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鬼隱洞 險葬群雄 秘魔室 又生意外】
玉笛郎君用眼睛掃了大家一眼,又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說:「唉!誰知道他挖的
這條通道,除了埋裝炸藥以外,還可以埋伏人在裡面進行暗算呢?那就怪不得他要
把擂台基層的石塊架空,並且將上面的石頭靠底的那一面鑿上許多小洞了!」
說著話,同時飛身縱上擂台,用手挖開一塊石頭招呼大家過去看個究竟,果然
一點不錯,那座擂台,除了表面一層和四周鋪滿了石塊以外,中間都是交錯架空的
石條,將檯面牢牢地撐住,石條交錯組成的空隙,差不多每隔半步,就有一個,那
表面鋪的石塊,對準空隙的地方,全都鑿了有洞,只不過那些洞全都鑿成上尖下寬
的形式,到了露在外面的那一面,洞口已經只剩下和米粒差不多大小了,石塊本來
是有麻點的花崗岩,這麼大小的一點小洞,混在裡面,根本就看不出來!這樣,就
是內功稍差一點的人,也可以進行暗算了,那就難怪大家沒有看到有人動手,誰會
想到,還有人躲在這裡面呢?
不過,人躲在裡面,又怎麼看得清楚上面的情形,適時進行暗算呢?
當有人提出這個問題時,玉笛郎君馬上答道:「那還不簡單,冥靈賊道早就用
磷粉在裡面將每一個空隙,都編上了號碼,只要他用傳音入密的功夫,把台上搏鬥
者的位置,隨時加以指示,那躲在裡面的人,對上面的情形,還不是瞭如指掌了嗎
?」
大家一想,果然,不由對於冥靈上人心思之密,心計之深,感到非常震駭,對
於鬼隱洞之行,全都懷了莫大的戒心,不知道他們在那裡,還有些甚麼陰謀。
這時,崆峒掌門梅花道人也面帶愧色地向大家說道:「怪不得他在我與清虛道
長比賽的時候,用傳吾要我和清虛道長拚鬥內力,說保證我可以獲勝,那時我還只
當他已經看出了清虛道長在這一方面有甚麼弱點,所以才指使我採取這種方式,早
知他是用的這種詭計,說甚麼我也不會採用這種方式!」
瀟湘怪叟一聽,方才明白剛才拚鬥內力,採取主動的並不是清虛子,因此說道
:「我說羅!清虛子絕不會是那樣的人,答應了我不會做得太過份,又出爾反爾的
,原來還是你這個老傻瓜主動的,小楞子,不是我說你,自從你師父死後,你接管
掌門,收徒也實在太濫了一點,你又過於護短,往往被門下的弟子蒙蔽還不知道,
我看你受了這次教訓以後,也應該回去好好地清理清理門戶才對!」
這一番話,只說得梅花道人汗流浹背,慚愧得簡直無地自容,同時也有點怪瀟
湘怪叟太不給他面子。因此,當即臉紅耳赤地窘在那裡說不出話來。
這時,清虛子經過財駝殘神和燕白玉的救治,已經清醒過來多時,雖然元氣大
傷,暫時還不能妄動真力,表面上看來,業已完全與常人無異,聽到瀟湘怪叟的話
後,深恐梅花道人受不了,馬上走了過來說道:「瀟湘前輩不要太過份責備梅花道
長,論理,我武當門下的弟子,也常常有不對的地方,過錯雙方都有,絕不能全怪
崆峒的掌門人!」
梅花道人人並不壞,只是個性太過偏激了一點,經清虛子這麼一說,內心真是
說不出的感激,再一平心靜氣地細想了一遍,馬上省悟過來,觀念一改,登時像換
了一個人似的,心裡對瀟湘怪叟的那一點反感,完全消失,立刻接著說道:「那裡
,那裡,瀟湘師伯說得一點也不錯,貧道收徒,確實太濫了一點,這次回去,一定
好好地將門戶整理一番,不過,尚祈道長不要介意敝派以往的一切。」
財駝殘神哈哈一笑地說道:「好!好!這才真正算是元元老友的傳人,也總算
沒有枉費了我和瀟湘老友的一番心思了,希望你們兩派今後如兄如弟,如手如足,
攜起手來,多在江湖做幾件有意義的俠舉吧!」
哈哈!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冥靈上人大概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費盡心思挑撥
崆峒和武當兩派的感情,倒反而促使兩派把以往的宿怨,也都一筆勾銷了!邪不勝
正的道理,在大家的心裡,又加強了一份信念。
各派高手,在祝賀兩派和解以後,馬上就商量大家行止,看看究竟應該怎麼辦
。其實,冥靈上人炸毀懸崖磴道,切斷了他們的歸路,並難不到他們,因為燕白玉
的那只千年靈鶴,只要撮口一呼,就可以喚來,分次將大家馱了下去,懸崖再高也
沒有關係。
但這樣無異對陰風教示弱,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有地位有聲譽的人,誰會願這麼
干呢?何況,柳玉琪還被困在秘魔洞裡,等著大家去拯救,自然更沒有退回去的道
理。
到鬼隱洞去找冥靈上人算賬,這一點是沒有任何異議了,只是怎麼去法,意見
可就多了,由於發現冥靈上人心計極深以後,絕不可以亂闖一陣,可是大家對於陰
風教的內幕,除了玉笛郎君所說的那一點以外,就別無所知了。而且,玉笛郎君所
說的那一點情況,現在已經時過境遷,一點用處也沒有,知道了還不是和不知道一
樣。
饒是大家都是經過大風大浪,經驗非常豐富的人,除了硬闖之外,也一時想不
出甚麼好辦法來。
天色已經接近黃昏,天邊的雲霞,幻成一道一道的綵帶,在鬼隱洞的上方,構
成一付極美麗的圖案,然而這一群武林高手的臉上,卻愁霧重重,誰也沒有那份心
情,去欣賞那自然的美景。
太白神丐不禁又想起他那個小徒弟來,歎了一口氣說:「唉!小臭花子怎麼搞
的,今天一整天還是沒有看到他。否則,他帶著柳小俠的那只阿黑,不但可以增加
我們實力,而且還可以帶路,那時,妖道再狡猾,也不愁找不到他那個龜窩了。」
財駝殘神也接著感歎地說道:「如果我和小蘭兒兩個,多在那碉堡附近停留一
會,也許可以再竊聽到不少秘密,現在我看還是硬闖算了吧!」
小一輩的像燕白玉蘭兒金燕燕白祧早就有了這個意思,只不過礙於在場的都是
長輩,不便講話,這時,馬上同聲接口說道:「對呀!早就該硬闖,時間耽擱得愈
久,陰風教的佈置豈不是愈完善了嗎?我們就不相信鬼隱洞會有甚麼了不起的埋伏
,何況金燕和崆峒幾位前輩,在那兒呆過很久,到時多少總可以看出一點眉目來呀
!」
大家一想,小一輩的這幾句話,還真有點道理,不禁心意一決,決定硬闖,大
家都是老江湖了,相信不至吃甚麼大虧!
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將人分成兩批,前後呼應,萬一遇到了甚麼凶險,也好互
相救援。
就在大家將人分配好準備行動的時候,突然,玲玲小妹喊道:「喂!你們看那
邊好紅喲!」
對,鬼隱洞那一邊的天空二小正紅了半邊嗎?有經驗的人一看,就知道那裡已
經失火了,不由奇怪地喊道:「咦!怎麼那邊的房子燒起來了,莫不是有人早我們
一步,在找冥靈賊道的麻煩吧!」
火勢愈來愈大,就是沒有經驗,也都看得出來鬼隱洞的那面確實已經僥了起來。
大家的心神,不覺一振,既然有人在打頭陣,那麼他們也就用不著分批走了,
燕白玉和蘭兒兩個,最關心柳玉琪的安全,見狀馬上喊道:「我們快去助他們一把
,別要讓他們把冥靈賊道迫急了,引發秘魔洞的火藥,那才糟呢!」
話沒說完,兩人已經像奔馬似的,領先向那兒馳去!
緊接著金燕和燕白祧兩個,也追了上去,並且一邊走一邊喊道:「玉妹,蘭妹
,不要走得太快,與大家分散了啊!」
前面兩個倒還聽話,聞言果然稍稍停了一停,後面的武林各派高手,自然不再
猶豫,也很快地奔馳了過去,會合以後,立即各自展開絕頂輕功,嗖嗖地,像一排
排的弩箭一般,往鬼隱洞那邊射去!
奇怪,從仙愁崖到鬼隱洞這一段路上,根本連半點埋伏都沒有,大家可都白歜
了心思。
嘿!等到他們走到鬼隱洞前面一看,那些建築在洞外的房子,都已經燒得七零
八落,雖然火勢仍然很大,可就是看不到一個人影子,不但放火的人沒有發現,就
是陰風教徒的屍體,也沒有半個!
這就奇怪了,難道冥靈上人是一個瘋子,把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基業,自
己放火燒掉不成,天下再也沒有比這還說不通的道理了麼!
如果不是,那麼放火的人又是誰呢!這麼快,憑著大家那快的速度,趕到這兒
,會沒見著,那人的武功,豈不是已經出神入化了嗎?
大家再一越過火場,走近鬼隱洞的入口一看,嘿!門戶業已洞開,斷銅殘鐵,
撒得遍地都是,封洞的鐵門,彷彿是經人用至高無上的掌力,把它震得粉碎,才有
這個樣子。於是大家心裡猜測,一定是冥靈上人發現來人武功太高,所以不敢和他
硬鬥,把教徒都向洞中撤退,想利用機闊埋伏,把來人阻住。可是來人的功力實在
是太高了,洞門的機關,還沒有發生作用以前,就被震毀了!
大家愈想愈對,否則,火場上連半個屍體都沒有發現的迷團,就不易解釋了。
因此,大家心裡再也沒有疑念,抱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念頭,決心往洞裡深入。
果然,沿途的機關埋伏,不是被制住,就是被破壞,大家根本沒有遇到半點阻
礙,只不過始終沒有看到半個屍體,也沒有聽到前面有甚麼打鬥的聲音而已。
這一個洞,可以說是陰風教的根本重地,裡面的範圍,非常之大,因為陽光不
易照射進去,平常都終年火把常明,現在不但機關遭受了破壞,就是那些火把,也
都東倒西歪地給弄熄了,所以,洞裡非常黑暗,雖然大家都帶得有火招子,但亮光
不大。因此,映得到處黑影幢幢,再加上火光隨著人的移動,閃耀不定,更使得那
些黑影,搖搖晃晃,再加上四周寂靜無人,空氣又是涼颼颼,陰森森的,登時使得
這個洞裡,平添了無限的鬼氣,如果不是有很多人在一起,瞻子小的人,不嚇得尖
叫,那才怪呢!
就是現在,大家都是武林高手,又集在一起,論理,絕不致於害怕的,然而,
說不出是甚麼道理,大家全都感到沉甸甸地,心靈中不時發生驚兆,就是定力極高
的瀟湘怪叟和財駝殘神他們那一些人,也都不例外。
壞就壞在大家都是武林裡面有聲望的人,誰也不願意把自己心裡的感覺說了出
來,生怕招起別人的笑話,所以,大家還是繼續前進,並沒有停止下來,不過全都
變得沉默了,沒有一個人說話,更加使得氣氛裡充滿了恐怖!
環境的影響,使得大家不自覺地將腳步放緩了下來,彼此靠得近近的,差不多
都可以相互聽到各人心跳的聲音了,這時,只要稍為有一點甚麼響動,就可能把大
家猛然嚇得一跳。那滋味兒,真是有一點不好受。
突然,一道白影,在大家前面一晃,玲玲終究是一個女孩子,首先嚇得發出一
聲尖叫,大家心裡只覺得咚的一聲,全都不由自主地蹦了起來。
定下心來一看,不禁全都啞然失笑,各自呸的吐了一口口水,暗罵自己怎麼搞
的,瞻子會變得這麼小了。
原來大家在不知不覺之間,循著機關被破壞的路線,已經到了洞的盡頭,這個
地方,金燕好像都沒有來過,崆峒五傑就更不用說了!
這是一間方方整整洞壁經過修飾的地下室,四周再也沒有甚麼出路了,剛才大
家所看到的那一道白影,只不過是一張白紙從牆上飄落了下來而已。居然把大家嚇
了一大跳,你說可不可笑。
嗯!心思素來謹慎聰敏的燕白祧,忽然感到有點不妥,嘴裡咦了一聲說道:「
不對,人呢?既然走到了盡頭,怎麼還沒有看到半個人影,那豈不是怪事嗎?」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大家被他這一句話,全給提醒了,接著,太白神丐也發
現了破綻,懷疑地說道:「奇怪,這閭石室三面都是牆壁,不可能有風吹進來,那
一張白紙,怎麼會無緣無故地飄落了下來呢?」
峨嵋派的噴火麒麟盧滔,正好隔那張白紙飄落的地點最近,馬上上前幾步,彎
下腰去把那張白紙撿了起來,拿到手上翻過一看,大聲說道:「不好,我們全都中
……」
話還沒有說完,突然從嘴裡發出一陣極痛苦的聲音,緊接著目光渙散,拿著白
紙的手臂一軟,身體一歪,就倒了下去,手腳微微地抽搐了幾下,立即一動也不動
地躺在地面上。
事晴真是太突然了,大家不禁全都楞在那兒,作聲不得。
少林派的鐵臂螳螂索振武,與噴火麒麟的交情最深,一楞以後,馬上就想搶過
去看看老友究竟怎麼樣了。
財駝殘神灤知冥靈上人郝春泰的為人,見狀不由大驚,立即高喊一聲說道:「
動不得!」
說話的同時,人才一個箭步,搶縱過來,一把將鐵臂螳螂拉住,總算沒有讓他
碰著噴火麒麟的身體。而財駝殘神在將人拉住以後,嘴裡還在那兒連呼好險好險不
止。
他這一個舉動,可把大家都弄糊塗了,索振武更是睜著一雙大眼,呆呆地盯著
他,滿臉都是疑問。
財駝殘神定了定神,然後才說:「如果我猜得不錯,那張白紙上面,一定塗有
最厲害的毒藥,否則,盧道友絕不可能那麼快就倒下去,太凡有這種效力的毒藥,
毒性多半可以過渡,只要有人碰上他的身體,也得同樣跟著中毒!」
說到這裡,方才把拉住鐵臂螳螂的手放鬆,向其他的人要了一隻普通的兵器,
將盧滔的身體撥轉來,手裡火招子一亮,再對大家說道:「你們看,怎麼樣,就這
樣一會兒工夫,毒素已經蔓延到了盧兄的全身,你說厲害不厲害!」
眾人就著財駝殘神的火折子,朝地下一望,不禁全都把臉蒙了起來,不忍再看
下去,噴火麒麟的死狀,實在是太慘了,太慘了!兩隻眼睛,已經完全突出眼眶,
七孔到處都流著污血,皮膚的顏色,已經黑得像焦炭似的,臉部卻還保持著一種極
端痛苦的表情,誰還有那麼硬的心腸,能夠忍心多看一眼呢?
霎時間,一陣悲愴的氣氛,籠罩著整個的石室,大家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濕
了,眼淚像泉水一樣地湧了出來,心裡那份難過,絕不是任何語言文字,所能形容
得出來的。
尤其是鐵臂螳螂和峨嵋掌門紫虛道長兩人,一個痛失良友,一個哀悼師弟,雖
然兩個大男人,不能像女人那樣嚎啕大哭,但悲痛的心情,實在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總算是瀟湘怪叟的定力高點,首先收住眼淚,勸慰大家說道:「各位請停止悲
泣,死者已矣,我們活著的為他報仇要緊二隻悼是沒有甚麼用處的!」
鐵臂螳螂強忍悲痛地嘶聲說道:「對,我們活著的要為死者報仇!」
說完,兩眼露出極端堅決的神色,望著噴火麒麟的屍體,緩緩地行了一個禮道
:「盧兄請安息吧!只要我索振武有一口氣存在,就要和陰風教的人周旋到底,不
將冥靈賊道的心肝取出來祭奠在吾兄的靈前,就不活著回去!」
語音不大,可是那一份悲壯的氣概,卻很快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心靈深處,大
家都不約而同地說道:「對,我們要為死者復仇!復仇!」
頃刻,悲愴化成了憤怒,復仇的呼聲,響亮得差不鄉要穿透山壁,直上雲霄!
這聲音,傳到復壁裡監視他們的冥靈上人耳朵,也不禁使得他心驚膽怯,混身
出了一身冷汗!
大家心情平復了以後,財駝殘神就用手裡那把曾經撥過盧滔身體的兵器,將那
一張白紙挑起一看,可真把大家肚皮都給氣炸了!
原來那張白紙上,歪歪斜斜地寫著那麼幾行大字:「如果諸位願意接受本教宅
的領導,請把左面的牆壁暗門打開,飲下一杯加盟酒。否則,此地就是諸位葬身之
所,風水奇佳,相信諸位也可以滿意了!」
右署「陰風教主冥靈真人諭」
燕白玉不禁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說道:「就憑這麼一個小小的山洞,也能
夠困住我們,我才不相信呢!」
驀地裡,室頂傳來一聲陰惻側的冷笑聲音說道:「你不相信,那麼就請便吧!」
緊接著,四周軋軋之聲大作,四個屋角,陡然大放光明,分別掛出一顆夜明珠
來,同時那陰惻惻的聲音繼續說道:「本教主索性給你們一個方便,讓你們看清楚
一點,好走出去!」
甚麼,機關埋伏完整如故,那麼沿途被破壞的碎銅爛鐵又是從那兒來的呢?
壞了,大家本來以為機關已經遭到破壞,一聽到那陰惻惻的聲音發話,馬上往
來路退去,豈知來路已經吊下一塊千斤鐵閘,封得死死的,再也走不出去了!
鐵閘前面的地上,還散佈著無數的碎銅爛鐵,大家低下頭撿在手裡仔細一看,
不禁齊呼上當不止,原來那些被破壞的機關,全是教中大家都知道的,並且先經人
用寶刀寶劍在上面做了手腳,再用內力將其震毀,就像是真有一個武功極高的人,
替他們在前面開了路一樣,其實另外還有一套始終沒有用過的機關,偽裝得天衣無
縫二見連金燕都不曉得。賊道心計之深,真是使人感到可怕。
清虛子讀過幾天兵法,不禁歎一口氣說道:「糟了,我們中了賊道的孫臏滅灶
之計了!」
這時,冥靈上人那種陰惻惻地笑聲,又從屋頂傳了下來,得意地說道:「還是
你這個武當牛鼻子聰明,如果我不犧牲自己的這一點基業,能夠使得你們這些老滑
頭們上當嗎?嘿嘿!沒有香餌,那能釣到大魚,從今以後,你們那些名山大川,可
都成了本教主的分壇羅!考慮考慮吧!給你們一天的時間,只要肯喝下那杯加盟酒
,將來那些分壇的壇主,還是你們的!怎麼樣!」
眾人不禁氣得貫注真氣,揮掌猛力向著屋頂劈去,只劈得屋頂的石層,一塊一
塊地往下墜落,中央馬上顯露出一節鐵管來。冥靈上人的聲音,就是從那兒傳進來
的。
大概另外還有能看到眾人行動的地方,馬上又聽得賊道的聲音說道:「諸位還
是省點力氣吧!我告訴你們,這屋頂的石壁,至少有兩丈厚,上面還嵌了幾尺厚的
鋼板,別說你們這點壁空掌力,就是寶刀寶劍,也是白費!」
一提起寶劍,燕白玉陡然想起自己那把「針玉寶劍」的神奇作用,心裡念頭一
轉,馬上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陡然從背上抽了出來,霍地往那鐵管的方向一揮
,大家只看到劍尖紅光一閃,緊接著上面就傳過來一聲淒厲的慘嚎,由大而小,由
近而遠地向著洞外的方向消逝,顯見這一下讓冥靈賊道吃了大虧!大家不禁感到心
頭大快,滿腔的怒火,這才平熄了一大部份。
可是,「針玉寶劍」的無形劍氣,雖然具有穿透物體的性能,但並不能將物體
摧毀,斷金削鐵的功能,還是要依靠劍身,比起一般的寶刀寶劍來,並強不了多少
。因此,想用這把寶劍挖穿石壁鐵閘出去,還是不太容易。
於是,大家在一陣快意以後,又將眉頭緊鎖起來,苦思那出困的方法。
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可想了嗎?石屋裡如果困的只有一個人或是一群普通人,
也許真的沒有辦法可想。現在所困的,幾乎儘是武林中間的精英,每人的內功修為
,起碼都有二三十年的火候,在洞裡待個十天八天,還沒有問題,而且寶刀寶劍,
就有四五把之多,所謂鐵杵也可以磨成針,只要大家輪流斬削那面鐵閘,就是再厚
,也總有被挖通的一天,辦法雖然笨點,在這些武林高人的手裡做起來,並不怎麼
困難,問題只怕大家正在挖削鐵閘的當兒,對方再用其他的方法進行暗算,使得你
沒有時間從容去做,那就真的無法可想了。
自從燕白玉把「針玉寶劍」亮了出來,用無形劍氣穿透石壁鋼板,使得冥靈上
人受創以後,燕白祧見了,不覺靈機一動,終於給他想到了一個主意,馬上說了出
來,登時使得大家愁眉大展,喜笑顏開。
這個主意,說起來簡單得很,要知道機關埋伏,如果沒有人去操縱或者觸動,
絕不會發作,那個時代,電子科學根本沒有發展,像現在這樣運用按扭的遙控機械
,自然不會出現,機關的操縱,必須就近運用才行,如果能夠知道操縱機關的人在
甚麼位置,再運用「針玉寶劍」的無形劍氣,穿透鐵石將其傷害,那麼,冥靈上人
想運用埋伏暗算大家,就辦不到了,那樣,大家不就可以有充裕的時間,用水磨功
夫挖穿那些鐵閘了嗎?
想要發現操縱機關者的位置,在普通人來說,絕難辦到,但現在困在洞裡的,
都是武林高手,伏地聽吾的本領,都高人一等,操縱機關的人除了沒有動作,否則
,絕逃不過大家的耳朵,那麼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主意想定了,大家馬上分配工作,內力最高的瀟湘怪叟和財駝殘神,專門負責
偵聽操縱機關者位置的任務,燕白玉自然責無旁貸地運用「針玉寶劍」,其餘的人
,分成三組,輪流去挖削鐵閘。
果然,這個辦法,靈驗得很,最初幾個時辰,就一連用無形劍氣傷了好幾個操
縱機關的,以後,再也沒有聽到有人繼續前來操縱機關了,想來冥靈上人已經知道
了厲害,不敢再派人來。
當然,瀟湘怪叟他們三個人,還是一點不敢放鬆,萬一對方趁著他們不注意的
時候,又突然派了人來,那豈不是糟了嗎?
工作進行得非常順利,武當崆峒峨帽三位掌門人用的,都是寶劍,另外還有兩
把寶刀,有了這五把神兵利器,再經使用的人,將內家真力,貫注上去,不到半天
工夫,就將第一道鐵閘挖通了。
自然,在這道鐵閘的上面,還附得有觸發的機關,不外是一些弩箭,毒汁之類
的東西。這倒難不了大家,不是很巧妙地躲開了,就是劈空掌力把它給擊散了,並
沒有一個人受傷。
洞中不見日月,大家一道一道地將鐵閘破壞下去,也不知道經過了多久,反正
鐵閘業已破壞了五六道之多,估計路程,大概還有三四道鐵閘的距離,就可以出洞
了,大家不禁欣喜若狂,工作越發起勁起來。
就在這時,突然聽得一陣一陣的軋軋之聲,由外而內的響了進來,彷彿有人在
外面,將那些鐵閘一道道地將它啟開。
大家不覺一怔,馬上停止工作,退至洞側屏聲靜氣,嚴密地朝著那響聲的方向
戒備著,不知道冥靈上人又在暗中搗甚麼鬼。
軋軋之聲,越來越近,大家的心情,也越來越緊張,靜靜地,沒有一個人敢喘
一口大氣。
終於,大家面前這一道還沒挖通的鐵閘,從地面上緩緩地升了起來,並沒有甚
麼意外的變故發生,倒是一股清新的空氣,隨著鐵閘的升起,迎面吹了過來,使得
大家不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馬上從兩側閃了出來,看看是甚麼人來拯救大家!
「咦!」
來拯救大家的怎麼會是他!這可真正大出眾人的意外。因此,才不約而同地驚
呼了起來!
緊接著,燕白玉和蘭兒兩個像兩隻燕子一般,搶著往外飛縱而出,同時嘴裡高
聲的大喊道:「柳哥哥!是你!你怎麼出困了!」
不是嗎!向著大家迎面而立的,不正是那個被困在秘魔洞中的入雲神龍柳玉琪
,還有誰呢?
好呀,大家本來是拯救他來的,結果卻是他來拯救大家,這不是大出人意外了
嗎?
就在燕白玉和蘭兒搶縱出去,想拉著他的時候,他——入雲神龍柳玉琪,卻倏
地往後一閃,直朝洞外奔去,同時用帶著一點嘶啞的聲音說道:「大家請快點出來
,陰風教的賊子們已經向秘魔洞那邊逃走了,不要讓他們鑽進了那個鬼洞,否則,
事情還真不好辦!」
燕白玉和蘭兒兩個一覺一呆,怎麼啦!柳哥哥好似與她們疏遠了,內心不覺像
是受了委曲,眼圈兒一紅,幾乎當著大家掉起眼淚來了。但總算強忍著沒有讓它們
掉了下來。
其實,大家這時的心情,差不多都興奮得忘了一切,就是它們真掉下了眼淚,
誰也不會注意,本來麼!大家可算得是再世為人了,還能不興奮得發狂嗎?
盧滔的慘死,眾人的被困,大家心裡那一個不恨透陰風教主,一聽柳玉琪說他
們業已向秘魔洞那邊逃走了,那還得了,登時大家像飛也似的,緊跟著柳玉琪的身
形,向洞外追去,反而把最先搶出的燕白玉和蘭兒,扔在後面。自然,燕白玉和蘭
兒難過了一利那,也就跟在大家的後面,跑了出來,也許是事情太過緊急,怎能怪
罪柳玉琪對她們冷淡呢?
洞外的火勢,早已熄滅了多時,到處都是灰燼瓦礫,天色,大概快接近午夜的
時分,一輪明月,像冰盤一樣的二局懸在天空裡,星星,一顆一顆的散佈在月姐兒
的四周,不斷地向大家眨著眼睛。
多美的夜景,月亮這麼圓,應該是十五了吧?算算日子,他們不知不覺地,竟
在鬼隱洞中困了三天,這三天的時光,就像是三年那麼長,大家出得洞來,不禁全
都仰著碧藍的夜空,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然而,柳玉琪的身形,一刻也沒有停留,就像流星一般地朝著鬼隱洞側一條林
蔭道上投去。因此,大家也只好一刻不停地緊跟著柳玉琪的身後,向那邊馳去!
瞬息間,一群武林睫者的身影,全部都隱沒在那林蔭叢中。
這時,從鬼隱洞的岩石暗影,一連閃出好幾個人來,內中一個作道土打扮的,
望著那群消逝在林蔭叢中的武林群雄背影,冷冷地奸笑了幾聲,然後自言自語地說
道:「饒是你們這些人的本領通天,這次總再難逃出本教主的手掌心了吧!不管你
是入雲神龍也好,不管你是飛天鷂子也好,只要你們到了我的秘魔洞裡,除了喝下
本教主用子午蠱香蓮製成的酒以外,就不用再想活著回去!」
接著,舉手一揮,也一連幾個飛縱,跟蹤在武林群雄的身後,朝著秘魔洞的方
向撲去!
他們的身影,才隱沒在林蔭叢裡,從鬼隱洞懸崖頂上,又悄沒聲地飄落幾條黑
影下來,甚麼話也沒有說,也緊跟著往秘魔洞那一面馳去!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
後,這幾個人是誰,就請原諒作者暫時在這兒賣一個關子。
且說武林群雄,跟在入雲神龍柳玉琪的後面,穿過林陰叢以後,瞬息間,就轉
入一條石壁的夾縫裡,這條夾縫,只有兩三尺寬,有的地方而且只能容許一個人側
著身子進去,如果沒有來過的人,絕想不到秘魔洞會隱藏在這裡面。
雖然地勢只容許大家魚貫而入,但速度沒有減低!只一會,就到達了秘魔洞的
入口,那兒的地勢,稍稍寬敞一點,三面峭壁矗天,如果沒有來路那一條夾縫,就
好像是一座灤達百丈的天然石井,正對著夾縫的那一面,從石壁上面垂下一道寬約
一丈的瀑布,地面一個兩三丈方圓的小水潭,正好將瀑布衝擊下來的水流接著,水
聲像雷鳴似的,震耳欲聾,可能這個水潭輿外面的河流相通,雖然瀑布的水不斷地
衝擊下來,始終不滿不溢,保持著原樣,陰風教的秘洞入口,就隱在那瀑布後面,
不明底細的人,到了這裡,一定認為業已路盡,絕想不到在瀑布的後面,還有一個
能容幾百人的大巖洞!
柳玉琪把大家帶到了這裡,不知他有何所見,忽然停了下來,頓足說道:「糟
糕,還是遲了一步,讓他們躲進洞裡去了!怎麼辦!」
最後「怎麼辦」那三個字的語氣,像是問大家,也像是問他自己。因此,大家
都沒有回答,其實也沒有甚麼話好回答的。
只見他沉思了半晌,彷彿下定了決心,喃喃地自言自語說道:「不入虎穴,焉
得虎子!」
倏地轉過頭,微詢大家的意見說:「我在秘魔洞中待了好多天,好不容易才摸
到一條出路,雖然沿途都留了有記號,萬一給他們發覺了加以竄改,那我們又得困
在裡面了。可是,如果這次不將他捉住,讓他練成了「飛天骷髏」傳授的功夫,身
集兩家之長,再要制他,可就是困難了!」
還沒有等到大家回話,他又自言自語地道:「哼!他們匆匆忙忙逃到這裡來,
一定不會留心那些記號,萬一就是注意到了,也一時竄改不了這麼多,走,我們還
是進去搜!」
說完,也不管大家同意不同意,唰地一聲,衝破瀑布,就鑽了進去!
大家聽到他那麼一說,早就心動了,現在他已領先竄了進去,自然更不容大家
考慮,燕白玉和蘭兒與他的關係不同,早喊了一聲「柳哥哥,等一等我們!」緊跟
在柳玉琪的後面,也竄了進去。大家那還有什麼話可以說的,就是裡面到處是刀山
油鍋,也得闖它一闖,否則,那還算甚麼英雄好漢。
只聽得唰!唰!唰的,一個緊接一個的,幾個眨眼的工夫,就都全部衝破瀑布
,鑽了進去!
不錯,裡面腳印水漬,遍地都是,確實已經有過很多人先他們鑽了進來。柳玉
琪判斷他們已經逃進了秘魔洞,一點也不錯,更堅定了大家向裡搜尋的決心。
因此,大家跟隨著柳玉琪,毫不猶豫地向洞內,繼續地鑽了進去!
乖乖,這個洞的佈置,確實不簡單,岔道之多,簡直像蛛網一樣,彎彎曲曲地
,才只幾個轉折,大家就給弄得昏頭轉向,摸不清究竟置身何處了。
有時大家走著走著,好像路還沒有走盡,卻實際已經走不通了,原來那是碩大
無比的厚鏡,所幻出來的影子,有時感到業已山窮水盡,可是當大家一走近那盡頭
的時候,牆壁又突的自動裂開,一條寬整的甬道,猛然現了出來,如果不是柳玉琪
已有經驗,並且作了記號,還不知要觸動多少機閎呢!
就是這樣,柳玉琪還不時走走停停,又聽又看的生怕弄錯了地方。
這時,突然有人想起一個問題問道:「柳小俠,壤了,既然這裡的道路洞窟這
麼多,他們如果不走我們現在的路,那豈不是白費了一陣工夫嗎?」
大家一想,果然有理,不由全都把腳步停了下來,看柳玉琪應該作甚麼決定。
柳玉琪聽到這個人的話後,果然楞了一楞,大家彷彿看到他把眉頭皺了一皺,
眼珠子微微地轉動了一下,這才像是胸有成竹地說道:「不要緊,我知道他們這個
洞的機關總室所在,只要到了那裡,就可以知道他們藏在甚麼地方,大家還是跟我
走罷!」
大家對於他的話,全都深信不疑,因此,又跟著他行動起來。
這次,走得很快,沒有幾個轉折,柳玉琪就領著大家走進一間頗為寬大的石室
,四面的牆壁,全是整塊的石頭鑿成,不像是再有甚麼通路,就是來時的門戶,當
大家全走進來以後,也嘩的一聲,自動關閉起來,可是奇怪得很,一陣軋軋之聲以
後,那一面也變成了整塊的石壁,根本看不到一點門戶的痕跡。
大家雖然都錯愕地回頭看了一下,但因為相信柳玉琪已經明瞭一切,所以心裡
並不震駭,還認為這是必然的現象。
然而,當大家再回過頭來看到柳玉琪的表情的時候,心裡可起了大大的恐慌!
他竟然也是眉頭深鎖,好像碰了極大的困難似的,這怎麼辦呢?那不成了才出
虎穴,又入龍潭了嗎?
果然,大家的想法沒有錯,柳玉琪確實遭遇了困難,這時,他不正緊鎖著眉頭
,在那兒喃喃自語地說著話嗎?
「咦,奇怪,我記得非常清楚,在這兒的右角上,擺了一座小小的鐵鼎,只要
把它一轉,就可以找到進入總室的道路,現在怎麼會沒有了呢?」
大家剛從鬼隱洞脫困出來,已經吃足了苦頭。因此,柳玉琪的話,才一說完,
立刻有一部份人沉不住氣地說道:這麼說來,我們豈不是又要被困在這裡了嗎?」
柳玉琪將頭微微抬了起來,看了那幾個人一眼,然後說道:「讓我看看是否還
右辦法可想,那個小鐵鼎所擺的位置,我還記得!」
說到這裡,停了一停,才又說道:「那個有寶劍沒有,借我一把用用!」
同時眼光投向燕白玉的身上,自然,燕白玉考慮也沒有考慮,就把「針玉寶劍
」連鞘解了下來,遞了過去說道:「柳哥哥,這把劍原來是你送給我的,現在還是
給你自己用吧!
柳玉琪連忙將劍接在手裡,很快地拔了出來,看了又看,眼角露出一絲喜色,
一閃即逝,接著就用劍尖在地面東點點,西點點,同時嘴裡說道:「大家先站開一
點戒備,也許有甚麼暗器機關之類的東西,埋伏在這下面!太近了,恐怕會來不及
閃避!」
大家自然聽從他的吩咐,向兩邊閃開,好讓他找出機關的樞紐來。
只見他左一下右一下在地面亂點了一陣以後,忽然收起寶劍,將身子站直了說
道:「完了,看來我們真的是被他們困住了!」
不禁是一大盆冷水,兜頭向著大家的頭上潑下,大家不覺全都涼了半截,滿臉
露著噢喪的表情,仍舊懷著一點希望地齊聲問道:「難道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想不出
來了嗎?」
好鎮定,大家焦急的神色,全都溢於言表,柳玉琪的臉上,卻沒有半點變化,
只是冶冶地掃了大家一眼,很淡然地說道:「不錯,除了等死以外,半點辦法也沒
有了,後悔嗎?」
這像甚麼話,簡直不是人說的,柳玉琪怎麼能說起這種話來。
燕白玉第一個感到氣憤萬分,馬上跨前一步,向他質問道:「柳哥哥,你怎麼
可以這樣說,那不是太叫人寒心了嗎?要知道這些叔叔伯伯,全都是為了拯救你一
個人,才闖鬼隱洞的,你知道嗎?」
柳玉琪倏地退後一步,採取一種戒備的樣子,臉上還是沒有半點表情地說道:
「他們都是來拯救我的,哈!哈!哈哈哈哈!我要他們來拯救,說實話吧!我現在
已經是陰風敦的第一副教主了,還要誰來救我!」
哈,哈,哈哈………好冶的笑聲,變了,變了,柳玉琪已經完全變了。
嗡——,大家彷彿被人當頭打了一棍,差不多全都暈了過去!
柳玉琪居然會變,而且變得這麼厲害,簡直是使人不能相信,可是事實擺在眼
前,又叫大家不能不相信!
尤其是燕白玉和蘭兒兩個,更是感到天地都在旋轉,各自在嘴裡喊了一聲柳哥
哥以後,竟然真的都暈倒了過去。
燕白祧和霓裳仙子連忙將他們的妹妹和女兒扶住進行急救,瀟湘怪叟卻用無限
沉痛的聲音,向柳玉琪喝問道:「柳侄,你患了甚麼失心瘋,難道你忘了殺害父母
的仇人,還有幾個包庇在陰風教裡面嗎?難道你不明瞭陰風教的所作所為嗎?你!
你!你的心肝到那兒去了………」
說到最後,已經話不成聲,沉痛得再也說不下去了!
還是絲毫無動於衷,臉孔永遠像死的一樣,看不出半點感情來。只是冷冷地接
著說道:「冤仇宜解不宜結,陰風教的作為,完全是為了替武林排難解紛,有甚麼
不好的,我看,你們還是聽信我的勸告,也一同加盟陰風教算了嗎?從此以後,那
麼天下武林,豈不成了一家,再也沒有甚麼紛爭了嗎?」
真是從何說起,他居然還有一套似是而非的歪理,反而勸起大家加盟起來了,
簡單把大家氣得七竅生煙,心頭冒火。
財駝殘神首先忍耐不住,大暍一聲說道:「小子既然已經泯滅了人性,老朽就
先廢了你再說!」
說完,霍地一掌,猛然向著柳玉琪的身上搗去!
轟!悶雷似的響聲,只震得大家的耳朵都快聾了,柳玉琪仍然紋風不動地站在
原地,財駝殘神卻被震得倒飛而退,如果不是石室不大,又有很多人搶著將他扶住
,這一掌怕不給震得飛出兩三丈遠。
但人雖然給大家扶住了,嘴角卻已流出一絲血痕,臉色呈現一片蒼白,內傷看
來已是不輕,當然,他是吃虧在蟒王谷中,斬蟒受傷,才復原不久的原故,否則,
絕不可能如此不濟。
大家想不到柳玉琪會反臉無情,一出手就將財駝殘神傷在手下,不禁氣得大家
嘴裡「你!你!你!」的,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剎那間,所有的人,都只感到體內熱血奔騰,義憤填胸,決定要不顧一切地將
柳玉琪毀掉。
就在大家將動末動之際,柳玉琪眼中精光暴射,猛然掃了大家一眼說道:「你
們自己估量估量吧!看看比剛才那個老頭子怎麼樣,別要自不量力,白白地把命送
掉,何況,我還有這把東西呢?l說著,得意地將手裡的「針玉寶劍」,朝著大家
亮了一亮。
大家此時那裡還會把生死放在心上,瀟湘怪叟首先發難,嘴裡巍巍顫顫地大叫
了一聲說:「畜牲!氣死我也!」
話昔一起,人已經像瘋了似的,將百多年的修為,完全貫注在兩掌之上,連人
一起,猛然一竄,當頭向著柳玉琪的天靈蓋劈去!
瀟湘怪叟功力本來比財駝殘神要略高一籌,人最近又沒受過傷,同時,老頭子
已經存心把命都拼上了,這一掌的威力,那還不是勢若雷霆,銳不可當,饒是柳玉
琪功力已經通神,看樣子也難抵擋得住。
隆隆,大家只感到滿室石層飛舞,灰霧瀰漫得使大家趕快將眼閉上,整個石室
,都好像搖搖晃晃地在那兒震盪起來。雖然沒有看到實際的情形,但可以想得到柳
玉琪和瀟湘怪叟兩個人,一定會有人受傷,或者,兩個人都同時受傷了,都說不定!
難道一掌將人擊成了肉醬不成,怎麼連一聲呼號慘叫的聲音都沒有呢?大家不
由齊把眼睛一睜,嘿!石室裡的灰霧,還沒有完全消散,瀟湘怪叟呆若木雞地佇立
在霧影之中,望著地面被他擊成的一個小石坑,在那兒出神。
屋子裡甚麼其他變化都沒有,可是柳玉琪的人呢?已經無影無蹤,根本不知到
甚麼地方去了,難道已經被瀟湘怪叟一掌劈成灰了不成!可真把大家弄得莫名其妙
起來。
灰霧慢慢地又飄落了下去,石室裡面,除了地面多一個小坑和柳玉琪不見了以
外,其餘的郡恢復了原狀,大家當然瞭解石室之中,一定有著很巧妙的機關,但就
是看不出半點痕跡,這座石室,實在是建造得太神奇了,彼此不禁面面相覷,全都
把眉頭皺了起來。
用鬼隱洞中的老辦法嗎?「針玉寶劍」業已被柳玉琪帶走,而且,就是把石室
的牆壁挖通,又有甚麼用呢?秘魔洞不像是鬼隱洞,只完全依靠著機關,就是走出
這座石室,那麼許多錯綜複雜的甬道,如果沒有人帶路,瞎摸瞎撞,就是在裡面闖
上半天,恐怕也不見得能夠轉得出去!
何況,敵暗我明,誰能知道冥靈上人還有一些甚麼陰謀要加到自己這些人的身
上來呢?倒不如就待在這座石室裡面,也許還要來得安全些。好在大家都是修為很
高的人,生死的觀念,比起普通人來,要輕得多,乾脆各自坐在地上,用起功來,
也許在靈智澄靜的時候,會突然想到甚麼辦法出來,也說不定。
哼!冥靈上人可不會讓他們這麼安靜的死去,折磨馬上就開始了!
陡然間,一股飯香,從牆上飄了過來,糟!大家本來已經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
,雖然大家都練過內功,稍為餓上幾天,並沒有甚麼多大的感覺,可是聞到了飯香
,就不太容易克制了,那裡還能靜得下心來打坐呢?不禁一齊把眼睛睜開,看那飯
香,究竟從甚麼地方飄進來的。
建造這座秘魔洞的人,實在可以說得上就巧奪天工,就在大家瞑目靜坐的這一
瞬間,沒有聽到半點機械操作的聲音,可是四面的牆壁上,卻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
了幾個大洞,每個大洞裡面,當中都懸了一顆極為明亮的珠子,照得人耀眼生花。
洞外的情形,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個大洞,大概都只有一尺方圓左右,稍稍向上傾斜,灤可四五丈遠,洞的
那一頭,是幾間稍小一點的石室,這時卻正有幾個人,在那裡面,燒飯的燒飯,炒
菜的炒菜,一陣陣的飯香菜味,就從這些洞口裡面,飄送了過去,直引得大家饞涎
欲滴。
這時,柳玉琪又突然在中間那個大洞的後面,現出身來,對大家說道:「剛才
那老頭子的掌力,的確有幾分火候。因此,我沒有興趣奉陪,不過,現在已經到了
吃飯的時候了,可不能把你們撇開不管,所以教主讓我來和大家打個招呼,有興趣
嗎?只要你們在左邊牆角上那個小黑點上,用內力一點,馬上就會有東西送進來!」
誰會那麼沒有骨氣,不禁全都狠狠地朝地下呸了一聲,吐了一口口水,性子暴
的,更從身上取出幾件暗器,用極重的手法,對準那幾個大洞打去!
只聽當當幾響,暗器全給震了回來,原來那些洞口上還嵌著透明的水晶石呢!
暗器根本打不進去,反而引得柳玉琪和那些正在燒飯炒菜的人,哈哈大笑。
憤慨,氣惱,飢餓的情緒和慾望,交互地折磨著大家,那滋味簡直比殺了他們
還難過。真虧陰風教主,怎麼想得出來這麼些缺德的主意來!大家只好強閉著眼睛
,不去看他!
可是,飯菜的香味,還是一陣一陣地直往鼻子裡面鑽,柳玉琪勸降的聲音,也
不時地送進大家的耳朵,這麼繼續下去,閉著眼睛又能忍受得多久呢?這真不啻是
一種極為嚴厲的考驗,就是大家意志非常堅強,不會接受引誘,也至少會激得發起
瘋來。神志昏迷以後,是否又能管得了自己呢?
就在大家神志不清,精神快要崩潰的當兒,突然,地面陡的一震,把大家又驚
覺了過來,睜開眼睛一看,哈!奇跡陡然出現,不禁使得大家一陣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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