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暗器神奇 傳聞凶人再出世 劍氣衝霄 引得惡魔又來臨】
且說燕白玉將那猿猴似的怪人放走以後,駝背老人突然高聲喊道:「不好,燕
姑娘,此人放他不得!」
可是他喊得太遲了點,那怪人在出聲的時候,業已飛逃至幾里以外去了,再想
去追,恐怕連方向也找不到呢?何況,燕白玉已經說過饒他一條活命,就是能夠追
到,她也不願意去追!因此,當她聽到老人的叫聲以後,只緩緩地轉過身來,滿臉
不解地問道:「老前輩,放了他有甚麼關係,難道像他這樣的藝業,還能興風作浪
不成!」
駝背老人面色異常沉重,歎了一口氣說:「唉,只怪老夫貪看姑娘一身絕學,
忘了在事先向姑娘說明,這人雖然沒有甚麼本事,但他後面那個老魔頭可實在有點
惹不起呀!」
燕白玉奇怪地問道:「老前輩,難道你認識剛才那個怪人嗎?到底他是甚麼來
路,值得你老人家這麼憂慮!」
駝背老人說道:「那個怪人我雖然並不認得,但他的身法輿放出的那條「紅蛇
靈箭」,輿百年以前號稱武林第一凶人的「飛天骷髏白骨魔君」,如出一轍,那個
怪人想必一定是他的門下,如果這個魔頭還存在人間,恐怕武林中又要遭到一次大
劫了呀!姑娘把那怪人放走,說不定不要多久,那老魔頭就會找上門來呢?」
燕白玉呵了一聲說道:「原來如此,自古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來了又
怎麼樣,不知那老魔頭的藝業,比現在陰風教的那些人怎樣?」
駝背老人雖然在燕白玉戲弄那個怪人的時候,看出燕白玉的那一身絕學,確實
非同凡響,但燕白玉的年齡,看起來最多不過廿歲,在修為火候上,功力總是有限
,因此,從燕白玉話中,看出她根本沒有把老魔放在眼裡,心裡實在耽憂得很,所
以,特地加重語氣地說道:「姑娘,不是我說一句洩氣話,目前陰風教的人,除了
教主郝春泰以外,根據那晚我與他們交手的經過,其餘的高手,在目前武林中,固
是一時之選,可是與飛天骷髏這個老魔頭比起來,簡直就不知相差到那裡去了!」
說到此地,略頓了頓,似乎回憶以前的往事,半晌,方才接下去說道:「這個
魔頭,身世師承,沒有人弄得清楚,形狀長得和骷髏沒有多少分別,尤其是一張臉
,簡直就可以說是無皮無肉,只剩下了一付骨頭架子,兩隻眼睛,深深地陷入眼眶
裡面,目光線滲滲的,就與鬼火差不了多少,全身骨瘦如柴,兩脅也像剛才那個怪
人一樣,綁著兩片薄綢似的假翅,可以藉風飛行,永不墜地,所以大家送了他一個
「飛天骷髏白骨魔君」的稱號!」
燕白玉插口說道:「那也沒有甚麼了不起呀,只不過輕功特異,樣子長得非常
怕人罷了,為甚麼又號稱第一凶人呢?」
駝背老人點了點頭說:「姑娘問得不錯,那個老魔頭,所以號稱天下第一凶人
,倒不是因為外型的關係,而是他的行事,根本不分甚麼是非曲直,完全三思孤行
,只要有人稍稍違背了他的半點的意思,立即加以慘殺,不論躲到天涯海角,也逃
不出他的毒手!」
燕白玉笑了笑說道:「難道那些人都是死的,不會出手反抗嗎?」
駝背老人說:「反抗,談何容易,不要說他那一身奇詭的武功,天下無人能敵
,就是他所放出的「紅蛇靈箭」,也極少有人能夠逃過,據我所知,除了武當老掌
門清玄上人,曾經接下一條,結果還是中毒而死以外,普天之下,能夠接下「紅蛇
靈箭」而不死亡的,恐怕姑娘還是第一個呢?」
言下之意,對燕白玉顯示出無比欽敬的神態。
燕白玉臉色微微一紅,很不好意思地說:「老伯千萬不要這樣,這條甚麼「紅
蛇靈箭」,倒確實惹厭,剛才如果不是我身上背的寶劍,把它擋了一下,我還真抓
它不到,給它咬上了呢!乖乖,那一下確實嚇得我出了一身冷汗,這是甚麼怪物,
長著翅膀的長蟲,晚輩可還沒聽說過,前輩既然知道它的來歷,能夠說出它是甚麼
東西嗎?」
駝背老人從燕白玉的手裡,將那條長著翅膀的小紅蛇,接了過來,學著燕白玉
的樣子,用兩隻手指,將紅蛇頭部兩頰拊住,使它不能咬人,然後仔細看了一看,
從七寸的位置,找出一段很細的線頭,輕輕往下一拉,登時脫下一層透明的紅色薄
皮,那對翅膀,也連在上面,一起脫了下來。
燕白玉一看,哦了一聲說道:「原來這小蛇的翅膀是假的,怪不得我沒聽說過
呢!我還當它是甚麼希奇事物,才一時捨不得把它捏死,早知如此,真不該抓到手
裡這麼久,一下把它弄死,丟了多好,真是怪噁心的!」
駝背老人這才明白燕白玉早先那一聲驚叫的原因,嘴哦了一聲,馬上接口說道
:「幸虧姑娘沒有將它捏死,否則,沾上了一點蛇血,恐怕也會像清玄上人一樣的
慘死呢!」
燕白玉不信地說道:「一條小紅蛇,就有那麼厲害,我才不相信呢!只要捏它
的時候,將內家真氣,貫注指掌,封閉經脈,保持皮膚不破,它再毒有甚麼用!」
駝背老人微微笑了笑說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姑娘知道這條小紅蛇是甚
麼東西嗎?如果要像姑娘那樣說法,武林裡面,對於「飛天骷髏」的「紅蛇靈箭」
,就不會那麼害怕,弄得談虎色變了!」
燕白玉被駝背老人這麼一說,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因此,紅著臉問道:「老前
輩,究竟是甚麼東西,這樣厲害,難道比那鴆毒還要毒上一層嗎?」
在她的經驗裡,只有在徐福的洞府裡面所中的那一隻鴆毒短箭,讓她吃了一次
大苦頭,白山神尼又曾經和她說過,那是天下最毒的東西,因此,不相信還有比這
更厲害的。
駝背老人解釋說道:「不錯,鴆毒是天下最毒的毒物,這條小紅蛇的毒性,並
不會比它更厲害,但也差不了多少,照樣是咬人立斃,但有一樣,卻是鴆毒不如它
的!」
燕白玉急著問道:「既然它的毒性,沒有鴆毒厲害,為甚麼皮膚不破,也能使
人慘死呢?」
駝背老人說道:「如果不是清玄上人中毒慘死,不但姑娘懷疑,就是老夫,也
不敢相信呢!雖然我沒有見到過清玄上人當時的情形,但恩師曾經親眼看到,上人
全身的皮膚,在死了以後,也沒有半點破損的地方呢!」
燕白玉不解地說道:「這就奇了,那是甚麼道理呢?」
駝背老人說道:「如果老夫沒有得著那部「玄陰正解」,也不曉得那是甚麼道
理,後來看到「玄陰正解」附錄裡面的記載以後,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姑娘不
要小看了這條紅蛇,雖然那對翅膀是假的,長得也和普通蛇類無異,實則乃是一樣
最罕見的東西,這東西的名字,叫做「蜃螅」,最長不會超過五寸,除了毒性奇強
,咬人立斃以外,最厲害的是本身能夠發出一種電氣,與人身的真氣,有感應作用
,相吸相引,如果你不用內功封閉經脈,因為普通人的真氣,故而不聚,吸引作用
不大,毒性發作得稍為慢點,沒有鴆毒那麼厲害,如果你用內功貫注指掌,只要蛇
毒一沾上皮膚,馬上被真氣引得從毛孔滲入,很快就要到達心臟,所以,這麼一來
,內功越深的人,死得越快!任何護身罡氣,都對它發生不了作用!你說厲害不厲
害!」
燕白玉回想自己搶救雪兒的情形,可不是嗎?她從地面跳起來的時候,早已把
「虛元神功」運起,護住全身,然後才去抓那「紅蛇靈箭」的,豈知她的手還沒有
伸出去,那條小紅蛇竟然速度驀然加快,捨了白雪,猛然往她身上撞來,「虛元神
功」一點也擋不住,如果不是那把「缽玉寶劍」,背在腰上,「紅蛇靈箭」湊巧碰
到劍柄上面,頓了一頓,燕白玉的手法再快,也不見就能一下把它的要害抓住呢!
她想到這裡,不禁渾身打了一個冷噤,暗呼了一聲好險,方才對駝背老人說道
:「乖乖,原來還有這等奧秘,我如果不是身上的寶劍將它擋得一下,那不是早就
被它咬著了嗎?」
駝背老人點了點頭說:「可不是嗎?當初清玄上人的情形,不正與姑娘一樣嗎
?這種「蜃螅」,渾身刀槍不入,縱跳如飛,老魔頭再匠心獨具,給它裝上一對假
翅,一放出去,就像飛鳥一樣,毋需落地的去追擊敵人,再加以訓練,使它不咬著
人,絕不飛回,還有誰能躲得這種歹毒的活暗器呢?」
燕白玉想了一想說道:「在武功方面,我倒並不害怕那個魔頭,倒是這「紅蛇
靈箭」,確實討厭,如果多了,還真不好對付呢!」
駝背老人看了地面的美人蟒屍一眼說道:「飛天骷髏的「紅蛇靈箭」,雖然厲
害,老夫現在倒還有辦法可制,值得憂慮的恐怕還是那魔頭本身,就是已經得到「
玄陰副解」的陰風教主,依我看來,恐怕比那老魔頭,還要略遜一籌呢!」
燕白玉沒有與冥靈上人交過手,不知道郝春泰究竟有多大本事,因此,仍然不
在意的說道:「陰風教主的本事如何,晚輩並不知道,不過從剛才那個怪人的身手
看來,確實比陰風兩鬼強得多了。老前輩的話,也許不錯,不過,那個怪人既然是
老魔的門下,由徒看師,也沒有甚麼了不起的,有甚麼可怕的呢?」
駝背老人搖了搖頭說:「姑娘這種估計,實在是大錯特錯,要知道邪道上的人
物,師徒之間,如果不是認為絕對可以信賴,傳授藝業的時候,絕不會盡心的,就
以陰風兩鬼來說吧!依老夫看來,恐怕還沒有得到郝春泰十分之一的傳授呢?如果
從那個怪人的身上,去推斷老魔的功力,豈不是差之毫釐,失之千里嗎?」
燕白玉武功雖高,在社會經驗上,可還是一張白紙,因此,奇怪地問道:「那
是為的甚麼呢?」
駝背老人說:「俗語說得好,他們是怕教出徒弟打師父呀!其實這種情形,就
是正道上的人,有時也免不了要藏一兩手絕招,不肯傳授下去呢。這樣一來,才使
得我們上古的武學,逐漸失傳,沒有甚麼多大發展呀!不過,這種藏私的情形,邪
道人物,更加厲害罷了!」
說到此地,老人又感慨萬分地道:「唉,豈但武學如此,就是其他方面,又何
嘗不是如此呢?如果像這樣下去,恐怕過了幾千年以後,我們國家的文化水準,恐
怕要比不上那些新起來的蠻族國家呢!」
真是不幸給老人言中,我國現在的情形,可不正是如此嗎?尤其是現代一般學
者,因為古代很多絕學失傳,就是留下來的,也殘缺不全,遂自暴自棄,認為自己
的東西,沒有一樣是好的,甚至心裡認為月亮都是外國的圓,這種心理一起,更把
那些已經傳下來的東西,也都一古腦兒子以否定,不肯再去研究,更是令人感到痛
心。
閒話少說,燕白玉聽完老人的話後,這才哦了一聲說道:「原來如此,這麼說
來,那魔頭的本事,要比剛才那個怪人高明十幾倍羅?」
駝背老人點頭說道:「我雖然沒有親眼見過老魔,但他的事跡,在恩師嘴裡,
卻知道得很清楚,這魔頭在百年以前,武功可以說是當時的第二高手,再加上詭毒
無比的「紅蛇靈箭」,更加助長了他的凶焰,黑白兩道,死在他手上的,真不知有
多少,幾乎弄得人人自危。後來,終於引起武林公憤,各派高手,一致聯手起來,
找他算賬,就在這大涼山的一個絕嶺之上,把他困住,總算合十幾個武林高手的力
量,把他打得重傷,迫落萬丈深淵,為大家除了一個大害。可是,在那一股裡,參
加圍剿的人,也沒有一個得到生還,只有老夫恩師,負傷最輕,但也沒有來得及趕
回家中,就在途中倒斃時,我是一個為人放牛的牧童,在恩師倒在一個林子裡面掙
命的時候,恰巧碰到他老人家,才在老人家臨死之前,知道一點大概的情形,也在
同時,作了老人家的弟子,其他的人,死所在那裡,現在還沒有人知道呢!因此之
故,使得中原武林,精英盡喪,各派絕學,也因此遺失了不少,以至百多年來,一
蹶不振,再也比不上從前了!」
燕白玉對於自己的武功,很有自信,聽到老人家這麼一說,不由激起了好勝的
心理,因此,顯得豪氣千丈地說道:「老前輩,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那個怪
人已經放了,老魔真要活著,就是他不找來,晚輩也要尋上門去,找他鬥鬥看,看
這位百年前號稱武林第一凶人的魔頭,究竟厲害到甚麼程度,只要老前輩對他的「
紅蛇靈箭」,真有法子可制,在真實的功夫上,晚輩就不相信他能討到好去。」
駝背老人歎了一口氣說:「唉,要不是我身負重傷,再利用地下這條蟒皮製成
防身的軟甲,抵禦老魔的「紅蛇靈箭」,兩人聯手,也未始不可與他一拼,但這美
人蟒的皮甲,除了腹下一條白痕以外,其餘的地方,就是稍差一點的寶劍利器,也
不能損它分毫,要想製作軟甲,談何容易,即使能把軟甲制好,單憑姑娘一人,不
是我老頭子說一句洩氣話,姑娘雖然負有一身絕學,在招式力法上,或許可以勝過
老魔,但修為火候上,老魔已經有了兩百年以上的功力了,姑娘這大一點年齡,怎
會是他的對手呢?」
燕白玉一聽,微微地笑了一笑,然後說道:「老前輩不用為這個耽心,既然蟒
皮可以抵禦「紅蛇靈箭」,不知道晚輩身上這一隻劍,能不能夠將它割制?」
唰的一聲,燕白玉邊說邊從身上將那一隻銖玉寶劍拔了出來!
劍身出鞘,紅光陡現,映得整個「蟒王谷」像起了火一樣,略一揮舞,那劍尖
上的芒尾,登時暴漲幾丈,像靈蛇似的伸縮不定,山石樹木,挨著一點,立即像豆
腐一般地崩塌了下來。
駝背老人不禁脫口高呼一聲:「好劍!」接著滿臉驚疑地說道:「姑娘,這是
甚麼寶劍?看樣子比起歷史上的千將莫邪那等神物,還要來得高明,怎的在典籍上
沒有看到過有關這只寶劍的記載呢?」
燕白玉把「缽玉寶劍」遞給老人,然後說道:「老前輩先不要管這寶劍的來歷
,看看適用不適用再說,以後我再告訴前輩有關這劍的一切好了!」
老人將寶劍接到手裡,用手指朝劍身一彈,「嗡」的發出一聲龍吟,清脆悅耳
,歷久不絕,不禁滿臉欣喜地說道:「適用,適用,有這等好劍,還不能用,再到
那裡去找比這更好的劍去!」啦!」
不過,他把劍在手裡愛不忍釋觀看撫摸了一陣以後,並沒有動手去割那條美人
蟒的皮甲,仍然遞回給燕白玉說道:「請姑娘暫時將它收起,等老夫再找一點東西
來,準備好了才行!」
燕白玉不解地問道:「還要準備甚麼東西?」
駝背老人再加解釋地說道:「如果是這條蟒皮,能夠這般容易割制,也就不可
貴了,雖然有了寶劍,還得用東西把它浸軟,才能動手呢!真是機緣湊巧,昨晚你
哥哥在林中發現了一棵吃人樹,那東西的粘液,可以把人獸的身體,化成一灘黃水
,對於蟒甲,卻只能使其軟化,正好可以用來浸制,否則,那蟒皮又硬又腥,做成
衣甲,誰高興穿它。這樣看來,也許那飛天骷髏的氣數,這次真要盡了呢!姑娘請
在此稍等一等,老夫進洞把這條「蜃螅」關起,再去拿兩樣東西,馬上就帶你去取
那吃人樹的粘液!」
他也不等燕白玉回話,一說完就捏著那條紅蛇向石洞裡縱了進去,身法還是相
當的快捷,如果不是步履沉重,誰也不知道他會是一個負了很重內傷的老人呢!
燕白玉望著他的背影,自言自語地喟歎了一聲說道:「這位老人家的功力,實
在深厚,負傷以後,還是那麼佼健,在修為上怕不輿恩師相等啦,唉,這麼好的一
位老人家,難道他的內傷,就真的沒有救了嗎?」
「嘎——」,站在一邊的巨鶴,突然長鳴一聲,只聽得一陣較微的銀鈴之聲,
在遙遠的天際響了起來,燕白玉對這聲音,再熟悉也沒有了,當時面露喜色的高聲
說道:「好,想不到她會到這兒來!」
才把話說到一半,突然臉色倏變,喊了一聲:「不好!她有危險啦!」
此時,那駝背老人已經從洞裡出來,紅蛇已經不見,手裡另外拿了一把玉杓和
一個玉瓶,燕白玉不待他開口說話,已經飛身縱上鶴背,嘴裡喝了一聲「起!」那
白鶴立即衝霄而起,她這才回過頭來向老人招呼說道:「老前輩,晚輩的妹子,在
前面遇到了危險,晚輩要趕快去救她,關於剝制蟒甲的事情,等晚輩救了人回來再
說吧!」
語音尚在空中振蕩,燕白玉與那巨鶴的影子,早已化成一星黑點,隱沒在幾十
里以外的雲霧之下去了!
駝背老人怔怔地望著他們逝去的方向,呆呆地出了一會兒神,然後歎了一口氣
說:「自古英雄出少年,想不到這些燕姑娘的「傳音入密」的功夫,也有這麼深的
火候,看來在內功方面,並不見得會比我老頭子差,起初倒是白跳了一陣心思啦!」
正待他轉身準備回到洞裡去等候燕白玉回來的時候,人才走到洞口!
嘶!嘶!幾聲輕微地破空聲音,從原始森林那面,傳了過來。
老人雖然身負內傷,耳目並沒有失靈,一聽就知道在那方面來了好幾個高人,
只不知是敵是友。
因此,他馬上在洞口找到一個隱蔽的地方,躲了起來,因為,他深深地知道,
如果來的是敵人,以他現在的情況是萬不能和人動手的了!
他剛把身形藏好在洞口附近一塊岩石的夷縫裡面,把眼睛從縫隙向盆地望去的
時候,從那原始森林的樹梢上,已經唰!唰地落下三個人來!
放眼一認,不禁嚇得他出了一身冶汗,原來來的,竟然是他的生死對頭陰風教
主郝春泰,和他手下的兩個堂主黑風,神火兩怪。
陰風教主郝春泰,和兩怪一落向地面以後,立即用眼睛向四處打量,忽然,三
人的眼睛一齊落到地面的蟒屍上面,嘴裡咦了一聲說道:「這不是道書上所載的千
年美人蟒嗎?是誰能夠把它殺死,棄屍於此呢?」
冥靈上人更緊走兩步,從身上抽出一把寶劍,將蟒屍挑了一下,嘴裡說道:「
這人倒也識貨,蟒丹和蛇膽,都已經取走了,但蟒甲也是一件異寶,怎又留了下來
不要了呢?莫不是人還沒有走開!」
說到這裡,人霍地往後一退,向四周仔細打量起來,同時滿臉露出戒備的樣子。
眼光有好幾次掃到駝背老人藏身的地方,只嚇得他屏聲靜氣,一動也不敢動!
還好,冥靈上人並沒有發現他隱藏的位置,卻把眼光落在那個石洞上面,同時
說道:「原來這裡還有一座洞府,那駝鬼追失以後,就始終找他不到,莫不是住在
這兒?」
說完話,緊跟著就一步一步地向洞口走來。
駝背老人藏身的地方,隔洞石只有一兩丈遠,如果冥靈上人走到洞口,只要眼
睛向旁邊一瞟,就會發現他藏身的位置,不禁使得駝背老人,把一顆心提到脖子上
來了,暗中考慮,真要給郝春泰發現了自己,該怎麼辦!
猛的,他的手觸到了懷中的一個玉盒,這個玉盒本來是他交給金燕收取那條金
色娛蚣用的,金燕把娛蚣收回以後,就沒有交回給他,直到他將金燕和燕白祧送到
蟒穴的時候,才從金燕的身上取了回來,所以一直揣在懷裡,沒有放下。
老人觸到這個玉盒,馬上將它取在手裡,心說:「只要你發現了我,說不得先
下手為強,要讓你吃吃這條娛蚣的苦頭了!」
不過,他知道冥靈上人郝春泰,已經將「玄陰副解」上的「玄牝神功」練成,
這條金色娛蚣雖毒,也只能將他纏住一時,想要傷他,並不容易,那樣一來,自己
的身形暴露,以現在自己負傷的狀況下,單獨鬥那黑風老怪,都不行了,何況,還
有一個與黑風怪齊名的神火怪在一道呢!
因此,他雖然將娛蚣玉盒,捏在手裡,但不到萬一的時候,還是絕不放它出來
,心裡仍然緊張得卜通卜通的,跳個不停!
忽然,黑風怪發現蟒屍附近的兩件兵器,走過去撿在手裡,滿臉露出驚異的神
色,向著冥靈上人叫道:「教主,你看這是甚麼?」
冥靈上人才向石洞那面走了一半,聞聲之後,馬上回過頭,一看黑風老怪手裡
拿著的兵器,又咦了一聲說道:「奇怪,這不是恥兒和忠兒的隨身兵器嗎?怎的會
在這兒出現呢?他們人呢?」
黑風老怪說道:「是呀!這地面步跡零亂,還有許多鷹毛,看樣子曾經經過一
場惡鬥,莫不是遭了人家的毒手!」
神火怪從旁插嘴說道:「兩位護法雖然比教主差得很多,但在目前江湖上,已
經算是一等高手,何況,還有神鷹大禿相助,就是大鬧本壇的駝背,要想殺害他們
,恐怕也不見得能夠,何況,屍首未見,就是神鷹也不知去向,我看,說不定他們
已經遇著神鷹,追敵去了呢!」
冥靈上人想了一想,斷然地說道:「老弟固然說得有理,但追敵總不能不帶兵
器呀!我看這裡面大有蹊蹺!」
黑風老怪接口說道:「還是教主說得對,不過二弟說的也沒有錯,兩位護法,
絕不會遭人殺害,我看,也許他們將敵人打跑了,發現了甚麼寶物,去尋寶去,我
們不正是發現這個方向,寶光燭天,紅霧萬丈,才趕了來的嗎?」
冥靈上人笑了一笑,讚許地說道:「黑風老弟,真是先得我心,我看,就是這
條怪蟒的內丹和蛇膽,恐怕也是他們取去了。」
邊說邊打量了一下地形,指著那東西的蟒穴說道:「如果我們的猜想沒錯,恥
兒和忠兒兩個,一定從那裡面下去了,如果,寶物在西邊那座洞府裡,寶光絕對不
會上燭雲霄,我們也到那裡探探,如果他們遇到了危險,也好替他們打個接應!」
兩怪同聲應了一聲,立即隨在冥靈上人的身後,朝那蟒穴地洞走去!
駝背老人一看,簡直比自己的身形,被他們發現了還要來得著急,如果讓他們
進入蟒穴,自己的義女金燕,和燕白祧那個小伙子,還能有命存在嗎?
因此,他絲毫不顧後果,霍地從那岩石的夷縫中間,閃身出來,朝著冥靈上人
三人高聲地暍道:「你們輿我站住!」
同時,拇指壓在那娛蚣玉盒的蓋子上面,準備一有變故,馬上將那金色娛蚣放
了出來!
冥靈上人和黑風神火兩怪,都是久經大敵的人物,一聽到駝背老人的叫聲,馬
上霍地轉過身來,很機警地將眼光向老人的身上掃去!
三人發現出聲大喝的就是大鬧總壇的駝子,臉色倏變,尤其是黑風神火兩怪,
曾經吃過他的苦頭,立即凝神運氣,深加戒備!
倒是冥靈上人,究竟不愧為一教之主,臉色異變之後,瞬即恢復原狀,昂首一
陣哈哈大笑,然後說道:「邱駝子,前天夜裡,讓你僥倖地在本教主的手底逃脫,
想不到你會躲在這裡,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說著,兩眼凶光四射,慢吞吞地向老人的面前,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同時,
嘴裡繼續說道:「駝鬼,乖乖地將你那本「玄陰正解」獻給本人,本人也就不為已
甚,放你一條生路,否則,哼!」
他雖然沒有再說下去,但臉上佈滿了殺機,目下之意,不問可知。
駝背老人知道這時不能露怯,只有想辦法先將他們鎮住,等到燕白玉回來以後
,那就不怕他們了因此,聞言以後,臉色仍然保持泰然,也嘿嘿地笑了兩聲說道:
「郝春泰,今天你到了這裡,那可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我們那一
筆舊賬,也得算一算了!」
說著,拇指將娛蚣玉盒的蓋子一抽,朝著追過來的冥靈上人一揚,大聲地說道
:「郝春泰,看看這是甚麼,只要你能鬥得過我的金兒,不用說那本「玄陰正解」
雙手奉上,就是我以前的那筆舊賬,也從此勾銷,老夫不再找你的麻煩了!」
噓的一聲,那條娛蚣,早在老人一揚之際,嘶的一聲,從盒子裡飛了出來,迎
風一晃,登時變得像門板那麼寬窄,百足齊劃,骨節一陣悉悉作響,盤旋飛舞,作
勢欲向冥靈上人三人撲去!
饒是陰風教主為一代烏雄,陡然見到此等凶物,也不禁嚇得向後連竄,黑風神
火二怪,臉色更加變得蒼白!
駝背老人見著他們那種狼狽的樣子,不禁冷笑連聲地說道:「你們不要怕成那
個樣子,金兒沒有我的命令,不會向你們偷襲,如果真要害怕,那麼乾脆向老夫投
降,答應解散陰風教,老夫本著與人自新的原則,也就不為已甚,只在你們身上留
點記號,也就算了!」
說完,向天空飛翔的娛蚣一招手,叫了一聲說道:「金兒,下來,不要把人家
嚇倒了!」
那條金色娛蚣果然聞聲下降,停在駝背老人的面前,但兩隻紅色眼珠,仍然光
華四射地盯著冥靈上人幾個人不放,神態真是兇猛之至。
冥靈上人和黑風神火兩怪,給老人這一番話,氣得差不多跳起腳來,尤其兩怪
個性急躁,早已腦羞成怒,大聲地喝罵道:「駝鬼不要欺人太甚,看老子們收拾這
條孽畜以後,再把你來挫骨揚灰!」
不等把話說完,兩怪已經驟起發難,四掌齊揚,各自運足十二成真力,把兩人
仗以成名的「赤娛掌」與「黑風掌」,朝著金色娛蚣的身上,猛劈過去!
但見兩股黑風,二道赤焰,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從兩怪的掌心,暴射而出,莫
說是一條門板大的娛蚣,就是一座小山似的岩石,在這一擊之下,也要給劈得粉碎
,那聲勢實在是驚人之至!他們心裡想道:「諒這麼一條娛蚣,還能受得了這麼兇
猛的一擊嗎?」
冥靈上人城府極深,知道駝背老人敢用這條娛蚣叫陣,一定不是易與,見狀大
叫一聲不好,想出手將兩怪拉住,已經遲了一步,兩怪的掌風毒焰,早巳發了出去
!果然,那條金色娛蚣,對於兩怪所發那麼厲害的掌風毒焰,竟然視作無睹,直待
那黑風赤焰,快要近身的那一剎那,方才噓的一聲,猛然噴出一口紅霧,迎了上去
!金色娛蚣,已經長到大小變化如意,氣候至少也在七八百年以上,尤其又暍足了
美人蟒的毒血,功力更不知增加了多少,它所噴出的紅霧,以前竟敢用來抵禦美人
蟒的丹氣二這一下狂噴而出,那力量還能小得了嗎?
當時,只聽得轟的一聲,紅霧赤焰,黑風腥氣,猛然相撞,直激得地面的砂石
,似雨點一般地朝四外狂射,兩怪所發的毒焰,陡然大震,略為頓了一頓,立即被
那一蓬紅霧,捲得往回倒竄,速度比起兩怪最初猛劈出來的時候,還要來得快速猛
烈。
兩怪不虞有此,登時給震得自行離地,向後倒飛而出,只嚇得他們面如土色二
局喊一聲說道:「我命休矣!」
說時遲,那時快,冥靈上人雖然一時沒有將他們拖住,總算已經將「玄牝神功
」運好,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從側面啪啪劈出兩掌,將那金色娛蚣的紅霧,和兩
怪自己劈出的毒焰,一齊迫住,呼的改變方向,向旁邊衝了出去,方才救了兩怪的
兩條老命,沒有讓他們喪生在自己的毒焰,和娛蚣的紅霧之下。
但毒焰紅霧,雖然被迫竄向一邊,兩怪所受的震力,並沒有消失,身體仍然像
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四肢朝天地向後倒翻出,咚咚兩聲,如同兩隻大元寶似的,跌
倒在那凸凹不平的石地上。直梗得兩怪背脊生疼,嘴裡的「哎唷」兩字,還沒有喊
得出來,又立即鮮血狂噴,昏死了過去,顯見他們在娛蚣丹氣一撞之下,還受了很
重的內傷!
駝背老人沒有想到那條金色娛蚣,今天會有這麼大的威力,見三個敵人,已經
有兩個負傷,不禁心中大喜,馬上高聲暍道:「金兒,咬啊!」
其實,那條金色娛蚣,沒有等他發出命令,早巳騰空飛起,呼的一口紅霧,緊
跟著向冥靈上人的身上噴去。
冥靈上人,究竟不愧為一教之主,見狀單手一托,意動風生,「玄牝神功」化
作一片無形氣障,將娛蚣口中所噴丹氣抵住,另一隻手,很快地從懷中摸出兩粒藥
丸,分別用打暗器的手法,打進兩怪的口裡,再顧不得檢查兩怪的傷勢怎樣,緊跟
著那另一隻手,駢指作勢,透過那朵紅雲,忖摸著憑空朝那飛翔在頭頂的娛蚣兩眼
點去!
別看金色娛蚣剛才對付兩怪,那麼輕而易舉,在冥靈上人的手下,可就沒有那
麼輕鬆了,那一口猛毒無比的紅色丹氣,在冥靈上人單手懸空,一記虛托之下,竟
然不能迫下半分,距離冥靈上人的頭頂,還有兩三尺高,就停滯不前,骨突骨突地
迫得向四周魬去,形成一面半蓋似的紅雲,罩在空中,煞是好看。
驀地,冥靈上人的指風,衝破紅雲,向娛蚣的雙眼襲來,半空裡金光一閃,娛
蚣的身體雖然擺向一邊,躲開了那一縷勁疾如刀的指風,但一口丹氣,竟然讓冥靈
上人那一股無形的氣勁所吸住,收不回去了,只急得金色娛蚣,在天空裡吱吱地亂
叫起來!
駝背老人一見,心裡不禁大駭,想不到冥靈上人的功力,竟然深厚到這種程度
,那天晚上,如果不是自己見機得早,藉著他一推的風力,趁早越林而逃,如果真
要與他硬拚,那還得了!
他想得一點不錯,如果那天晚上,冥靈上人不是想把他活捉下來,迫問「玄陰
正解」的下落,那一掌「玄牝神功」,只要再加兩成力量,即使他藉勢退走,也要
受一點內傷,不見得能逃得掉呢?
當然,這不是說「玄陰正解」上的功夫,比不上「玄陰副解」,而是副解上的
功夫,藉助外物,容易成功,駝背老人又是半途出家,沒有把「玄天陰氣」練到絕
頂,當然就比不上冥靈上人了!
閒語少說,錯非是冥靈上人,要想把金色娛蚣制止,如果不藉助那盒子裡的「
天雄珠」,還真不容易辦到,駝背老人自付就沒有這個能力。
不過,冥靈上人雖然用「玄牝神功」的「導陰吸陽」絕著,緊緊地吸住了金色
娛蚣的丹氣,使得金色娛蚣不能飛騰自如,要想把它殺死,卻還不能一時辦到,因
為那娛蚣全身的要害,就是那一對眼珠,可是,他把娛蚣的丹氣吸住以後,那片紅
雲,也正好擋住了他的視線,無法對娛蚣的眼睛瞄準。
所以,他雖然透過紅雲,指風亂點,沖得空氣嘶嘶作響,每次都讓金色娛蚣閃
開,發生不了一點作用。但是,他知道娛蚣的丹氣奇毒,如果把吸住它的「玄牝神
功」一故,又怕那丹氣乘虛直入,追襲過來。
這樣一來,他和金色娛蚣之間,登時變成一種膠著的狀態,娛蚣的丹氣,固然
不能對他侵害,他也沒法傷著娛蚣。娛蚣固然飛不開,他也不敢散功,真是弄得騎
虎難下,使得一位梟雄,困窘萬狀,焦急非凡。
駝背老人見狀,不禁樂得哈哈大笑地說道:「一條娛蚣都制服不了,還想搶奪
老夫的氣玄陰正解」,我看你別作夢了吧!」
冥靈上人心裡驀地一動,心想:「如果此時駝鬼向我進攻,那我豈不是穩吃敗
仗嗎?為甚麼他不動手呢?」
想到這裡,很仔細向駝背老人這邊戒備地望去,立即發現駝背老人臉色蒼白,
兩眼乏神,不像是一個身負絕學的高手,所應具備的一種現象,除非這個高手,負
了很重的內傷。
念頭在心裡閃電似的轉了幾轉,駝背老人不是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他早就
知道了,那麼,現在的情形,當然是他負有內傷羅?
不過,冥靈上人的疑心很重,雖然想到這裡,還不敢拿準,但那只空著的手,
卻不再向那天空的娛蚣點去,陡然一翻手,呼的向駝背老人站的地方,狠狠一掌,
遙劈過來。
駝背老人沒有想到他會向自己倫襲,雖然耳目靈警,及時發覺,趕快向旁一縱
,躲了開去,但身形還是讓掌風挨著一點,在他現在這種身負內傷的情況下,那還
不被帶得踉艙幾步,方才站穩。
冥靈上人那一掌只用了三四成真力,見駝背老人連掌風的邊鋒,都挺不住,心
裡那還在不明白的道理,當時,昂首向天,噤架地發出一陣狂笑,然後高聲喝道:
「駝鬼,怪不得你要仗著毒物來和我們打賭,哈!哈!看你現在還能逃得那裡去!」
說完以後,除了另一隻手,仍然用「玄牝神功」的「導陰吸陽」,吸住娛蚣的
丹氣不放以外,身形馬上向駝背老人這邊竄來,相隔還有兩三丈遠,掌風已經像狂
潮似的,一陣一陣的劈了過來。
駝背老人雖然不能硬接他的掌風,但內傷為燕白玉的「玉菌乳液」穩住以後,
像常人一樣地縱跳閃躲,還辦得到。
因此,只有利用盆地上的岩石地形,東竄西閃,躲避冥靈上人的追擊。
冥靈上人如果不是一手要吸住那條飛騰在上空的金色娛蚣,不要說駝背老人像
常人一樣的閃躲,就是再快幾倍,也無濟於事,但現在由於手裡吸著一條門板大的
娛蚣,大部份心神,分了出去,不敢走得太快,跳得太高,再加上駝背老人地形比
他熟悉得多,這才讓老人很僥倖地勉強躲過幾次追擊。
一時之間,只見天空紅雲飄蕩,金光亂閃,地面的兩人,則像捉迷藏似的,東
躲西避,南追北緒,倒是怪好玩的,誰能知道這一場追逐,是未來武林浩�Y的一點
轉捩點呢?
糟,那為娛蚣丹氣所震的兩個老怪,自從冥靈上人向他們嘴中,打進兩粒丸藥
以後,人跟著醒來,就在原地坐下調息療傷。此時,也正好已經復原,各自大吼一
聲,站了起來!
冥靈上人不由喜上眉梢,乾脆停止向駝背老人追捕,轉頭向他們喊道:「兩位
堂主,駝鬼已經身負內傷,你們與我把他抓了下來,讓我專心來對付這條娛蚣!」
駝背老人此時業已氣喘呼呼,就是兩怪不復原,也累得奔跑不動,不能再逃出
冥靈上人的掌握了,見此情況,不禁大叫一聲說道:「天亡我也!」
說完,猛的一掌,朝著自己的天靈蓋上劈去,欲在被敵人抓到以前,進行自載
,免得落入敵手,受盡侮辱。
驀地裡,高空一聲鶴唳,燕白玉陡然從天而降,見狀來不及制止。馬上遙空一
指,點向老人手腕的「曲池」麻穴,同時,高喊一聲說道:「老前輩,使不得!」
真是千鈞一髮,只差那麼一利的光景,老人的手掌,就已經猛劈下去,現在,
雖然麻穴被指風點著,手臂一酸,掌力盡洩,但手掌還是順著餘勢,落在頭頂,啪
的響了一聲,不過,總算是沒有劈得腦袋開花,慘死當場罷了!
緊接著,燕白玉也已經從巨鶴的背上,一個翻身,落在老人的面前,正好將黑
風神火兩怪搶撲過來的身形擋住!
這一變化,來得太快,燕白玉出指,發聲,落地,幾乎是在同一個時間以內完
成,快得只像電火那麼一晃。
兩怪聞聲驚覺有變,竟然來不及煞住身形,仍然一股猛向前撞去,耳裡只聽得
一聲嬌叱說道:「狗賊,討死!」
登時,兩怪像撞了一片橡皮上面,被一股無形的柔和氣勁,彈得風車似的,一
連幾十個空心觔斗,倒翻了回去!總算燕白玉不肯輕易殺人,只用一股柔勁,兩怪
雖然被彈得昏頭轉相,力量一盡,總算是一個鯉魚打挺,勉強站著落下地面,沒有
跌得個四腳朝天。
燕白玉看到他們那付狼狽的樣子,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道:「兩個膿包
,就只懂欺侮負了傷的老人家,這下該吃了苦頭吧!」
兩怪定睛一看,不覺楞了,想不到自己近百年的修為,竟會在這麼一位弱不禁
風的少女手裡吃癟,登時惱羞成怒,不知厲害的各自大吼一聲說道:「那裡來的賤
婢,膽敢管起老夫們的閒事來了,怕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呼嚕嚕,兩怪話還沒有說完,燕白玉已經柳眉倒豎,鳳目圓睜地嬌叱說道:「
臭賊,閉嘴,難道在碧雞山還沒有吃足苦頭不成!」
語音甫落,玉手微揮,一股其勁無比的「渦漩掌」力,像颶風似的朝著兩怪的
身上轉去!
兩怪連念頭都來不及轉,登時被那一股旋風,轉得滴溜溜地凌空飛起,直上直
下,但覺四方八面,天旋地轉,草木不分,紅綠不辨,好不容易等到那一股旋轉的
力量消失,方才咚的一聲,摔了下來,立即感到四肢酸軟,頭重腳輕,啪的一屁股
坐了下來,腦子裡猶自嗡嗡的,昏眩得使人難受。
黑風老怪這是第二回吃上這種苦頭,頭腦稍一清楚,馬上想到面前這個少女,
正與三年前大鬧碧雞山的小女孩長得一模一樣,只不知道為何會在此地出現,而且
三年多不見,突然長得這麼大了,如果真要是她,再加十個自己這樣的人物,恐怕
也不是她的對手,因此,不覺滿臉懷疑失聲地喊道:「你是銀鈴女俠嗎?」
燕白玉嘴裡微微地哼了一聲說:「不錯,我就是銀鈴女俠,難為你還記得我,
本來以你們這兩個的行為,不容得你們活命,不過,另外還有人要找你們晦氣,本
姑娘也就懶得妄開殺戒!還不與我快滾,難道還想吃一點更大的苦頭不成!」
真是人的名兒,樹的影兒,燕白玉雖然在三年以前,只僅僅在漢中分堂和碧雞
山兩處露過一次面,可是,那兩次卻已經將陰風教裡所有的人,膽都嚇破了。
兩怪一聽果然是她,只嚇得把在一邊和金色娛蚣搏鬥的陰風教主冥靈上人都忘
了,轉過身來,就往原始森林那面逃跑!
冥靈上人見狀,不由氣得肚皮都要破了,馬上高聲大喝地說道:「站住,怕甚
麼,還有我呢!」
兩怪聞言一怔,不禁羞得連耳根都紅了,當著自己教主的面前,竟然對敵人露
出這等怯態,不怕他們臉皮再厚,也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只好訕訕地向教主的身後
退去,但心裡卻矛盾極了,一方面固然希望教主能夠勝過這位銀鈴女俠,好為自己
出一口惡氣,另一方面,可不希望教主真的得勝,更使得自己難堪,影響到自己在
教中的地位,那滋味兒,真是酸甜苦辣,樣樣俱全,說不出是個甚麼名堂來!
冥靈上人當燕白玉一現身的時候,立即看出這位少女一身功力,幾乎與自己相
等,知道那追捕駝背老人的黑風神火兩怪,一定要糟,但自己正被金色娛蚣纏住,
分身不開,一時只想到如何趕快把吸在自己頭頂的那條娛蚣殺死,再過來相助。
沒有料到他解決金色娛蚣的辦法還沒有想出來,兩怪就被人家制得服服貼貼,
連招都不敢過,竟然想拔足就逃,心裡那得不火,雖然他也聽出對方就是自己教裡
兩個最大敵人之一的銀鈴女俠,知道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但他現在「玄牝神功
」業已練成,幾成金剛不壤之身,難道還怕這一個小小的女子不成。
因此,見到自己兩個首席堂主,現出這等膿包樣子,只好大聲將他們喚止,狠
狠地瞪了他們一眼,然後仍然將娛蚣吸在頭頂不放,就這樣轉過身來,對著燕白玉
冷笑了一聲說道:「啊!原來你就是那個處處和我們陰風教作對的甚麼銀鈴女俠,
哈哈哈哈!好呀!本教主倒得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竟敢這等膽大妄為!」
完全是一派教訓的口吻,彷彿根本沒有把燕白玉放在眼裡!
燕白玉一聽對方竟是久已聞名的陰風教主,不免多打量了兩眼,看出他眼神精
光閃閃,比起剛才黑風神火兩怪,確實高明得太多了,但她出道以來,不但沒有遭
過敗績,就是能在她手下走個十招八招的,都不多見,還能聽得下冥靈上人那一派
狂傲的話嗎?
因此,還沒有等到冥靈上人把話說完,一張粉臉已經氣得通紅,但見她星目含
瞠,螓首微歪,嘴角下翹,萬分不層地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兩聲,當冥靈上人話音
一落,馬上反唇相譏地說道:「啊!原來你也就是那個甚麼陰風教主,我還當是甚
麼三頭六臂的人物,原來只不過是一個臭牛鼻子,有甚麼了不起的,哼,憑你這付
德性,也妄想稱霸武林,配嗎?」
說完以後,還重重地朝地面上吐了一口口水,好像剛才那幾句話,把嘴都說髒
了似的。
冥靈上人在一輩子裡,恐怕還沒有受人這等藐視過,雖然他的城府很深,這時
也不免氣得臉紅脖子粗,心火直往上湧,憋得話都講不出來!
好半晌,方才暴雷似的從嘴裡進出一聲大暍說道:「賤婢,你是存心找死,本
教主今天要不給你一點厲害瞧瞧,你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緊跟著「嘿」的高喊了一聲,雙手猛然向頭頂一抬,竟然把那金色娛蚣的身體
,也一起吸住,帶得往下一沉。
但見他在那一招之後,又接著猛的一推,那條門板大的金色娛蚣,和它所噴出
的那一大團紅色丹霧,竟然身不由己的被他推得往燕白玉和駝背老人兩人存身之地
,閃電似的猛撞來,然後再開口說道:「賤婢,接著這個!」
燕白玉豈肯示弱,玉掌一翻,一股無形的勁力,從掌心翻滾而出,硬接了過去
!怪,沒有半點兒掌風相擊的聲音,只是那條閃電似撞擊而來的金色娛蚣,和那一
大團紅色丹霧,陡然在半途利住,停止下來。
原來冥靈上人推出的「玄牝神功」,仍然隱含「導陰吸陽」的黏字訣,一見燕
白玉硬接過來,馬上將她的掌力,也一起吸住,準備用內家真力,將燕白玉毀在掌
下,否則進行遊鬥,他一方面要對付金色娛蚣,一方面要對付燕白玉,實在是難操
勝算!
這一著,還真給他用對了,在內力方面,燕白玉雖然吃過好幾種靈藥,修為火
候,可以抵得普通人修練百多年以上的功夫,但比起冥靈上人來,還要差上一籌。
原來那「玄陰副解」上面的「玄牝神功」,是吸取四十九對童男女的真陰元陽
,苦練而成。
內力修為,不外精氣神的淨化,所以「玄牝神功」一年的苦練,可以抵得上普
通人九十八年功力,當然,這種藉助外力練成的玄功,當然不能與自己的精氣神相
比,不能做到生生不已的程度,那麼,打個對折,一年的苦練,也可以抵得上四十
九個人一年的功力了,「玄牝神功」共需三年練成,換一句話說,冥靈上人單在這
一方面,就有了一百四十七年的功力了,再加上他自己幾十年的苦功,合起來,怕
不接近到兩百年以上去了,除了秦含柳的「太虛元氣」,基礎築在「萬物一體」上
面,不受修為年度的限制以外,燕白玉的「虛元神功」,可就不能相提並論了。
幸虧,燕白玉的「虛元神功」,在本質上要強得多,才算勉強抵住。變成相持
不下的狀態,但卻感到自己的兩手,像是抵在一面鋼牆之上,不能撼動分毫,而且
,那面鋼牆,還在緩緩地向自己這面壓了過來,只要自己稍一鬆懈,那面鋼牆,立
郎會閃電似的壓到自己身上。因此,不得不把全身的真氣,緩緩地朝兩掌貫去!
可是,內心卻是叫不出來的苦,想不到這老魔頭,會是這樣厲害,知道如果一
旦內力耗盡,自己兩人,一個也不用想留著活命。身上的冷汗,不知不覺地從週身
的毛孔裡面,滲了出來。
其實,冥靈上人雖然略佔上風,也並不見得比她好受,可說也已經用上了全力
,直憋得額上青筋暴露,鬚髮娟張,內心的震驚,更不是言語所能形容。心想:「
看不出這麼一個女娃,會有這樣難鬥,將來那還得了嗎?」因此,暗中下定決心,
說甚麼也得在這一次把她毀在手裡。
兩人的內心,雖然都緊張到了萬分,但盆地內的氣氛,都靜得連一根針掉到地
上的聲音,都可以聽得出來。
只不過看到冥靈上人和燕白玉兩個,彼此遙隔十丈左右的距離,並掌虛推,眼
光齊射在當中那團紅雲,和金色娛蚣的身上。
而且,那條金色娛蚣,已經像死了似的,虛浮在紅雲之上,微微地左右急劇顫
動,如果不是目力極佳的人,那一點微微地顫動,都看不出來。讓普通一般常人看
到,一定當他們在那裡變甚麼戲法,絕不知道那是一場震撼武林的生死搏鬥。
場中站著旁觀的兩怪,更為兩人這種拚鬥的方式,所震駭住了,本來,像這種
拚鬥內力的情況,最多只能相隔兩三丈遠,現在居然到達十丈,兩人內力的深厚,
豈不是匪夷所思了嗎?當然,駝背老人並不感到驚奇,但卻跳心萬分。
因為,他已經看得出來,燕白玉是要略遜一籌,因此,腦子不斷的潛思,看有
甚麼解救的辦法沒有。
兩怪功力遠遜,一時還看不出誰輸誰贏,但卻瞭解,以內力相並,如果功力相
等,最後必定兩敗俱傷,因此,也號著極大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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