果不是秦含柳的
    目力,能夠透視幾百丈的海水,卻也無法欣賞這種海底的奇景。
    
      秦含柳把形勢看清楚以後,就像一條大的人魚一樣,向那海底的谷道游去,忽
    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推力,擁著自己往前運行,原來在那海底深谷的中央,有一道急
    劇的海流,衝了過來,秦含柳估計一下方向,正是對著盤炫的位置流去,也就不加
    反抗,樂得省一點力量,順著它往前急衝,突然,他感到身後發出異響,回頭一看
    ,發現很多巨大無比的鯨鯊,成群結隊的跟著衝來,來勢洶洶,好不怕人,嚇得秦
    含柳趕快運氣一彈,像一隻水箭一般的竄出海流,躲在一邊,那群巨鯊,對於他似
    乎視若無睹,仍是一股急勁,順著海流的方向,往前急衝,秦含柳仔細一看,這群
    巨鯊,為數不下幾千,一個巨大的軀體,比起一條小船還大,尤其領頭的那一條巨
    鯊,遠遠看,就像一座小山似的,巨口張開,像一座城門似的獠牙似劍,白森森地
    排列在巨吻的兩旁,好不怕煞人也。秦含柳不禁暗自叫了一聲僥倖,幸虧自己躲得
    早一步,否則不正好自動塞到那巨嘴裡面,自己雖然不會受傷,但那腥膻污穢的口
    涎,弄到身上,豈不討厭死了。
    
      心裡一面慶幸,也一面感到驚訝,心想這巨鯊,是幹甚麼這麼急匆匆的趕路倒
    得看個清楚,因此就隨在它們的旁邊,跟著前進,沒有多大一會,耳朵裡似乎聽到
    海水的遠方隱隱地傳來一種特有的震波,似乎使得人感到有點神志受擾,極不舒服
    ,必須朝著那個方向前進的樣子,馬上心神一懍,寧清意志,方才將那一種震波隔
    絕,這才想出這群巨鯊,為甚麼會是這般情況的道理。知道一定是那盤炫所弄的鬼
    ,馬上小心冀冀地加了一層防備。
    
      果然不出所料,又前進了不遠,但見四方八面,都是一些巨大無比的海中生物
    ,一群群地,齊朝一個海底深洞附近竄去。秦含柳仟細一打量深洞的位置,正處在
    三座海底高山的中央谷底,心裡知道那裡一定是那盤炫的窟巢,因此,不敢過於接
    近,就在距離那深坑五六百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落在一座海底高峰的山腰,躲
    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全神貫注地看著那條深坑附近的情況。
    
      但見那些奇怪的海底巨獸,在到達那個深坑附近十丈左右的地方,就一齊停了
    下來,大的在前,小的在後,靜靜的伏在海底的地面,一動也不敢動。秦含柳除了
    認識那群巨鯊以外,其他的都沒有見過,不過知道那一定是洪荒時期,遺留下來的
    少數恐龍之類的巨獸,這類生物,在陸地生活的已經絕跡,想不到海底還殘留了這
    麼多種。
    
      秦含柳一種一種地環視了一圈,發現在自己對面那條山谷的方向,一種頭生獨
    角,頸細如蛇,背鰭似劍,四肢如鈞遍身鱗甲的怪物,長得最是兇猛,尤其領頭那
    一個,形體特大,單那一條長頸,就有幾十丈長,像擺蛇陣似的,在軀幹前面,盤
    成一圈,將一顆怪頭,縮在中央,兩眼目光如炬,緊緊地注視著那坑的中央,一瞬
    也不瞬。
    
      當四周的那些巨獸,全部靜伏下去以後,秦含柳突然感到那被自己用太虛元氣
    隔絕了的震波,似有加強的趨勢,直到自己用上了五成真力,方才將它抵住,此時
    ,立刻看到那深坑的邊緣,從裡面慢慢地伸出十幾條軟軟的,形似章魚觸,微發磷
    光的粗臂出來,但見那十幾條軟臂,將坑緣勾住以後,似乎一齊往下用力,一個巨
    大無比,足有數百丈方圓的奇形怪物,從坑裡緩緩地升了上來。
    
      只見此物長得像一個大星盤似的,一共有十八條巨大無比的軟臂,向四外撒開
    ,當中長著九頭小房子那麼大的怪頭,每個頭頂長著一隻獨角,放出一種碧綠的光
    芒,照得這一片深海,綠慘慘地,陰森恐怖已極,九顆怪頭的中間,露出一張十幾
    丈闊,彷彿一張小池塘似的大嘴,每顆怪頭朝向中間那張大嘴的一面,各自長著形
    似鷹啄的大爪子,黑黝黝地發亮。只見它上得深坑以後,只用四周的軟臂將身體支
    住,並不向左右移動,那九個怪頭上的獨眼,卻目光眈眈地注視著四周靜伏的那些
    怪獸,但見那九道碧綠的目光,向四周掃射一遍以後,突然從那張大嘴裡面,伸出
    一條細長鮮紅的肉帶,足有兩三百丈長,一丈多寬,先往上伸,然後像一條靈蛇似
    的,隨著目光在海水裡面轉動,接著就彎轉下來,朝四周靜伏的那些怪獸身上點,
    被點中的,馬上混身顫抖,似乎害怕極了,但卻又不敢跑開,頃刻間,被點中的巨
    獸,足有二三十頭,那條頸細如蛇,頭生獨角的怪獸,也在裡面,不過,這頭怪獸
    ,雖然被點中,並不像其他的巨獸一樣,混身顫抖,露出害怕的樣子,那顆縮在頸
    圈裡的怪頭,卻反而伸高了一點,兩隻眼睛,更睜得大大地注視著面前比它大上數
    倍的盤炫。
    
      那條盤炫口中的肉帶,在怪獸群中,點了一圈以後,倏地又往口中縮回,那些
    未被點中的,如逢大赦,紛紛起身,轉頭向來時的方向游去,剎那間去得乾乾淨淨
    。這時,才見到那條盤炫,軟臂齊飛,龐大的身體,緩緩離開那個深坑,向旁邊游
    去,這才看出,那十幾條軟臂下面正中的地方,還懸著一個其大無比的軟肚囊,但
    見它一面游著,一面軟臂往地上那些怪獸身上搭去,轉眼之間,就被那軟臂上的吸
    盤,捲起幾隻怪獸,丟進那張大嘴,立刻見到九顆怪頭上的利爪齊揮,一開一闔之
    間,就把那些怪獸,撕成幾片,也沒有看到怎麼咀嚼,就給它吞了進去,剎時附近
    的海水,被那些怪獸身上的鮮血,染成一片深紅,再經那盤炫的慘綠目光一映,變
    成暗淡死灰的紫色,看到人的眼裡,產生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因為這是海底,各
    種怪獸,都沒有辦法發出聲音,但那臨死的顫動,在水裡引起一種震波,可以刺激
    人的皮膚,產生一種極難受的感覺,秦含柳如果不是早已運起太虛元氣護體,一定
    會被那震波,刺激混身產生雞皮疙瘩,就是這樣,也還是微微感到那些震波裡所蘊
    藏的掙扎痛苦的情形,要是換在陸地,那種震波一定會是一種慘絕人寰的吼叫,而
    這種悄沒聲的屠殺,看在人的眼裡,更感到淒慘可怕,秦含柳雖然絕藝在身,也不
    免有點心悸。
    
      那條盤炫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將其他那些被點中的怪獸,吃光以後,方才
    緩緩地游向那條頂生獨角,頸細如蛇的怪物面前,這次它並不像對付以前那些怪獸
    一樣,一面游著,一面就將長臂搭了過去。反而在距離這條怪獸尚有一兩丈遠的地
    方,就停了下來,當前幾顆怪頭的獨目,一齊轉了過去,罩定那頭怪獸的身上,十
    餘條軟臂一齊撐在地上,面對那頭怪獸的兩條軟臂,倏若閃電地對準怪獸的頭部夾
    擊過去,但那怪獸的頭部太小,取準不易,當盤炫的兩條軟臂快要擊到的時候,但
    見那怪獸的腦袋一低,正好從那兩條軟臂夾擊當中避開,那盤成一圈的細頸,就在
    同時電花石火般地貼地往前一伸,頭上的獨角,猛往那盤炫的大肚囊戮去。
    
      肚囊可能是那盤炫最弱的地方,驟出不意,幾乎被那怪獸戮個正著,盤炫的軟
    臂,雖然一下沒有夾住怪獸的頭部,卻讓它將怪獸的細頸撈住,臂尖一卷,往外硬
    扯,怪獸頸子的長度,登時不夠,就只差兩三尺的距離,終於沒有戮到盤炫的肚囊。
    
      怪獸知道不好,只要讓盤炫其他的軟臂將自己的腦袋夾住,獨角不能發生作用
    ,兩頭用力一拉,將頸骨扯散,那時候就只有聽從盤炫的擺佈,因此,一擊不中,
    立即頭頸一繞,緊緊將盤炫那兩條軟臂纏住,猛力一卷沒有想到這一來,卻收到了
    奇效,由於怪獸的頸子太細,鱗角又異常堅韌,這一卷就像是用細鐵絲纏住人的手
    臂一樣似的,整個細頸,竟然嵌進盤炫的軟臂,使得那些軟肉,一圈一圈往外凸出
    ,從勒縫中流出一些黑血出來,只痛得那盤炫把十幾條軟臂,猛力一縮,接著那巨
    大無比的身體像轉風車似的旋轉起來,顯然想把那怪獸的頸子甩脫,這樣一來,那
    怪獸頸子下邊的巨大軀幹,當然抵不住盤炫發威所用出的力量,登時被拖得像耍流
    星似地在海水裡面漂浮起來。
    
      盤炫越轉越疾,附近的海水,竟給它攪得成了一團急漩,使得秦含柳攀住的那
    塊岩石,也受了影響,似乎有被衝倒的趨勢,秦含柳知道,如果那塊岩石一倒,自
    己的身形,馬上就要露出來,如果被那盤炫發現,雖然不怕卻惹厭得很,萬一因此
    激發它的凶性,提前發難,引起大劫,那就糟了,正想設法躲避的時候,那頭怪獸
    因為軀幹太重,它的頸子再韌,也經不起盤炫這麼一陣急轉,竟然活生生的給它甩
    斷,那怪獸的軀幹,驟然脫離了羈絆,當然像離弦的疾矢一般,順著那海水的急流
    ,一起向秦含柳存身的地方,猛撞過來。
    
      此時,秦含柳沒有時間考慮,也顧不得暴露身形,本能地兩腳朝那岩石一蹬,
    往後急退,那塊岩石本來已經給那急漩的海水沖得根基動搖,那裡還經得起他的神
    力一蹬,當時離地拋起,正好與那衝過來的怪獸軀幹撞個正著,兩股巨大無比的力
    量,迎頭相擊,雖然海底不能發出聲音,可是那海水卻擠得四外急射,地面上的沙
    石和海藻,全被激得離地飄起舞成一團,把那一片海水,攪得混濁,郎使一丈遠的
    距離,也無法看清楚了。那怪獸的軀幹和岩石,也因這一種,把力量抵消,同時落
    到秦含柳早先存身的位置。
    
      秦含柳來時,因為全神貫注在盤炫的窩巢上面,對於自己周圍的地勢,並沒有
    仔細察看,待那怪獸的屍體撞來,事急後竄,竟然穿過一叢海藻,鑽到早先那塊岩
    石後面的一個巖洞裡面去了。
    
      那個巖洞平著出去,並不太深,秦含柳用力過猛,一下就撞到巖壁上面,如果
    不是事先已經將太虛元氣,遍佈全身代替水衣水靠,怕不撞得粉身碎骨,就是這樣
    ,也因為太虛元氣嚴貼全身,彈力不夠,直撞得兩眼金星亂冒,幾乎暈了過去。坐
    到洞底,待了好一會,方才感到一切正常,可是睜開眼睛一看,卻不由地在心裡叫
    了一聲:「苦也!」
    
               (第二部完 待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武俠屋 掃瞄 heart78523 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