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探涼山 巧救阿秋 鬥天魔 威震群凶】
柳玉琪在遠離龍潭,前往成都馳援的時候,一路上就發現情形有點兒不對,沿
路只看到許多勁裝人物,來來往往,匆忙異常,齊往涼山禪寺方面集中。
柳玉琪心中一動,決定采個究竟,一路跟蹤,到達雷波以後,晚上悄悄打開客
棧的窗戶,展開輕功絕技「凌虛功」,噓的一聲,向著陰風教的下院涼山禪寺,飛
撲而去。憑著那一身曠世無匹的絕學,饒是陰風教在涼山禪寺的四周,佈置了數不
盡的明樁暗卡,根本連影子都沒有看到,就讓他從高空倫進禪寺中心的屋角上。
但見他略一打量,只見肩頭微微一晃,就鑽進庭院中間那棵最明顯的大白楊樹
上,躲在那濃密的枝葉叢中。
這棵大白楊樹,正對著涼山禪寺那一棟敞著的正殿,只要把頭一抬,就可以將
裡面的一切,看得異常清楚。
但是當柳玉琪身形才停下來,舉眼向裡一看的時候,立即從嘴裡大喊一聲不好
,登時雙足朝樹幹一蹬,身形像彈丸似的,火也似急地朝殿內平射而入。
原來這時,陰風教正在殿裡大開刑堂,處置叛教的人,當柳玉琪注目向裡一看
的時候,正當那刑堂堂主將叛教者的罪狀,向大家宣佈完畢,已經開始要用刑了。
那個叛教的人,用麻繩五花大綁,捆得像個粽子似的,在罪狀宣佈之後,競連
答辯的機會,都沒有給他,就被兩個大漢抬了起來,朝著一塊事先插滿尖刀木板上
面,猛擲過去,這種毒辣的手段,真可以說得上是慘無人道。
柳玉琪的眼力,強過常人不知有若千倍,雖然從他存身的地方,距離行刑的場
所,有三四十丈遠,老遠只用眼角一瞄,立郎就認出那個被綁者的面孔,不正是自
己新交好友平金虎的醜僕阿秋嗎?
他雖然與平金虎主僕兩人,相處的時間沒有多久,但彼此一見如故,賽似多年
老友,見到這種情形,豈能不管。
可是,當他把人看清楚以後,阿秋的身體,業已被那兩個大漢,拋上半空,正
在朝那插滿尖刀的木板上,迅速的墜了下來,因此,只急得他嘴裡大喊一聲不好,
馬上雙足一蹬,朝著阿秋的身上,電射而去。
從柳玉琪存身的位置,到阿秋用刑的地方,至少有三四十丈遠,殿裡又坐滿了
陰風教的高手,在這種情形之下要想救人,真是談何容易。因此,陰風教的人,誰
也猜不到會陡起意外。
所以,當柳玉琪在那棵大白楊樹上,大喝一聲不好之後,那些陰風教的人,陡
的全感一楞,根本連念頭都沒有來不及產生,就只感到眼睛一花,白影一晃,那猛
然下墜的醜人阿秋,早巳不知去向,那塊擱在地面的尖刀木板,卻忽的一聲,翻了
起來,一個倒轉,兜頭把那兩個拋人的大漢,壓倒下去,只聽得兩聲淒厲的慘叫,
登時鮮血四濺,動也不動地死於非命!
只嚇得那些陰風教的高手,霍地離座跳起來,下意識地閃向一邊,生怕那塊板
子,再無緣無故的飛了起來,壓向自己的頭頂。
稍停,彼此驚魂甫定,想到來了敵人,準備加以攔截的時候,再定睛一看,正
殿裡面,那裡還有甚麼影子,來敵早已不知到甚麼地方去了,不禁使得大家齊感一
震,心裡想道:「我的媽呀!來去怎麼這樣快呢?像這種武功,不要說沒有看到過
,根本聽也沒有聽說過麼!恐怕是撞到甚麼妖魔鬼怪,是人,那簡直是太不可能了
嗎?」
彼此的念頭,還沒有轉完,猛然聽得殿外站在石階守衛的那些大漢,齊聲暴暍
一聲說道:「那裡來的臭小子,竟敢闖到這裡來討死,給我拿命來吧!」
喊聲未了,競接著又聽得他們鬼哭神嚎地慘叫起來。
坐在殿裡的這些陰風教高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引得將頭一偏,一個個怒
氣衝天的從殿裡湧了出來。
原來在這禪寺庭院之中,不知從甚麼時候,多出一個層紅齒白,年才弱冠的文
弱書生來。那個教中的叛徒,也正躺在地上,捆著的繩子,斷得成為無數的小段,
灑滿了一地,那個少年正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玉瓶倒出一粒藥丸,向那個叛徒的
口裡塞去。
早先站在石階上面守衛的勁裝大漢,圍困在少年的四周,像瘋顯了似的,將手
裡的兵器舞得密不透風,另外,卻有一條細小的白色光影,閃電似的在裡圈環繞著
他們鑽來鑽去,只要那白色光影往那兒一鑽,不論那些大漢手裡的兵器,舞得再密
,仍然被那道白色光影,穿越進去,接著,就只聽得吧的響聲和喊痛的叫聲,像連
珠炮似的,從那些大漢的身上,發了出來。
被圍困在中間的那個少年,對於這些,根本不瞅不睬,就好像沒有那回事一樣
,仍然自顧自的,低下頭在那兒救人。
殿內坐著的那些人,除了刑堂堂主吸血天魔岑蠻,是總壇裡的人以外,其餘的
都是陰風教各分舵的舵主和高手,這些人雖然不能說是一等一的高手,但在江湖上
也都是響噹噹的叫得開字號的人,像這種怪事,真可以說還只是第一次看到。不過
,因為那個救人的少年,實在看不出一點會武功的樣子,還只當是那些大漢,被甚
麼邪術所困住了。因此,一見之下,真是既驚且懼,人雖然在最初一怒之下,像一
窩風似的搶了出來,卻都在那石階之上停止了下來,不敢上前,因為,如果那少年
真要會邪法的話,他們的武功再好,可沒有辦法對付這玩意兒喲!
那刑堂堂主吸血天魔岑蠻,坐在正殿的最裡面,所以動身遲了一點,這時,大
家一停,他馬上分開眾人,站到前面,一見這種情形,也不由得感到一怔。
說起這位吸血天魔,在當時武林之內,可沒有甚麼名頭,他接掌陰風教的刑堂
堂主,也沒有多久,原來,他就是冥靈上人結識的那個「僵魔神巫」的大弟子,本
來是苗區裡面到處騙人的走方郎中,後來不知怎的,與那僵魔神巫相識,兩人臭味
相投,就被那僵魔神巫留了下來做助手,由於他極善吹拍逢迎,終於取得僵魔神巫
的信任,把他收為首徒,幾十年來助紂為虐,更深得神巫歡心,雖然還是沒有得到
僵魔神巫的全部真傳,但也有十之七八的火候,比起陰風教中任何堂主,都要高出
一籌,否則,阿秋曾經得到白山神尼指點過一套防身絕學,除了冥靈上人出馬,絕
不是任何人可以擒住她的。
本來,冥靈上人還不願驚動僵魔神巫的任何一個手下,直到鈴佩雙俠,在翠碧
山莊出現之後,接著,邛萊三凶的辣手人屠王蓊,黑心判官傅異和龍三姑等,又突
然失蹤,沒有了下落,內五堂的堂主,一下少了兩個,雖然請得一個百蠱仙娘,也
還要差一個,迫不得已,才向僵魔神巫,把他要了過來,接替辣手人屠的位置,可
以說是到任還沒有幾天。
他既然是神巫的弟子,對於裝神裝鬼的法術之類的玩意兒,自然曉得不過是一
些甚麼騙人的魔術,除了催眠法以外,差不多都是假的。因此,一見這種情形,倒
與其他的高手想法不同,不認為是甚麼邪術。
可是,如果不是邪術,那麼,那些勁裝大漢又難道發了神經不成,根本沒有看
到人和他們動手,為甚麼要把手裡的兵器,舞得密不透風,同時,嘴裡還要唉呀哎
的鬼喊鬼叫呢?因此,他還是不禁感到一怔。
當然,他馬上看出是那一道細小的白色光影作怪,馬上醒悟過來,認為那個少
年,也一定同他一樣,帶了一種和他的「紅蛇靈箭」相類似的暗器,能夠自動追敵
,不見血不回,否則,那些圍困少年的勁裝大漢,也全都是教中一時之選,怎會弄
得這個樣子呢?
不過,他卻奇怪,那道白色光影,如果真是和他的「紅蛇靈箭」相類似的暗器
,圍困少年的大漢,早就該躺下了,怎麼只聽得他們鬼喊鬼叫,卻沒有一個人倒下
去呢?
想了一想,他自作聰明地付道:「大概那少年的暗器,在製作的原理上和自己
的紅蛇靈箭差不多,但用的東西,恐怕只是普通的蛇類,所以才沒有紅蛇靈箭那麼
厲害!」
這樣一想,他不禁瞻氣大壯,馬上從身中取出一雙紅色手套,戴在手上,然後
高喊一聲說道:「你們與我快退,看我來收拾這條東西!」
話音未落,閃電似的從石階上面,朝著那道白色光影撲去!
他撲得快,退得更快,大家根本沒有看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只聽啪!啪!兩
下極清脆的響聲,那吸血天魔的身體,陡地同那一群圍困少年的大漢,在同一個時
間,倒退了回來。
再仔細定睛一看,可把大家驚得呆了,原來那吸血天魔的兩邊臉頰,業已腫起
老高,顯見到那兩下清脆的響聲,是人家賞了他兩記耳光。所以才同那一群大漢,
同時引身暴退,用兩隻戴了紅色手套的手,捧著自己的瞼,站在那兒發楞。
驀地裡,只聽得他狂怒地暴喝一聲說道:「好個猴嵬子,你小子也居然欺侮到
老子的頭上來了,今天如果不把你抓住,弄一頓猴腦吃吃,老子就不是人養的!」
大家聞聲向場中一看,那個少年,還是不瞅不睬地蹲在地上,正用一隻手抵住
那阿秋的背心命門穴,根本沒有動一動,不過,吸血天魔的面前,卻站著一頭比嬰
孩大不了多少的小猴子,混身雪白似的,正歪著一隻腦袋,抬頭望著吸血天魔,火
紅似的一對金睛,翻來翻去,表情滑稽得令人發笑,那樣子好似對於吸血天魔,表
示十分不層。
大家看在眼裡,幾乎忍受不住,可是猛的一想,彼此的心頭,全都一凜,陪道
:「難道剛才戲弄那些大漢,和揍了吸血天魔兩巴掌的,竟會是這麼一頭小猢孫不
成!」不由得全都露出了驚疑的神色來!
可不是嗎?剛才戲要那群大漢和給吸血天魔揍了雨記耳光的,不是這頭小猢孫
,還有誰?
大家雖然沒有看清楚,但聽到吸血天魔那麼一聲大暍,緊接著又看到他猛地向
前大跨一步,一隻右手,已經閃電般的向那頭小白猿的頭頂抓去!就是再笨,也可
以猜得出來是怎麼回事了。
不過,這些陰風教的舵主們,雖然已經猜到了事實的真相,卻不禁臉色大變,
萬分驚怪起來。
因為,如果剛才的一切,真要是這麼一頭小猢孫干的,那豈不是太不可思議了
嗎?不禁使得他們的心裡,對於這位新上任沒有幾天的刑堂堂主,輕視起來。
這也難怪,吸血天魔的武功,雖然高出他們很多,但他一直藏在苗區裡面,從
來沒有在江湖上露過面,大家全不知道他有甚麼藝業,這次,卻突然冒出來擔任總
壇刑堂堂主。又如何能讓這些分舵的舵主們服氣呢?
當然,因為他擔任了刑堂堂主,也阻礙了這些分舵舵主陞遷的機會,除了不服
氣之外,還含有嫉妒的成份!所以大家巴不得他吃人家一點苦頭!當他給白猿揍了
兩巴掌之後,又那得不露出輕視的神色呢!
可是,陡然間,大家的臉色,又是一變,全都從驚怪換成了驚懼!
不但吸血天魔,沒有他們想像的膿包,尤其是那頭小猢孫,更出乎他們的意料
之外。
本來,在他們想像之中,那頭小猢孫,只不過仗著天生的本能,靈活輕巧,驟
出不意的出手,吸血天魔又是一個膿包,所以才讓它揍了兩巴掌。
後來,吸血天魔大喝一聲,舉掌作勢向那小白猿的頭頂抓去之際,大家心想:
刑堂堂主的武功再不濟,在這種蓄意留神的情形之下,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那知道,吸血天魔狠狠朝下一抓之後,大家竟然沒有看出那小白猿是怎麼躲的
,只感到眼睛一花,一道白色光影一晃,就不見了影子,那吸血天魔狠狠的一抓,
陡然落空,只聽得啪的一聲那股掌風,竟把庭院下面鋪的岩石地面,震得化成粉層
,朝外猛噴而出,登時現出一個面盆大的小洞出來。
小猴子的那份快捷和吸血天魔的那份功力,今天在場的任何一個舵主,就是再
練二十年,也不見得能夠做到,這叫他們如何不驚,又如何不懼呢?
其實,吸血天魔心裡驚懼的情形,比起他們來,還不知要大多少倍呢!
原來,最初他把那道白色光影,當作是與自己的紅蛇靈箭相類似的暗器,所以
將那紅色防毒手套戴上,撲了過去,想用收取紅色靈蛇的特異手法,將那白影抓住。
沒有想到那白影的速度,比起紅蛇靈箭還要來得快捷,尤其是晃動的路線,毫
無規則,根本無法預測,因此一撲過去,還沒有等到他動手去抓,那道白影,競像
懂得他的意思一樣,馬上掃開眾人,電火似的一晃,吸血天魔就莫名其妙的挨了兩
巴掌。
他那時還只當另外有人趁著他去抓那道白影的時候,對他偷襲,所以引身暴退
,想看清究竟是誰,但停下來一看,除了那個少年仍在救人以外,其餘全是自己教
裡的徒眾,根本沒有外人,同時自己想抓的那道白影,也不見了,所以不禁感到一
楞。
陡然,他看到那頭白色小猿,站在他的面前做鬼臉,心裡這才恍然大悟,原來
竟然是這頭猢照作怪,你想,叫他如何不氣得暴跳如雷。
當然,他做夢也想不到這頭小白猿,是經過柳玉琪訓練出來的靈物,不但天生
的本能,使得它縱跳如飛,輕功蓋過世間的高手,而且還練成了一兩成火候的太虛
元氣,如何能夠是他所能抓得到的呢!
這還是白猿小雪,因為沒有得主人的命令,不敢傷人,所以只把他迫開以後,
就馬上停下手來。否則,剛才只要它那兩隻小手,朝著吸血天魔的兩隻眼睛上招呼
,此時怕不痛得他要在地上打滾!
不過,小雪打他兩個耳光,也是非常僥倖,如果不是他把它的身影當作類似「
紅蛇靈箭」的暗器,絲毫未加戒備,要想這麼輕易打他兩下,恐怕也不容易。
所以,當那吸血天魔暴喝一聲,用手朝它頭頂抓來的時候,來勢之快,風力之
勁,也使得它不敢輕攖其鋒,趕快一閃避開!
當然,它不是一隻好惹的猴子,身形一閃,早巳轉到吸血天魔的身後,小毛手
一伸,就向他的背脊抓去!
吸血天魔一抓落空,立即知道不好,馬上霍地一個轉身,擒變為掃,緊跟著一
掌向身後劈去。
猴子究竟是猴子,不能像人的意在身先,事前想好退路,兩下裡都是一個急勢
,登時啪的一聲,給那吸血天魔一掌劈個正著。
好在小雪有「太虛元氣」護身,那吸血天魔又是用的普通掌力,劈雖然給劈上
了,小雪因為身體太小,只不過給劈得向後倒飛出去,並沒有受到甚麼傷害,那吸
血天魔,卻給「太虛元氣」的自然反震力量,給迫得蹬蹬蹬地,也倒退了好幾步,
才拿樁站穩。
倒霉只是那些最初去圍困柳玉琪的大漢們,正好站在吸血天魔和那小白猿的附
近沒有多遠,他們彼此震得向後倒飛倒退之際,正好分別撞到他們的身上,登時撲
通撲通的,也跟著倒了好幾個下去!
尤其是小雪那面的兩個,因為小雪的身體小,震得倒飛的衝勁又大,又正好撞
到他們胸口的要害之上。只聽得兩聲哎唷的慘叫,就人事不省的被撞得暈死了過去
。小雪也因為他們這一阻擋,將身體頓住,在半空裡翻了一個觔斗,輕飄飄地落到
地面。睜著一雙火眼,向吸血天魔看著。
吸血天魔剛才那一掌,雖然只是用的普通劈空掌,但以他的內功修為,那一掌
的份量,怕不有千斤以上的力道,就是一塊石頭,也要被他打得粉碎,何況是血肉
做的一頭小毛猴呢?
豈知事情大出意料之外,一掌不但沒有把那小猴子給打死,自己反被震得拿樁
不住,心裡可就真說不出是甚麼滋味了!尤其是當著陰風教這麼多分舵的舵主面前
,自己連一頭小猢獺也抓不著,將來還有甚麼臉見人。
因此,這一來只激得他的怒火高燒,嘴裡哇哇地亂叫喊道:「小猴嵬子,今天
我要不劈了你!就不姓岑。」
說完,猛的運起一口真氣,雙足輕輕一點,兩臂一張,忽的一聲,衝霄而起,
登時兩脅露出兩塊薄綢似的假翅,將他的身體,在空中托起,一個「魚鷹入水」的
姿勢,微一盤旋,已經向那小白猿的頭頂撲去,同時兩手五指箕張,照準小雪的腦
門抓去。大概他知道這小白猿身輕如燕,只有展開師門絕學「飛天翼」,才能把這
小猴子抓到洩忿。
吸血天魔抖露這麼一手,不禁引得大家雷也似的叫出一聲好字,同時心裡想道
:「這回那小猢照,大概總跑不了吧!」
果然,靈猴小雪當吸血天魔飛身盤空,用五指朝它的腦門抓來的時候,似乎已
經看出厲害,兩隻火眼金睛,一眨也不眨地抬頭望定吸血天魔,小小的手臂,微微
彎曲,一雙毛腿,半蹲半立地站定場中,小身體隨著那吸血天魔的身體轉來轉去,
嘿!它居然還懂得以靜制動的妙訣呢!
吸血天魔這次志在必得,也非常隕重,深怕一擊不中,又讓這頭小猴子逃出自
己的掌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前,那真不好看!
因此,他看到小雪這種以靜制動的情況,也不敢冒然下手,不過,卻將身體在
空中一個圈子又一個圈子急劇的盤旋起來,想使得小雪在一個不當神之下,就猛然
臨空下擊,把它斃於掌下。
這時,那少年已經將阿秋治好,站了起來,背著雙手向他們看著,陰風教的那
些分舵舵主和高手,大概是為這一場即將爆發的怪異搏鬥所吸引住,竟然沒有一個
人向他注意和動手。
驀地裡,那吸血天魔在半空暴暍一聲,趁著小雪轉得昏頭轉向眼睛一眨之際,
身子像蒼鷲獲兔一般,猛然下擊,同時喊道:「小猴嵬子,這回看你還跑得那裡去
!」
可是他下擊的勢子,雖然快逾閃電,眼看就要一把抓住小雪的時候,突然聽到
那少年冷笑了一聲說道:「哼!怕不見得!」
話音未落,靈猴小雪突然像被甚麼東西一拉似的,呼的一聲,陡然向少年的面
前橫移過去!再忽的一蹦,往地面彈了起來,輕輕落在那少年肩上,那份快速,就
是電花石火一出現,也不足以形容。
吸血天魔既然在這次志在必得,當然也防到小猿子萬一沒有將頭轉暈,竄逃出
去,因此,不等身形落實,雙脅假翅,松地一拍,又升高半尺,緊跟著急劇轉折,
仍然追著飛撲過來!當小雪落到那少年的肩頭之際,他的身體,也已撲到。
那少年看也沒有看他一下,只將手往肩頭把那靈猿小雪托了下來,嘴裡輕輕地
暍了一聲說道:「老賊!與少爺滾回去吧!」
好怪!那少年根本沒有動手!吸血天魔飛得像流星似的身體,在堪堪距離少年
身前半尺左右的光景,就像撞到一座強力彈簧上面似的,競被撞得身體失去了平衡
,一連十幾個翻身,轉風車似的打著空心觔斗,陡然暴退,足足兩三丈遠,方才掉
落地面。只看得大家把兩隻眼睛,瞪得像燈籠一般,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
直到那吸血天魔身形落地,暴喝一聲說道:「那裡來的狗雜種,居然敢到陰風
教來搶�Y叛徒,真是好大的瞻子!」
這時,那些分舵主和高手,方才想起這個少年,就是搶�Y叛徒的敵人,也馬上
跟著高喊一聲:「好大膽的小子,還不與我把人犯留下!」
邊喊邊霍地散開,從石階上面縱下,分別站在庭院的四邊,嚴密注視著那少年
和地面上阿秋的行動,防止他們抽身逃跑!
那少年還沒有回話,抱在手裡的那頭靈猿小雪,忽然掙扎著跳了起來,又準備
向那吸血天魔撲去!但卻為那少年一把抓住不放,只急得它在少年的手裡,吱吱亂
叫!
那少年對於大家將他包圍起來的情形,看都不看,只是若無其事的對他手中那
頭白猿說道:「小雪,那個會飛的傢伙,你不是他的對手,讓我來對付吧!周圍這
些膿包,待會就交給你好了!」
他把這話一說完以後,方才抬起頭來,用眼光向眾人面上一掃,然後冷冶地向
那吸血天魔問道:「你是甚麼人,我這朋友,究竟犯了什麼罪,你們已經把他打得
重傷了還不算,竟然還要將他尖刀穿體,是甚麼道理,如果不說清楚,哼!全教你
們好看!」
妙!只要在江湖上走過幾天的人,誰都知道,在一個幫會大開刑堂的時候,只
要亂闖進來,都犯了忌諱,要引起那個幫會的眾怒,現在這個少年,不但在他們開
刑堂的時候,把犯,八�Y去,並且還留下不走,同時還要反問人家是甚麼道理。這
個情形,如果不是絲毫不懂江湖規矩,那就是存心與那個幫會全體為敵,根本把那
整個幫會,都沒有放在眼裡!
因此,當他此話一出,登時引得全體陰風教高手的大怒,只聽四周不約而同的
一聲暴暍,嘩啦啦!所有的人,都將兵器拔在手。凶睛閃閃地向著那少年的面前,
走了過去,只恨不得把他剁成一團肉醬。
那吸血天魔更是怒極反笑,昂首向天,發出一陣極難聽的喋喋之聲以後,陡然
將臉孔一板,厲聲向那些對步步進迫的高手喝道:「諸位且慢,等我問清楚這小子
的來龍去脈,再動手不遲,今天他既然闖了我們的刑堂,諒他也沒有活命逃得回去
!不過,你們與我各守卦位,所謂不是猛龍不過江,這小子既敢與我們全幫為敵,
當然會有一點鬼門道!」
他看到那些分舵舵主依言守住卦位以後,方才轉過頭來,陰側側地向那少年說
道:「朋友,看樣子你今天是存心殲滅我整個陰風教來的,究竟我們與你有甚麼過
不去,請說過明白,同時,也請朋友把萬字和師承亮亮,讓我們瞭解瞭解,看是何
方高人,有這麼大的瞻子,不把我們陰風教放在眼裡!」
那個少年,沒有想到自己這麼一句話,竟會引得全體暴怒,不禁感到一楞,聽
吸血天魔說他與整個陰風教為敵,更是不解,因為,陰風教雖然庇護了他兩個殺父
毀家的仇人,但其他的人,並與他沒有甚麼恩怨,怎會存心與陰風教全體為敵呢?
不過,他一見到那吸血天魔的樣子,心裡就沒有好氣,因此並不加以辯白,只
冶冷地回了一聲道:「我問你,我這朋友究竟犯了甚麼罪,你們要用這種毒辣的手
段對付他?至於少爺的姓名,告訴你們也沒有甚麼關係,少爺叫做柳玉琪,聽明白
了嗎?」
吸血天魔在追擊靈猿小雪的時候,受到柳玉琪的「太虛元氣」反震,倒翻回來
,深恐來人就是那傳聞中,專門與陰風教作對的入雲神龍秦含柳,所以才非常慎重
地將大家喝住,吩咐他們嚴守卦位,準備使用陣法,將他困住,免得他在一亂之下
,逃了出去。他之所以如此慎重,當然是因為聽到秦含柳的武功,已經出神入化,
甚至此起他師祖「飛天骷髏」還要厲害所至。
現在一聽柳玉琪這個名字,根本不見經傳,從來沒有聽人說過,不禁心中大放
,認為即使他的武功高明,只要自己用出師門的「蝕骨神功」,就不怕他跑到那裡
,實在用不著擺甚麼陣法,因此,馬上將手一擺二不意大家散開,然後喋喋一聲大
笑說道:「我道是甚麼高人,原來只不過是一個初出道的無名小卒。仗著練了一點
護身罡氣,就敢這樣目中無人,今天本堂主要不能把你留下,就永遠不姓岑了,小
子,你還有甚麼遺言沒有,早點交待交待,再遲,恐怕就沒有機會啦!」
他那裡知道,目前的柳玉琪,就是他們頭痛的入雲神龍秦含柳呢?本來,柳玉
琪對於他們這些陰風教的手下,並沒有甚麼深仇大恨,只打算教訓教訓他們,迫他
們改過自新,就算了的,這樣一來,不禁惹起了這位小煞星的怒火,當時,只在鼻
子裡冷哼一聲,滿臉不層地答道:「那你就準備改姓吧吸血天魔既然沒有把他放在
眼裡,再聽到這麼一句傲得不能再傲的話,那還不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當時,再也不答話,兩隻吊眉眼,驀地一睜,凶光四射的窺定柳玉琪,嘴角露
出一絲獰笑,猛提一口真氣,只聽得他全身的骨節,咯咯地暴響了一陣,兩隻手臂
,登時變得亮晶晶的,隱隱地泛出一片淡紅顏色。
只見他兩手一舉,嘴裡嘿的暴喝一聲,十個手指的指尖,陡然暴射出來十股淡
紅色的輕煙,身形一晃,像閃電一般地,朝著柳玉琪的身上撲,這時才開口說道:
「嘿!嘿!小子,這次看你的護身罡氣,還有甚麼作用!」
柳玉琪對他撲過來的身形,彷彿未見,嘶的一聲,那十股淡紅色的輕煙,像是
撕破了一層薄綢,居然突破柳玉琪護身的「太虛元氣」,迫近到他的身前,只差半
尺左右,柳玉琪不禁感到一怔。
他馬上很快的用手微微一揮,登時那十股淡紅色的輕煙,似乎遭遇到另外一種
無形的彈力,陡地暴退回去,嚇得那吸血天魔趕緊擰身疾退,瞪著一對凶睛,萬分
驚愕地望著柳玉琪發楞。
原來吸血天魔十個手指指尖所發出來的淡紅色輕煙,就是「飛天骷髏」的獨門
「蝕骨神功」,這種功夫,非陰非陽,故對那純陰純陽一類的護身罡氣所產生的靜
電力場,不受阻礙,當年「飛天骷髏l號稱武林第一凶人,除了他那專門破內功的
「紅蛇靈箭」以外,還仗著這一種專破普通護身罡氣的「蝕骨神功」取勝,那從指
尖發出的淡紅輕煙,如果沾到人的肉體,立郎會引起肉身的糜爛,幾個時辰之內,
化成一灘濃血而死,端的厲害非凡。
豈知柳玉琪的「太虛元氣」是一種隨意運轉的先後天合運的至高絕學,可以隨
著敵人功力的性質,變更它本身的性質,也就是說,除了具有武林中間那種陽剛和
陰柔各種護身罡氣的性質以外,還可以轉化為一種非陰非陽的中性力場,在平時,
柳玉琪把它運出體外護身,多半是用的陽剛一面,所以當吸血天魔發出「蝕骨神功
」,撲過來的時候,竟然被它突破。
但因吸血天魔的「蝕骨神功」,火候不夠,不能很快的突破他那一層陽剛性質
的「太虛元氣」,稍為頓得一頓,馬上就被他用中性「太虛元氣」的勁力,擋了回
去,如果換上「飛天骷髏」和他對敵,這一下還真可能吃上大虧呢!
不過,這樣也足使他感到大吃一驚了,想不到在陰風教裡,居然還有這等怪異
功力的人存在。因此,當他把吸血天魔的「蝕骨神功」擋退以後,馬上臉露微笑地
點了點頭說道:「想不到你比其他那些噥包,要高明得多,少爺倒不妨同你多玩一
會,讓你輸個心服口服,只要你能在五十招內,碰到少爺一點衣角,少爺馬上就走
,不要找你們的麻煩了,怎麼樣!」
說完,一雙秀目,緊緊地盯住吸血天魔,等待他的答覆。
柳玉琪剛才擋退吸血天魔的「蝕骨神功」之際,因為匆促應變,力量極其微弱
,所以只把那十股輕煙,給擋得反射回去,並沒把反震的力量,轉到吸血天魔的身
上去。所以,吸血天魔雖然因為「蝕骨神功」襲擊無功,而感到非常驚愕,但在一
楞之後,馬上又面露獰笑的喝道:「好小子,你居然能夠把老夫的蝕骨神煙擋退,
就以為我奈何不了你,別做夢吧!看招!」
話音一落,足尖點地,雙臂一張,又抄襲那早先撲擊小雪的舊路,展開兩脅假
翅,鼓風直上,飛昇盤旋,稍不同的,是十指多了幾道由「蝕骨神功」所發出來的
「蝕骨神煙」而已。
也正因為多出這麼十道輕煙,籠罩的範圍,比起撲擊小雪的時候,不知要擴大
了多少,威力也就大不相同。
但見他飛身直上,升高了三四丈以後,方才一個翻身,將身體放平,盤旋起來
,人並不往下飛撲,只是在半空裡嘿的暴暍一聲,十指合併成啄,將那十道淡紅色
的輕煙,匯成兩股手臂粗細的匹練,靈蛇似的分從兩側,向柳玉琪的身上襲來。
柳玉琪見狀微微一笑,把手裡的白猿小雪,朝地面一放,嘴裡吩咐說道:「小
雪,你與我看護地上的阿秋,不要讓別人將他傷害了,知道嗎?」
小猴子吱的應了一聲,馬上一蹦,跳到阿秋的身邊蹲下。
這時,那吸血天魔發出的兩股毒煙,已經閃電般地朝他身上撞到,只見他撮口
一聲清嘯,大家只感到眼睛一花,人已不見了影子。只聽得他說了一聲道:「第一
招了!」
大家再定睛一看,剛才眼睛那麼一花,他的身形,就像變魔術似的,業已滑到
三四丈以外的地方去了。
那兩股手臂粗細的淡紅匹練,一擊不中,立即轉向,緊跟著又向那柳玉琪新站
的位置,電火一般地閃去!
吸血天魔的身體,仍在三四丈高的天空裡盤旋不下,僅是運用氣勁,指揮手指
發出的那兩道毒煙,進行對柳玉琪的攻擊,論理,這種方式,比起人的行動,根本
不知要快捷多少倍,主意確實打得不錯。
可惜,他碰到的對手,是中外古今,有史以來的第一朵奇葩!雖然他用這種方
式去進行追擊,還是半點奈何柳玉琪不得,大家又只感到眼睛一花,聽到一句:「
第二招了!」那柳玉琪的身體,早又神不知鬼不覺的滑到另一邊去了!
吸血天魔指揮毒煙攻擊,必須看得清敵人閃躲的方向和身影,才能指揮如意,
可是柳玉琪的移動,簡直快得連一絲光影,都看不出來,這又叫他從何指揮起來。
因此,只有等到柳玉琪停下,像幻形似的那麼一現的時候,再以意運氣指揮毒煙過
去,這樣一來,又那得不始終落於被動呢?
一時之間,由於彼此的速度,都快到不可思議的程度,那柳玉琪又是存心逗他
,身形總是一晃一停,晃動的時候,固然大家看不出甚麼來,但那一停的時候,在
這些目力都受過特殊訓練的高手眼中,多少總有一點影子。
但是,停止的時閭,實在短暫得無法計算,那兩股毒煙,又跟蹤而至,也就是
說,在大家限裡那個影子的形象,在網膜上面,還沒有消失,柳玉琪又晃到別處去
了。
因此,僅僅就只電花石火般的這麼一剎那,大家只看到滿場都是柳玉琪的人影
,那些人影,一個還沒有來得及滑失,又馬上起來兩個,兩個還沒有消失,又變成
了四個,簡直是越來越多,到了後來,差不多看到在庭院中間,那一塊五六丈方圓
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到處都站著柳玉琪,變得一點空隙都找不出來了。
同時,耳朵裡聽到的聲音,也是像連珠炮似的,除了最初那兩句:「第一招了
!」,「第二招了!」還約莫聽清楚了以外,以後,就只聽「招!招!招!」的嗡
嗡響成一片,根本不知道柳玉琪在叫些甚麼了!
另外,那吸血天魔追擊柳玉琪的兩股紅色毒煙,也因為轉動太快,又不像柳玉
琪那樣一動一停,所以大家的眼裡,是更看不出甚麼樣子了,眼前所見到的,除了
像一塊五六丈大小的淡紅色水晶,擺在場中,前後的光影,連在一片不可分外,柳
玉琪的影子,也好像嵌在那塊水晶裡的花紋一樣,倒是顯得好看已極,如果不是事
先知道底細的看到,誰也不會知道那是一場奇特無比的打鬥!
像這種打鬥的方式,不用說這些陰風教的高手們,從來沒有看到過,就是聽也
沒有聽說過,因此,全都一個個像木頭似的,呆呆地站定在那庭院的四周,臉上的
表情,也不知是驚奇呀!還是驚懼!反正,全都是一付張口結舌的滑稽模樣,直可
使旁人見了發噱不止!
在半空盤旋著的吸血天魔,眼見五十招一晃就晃去了四十招,不但手裡發出的
「蝕骨神煙l,沒有碰到柳玉琪的一寸衣角,甚至柳玉琪究竟站在甚麼位置,也分
辨不出來了,更不用說去指揮那毒煙攻敵,簡直可以說是在那裡盲目的亂掃一通,
內心真是又驚又懼。
而且,目前柳玉琪並沒有動手還招,如果五十招一過,那後果該是如何,吸血
天魔可真不敢想下去,陡的毒念一起。心想:老子奈何不了你,何不將那個小猴子
和躺在地上的叛徒阿秋,先行擊斃,也讓你達不到目的!
僅僅只這麼一轉念的光景,「蝕骨神煙」又閃動了好幾下,只剩下三招了!
驀地裡,場中一整片水晶似的光影,一閃而沒,吸血天魔在半空裡一聲大暍,
兩股匹練的「蝕骨神功」,猛然捨了柳玉琪的影子,陡然閃電式的轉向阿秋和靈猿
小雪存身的地方,疾射而去,一撲阿秋,一撲小雪。那份快捷,真可以說得上是迅
雷不及掩耳!
可是,柳玉琪是何許人也,豈能讓他這麼輕易得手,吸血天魔雖然突出不意,
快得不可思議。但他的反應,比吸血天魔的轉念,還要來得快捷。
只聽到他猛然大暍一聲說道:「臭賊,你敢!」
驀地裡,全場的人影,也緊跟那一整片水晶似的光影,一晃而散。
那吸血天魔陡然向小雪和阿秋偷襲的那兩股「蝕骨神煙」,登時停留在距離阿
秋小雪頭頂一兩丈高的地方,伸縮閃耀不止,既不進也不退地停在那兒,動彈不得。
吸血天魔則滿臉愁苦地繼續不斷在半空之中,急劇的盤旋不已。
柳玉琪則不知道在甚麼時候,業已停下身來,擋在阿秋和小雪的前面俏生生似
乎滿面怒容地站在離小雪和阿秋前面不遠的地面,並且兩手虛攏,彷彿捧著甚麼東
西似的,大概那吸血天魔所發的毒煙,就是這麼被他懸空吸住在那兒,動彈不得。
大家的猜想,一點沒有錯,當柳玉琪和吸血天魔游鬥之際,他早就顧忌到怕有
人向阿秋偷襲,所以,他指使小雪在旁守護,當天空裡面吸血天魔毒念一起之際,
眼珠不自覺地一陣亂轉,目光向小雪存身的地方投去,他馬上驚覺上空的老魔,可
能要對小雪阿秋偷襲,心裡知道,老魔真要如此,小雪絕不是他的敵手。因此,馬
上將那中性力場的「太虛元氣」,運上拿心,以備不虞。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老魔在第四十八招的時候,突然捨他不顧,指揮兩股毒煙
,閃電般地向小雪和阿秋的身上襲去。
柳玉琪早已有了準備,豈能容他得手,見狀嘴裡一聲大喝,身形一晃,早巳擋
在那兩股「蝕骨神煙」的前面,將阿秋和小雪擋在自己的身復,同時,意念一動之
下,雙掌微揚,中性力場的「太虛元氣」,陡然發出。不過,柳玉琪似乎知道此種
毒煙的厲害,不敢將他震散,只是雙手虛攏,以意運氣,將那中性力場的太虛元氣
,化作一股吸力,將那蝕骨神煙,吸住在半空裡,不讓它閃動傷人。
這「蝕骨神煙」與吸血天魔體內的真氣相連,蝕骨神煙不收回去,他也沒有辦
法落地,只好繼續留在半空盤旋不止。本來,他可以自己將蝕骨神煙與自己體內的
真氣,自行震斷,但這樣一來,全身功力,至少要損失一半。所以,只好在半空裡
不斷的盤旋,試著用力將那兩股「蝕骨神煙」收回。那還不是蜻蜒撼石柱,半點效
果也沒有,因此,才現出那麼滿臉愁苦的樣子。
當然,這種情形,只有柳玉琪和吸血天魔兩個人自己明白,其他的人不過從外
狀判斷,認為吸血天魔的毒煙,已經被柳玉琪所吸住,究竟吸血天魔為甚麼還在半
空裡面,急劇的盤旋,不肯下來,就不是他們所知道的了。
從吸血天魔偷襲小雪阿秋,到柳玉琪吸住毒煙的時間,只不過電花石火般地一
剎那,當大家才看清是怎麼回事的時候,那柳玉琪已經合攏的雙手,往上一抬一送
,那兩股毒煙和吸血天魔的身體,就像是被抓起往高空摔去的情形一樣,猛然往上
飄起,一晃眼閭,怕不早已飄起十幾丈高了。這時才聽得柳玉琪高喊一聲說道:「
老賊,第四十八招了,還有兩招,再取你的狗命,現在暫時先放過你再說!來吧!」
話音一落,人也跟著站到小雪和阿秋的身邊,大家還是沒有看出他是怎麼過來
的。
這時,那醜人阿秋,已經清醒過來,從地面一個翻身,坐了起來,眼睛一睜,
看到面前的少年,幾乎有點不相信似的,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直待肯定沒有認錯
,面前這位少年,就是他和主人化裝出巡,在七星關所遇到的小俠秦含柳時,不禁
高興得猛然跳了起來喊道:「秦公子,你怎麼知道我和主人有難,趕來相救,我那
主人,他現在在那兒呀!」
柳玉琪不禁奇怪地搖了搖頭說道:「甚麼,平兄也已經遇難,怎麼我在此地沒
有看到他呢?你的傷勢,現在怎麼樣啦!」
他這一句話還沒有說完,那個被他用「太虛元氣」拋上半天雲霄的吸血天魔,
已經從二一十丈的高空翻飛下來,人還沒有落地,就聽得他大喊一聲說道:「各位
舵主,快將卦位,用九曲十八盤困住他啊!否則,將來教主怪罪下來,看你們怎麼
交待!」
他自己才把身形站穩,馬上搶到乾位,嘴裡尖銳地吹了一聲口哨雙手朝曖際一
個蛇皮革囊一扣,呼呼!登時蹦出兩條火紅顏色的東西,在一陣怪異的嘯聲之下,
飛上半天空雲霄,噓的一轉,立即像兩顆從天急降的殞星,朝著柳玉琪的頭頂,飛
撲而下。
那些圍觀的舵主,也被吸血天魔這麼一叫,紛紛從四周縱跳出來,零零落落地
站在柳玉琪的四周,每人將兵器掣在手裡,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向柳玉琪身上注視。
不過,大家站定以後,卻沒有一個人向柳玉琪動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不動,弄
不清楚他們是在那兒搞甚麼鬼。
柳玉琪抬頭一看,那兩條火紅色的東西,竟然是兩條長著翅膀的小蛇,心裡不
禁感到奇怪說道:「人還不行,難道兩條小小的蛇兒,就能奈何了我不成!」
因此,毫不在意地舉手向上,伸出兩指,對準蛇身輕輕一彈,登時嘶的一聲,
發出兩縷其勁無比的冷風,向著這兩條直瀉而下的小紅蛇身上,急襲了過去。
豈知這兩條細小的紅蛇,雖然被那兩縷其勁無比的冷風,襲個正著,彷彿一點
事也沒有似的,只不過被擊得退飛兩尺,立即發出兩聲極為尖銳的噓噓之聲,呼的
一個折轉,霍然分開,又從兩側向柳玉琪三人的身上,飛射而來。
柳玉琪不禁大吃一驚,要知道他剛才兩指那麼輕輕一彈,看起來好像沒有用甚
麼力量。其實,那兩縷指風,勁道怕不在一千斤以上,尤其是他已經用「太虛元氣
」,把空氣凝成實質,指力聚而不故,雖然只是兩縷冷風,實際上無異於使用兩把
利劍,猛戳過去,就是一寸多厚的鋼板,在他的指頭這麼一彈之下,也得穿成一個
小洞,現在這兩條小小的紅蛇,居然夷然無損,那得不叫他大吃一驚呢!
幸虧他因對付吸血天魔的「蝕骨神功」,已經將「太虛元氣」轉化成為中性,
否則,他這兩指,不但不能把小紅蛇彈傷,恐怕還會引得這兩條紅蛇,沿著他這兩
縷指風,加速急下,把他手指,一口咬傷呢!
究竟柳玉琪不愧是一個絕世奇才,馬上億起靈虛洞府裡面有關奇珍異物的記載
,嘴裡咦了一聲說道:「難道這兩條紅蛇,就是那刀劍不入的天下絕毒之一的蜃螅
不成!」
嘴裡雖然這麼說著,但心裡卻萬分懷疑,因為那蜃螅絕不可能長著翅膀麼?他
那裡能夠想到這對翅膀是假的呢?
在他這麼微一猶豫之際,那兩條長看翅膀的小紅蛇,也已經飛撲到他的身前,
不足兩寸的距離了匆忙之中,他忘了護身的「太虛元氣」,已經轉化成為中性,並
不害怕這種小紅蛇身上發出的電氣。因此,下意識的一個急旋,兩手抓起靈猿小雪
和醜人阿秋,一晃就向側面滑去!
他這麼一挪動身形,雖然把兩條小紅蛇的攻擊給躲開了,但卻因此引動了吸血
天魔和那些陰風教高手所布成的「九曲十八盤」陣法。
只聽得吸血天魔從嘴裡發出一陣獰笑,立即感到多種兵器,分從四方八面,指
向自己的身上,同時,那兩條小紅蛇,也呼呼地緊跟著向自己的兩眼啄來。
柳玉琪在靈虛洞府裡面,唯一沒有加以研究的,就是各種陣法陣閡。因此,當
那些兵器,從四方八面向他身上砍來的時候,竟然不知道應該往甚麼地方躲閃,同
時,他因有「太虛元氣」護身,也用不著閃躲。因此,乾脆不動,只用兩個指頭,
對準追襲過來的兩條小紅蛇,曲指彈去。
大凡護身的真氣,能夠防止別人的攻擊,使其不能近身,全靠那真氣所產的力
場,把四周的空氣,凝成一層無形的彈性實質所使然,這個道理,看似虛玄,其實
一點也不違反科學,我們知道普通的物質如石頭鐵片之類的東西,我們認為那是非
常堅實的東西,但是在電子顯微鏡之下,我們所看到的,只不是無數細小的分子,
彼此吸引所構成的一個空架子,那每一個分子與分子之間,空隙之大,就好比天空
上的星星一樣。
然而,我們為甚麼會感覺它的堅實呢?主要的是那些分子與分子之間,雖然儘
是空隙,可是中間卻有一種靜電力場存在,我們自己的身體,也是由無數分子所組
成的,同樣具有這種力場的存在,這些自然的靜電力場,彼此互相排斥,如果對方
的力量大於我們生理組織的力場時,我們的感覺就是堅硬,如果對方的力場,少於
我們本身的力場時,我們的感覺就是柔軟。
也許大家要問,你所說的只是觸覺,眼睛看到石頭一類的東西時,不是沒有半
點空隙可尋嗎?這個問題,初看起來,非常不錯,實際上與我們的生理構造,卻有
很大的關係,眼睛所以能看到東西,主要的是由於我們的眼珠前的水晶體,具有透
鏡的作用而起,透鏡有各種不同的曲度,在各種不同的曲度之下,影像也有種種不
同的差異,譬如說:一個高度近視的人,如果取掉他的眼鏡,稍遠一點的東西,就
只看到一整片模糊的影像,而分不清是甚麼了;再者,目力很好的人,如果去看很
遠的山,除了看到一整片的淡紫色山形外,你還能看到其他的東西嗎?這就是因為
眼珠的曲度有限,所引起的現象。像物質構造的這種空隙,必須極高的曲度,才能
觀察,所以在眼睛裡所見的,就是一整片沒有空隙的幻想了,再加上觸覺上力場互
相排斥的關係,兩相配合,更使得我們相信石頭和鐵片那些東西的堅實,道理就在
於此。所以西方的哲學家和科學家,一再告訴我們說:「感官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
證人。」這句話的意義,再真確也沒有了,佛家所謂色即是空,指明一切外界事物
,都是幻相,道理說得更為透激。
由於上面的分析,我們知道事物的軟硬堅實,完全是一種力場排斥的作用,而
力場的產生,則由於陰陽二電相拒相引,也就是我們中國古代所講的陰陽二氣,讀
者瞭解這些,就明白我們武學上的內功,不是子虛烏有的東西,只可惜大家沒有對
這些東西,作科學的研究。因此,就目之為神秘,以致使得我國固有的武術失傳,
實在是非常可惜。作者對此稍作探討,管見所窺,不知讀者諸君,亦以為然否?
閒話少說,因為護身真氣,是一種靜電力場的作用。所以,一發動起來,四周
空氣的排斥力量,陡然增強,就彷彿在身體外面,建立了一層無形的鋼牆一樣,自
然就可以保護身體,不受外界的侵害不過,力場有大小強弱的分別,排斥力小的,
絕抵抗不住排斥力大的,所以,刀斧可以砍倒樹木,寶劍可以削斷普通兵器,護身
真氣的情形,也是一樣。如果碰到內力比自己強的高手,想要硬拚,結果護身真氣
,必定會被對方震散,而受到重傷,但如果不與對方硬拚,則藉著護身真氣的緩衝
,可以使得對方的力量,不會直接傷害身體,倒可以立於不敗之地,這也就是練有
護身真氣的最大優點。
但是,除了上述的情形以外,護身真氣並不是百分之百的保險。因為,另外還
有不受力場排斥的能量存在,像現在發現的X射線、中子射線等等,就具有這種能
力。尤其是中子射線,簡直可以到處通行無阻。即使碰到真正的質點,也會因為它
的撞擊,而發生分裂,使得原有組織破壞而產生爆炸。鈾原子彈,就是利用這原理
所做成的,相信大家早就瞭解清楚,不必作者在此饒舌了。
一般護身真氣,不論是陽剛還是陰柔,都不外是一種排斥力場。因此,如果遇
到練有與X射線和中子射線性質相類似的功夫時,就發生不了作用了。「飛天骷髏
」在百年以前,能夠號稱天下第一凶人,主要就是練有這種專破護身真氣的「紅蛇
靈箭」和「蝕骨神功」。
不過,這些不受排斥的射線,卻具有被吸收的性質。正好遇上柳玉琪的「太虛
元氣」與一般護身真氣完全不同。吸血天魔在一擊無功,顯著還吃了暗虧的情形之
下,腦筋一動,知道只有震敵對方真氣,才有取勝的可能。
這「九曲十八盤」的陣法,具有兩種作用,一種作用是封鎖敵人各方的退路,
使不能依仗輕功閃躲,另一種作用,就是在必要的時候,可以結合各人的內力,對
敵人進行攻擊。
普通聯手合攻,只能在招式上使得對方防不勝防,如果雙方功力殊懸,就等於
拿許多雞蛋,同時去砸石頭,人再多也沒有用。
現在這種運用陣法的打法,卻像是煉鐵成鋼,再去輿石頭相碰,在內圈的九個
人,用聯手進攻的方式,使敵人無從躲避,外圈的十六個人,卻分別用借體傳力的
方式,各自用手抵住前面一人的背心,將自己的內力,傳導過去,每三人成為一組
,所以稱為「九曲十八盤」。
這樣一來,內圈九個攻敵的人,無形中具有三個人的功力了。再從各方面,阻
擋敵人閃避,迫得敵人只有硬打硬接的路可走,其威力可想而知。
因此,當柳玉琪無法閃躲,停身不動,專門去對付那兩條小紅蛇的當兒,吸血
天魔嘴裡發出一陣嶸嶸的怪笑二局喊一聲說道:「小子,拿命來吧!」
話音未絕,九般兵器,已經夾著無比的勁力,閃電似地朝著柳玉琪的身上砍去。
只聽得當當一片兵器撞擊聲,震耳欲聾,緊接著又是嘩啦啦的一陣大響,夾著
幾聲淒厲無比的慘嘯,像天崩地裂似的,陡然爆發。
涼山禪寺正殿前的這一片庭院,就像是地裡埋了幾百斤炸藥,突然爆炸,只見
滿場飛沙走石,灰霧彌天,火蛇亂竄,人影齊飛,直把人的視線,瀰漫得根本看不
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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