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荒林逃命 龍女被戲遇異人 禪寺養傷 鬼苗陡現張魔焰】
不過,吸血天魔在硬接兩掌,大佔優勢以後,並沒有緊迫過來,反而停了下來
,望著銀燕笑了笑說道:「扈姑娘,你絕不會是我的對手,何苦敬酒不吃吃罰酒,
還是跟著老夫回去,教主平日對你最為喜愛,只要你肯回去,我相信絕沒有什麼大
不了的處分,何苦一定要逼老夫下毒手,傷了彼此的和氣呢?」
看樣子吸血天魔雖然奉命出來截捕銀燕,究竟是為的什麼原因,冥靈上人也沒
有向他說起,所以對銀燕,才有這樣的客氣。
但銀燕自己知道得非常清楚,只要回去以後,冥靈上人對於她絕不會再同從前
一樣,即使為了保持他教主的尊嚴,不會把自己叛教的原因宣佈出來,也會暗中藉
故將自己殺死,以除後患。
因此,她趁著吸血天魔這一停的時間,很快地將氣調勻。冷冷地對吸血天魔說
道:「除非你能把我擒下,要我自動的跟著你間去,那是夢想。」
猛的腳尖一點,一個箭步,搶到吸血天魔的右側,玉腕一伸,駢指作勢,逕朝
吸血天魔的脅下點去。
吸血天魔仗著功力比她強上一籌,不閃不躲,直待她的指尖快要到達身前的時
候,才霍地將手一抬一扭,身形微微一側,將銀燕的手指讓過,五指一撒,逕向銀
燕伸來的手腕抓去。同時嘴裡說道:「扈姑娘既然不肯聽從勸告,那麼老夫只有得
罪了!」
但銀燕這一招原是虛式,目的只想迫開吸血天魔一步,闖了出來和蘭兒打一個
招呼,好一起逃命,但是吸血天魔竟然不懼,身形只微微一側,反而用出近身搏鬥
的擒拿術來扣它的手腕,倒不由把她嚇得一跳,伸出的手腕,慌不迭地縮了回來,
同時身形暴退,防備吸血天魔的追擊。
果然,吸血天魔緊跟著追竄了過來,以牙還牙,也駢指作勢,向著她身上的麻
穴點來。看樣子還是不想傷她,竟想準能將地點倒,活捉了回去。
這時,正好蘭兒用「太乙氣功」將毒爪陰魔震得昏死過去,吸血天魔猛的一驚
,微一楞神,才讓她閃開老魔的指風,沒有讓他點著。
銀燕一看,既然想逃不太容易,倒不如一拼,蘭兒能把毒爪陰魔震得重傷,那
麼陰司狐狸邵義和飛天鷹解天仇兩個,絕不會是她的對手,自己只要支持到她將那
兩人收拾以後,再一同聯手對付吸血天魔,就不怕他了!
念頭這麼一轉,當時心裡一定,精神大振,馬上噹的一聲,趁著吸血天魔微一
楞神的當兒,閃身拔劍,同時完成,立即展開師傳絕技「玄陰劍法」,向著吸血天
魔攻去。
吸血天魔一著失機,銀燕已經劍化萬點寒星,冷風颼颼地反撲了過來。一時之
間,居然迫得吸血天魔步步後退,竟然找不到還手的機會來了。
可是,銀燕雖然一口氣攻出十來劍,並沒有把吸血天魔傷著。這時,蘭兒那邊
的情勢,又突然大變。
那頭禿鷹,在邵義的嘯聲指揮之下,飛撲而至,一聽驚呼,使得銀燕心神一分
,霎時被吸血天魔搶閻先機,和她搶攻起來。
這樣,它仗著寶劍,所佔到的一點小小優勢,立即扳平,兩人各自展開所學,
風馳電掣般地纏鬥著。
當然,銀燕一劍在手,究竟佔了不少便宜,雖然讓吸血天魔把先機搶回,倒還
能和他鬥成一個平手。
因為兩人全是以快打快,仗著招式變化取勝,霎時之間,彼此彷彿化身千億,
弄得滿場都是人影,竟然分不出誰是吸血天魔,誰是銀燕來了。
糟,那吸血天魔的身法,愈打愈急,最後,竟然雙腳一點地面,騰空直起,兩
臂一張,假翅兜風地在銀燕頭頂飛起來。
這樣一來,銀燕那套在地面與人對招的那套凌厲劍法,登時失去了作用,弄得
只有閃躲的份兒了。幸虧她人非常聰慧,憑著自己的忖摸,創出一些對空的招式。
同時,吸血天魔決心要把她活捉,好些辣手沒有使出來,這樣,才算是勉強支持了
下來,沒有馬上落敗,可是那危險的程度,簡直合人咋舌,直把一顆心兒,掛到脖
子上面,只差點沒有吐出來了。
銀燕至此,已知逃走無望,心念一轉,想道:「他們的目的,是要把我活捉了
回去,我何不利用這點,幫助蘭兒逃脫他們的掌握,即使被擒,總還有一線被救的
生機!」
她想到就做,竟然不理天際飛撲的吸血天魔,對她所發出來的一切凌厲攻勢,
猛然將手裡的寶劍,當作暗器,朝著圍攻蘭兒的兩人撒去,同時嘴裡大聲喊道:「
蘭妹妹,快點突圍趵出去,不要大家都給他制住了,快走啊!否則姐姐就一頭砸死
在你的面前!」
吸血天魔和解天仇邵義三人,沒有想到銀燕會出此下策,一時突出不意,解天
仇當時被那一把寶劍,刺得透胸而過,慘死當地。
蘭兒此時業已被那兩人一鷹,給累得氣喘吁吁,她是一個聰明人,聽到銀燕的
喊聲一起,立即瞭解她的意思。知道再死拼下去,只有同落敵手,將來連個報仇的
人,都找不到,心裡閃電似的一想,決定聽從銀燕的吩咐,突圍出去,等找到燕白
玉和柳玉琪以後,再找他們算賬。
當時心裡狠了一狠,趁著解天仇慘死倒地,邵義猛然一怔的當兒,一掌迫退頭
頂進擊的禿鷹,一堂集中全身剩餘的真力,猛然向著邵義的身上劈去。
緊跟著身形一晃,也不管傷到了敵人沒有傷到敵人,轉過身來,就朝著銀燕主
僕來時的那一條路,拔足狂奔而去。
好不容易一口氣奔出峽,回頭一看,那頭禿鷹,竟然陰魂不散,緊跟著從後面
飛騰而至,只嚇得回過頭來,又跑!並不是她怕了這頭禿鷹,而是如果和它拚鬥起
來,後面的敵人將銀燕擒下以後,就會立即追了過來,那時就不用再想逃了。
別看那頭禿鷹是在天上飛行的鳥類,蘭兒這一展開絕頂的輕功身法,竟然和它
飛的速度一樣快捷,使得它根本抽不出時間來緩勢下撲,將蘭兒阻住。
當然,這只是一個短時間的情形,人在地面奔跑,總比它在天上飛行要費力得
多。因此,人鳥一陣急馳,二三十里路以後奔到一塊草地上的時候,蘭兒已經有點
上氣不接下氣,再也快不起來了。
禿鷹好不容易把敵人追到,那還有什麼客氣講的,立即雙翅一束,猛的頭下尾
上,從高空直瀉而下,朝著蘭兒的頭頂,猛撲過來。
蘭兒在此情形之下,只好將身子停下,霍地揚掌,來應付它的攻擊。登時一人
一鷹在那草地之上,又展開了一場猛烈的搏鬥。
本來,以蘭兒的功力,單獨對付這個禿鷹,絕對可以取勝,可是她現在是久戰
精疲之身,又拚命的急馳了一陣,體內真氣,實在消耗得太多,一時之內,絕不容
恢復得過來。因此,對於這頭禿鷹,也居然奈何不了,暫時成了一個僵持的局面。
然而,只不過幾個眨眼的工夫,峽谷那邊,已經長嘯連聲,顯見銀燕業已遭擒
,如果不把這頭禿鷹傷了,自己絕逃不出去。不禁急得蘭兒在草地上亂蹦起來。
突然間,「叮噹當」的一聲,一陣亂蹦的結果,將懷中藏的那一串銀鈴,給蹦
得跳了出來。
蘭兒不禁自罵一聲該死,怎麼會忘了這件東西,雖然我的功力,不如燕姐姐,
不能使得它的效果,發揮到最高峰,但總可收到擾亂人心的效果,要取了出來對付
敵人,阿秋又何致遭擒,自己又何必逃跑呢?
當然,事情已經過去,後悔也沒有用,目前的問題,是如何擊殺禿鷹,躲過敵
人的追擊,最為要緊。
當時,她考慮也不考慮,一掌將禿鷹迫得飛上半天以後,立郎從地面將那一串
銀鈴,取在手裡,手腕二辰,內力猛注,馬上發出一陣悅耳的鈴聲出來。
這片鈴聲,雖然不怎麼十分響亮,但那力量,對付這一頭氣候不大的禿鷹,卻
足足有餘。
果然在那鈴聲響後,立即將那禿鷹,震得身形猛然一掛,從半空裡掉落下來。
蘭兒更不怠慢,立郎駢指一伸,對禿鷹的眼睛,猛然點去。禿鷹此時不知道閃
躲,那還不被她點了一個正著,只聽得它嘎的慘叫一聲,立郎痛得翅膀亂撲亂打,
在地面上亂翻亂滾起來!
此時,那吸血天魔的嘯聲,已經劃空而至,蘭兒一點也不敢停留,火速一縱,
朝著草地旁邊一座密林裡面竄去。
剛好將身子在一棵參天古樹的上面藏好,那吸血天魔也已飛撲而至,只差那麼
一眨眼的時間,自己蹤蹤,就被他發現,真是嚇得蘭兒心裡像是幾隻小鹿兒在那裡
亂撞似的,卜通卜通地跳個不停。
那吸血天魔趕到草地,看到禿鷹被傷,蘭兒不見,只氣得暴跳如雷,兩手朝著
草地旁那些樹木,亂劈一陣,只聽得嘩啦啦地一連串響聲,那些人合抱的大樹,竟
然給他的掌風,劈得例下了一大片。功力之強,直看得那躲在密處的蘭兒,把舌頭
伸出了好幾寸長,半晌還縮小回去。
這時,那幾個受傷的魔崽子們,也已經哼哼哈哈地帶著被擒的銀燕主僕,從來
路緩緩地走了過來。
吸血天魔看了它們一眼,猶有餘憤地朝地面狠狠地跺了一腳,自言自語地說道
:「他媽的,如果不是急著同壇覆命,老子不把這片樹林子給翻轉來,那才怪呢!
臭丫頭,算你命長,下次再要碰到老夫的手裡,不把你開膛肚,活吃了你,老夫也
就不叫吸血天魔了。」
說完,眼睛凶光四射朝著蘭兒藏身的那一大片密林,又狠狠地瞪了一眼,方才
走近那頭禿鷹身邊,去查看它的傷勢。
大概蘭兒出手太急,只點中那禿鷹的一隻眼睛,吸血天魔才稍稍的臉上露出一
點笑,從懷裡取出一些傷藥,替那禿鷹,將眼傷敷上,又餵給禿鷹,吃了幾粒丸藥
。那只禿鷹居然又挺立了起來,重新恢復了那一份兇猛絕倫的樣子。
好一會,那些受傷的魔崽子們,才帶著兩個俘虜,到達這片草地上面。吸血天
魔從他們手裡接過銀燕主僕,挾了起來,朝禿鷹身上一坐,喝了一聲起字,立郎衝
霄而起,向著大涼山的深處飛去,空氣裡,卻留下他的聲音說道:「本堂主先帶著
人犯向教主覆命去了,你們幾位,就在後慢慢地來吧!」
吸血天魔雖然已經飛走,蘭兒仍然伏在那棵樹上,一動也不敢動。直待那些受
傷的魔崽子們,全部溜開了以後,又等了一會,知道他們不會再來,方才輕輕地吁
了一口氣,從樹上爬了下來,伏了這麼老半天,竟然把骨節都伏得發起酸來了,蘭
兒自出世,幾時吃過這等苦頭,不禁恨恨地輕跺一腳,望著陰風總壇的方向說道:
「哼!你們不要神氣,等姑娘把柳哥哥和燕姐姐找到以後,不把你們那個魔鬼窩,
搞得一個天翻地覆,那才怪呢。」
真是小孩脾氣,敵人早巳走得不知到那裡去了,這些話說給誰聽。
豈知,事情大出意料之外,蘭兒才把話一說完,忽然聽到林中噗嗤發出一聲嬌
笑。蘭兒不由猛吃一驚,立即身形一晃,閃電似的朝那發聲的地方撲去!
她的反應,不能說是不快,可是當她撲到那發聲的地方之後,定睛一看,不要
說是人,就是一個鬼影也沒有看到,不由驚得蘭兒心裡發毛,暗道:「難道是我聽
錯了不成!」
當她心裡正在懷疑的時候,又猛然聽到另外的幾棵樹後,發出一聲輕輕的笑聲
,蘭兒這回留了心,可聽得清清楚楚,沒有一點兒假了。
事情就有那麼奇怪,笑聲一起,蘭兒立即像飄風一般地向那兒撲去,身法可說
是已經快到不能再快了,但還是一樣,仍舊見不到半個人影。
蘭兒這下不但是驚,心裡還有一點不服氣起來想道:「除了柳哥哥和燕姐姐以
外,我就不相信世界上還有比我趵得快的,除非你不是人而是鬼!」
這也難怪,蘭兒曾經吃了不少的躡空草,體質比起一般人不知輕多少倍,如何
能夠對這暗中發笑的人服氣呢。
然而,她不服氣可不成呀!已經兩次,都沒有看到人影,如不是輕功比她還高
,那就除非會隱身術了。
正在!她沉思的當兒,突然感到一口冷風,輕輕地吹向她的後頸,「噗嗤!」
又是一聲俏笑,劃空而過,這間的距離可更近了,那笑聲簡直就像是在背後幾尺遠
的地方所發出的!
蘭兒心裡這下火可大了,心想,小管你是人是鬼,今天要不迫得現出原形,絕
不離開這片樹林。」氣急之下,竟然把想去找柳玉琪和燕白玉去救銀燕主僕的事,
都給忘了,一心一意只想把那隱身俏笑的人,迫出身來,看看是什麼人物。
那隱身的人,輕功實在是高明極了,不論蘭兒用什麼辦法,就始終看不到人家
一點衣角,而那笑聲,卻始終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地繞著她轉,兩人相隔的距離,
最多沒有超出五六丈遠。
一隱一現,像這樣東逃西竄地在這一片密林裡面捉迷藏,一晃就去了半個多時
辰。
蘭兒給那人逗得不但是氣,而且既驚又懼,心想:「這人看來對自己沒有惡意
,否則,自己那有命在!」
這時,她已不知不覺地轉到林邊,看到那些被吸血天魔劈倒的大樹,心裡突然
一震,暗自罵道:「自己怎的那樣糊塗,無緣無故地和人家捉起迷藏來,銀燕姐姐
被捉,正等我去找人救援,這樣,豈不誤了大事!」
想到這裡,心裡可就急了,馬上將身子停了下來,用腳狠狠地朝地面一跺,自
言自語地說道:「糟糕,東方明翠姐姐等著我找燕姐姐救她,怎的那麼糊塗呀?」
蘭兒不經意地把銀燕的本名念了出來,東方明翠四個字才一出口,忽然聽得那
個隱身和她開玩笑的人,在暗中驚愕地叱呼一聲。
突然,門面前紅光一閃,神不知鬼不覺地在面前,鑽出一個六七歲大的小女孩
來。
那女娃兒穿著一身短裝,當胸圍著一塊火雲似地鮮紅肚兜,露在外面的手腳,
長得又白又嫩,又肥又胖就像幾節瓊池玉藕,連綴在一起,簡直捏得出水來。
臉像蘋果似的。嵌上一對黑白分明,又大又圓的眼睛,真是說不出有多可愛,
這簡直就是天上的仙童玉女,謫降下凡。人世間,那裡還能夠找得這種可愛的小孩
呢!
蘭兒不禁為這女孩的可愛,給驚住了,根本就不想她是怎麼出現在自己面前的。
好亮的眼神,那女孩一對充滿著稚氣的大眼珠子,竟然像是午夜的寒星,向蘭
兒臉上一掃的時候二見然使得蘭兒心中一檁,幾乎睜不開眼來。
「難道把我逗了半天,都沒有看到影子的人,就會是這可愛的娃兒不成!」
蘭兒剛開始這麼去想,小孩子已經滿臉天真,用那一口清脆無比的童昔,向她
問道:「捉迷藏的姐姐,剛才你說什麼東方明翠,她在那兒呀!」
這話一說出來,不明擺著已經說出來,剛才逗得蘭兒發急的那個隱身人,就是
她了嗎?
蘭兒那份震駭,可以說,比起最初聽到笑聲,看不到人影的時候,還要來得大
了!
「是她!真會是她!」
蘭兒木然地看著這可愛的小女孩,瞼上那份迷晃,驚詫的表情,簡直沒有辦法
,能夠形容得出來。
這會使人相信嗎?就是親身經歷的蘭兒,都有點不相信起自己的眼睛來。因此
,竟呆得說不出話了。
那女孩子見蘭兒沒有說話,馬上走過去拉著她的手一陣亂搖的說道:「姐姐!
你怎麼啦!是不是生玲玲的氣了,不然,為什麼不說話呢?快點告訴我麼?明翠姐
姐在那兒呀!」
語氣嬌柔得像撒嬌似的,說完以後,馬上小嘴一嘟,斜仰著頭,無限期望地看
著蘭兒。
蘭兒這才從迷晃中回醒過來,早先被這小女孩逗得滿肚子的火氣,也早巳被拋
到九霄雲外去了。連忙低下頭,無限喜悅地把她拉近懷裡,憐愛的說:「小妹妹!
你將玲玲嗎?原來你也認識銀燕姐姐,找她有什麼事嗎?」
小女孩不解的看著蘭兒,著急的說:「我不認得什麼銀姐姐,我問你明翠姐姐
在什麼地方呀!」
蘭兒眼睛不覺一紅,接著說道:「小妹妹,銀燕就是明翠姐姐呀。她……她讓
壞人給抓走了呀!」
小女孩一聽,猛然將拉著蘭兒的手一摔,焦急的問道:「姐姐,是不是一個騎
著禿鷹的怪老頭子抓跑的,你說,是不是呀!」
好大的力氣,蘭兒被小女孩一摔,幾乎立足不住,給倒了下去,剛才身形穩住
,點了一點頭,還沒有開口說話!就只聽得那少女孩鼻子裡重重的哼了一聲說道:
「好呀!敢抓我明翠姐姐,玲玲不擰下他的腦袋,當皮球踢,那才怪呢。」
話只說到一半,立見她小腦袋一晃,蘭兒只感到紅光一閃,人就走得不知去向
了。當她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那聲音已經遠隔在十里之外啦!這份快捷,雖然
還比不上柳玉琪,但與燕白玉可就在伯仲之間,難分上下羅,這就怪不得蘭兒被她
逗了半天,還看不到影子呢。
當然,蘭兒心裡那份難過,就不用提了。但,更大的疑團,卻稍稍沖淡了她那
份難過心情,使得她怔怔地望著那女孩逝去的方向,呆地出神。
是誰?這麼大點年齡,就具有這高的身手。
她與銀燕,是什麼關係?又怎麼會在這兒出現的。
一個一個的疑問,直困惑得蘭兒腦袋發脹,饒是她聰明絕頂,也想不出一個所
以然來。不過,有一點她是明白的,那就是這個名J6玲玲的小女孩,絕不會是敵人
那一面的。否則,她絕不會不認識吸血天魔和那一頭禿鷹,想到這裡,蘭兒心裡算
是稍稍放寬了一點。
突然,她想到那小女孩一聽銀燕被擒的消息以後,馬上一晃出走,當然是去追
救她羅。可是,吸血天魔趁看禿鷹,已經走了不知多久,大涼山峰巒重疊,她到那
裡去找呢?心裡不禁暗道:「小孩子究竟是小孩子,也不問清楚一下就走!真是糟
糕!」
不過,小女孩已經走了,蘭兒雖然知道吸血天魔把銀燕擄回陰風教的總壇,也
無法通知她了,同時,說實話陰風教總壇的所在地,仙愁崖鬼隱洞在那個方向她自
己也弄不清楚,只好將腳一跺,也跟著朝小女孩逝去的那個方向追去,希望與小女
孩會合在一起,好商量如何去救銀燕。
經過一陣急趕,還是沒有看到那小女孩的影子,天色卻已經晚了,只好找到一
家山居人家借宿,把仙愁崖的方向打聽清楚以後,第二天再繼續趕路。
由於陰風教正在召集各地高手,集中總壇聽命,一切活動,都暫時停頓,蘭兒
人又機警,在路上倒沒有和陰風教的教徒,發生什麼糾葛。
直到今天晚上,蘭兒因為快要接近陰風教的下院涼山禪寺,深恐讓陰風教發現
自己的行蹤,特地在山野無人之處,找到一個乾淨隱蔽的巖洞,略事休息,準備在
夜晚的時候,到涼山禪寺踩采踩探,看看那小女孩是否已經到達,卻沒有想到,就
在她朝涼山禪寺奔馳過來的途中,恰巧和那逃命的毒爪陰魔碰上。
蘭兒自然不肯將他放過,一上來就把銀鈴抖出,對毒爪陰魔展開凌厲的攻勢,
準備將他擒住,審問銀燕主僕的下落。
毒爪陰魔早先在峽谷一戰,如果不是太過於輕視蘭兒,把「毒爪功」用真力將
蘭兒圈住,絕不致一下就被蘭兒震得昏死過去,現在他已經知道厲害,處處只求自
保,蘭兒雖然高他一籌,一時半刻之內,還是無法將他收拾下來,但因有銀鈴助陣
,毒爪陰魔心神受擾,二父上手後,卻使得他再也找不到空隙,抽身逃跑。因此,
只激得老魔哇哇亂叫,狼狽不堪。
眼看再過一陣時間,就可以將毒爪陰魔擒住的時候,突然聽到柳玉琪從涼山禪
寺這邊發出一聲長嘯。
蘭兒對於他的嘯聲,是熟得不能再熟了,突然聽到,心中那份喜悅,可想而知
,手匠下也就不自禁的緩了一緩。
毒爪陰魔好不容易得到這個機會,真是所謂,此時不走,更待何時。一個蘭兒
,已經叫他吃不消了,如果讓柳玉琪趕到,那還能有自己的命在。當然立即引身暴
退,亡命似的向密林裡面逃去!
蘭兒深怕追他的時候,漏過了與柳玉琪會面的機會,只好停足不追,恨恨地朝
著毒爪陰魔逃走的身影罵了幾句。
嘯聲一頓,柳玉琪在毒爪陰魔逃走後的一眨眼間,就出現在蘭兒的面前。
蘭兒自從龍潭與柳玉琪他們分手以後,一兩個月來,吃了不少的苦頭,受了不
少的委曲三垣一下,登時像黃河決了堤一般,可找到了傾訴的對象了。
只見她嘴裡高喊一聲:「柳哥哥!你把我找得好苦呀!」人立即像小鳥一樣,
飛撲了過來,喜極而泣,滿肚子的話,竟不知從何說起,反而伏在柳玉琪的肩頭上
,嗚咽地哭了起來。
柳玉琪以為她剛才和人動手,吃了人家的苦頭。因此,馬上將她摟住,用手撫
摸著她的頭髮,柔聲地安慰她說道:「蘭妹妹,你們不是到峨嵋去了嗎?怎麼會一
個人跑到大涼山來啦,剛才和你動手的是誰,是不是他欺侮了你?如果欺侮了你,
哥哥馬上替你去抓他回來,讓你出氣好嗎?」
那一份關切和體貼的感情,完全溢於言表,不禁使得蘭兒心裡感到甜甜的,好
不受用,霎時之間,一兩個月來,所受的一切痛苦委曲,登時一掃而空。馬上破涕
為笑,輕輕地嬌瞠一聲說道:「哼!憑這個魔崽子,也配欺侮我,還說呢!要不是
你老遠那麼鬼叫一聲,我早就把他給抓下來啦!你當我還是一個小孩子,就那麼好
欺侮的!」
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柳玉琪可閘小清楚蘭兒究竟是怎麼間事,不禁怔怔地望
著蘭兒,傻楞在當地說道:「蘭妹妹,既然你不受人欺侮,幹嘛要哭呀?」
蘭兒用手指朝著他額上一點,笑著說道:「傻瓜,還不是看到了你呀!」
柳玉琪在別的地方雖然非常聰明,但對於女孩子這種心理上的變化,卻捉摸不
出來究竟是怎麼間事,不由更加感到糊塗地問道:「看到了我?我並沒有欺侮你呀
!」
蘭兒雖然和柳玉琪的名份已定,內心的感情,究竟還是不好意思很明白地說了
出來,聞言不禁白了柳玉琪一眼,紅著瞼說道:「傻瓜,誰說你欺侮了我呀?人家
是……」
說到是字,登時羞得把頭埋進柳玉琪的懷裡,抬不起來,那一份嬌羞的神態,
直看得柳玉琪心頭猛然一蕩,登時恍然大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因此,他不禁用手將蘭兒的下巴托起,無限愛憐地打趣她說道:「蘭妹妹,人
家是……是什麼呀?」
蘭兒羞上加羞,一張臉就紅得像那醉人的海棠一樣,輕輕地罵了一聲說道:「
你壞死了,我不來了!」
左手跟著舉了起來,裝著要打柳玉琪耳光的樣子。可是,她的手才一抬,登時
感到腰肢一緊,柳玉琪的兩片嘴唇,卻已經將她的小嘴堵住。蘭兒左手,當時一軟
,不但沒有打了下去,反而繞了柳玉琪的脖子,在他的背上,撫摸了起來。一對情
侶,不知不覺地沉醉到愛河裡去了。
好久,好久,兩人這一次深吻,足足經過了半頓飯久,方才被一聲夜梟的喊叫
,從沉醉中驚醒過來。
柳玉琪這才想起銀燕的事來,連忙間道:「蘭妹妹,你不是和銀燕在一道嗎?
怎的不見她呢?還有,剛才和你在這兒動手的,究竟是誰呀?
l蘭兒被他問得一楞,奇怪地反問道:「柳哥哥,你怎麼知道我同銀燕姐蛆在一起
呀?」
柳玉琪馬上將他離開龍潭以後,綴著那些陰風教的高手,來到涼山禪寺,把阿
秋救了下來的經過,很簡要的向蘭兒說了一遍。
蘭兒哦了一聲以後,馬上很焦急地說道:「柳哥哥,這樣說來,銀燕姐姐豈不
是已經遇害了,她也被吸血天魔給捉去了呀!」
柳玉琪只當銀燕和蘭兒一樣,已經逃出了陰風教的魔掌,聽到這麼一說,不覺
感到一怔,連忙問道:「究竟怎麼回事呀?她的武功比你還高,怎麼你逃脫了,她
反而被擒住了呢?」
蘭兒立即把她和銀燕主僕碰面以後的這一段經過,說了出來,說到那個叫玲玲
的小女孩,柳玉琪也感到非常奇怪,不知道那小女孩是什麼來路。不過,他們此時
開心銀燕的安危,也就沒有繼續深究下去。
柳玉琪聽完了這段經過以後,馬上心裡作了一個決定,立郎對蘭兒說道:「蘭
妹妹!走!我們先到涼山禪寺去,你替我留下來照顧阿秋的傷勢,我馬上到陰風教
的總壇去走一趟,如果銀燕小姐沒有遇害,也好馬上將她救了出來。」
說完,也不等蘭兒回話,就拉著她的手,飛也似的朝涼山禪寺這邊跑來。
蘭兒的輕功,比他差得太多,直被帶得腳不沾地,幾乎喘不過氣來,這還是柳
玉琪用真氣貫注到她的身上,提了她一把,等於是托著她在跑路。否則,不把她帶
得累煞,那才怪呢!
蘭兒把這一段經過,告訴阿秋以後,馬上問道:「秋姐姐,那樹林子裡面的小
女孩,一聽到東方明翠的名字,就那麼著急,她與你們主僕兩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呀?」
阿秋挖空了腦筋,也始終想不起有這麼一個人來,當時兩手一攤,搖了搖頭說
道:「奇怪,我也不知道她是誰呀!聽你所說,她臨走的時候,腦袋一晃,就不見
了,倒有點和我那老主人雪魄宮主所練的「瑜珈空動身印」相彷彿,據我所知,在
天竺境內,空動身印練得最高深的,就數我那老主人了。可是,聽你說的情形,那
個玲玲的功夫,似乎比我那老主人還要來得高明,當然不會是我那老主人所收的弟
子了。何況,我那老主人早就被郝春泰那狗賊給害了,那麼,還會有誰能夠教她練
成這麼好的空動身印呢?真是奇怪!」
兩人研究了半天,還猜不出那個叫玲玲的小女孩,究竟是誰,也就只好算了。
第二天,兩人遵照柳玉琪的吩咐,將那些歸順的小賊,全部遣散以後,兩人就
帶著小雪,留在涼山禪寺裡面,一面養傷,一面等著柳玉琪回來。
她們也不想想,涼山禪寺是陰風教的下院,留在這裡養傷和等人,那豈不危險
透了。但是柳玉琪和蘭兒阿秋三個人,都沒有半點江湖閱歷。因此,全沒有想到這
個問題。
奇怪,在她們將那些陰風教的小賊們造故以後,一連兩天,竟然沒有發現任何
陰風教的人來找麻煩,那又是什麼原因呢?
事情絕小會這麼簡單,何況,涼山禪寺的負責人毒爪陰魔,已經逃了出去,他
會不趵到總壇去搬求救兵嗎?
果然,在第三天的晚上,蘭兒替阿秋上好藥以後,又把小雪派了出去擔任警戒
,自己就在床上坐了下來練功。大概是估計到柳玉琪就快要回來的開系,坐下以後
,始終感到心煩意亂,說什麼也靜不下來。
最後,蘭兒乾脆不練功了,從床上走了下來,看了看阿秋,見她已經熟睡,也
就不驚動她,一個人躡手躡腳地,偷偷走出房門,攀到那座鐘樓上面,翹首向著陰
風教總壇的方向遙望著,希望能夠看到柳玉琪從那個方向,突然歸來。
突然間,「咕啦!」一聲鬼叫,從遠處搖遙傳來,那聲音彷彿劃空而至,像是
對準著她昕站的鐘樓飛來。
這時,正是月初,天上只有疏疏落落的幾個寒星,四周黑沉沉地,突然出現這
麼一聲怪叫,饒是蘭兒身懷絕技,也不禁給嚇得猛然一跳,機伶倫地打了一個寒顫
。同時,本能地凝掌作勢,準備對付那個飛來的鬼物。
可是,那一聲咕啦的聲音,響過以後,並沒有看到任何東西出現。四周又恢復
了一片寂靜。
蘭兒究竟是練過武的人,突然一驚以後,又定下心來,心裡想道:「世界那裡
有什麼鬼,大概是一隻什麼怪鳥在受驚以後,發出來的怪叫吧!怎的我的膽子這麼
小了起來呢?」
然而,她這個念頭,才升起來,驀地裡,又是咕啦一聲,從另一個方向,響了
起來,緊接著,忽遠忽近,忽前忽後,忽左忽右,一聲接著一聲地叫了。但不管你
蘭兒怎麼注意,也看不到有半點東西出現,就好像那聲音,真是從一批看不見的鬼
物口裡,發出來的一樣。
這樣一來,蘭兒可再也沉不住氣了。直嚇得混身三萬六干根汗毛,一根根都倒
豎了起來,一顆顆的冷汗,直往外淌,登時臉色鐵青地呆在鐘樓上面,連步子都舉
不起來了。
好在只有片刻時間,那陣鬼叫的聲音,又停了下來,沒有繼續下去,蘭兒這才
驚魂稍定工業郎從鐘樓上面,飛跳而下,三步並作兩步地朝著屋裡跑去!
直待把燈點著以後,才輕輕地吁了一口氣,坐了下來,臉色還是蒼白沒有半點
血色,胸口猶自卜通卜通地跳個不停。
屋裡的阿秋,卻仍在沉睡的當中,派出去擔任警戒的靈猿小雪,也沒有回來。
蘭兒的瞻子雖然壯了一點,還是感到非常害怕,把兩隻眼睛,瞪得像燈籠一般,望
著窗口,就像那無形的鬼物,馬上就要從那一面撲過來似地。
猛然間,噓!噓!另一種異聲,從遠處傳了過來,她彷彿看到有幾點磷火,在
禪寺外面的密林之間,載浮載沉地向著這邊飄了過來。
她恐怖到了極點,再也控制不住了,只聽得她呵的發出一聲尖叫,人登時被嚇
得昏死了過去。
當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阿秋抱起放在床上,那噓噓之聲,似乎已經
沒有聽到了,小雪也回到屋子裡面,蹲在床頭,轉著一對金黃色的眼睛,驚奇地望
著她,似乎奇怪她為什麼會發出那麼一聲尖叫,又昏死了過去。
蘭兒心中的恐布,雖然沒有完全去掉,但看到阿秋已經醒來,小雪也回到了屋
裡,總算是又把膽子壯了一點,不過,臉上餘悸猶存,半晌還是說不出話來。
阿秋見她醒了,馬上問道:「蘭小姐,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把你嚇成這種樣
子!
這時,蘭兒才從嘴裡進出一句話說:「鬼,有鬼!」
阿秋不由奇怪道:「你一聲尖叫,把我從夢裡面驚了起來,除了你昏倒在地以
外,根本沒有任何其他的現象呀!那裡會有什麼鬼呢?究竟是怎麼一舊事呀?」
蘭兒精神稍稍安定以後,方斷斷續績地把她所遭遇的事情,說了出來。
阿秋皺了皺眉頭,想了一陣以後說道:「蘭小姐,那不是鬼,但同鬼也差不了
多少,你聽過長頸苗報仇的故事嗎?」
蘭兒聽阿秋說不是鬼,心裡果然更加安定了,不過,還是有點不太相信的說道
:「長頸苗,那不是在雲南境內一族最凶悍的苗人嗎?這個我倒聽到爹爹說起過,
只是今天晚上的這些鬼,與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阿秋說道:「本來我也不知道,後來教主結識到他們族裡的一個「僵魔神巫」
,才聽到教中幾個對苗人很熟悉的人談起過。據說這種長頸苗,從小的時候,就在
頭頸上套上一個鋼圈,以後每一歲加套一個。因此,使得他們的頸子,在成年以後
,都變得像鵝頸一般,又細又長,平常那些鋼圈,始終套在頸子上當裝飾品,遇敵
的時候,馬上取下來當武器用,那些鋼圈的外沿,都磨得像刀口一樣,擲了出去,
在三四十步的距離內,可以取人首級,真是百發百中,萬無一失。」
蘭兒這些都曾經聽過,因此,很不耐煩地說道:「秋姐姐,這些我都知道嘛!
他們報仇,與今天地那陣子鬼叫,有什麼關係呀!」
阿秋點了點頭說道:「蘭小姐,你不要急呀!我馬上就說到了!據說如果有人
殺害了長頸苗,那麼這個長頸苗的親人,立即就會出來尋仇,當他找到仇人以後,
並不馬上出現,一定先在那個仇人所住的地方,鬼叫一陣,把他的仇人嚇得半死以
後,方才從暗處向仇人偷襲,因為仇人和他的親友被那鬼叫聲音,已經嚇得耳目失
靈。所以,當他向仇人偷襲的時候,往往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就得了手。因此,在
苗區裡面,只要一提起長頸苗來,沒有一個不害怕的。」
蘭兒聽完阿秋的解釋,心裡的火氣,可就大了,霍地跳了起來恨恨地罵道:「
原來是幾個蠢苗給搗的鬼,可把我給嚇慘了。哼!姑娘今晚不把他們抓住剝皮抽筋
,就不姓程!」
說完,拔足就想向寺外衝去,準備找那些長頸苗的晦氣。
阿秋連忙將她一把拉住說道:「蘭小姐,你不要認為那些鬼叫的聲音,好像就
在附近似的,其實他們人還隔得很遠呢。你不要看輕了這些苗人,郎使他們到了附
近,還不見得就能夠發現他們呢!所以我說他們和鬼也差不了多少呀!」
蘭兒聽了不服氣地說:「幾個臭苗子,有什麼了不起,難道還能逃過我們的耳
目不成,你說他隔得還遠,那鬼叫的聲音,怎會在附近響起來呢?難道他們會邪法
不成!」
正在這時,咕啦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阿秋馬上說道:「他們為什麼能夠把那
鬼叫的聲音,送了過來,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聲音和人不在一起,我也只聽到
教裡那些人說過,我也有點不太相信,不妨我們去外面找找看,就知道了。」
蘭兒不等她把話說完,早已一個箭步,從窗口跳了出去,用出「聽聲辨位」的
功力,去追尋那些鬼叫聲音的來源。
可是,那些聲音,一點也不固定,咕啦一聲,忽強忽弱地在天空捉摸不定,明
明聽到那聲音在某一個地方,但任你使用多快的速度,追撲過去,還是一無所見。
雖然她們已經知道那不是鬼了,像這種虛實難測的情況,也還是使得人提心吊
瞻,深怕那些長頸苗,就隱身在附近,突出不意地向自己偷襲。
蘭兒雖然有「太乙氣功」護體,不怕暗算,但阿秋可沒有這種本事,如果讓長
頸苗給傷了,將來如何對得起銀燕呢?因此,她搜了一陣以後,馬上招呼阿秋停了
下來說道:「秋姐姐,看來你所說的是真的,我們不搜了吧!不管他們怎麼樣隱密
,反正我們來個以不變應萬變,回去守在屋子裡面,絕不會怕他們的暗算,到時只
要他們一現身,我就不相信他們能夠逃出我們的手底!」
正在這時,一聲咕啦的鬼叫,正好從對面向她的頭頂飛來,蘭兒馬上一聳身,
竄起七八丈高,停在空中,還不死心地想查看一個究竟。
正巧,當她竄起來的時候,只感到身體被一件東西,很輕微的撞了一下,那咕
啦的鬼叫聲音,突然中止,蘭兒不是一個普通人,反應當然快到不可思議,在那東
西微一接觸的當兒,立即伸手一撈,同時落向地面一看,嘴裡啊了一聲說道:「原
來是這麼一種鬼玩意,怪不得只聽到聲音,看不見人影呢。這個謎,總算是給我揭
開了,秋姐姐,你看!這些臭苗子,居然還有這麼巧的心思,可真是難得!」
阿秋聞聲走近一看,蘭兒手裡撈住的東西,原來是一隻很小的蘆管響箭,箭尾
附著一片很薄的風葉,發出去以後,鼓動空氣進入蘆管,方才發出那麼一聲咕啦的
鬼叫聲音,只是那風葉質地極脆,只要輕輕一碰,就變成粉碎,所以掉到地面以後
,絕發現不出來。同時,這種響箭,發得很高,體積又小,在這種只有幾點星光的
夜晚,根本看不出來。如果不是蘭兒吃過躡空草,能夠一竄七八丈高,撈抓的手法
又輕又快,也不容易發現這個秘密。就是這樣,那風葉都已經碎了一大半。
兩人恍然大悟以後,不禁對於這種長頸苗的靈巧心思,讚歎起來。秘密已經明
白,兩人也就知道長頸苗還沒有走近,因此,心裡也就不怎麼害怕了。
這時,蘭兒又想到一個問題,懷疑的向阿秋問道:「秋姐姐,我們和長頸苗並
沒有結過仇,他們找到這裡來是什麼原因呀?」
阿秋被蘭兒昏倒以前,那一聲尖叫驚起之後,因為忙著救人和解釋這種怪聲的
來歷,也沒有想到這個問題,現在突然被蘭兒這麼一問,登時被問得一楞,瞠目不
知所對。半晌,方才想起吸血天魔被柳玉琪震斃的事,這才哦了一聲說道:「這次
在峽谷攔截我們的那個吸血天魔,以前在教裡曾經聽公主說過,就是教主所結交的
那個什麼氣僵魔神巫乙的弟子,僵魔神巫是苗族裡面的一個巫師,他那一族人,怕
不就是長頸苗。真要如此,那就糟了,吸血天魔的本事,比我們公主還要高出一籌
,如果是那魔頭出來,替他的徒弟復仇,我們絕不會是他的敵手,該怎麼辦呢?」
這時,突然聽得一聲喋喋的怪笑,從寺側的密林中間,傳了出來,緊接著,面
前黑影一晃,那個毒爪陰魔,突然竄了出來,後面緊跟著四個苗子,頸子上一道一
道的鋼圈,映著星光,閃閃發亮,果然是那凶悍絕倫的長頸苗。
那毒爪陰廢閃出密林以後,臉上掛著惡毒的笑容,馬上陰側惻地發話說道:「
嘿嘿!對付你們這兩個娃兒,還不值得僵魔神巫老前輩動手,你們還是乖乖地束手
待縛,隨著我們到仙愁崖去吧!」
蘭兒身邊的小雪,不等他把話說完,立即白光一閃,電也似的朝著老魔撲去!
老魔知道這猴子的厲害,早就留上心了,一見馬上就引身暴退,閃到那四個長頸苗
的身後,同時嘴裡高聲喊道:「四位護法,這小猴子最厲害不過,要小心一點啊!」
嘿!這四個苗子,竟然很不簡單,並不是普通一般的茁人,全都身負極高的武
功,居然在小雪這麼快的身形之下,雙掌齊揮,同時拍出一陣其勁無比的狂烈掌風
,猛的向著小雪的身上襲去!
「轟!」的一聲,那八股掌風直捲得地面飛沙走石,塵霧彌天,小雪的身體,
競被他們劈得倒退,足足有三四丈遠,方才飄然落地,�略�裂嘴地,像是吃了大虧。
可是,那個苗子,也被震得肩膀晃了幾晃,滿臉露出驚詫萬分的表情,停步不
前,瞪著八隻大眼,很不相信的望著小雪發楞。
小雪大概是第一次吃了苦頭,落到地面以後,又是吱的一聲尖叫,白影一晃,
閃電似的,仍然朝著那四個苗人撲去!
蘭兒此時,已經看出那四個苗人的功力,似乎還在毒爪陰魔之上,一對一,小
雪絕對不會吃虧,一對四那就非輸不可。因此,急得大聲地喊道:「小雪,回來!」
這時,那四個苗人又已劈出八股掌風,聲勢比起第一次來,還要強上一倍。
不過,小雪聽到蘭兒的叫聲以後,業已煞住身形,準備回飛。這樣一來,登時
像殞星似的,被那八股強烈的掌風,送得平飛疾射,唰的一聲,一直飛越了二三十
丈遠,剛好到達蘭兒她們身邊的時候,方才掉落下來。因為小雪已經將身體改為間
飛,雖然被掌風送得倒飛二三十丈,劍沒有吃一點苦頭,落向地面以後,沒有像第
一次一樣,露那麼一付�略�咧嘴的樣子,如果不是蘭兒喊叫得快,一條小命,怕不
早就完了。
那四個苗人,第二次足足用上十成真力,還沒有把小雪傷著,不由犯了凶性,
嘴裡哇啦啦的齊暴喝一聲,準備跟著搶撲過來,但那毒爪陰魔,卻一晃攔在他們的
身前,暍阻地說道:「四位護法不要心急,我們還是按照教主的指示,把她們生擒
回去要緊!」
四個苗人聽了他的話後,果然止住不前,不過,每人卻往懷裡,取出一根竹管
,拿在手裡。
毒爪陰魔把四個苗人的身形阻止以後,方才緩緩地轉過身來,對蘭兒她們得意
的笑道:「娃兒們,老實地告訴你們,你們那個倚作長城的入雲神龍,已被我們困
到秘魔洞裡面去了,憑你們這點技藝,還想和我們作對嗎?」
老魔話沒有說完,蘭兒和阿秋兩個,登時像聽到一聲晴天霹靂,腦子只感到嗡
的一聲,幾乎昏死了過去。
緊接著,蘭兒急痛攻心地暴喝一聲喊道:「好!姑娘今天就同你們這些賊子拼
了。」
阿秋究竟年齡要大得多,比起蘭兒冷靜得多,一看目前的形勢,知道拚命沒有
用,忙將蘭兒一把拉住說道:「蘭小姐,柳公子雖然被困,憑他那一身本領,恐怕
他們還是沒有辦法能夠奈何他,倒是我們趕快逃走,去找人前去救他要緊,同他們
拚命划不來!」
毒爪陰魔這時將手一揮,四個苗人立即把竹管塞在口裡起來,一時之間,噓噓
之聲大作,幾十點綠慘慘的,像磷火一般的火點,霎時從四方八面的草叢裡面,露
了出來。將蘭兒她們,緊緊地圍困在中間。
這時,毒爪陰魔方接口說道:「叛徒!你想得很對,不錯,那個什麼入雲神龍
,被我們困住了以後,還沒有死。不過,要說我們沒有法子能夠奈何他,那你就想
死啦!如果不是教主捨不得秘魔洞那一片辛苦佈置的基業,同時又看中了他那一個
人才的話,只要火藥投進去,不怕他是天仙,恐怕也無法活命吧!」
說到這裡,老魔不禁得意的笑了起來,才又繼續講下去說道:「正好僵魔神巫
老前輩最近又找到了一隻「子午蠱香蓮」
,所以,教主就用不著行止下策了,這才吩咐我們來把你們活活捉回去,脅迫
那小鬼暍下這種「子午蠱香蓮」特製的迷藥,把他收服過來,不是更好嗎?哈!哈
!哈!你們想逃,可沒有那麼容易,先看看你們四周是些什麼東西再說吧!」
不用老魔說明,蘭兒和阿秋也已經看清四周是些什麼了。
那些綠滲滲的光點,並不是什麼鬼火,只不過是一些奇形怪狀的毒物的眼睛罷
了,蘭兒最初聽到的幾聲噓聲,就是他們驅使這些毒物,向禪寺的包圍信號,那些
咕啦咕啦的鬼叫聲音,就是他們用來擾亂蘭兒她們心神,好暗中佈置些毒物的一種
手段。等佈置好了,就是蘭兒她們不出來搜尋鬼聲音的玄秘,他們也要誘她們出來
。這一跳出寺外,追查鬼聲,那還不正中了他們的圈套。所以,當蘭兒發現鬼聲的
玄秘,準備退回寺中,採取以不變應萬發變的對策時,毒爪陰魔等人,馬上現身出
來,加以阻止。
蘭兒阿秋聽了毒爪陰魔的話後,再仔細逐一打量這些毒物,裡面有認識的,也
有不認識的。
認識的東西,好像娛蚣啦,蠍子啦、蜘蛛啦、毒蛇啦!真是應有盡右,而且都
比平常所見到的,不知大多少倍,另外那些不認識的,更是奇形怪狀,凶睛閃閃,
作出一副想要撲人而噬的樣子,真是令人看了瞻寒。
蘭兒瞧瞧那些毒物一眼之後,認為自己有「太乙氣功」護身,不足為懼,滿臉
顯出睥睨不屑的神色,從鼻子裡冶哼了一聲說道:「你們就想憑這些東西,把姑娘
困住嗎?恐怕那是做夢!」
同時間過頭來對阿秋說道:「秋姐姐,你夾在我和小雪的中間往外闖,我就不
相信這些毒蟲也能把我們困住。」
毒爪陰魔在一邊冷笑的說道:「困你們不住,你不信就闖闖看,同時我還給你
一個便宜,如果你們能夠闖出這座百毒陣去,我們就不再動手,讓你們去請幫手救
入雲神龍。否則,那就只有委曲你們總壇去走一趟了!」
蘭兒僅僅從鼻子裡冷哼一聲,算是答詁,馬上招呼小雪注意不要讓毒物咬著了
阿秋,當時身形一縱,拔出寶劍領先就往外竄。
豈知,她和阿秋小雪,才往那毒物面前竄去。那些毒物並不與他們硬碰,只紛
紛地往兩邊一閃,卻各自從嘴裡噴出許多毒涎,毒霧、毒絲之類的東西,閃電般朝
她們的頭臉落下。
毒涎和毒霧,是氣體和液體的性質,絕不是寶劍和掌風所能完全擊散的,那種
蜘蛛所噴的毒絲,更是富有韌性,砍劈不斷,頓使行動受阻,而且毒物在四個苗人
的指揮下,競隨著她們的身形移動,郎使能夠劈敞那些毒霧涎,第二批又馬上跟著
噴了出來。
只幾個眨眼的時候,蘭兒阿秋和小雪,都已經吸進了少許毒霧,阿秋內力不足
,首先支持不住,撲通一聲,倒了下去,蘭兒和小雪,也感到頭腦昏眩,四肢無力
起來!
一個閃電似的念頭,在蘭兒腦筋裡一晃,馬上想到,如果自己讓對方擒了回去
,脅迫柳玉琪吃下了他們的迷藥,武林大胡,立即形成。
念頭如此一轉,立即決心以死全義,絕不讓他們把自己當作脅迫柳玉琪的工具
,馬上趁著神智尚清的這一剎那,大暍一聲說道:「柳哥哥,我們來世再見!」
立即反手一劍,向著自己的脖子抹去。
這時,毒爪陰魔等人,距離蘭兒有幾十丈遠,想要阻止,也來不及了,眼見一
位絕色佳人,即將香消玉殞,沒有救了,只氣得他們頓足不已。
(第四部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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