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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 珮 銀 鈴

    【第三十三章　一聲長嘯　高空來魁影　兩鬼圍攻　盆地起戰雲】

    　　金燕東方明珠和燕白祧兩人，在那深谷石洞之內，不願違背駝背老人的意旨，
    將老人遞過來的兩杯淡紅色乳汁接了過來，向口裡倒去，只感到濃香撲鼻，復帶酒
    味，味道非常好吃，正想開口問那是甚麼東西的時候，陡地一陣天旋地轉，只覺腹
    內宛如烈火焚燒一般，燕白祧首先不支，撲通一聲，向地面倒去！金燕也只不過在
    嘴裡喊了一聲：「燕哥哥，怎麼啦？」

    　　也緊跟著人事不知地倒下。

    　　奇怪，駝背老人沒有暍過這種乳汁，為甚麼也臉色那麼蒼白，顯出痛苦不堪的
    樣子呢？」

    　　不過，他雖然顯得那麼痛苦，卻並沒有倒了下去，只是逞強地堅忍著，並且從
    懷裡掏出一個瓶子，又倒出兩粒綠色的藥丸，吞了下去。

    　　他的臉色雖然表示痛苦萬分，但卻沒有半點兒驚奇的神色，而且還在痛苦之中
    ，隱藏著一種安祥甚至可以說是欣慰的色彩，那就怪了，究竟是怎麼回事，真是令
    人費解！

    　　一會兒，駝背老人的臉色，稍為好轉了一點兒，痛苦的表情，也慢慢地消失了
    ，可是全身已經出了一身大汗」顯見他在忍受那一份痛苦的時候，受盡了煎熬！

    　　他稍稍陝復了正常以後，很迅速地向倒斃地面的一雙少男少女瞥了一眼，但見
    他們面色已經脹得像豬肝似的，紅中帶紫，鼻孔裡還沁出一絲絲的鮮血。

    　　駝背老人眼中露出無限憐愛的神色，巍巍顫顫地一手挾起一個，似乎感到很費
    力似的朝洞外走去。

    　　此時，天色業已大明，盆地中間，昨晚人蟒惡鬥的痕跡仍在，尤其是那條美人
    蟒的屍體，血污狼籍，腥臭沖天，看到人的眼裡，使人感到一陣嗯心。

    　　駝背老人不由得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挾起兩人，繞過那片被蟒血染污了的地面
    ，逕直向東側峭壁腳下的蟒穴走去。

    　　因為橫擱在那個蟒穴地洞上面的尖石，業已齊根折斷，地洞的洞口，也已完全
    暴露出來，大約有幾丈方圓大小，從上往下望去，黑黝黝地，似乎很深。

    　　駝背老人探首朝下略為望了兩眼，陡地昂首一聲長嘯，提足中元之氣，毫不猶
    豫地挾起兩人，往裡一跳，於是，盆地又恢復了一片死寂，除了孤寂的陽光，偶偶
    從那密雲籠罩的峰頂，透射一絲半絲下來，略為使得谷底的景象，發生一點兒變化
    以外，雖然是在白天，那氣氛總是有點不太對勁，還保持著夜晚的那一種陰森森的
    味道！好像，又要有甚麼不祥的事，快要在此發生一般。

    　　咦，雲層上面是甚麼東西？翅膀那麼寬大，黑壓壓的一片，從這三面峭壁包圍
    的盆地上空，呼呼地直落下來。

    　　啊！一隻老鷹！好難看呀！身上稀稀落落地長著幾根硬毛，頭頂禿禿的，就像
    是長了癩痢一般，兩眼凶光四射，展開的翅膀，足有一兩丈寬，普通的老鷹，怎能
    有這麼大！大概是屬於那一種專吃死人的異種禿鵝吧！可是這兒並不是沙漠，又怎
    會出現這等凶殘的東西呢？

    　　那下墜的勢子好快！從幾千丈的高空，只見雙翅一束，猛鑽而下，籠罩在這片
    盆地的雲層，經它這樣猛衝所帶起的勁風一卷，登時變得像一團一團的棉絮，紛紛
    向四周飄揚，只一晃眼，就接近了地面，它是幹甚麼來的？難道是到了谷底盆地那
    一條美人蟒的屍體，食指大動，想來大嚼一番嗎？可是雲層那麼厚，鷹眼的目光，
    再怎麼銳利，也不能穿透重雲呀！如果說是它在上空聞到了屍體腥臭的氣味，好幾
    千丈高的距離麼，我就不相信這孽禽的鼻子，會有那麼靈光！

    　　哈哈！這禿鷹背上，居然馱著兩個人呢！不是嗎！那醜惡龐大的禿鷹，在快接
    近地面的時候，倏地雙翅猛展，藉著空氣的浮力，將那下墜的勢子，陡然頓住，頭
    尾也這一剎那間放手，再緩緩地向地面降落。

    　　就在它這麼猛然一頓的時候，禿鷹的身體，還沒有放手，背上卻已彈出兩團黑
    影，半空裡一個「鷂子翻身」，轉了一個空心觔斗，就似兩團飄絮，冉冉而落，那
    身段兒好靈巧呀，落到地面，半點聲音都沒有，輕功如果沒有七八成火候，絕不可
    能辦得到！

    　　說真格兒的，如果不是像他們這等身手的高腳兒，單那禿鷹猛然下竄那一股勁
    兒，就足以將他們從背上摔出幾丈開外，從高空掉了下來，把他們跌成一團肉醬，
    更不用談到能夠控制這麼猛烈的凶禽，來作為他們的坐騎了！

    　　他們是誰呢？落到這片盆地來幹甚麼？可不透著古怪嗎？

    　　當他們落地以後，就可以看清那一付長相了！真有點兒邪門！一個長得像夜叉
    一樣，滿身黑毛，面目猙獰，膽小一點的人看到，不當他是一個妖物，那才怪呢？
    兩雙眼睛，足有鴿蛋那麼大小，上面紅絲滿佈，凶焰四射，兩邊的嘴角，猛向下彎
    ，凶霸霸的，一看就知道是一個極端凶殘的傢伙！

    　　另一個又高又瘦，一張馬臉，白虛虛的，不帶半點兒血色，兩道濃眉，往中間
    緊湊，剛好在臉上寫了一個八字，三角形的眼睛，一開一翕，不時射出一股股陰森
    的冶光，令人一碰到就會不由自主地打好幾個冷噤，那樣子，就與閻王殿下的白面
    無常，長得絲毫不差，滿臉邪惡，比那夜叉似的大漢，還要來得使人厭惡！

    　　這兩個魔鬼似的人物，從鷹背向地面落下以後，放眼地面一打量，彼此驚詫地
    互相對望了一眼，那夜叉似的大漢，首先咦了一聲，奇怪地說道：「三弟，剛才分
    明聽到那一聲長嘯，是從這個方向發出來的，怎麼會不見人呢？這地面死的，又是
    甚麼樣的一條怪物呀？」

    　　那無常鬼似的瘦長個子，跟著很機警地向四周搜索一遍，忽然指著西面那座石
    洞說道：「老大，管他地面死的是甚麼東西，我看那一聲長嘯，一定是駝鬼發出來
    的，你看，那不是一個石洞嗎？駝鬼一定進洞去了，我們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夜叉似的大漢，一聽瘦子說得有理，提起腳來，就要竄了過去！

    　　瘦子忙一把將他拉住說道：「老大，且慢，先把暗青子準備好，如果駝鬼真的
    躲在洞裡，憑我們兩個，恐怕不會是他的對手！」

    　　大漢似乎有點不服氣地說：「三弟，你的膽子也未免太小了點，洞裡的人，並
    不見得就是那個駝鬼，郎使真的是他，憑咱們陰風五鬼的本事，我就不相信鬥他們
    不過，那天晚上，你沒有聽到老二他們說過嗎？如果不是駝鬼取巧，利用地面的塵
    沙，將大家的眼睛，給蒙住了的話，他能逃得掉嗎？可惜那晚我沒有出去，否則，
    就憑我寒山厲魄武恥一個人，就能夠將他擒了下來。我就不相信他真有多厲害！」

    　　瘦子可知道武恥的脾氣，忙就著他的話說道：「老大，話不是這樣說的，即使
    我們鬥得過他，把暗青子準備好，也是有備無患呀！」

    　　大漢這才沒有話說，兩人分別戴上鹿皮手套，各自抓了一大把「毒火磷砂」，
    向那西面的石洞裡，躡手躡腳，偷偷地掩了進去！

    　　留在盆地上的那頭禿鷹，在他們向石洞裡掩進的時候，利爪朝那蟒屍的腹部一
    抓，抓出一大把血淋淋的內臟，也高鳴一聲，飛向原始森林那邊，落到一棵大樹的
    頂上，慢慢地享受它的美食去了！

    　　這當兒，蟒穴裡面，聽到一點輕微的衣角帶風的響聲，不久，噓地一聲，駝背
    老人從裡面跳了上來。

    　　他那本來有點蒼白的臉色，似乎更顯得蒼白，就像從冰窖裡鑽了出來一樣，渾
    身好比打擺子似的，悉悉地抖個不停，嘴唇的顏色，已經凍得發烏！但早先他挾著
    一起跳下去的少男少女，卻不見了！真不知道他是安的甚麼心！

    　　老人好像並不知道盆地裡面已經來了惡客，人一上來，立郎萎頓不堪地扶住一
    個小樹，緩緩地坐了下去，休息了一會，等到四肢不再發抖的時候，方才喘了一口
    氣道：「好冷！想不到那寒泉的溫度，竟會低到這種程度，如果再在這裡待下去三
    逗把老骨頭，恐怕就得凍僵啦！總算這兩個孩子的福緣好，像這麼一泡，大概不要
    三天，就可以醒轉過來啦！」

    　　說完，滿臉露出欣慰的顏色，又盤膝而坐，調了一會神，方才站了起來，向石
    洞那邊走去！

    　　突然，他似乎發現了甚麼，嘴裡咦了一聲，自言自語地說道：「怎麼二這蟒屍
    有人動過了，是誰？」

    　　當他停下來仔細察看的時候，那頭其大無比的禿鷹，已經從高空悄沒聲地向他
    的頭頂壓到！

    　　駝背老人身負絕學，那頭禿鷹雖然沒有作聲，但翅膀所帶起的風聲，可瞞不住
    老人的耳朵，因此，不由猛然抬頭一看！

    　　哎呀！乖乖，一看之下，不由嚇得他驚叫了起來，饒是他活了一百多歲的年紀
    ，像這麼大的吃人禿鷹，還是第一次看到呢！

    　　此時，那頭禿鷹，已經距他很近，正用它那一扇門板大的鐵翅，從斜刺一掠，
    向著老人的胸腹之際，疾掃過來，老人可知道厲害，百忙裡，趕緊身形往後一仰，
    整個身體，用鐵板橋的功夫，向地面倒跌下去！

    　　噓的一聲，鷹翅從面門疾掠而過，只差那麼一兩寸的距離，就得掃上，如果剛
    才不躲，怕不早已攔腰兩斷，給那禿鷹的翅膀，掃做兩截！

    　　駝背老人雖然身淒絕技，在這種毫未防備的情況之下，也不禁給嚇得出了一身
    冷汗，嘴裡連呼好險不止！

    　　禿鷹一翅沒有將老人掃著，立郎長鳴一聲，盤旋直上，升高到十幾丈高的左右
    ，陡地又雙翅一收，頭下尾上，凶睛閃閃地朝著駝背老人的頭頂，俯衝地猛撲過來
    ，彎彎的鷹嘴，霍地張開，逕朝老人的天靈蓋上啄來，真是疾若閃電，好不兇猛！

    　　駝背老人的身體，方從地面挺了起來，禿鷹俯衝而下所帶起的勁風，又已猛襲
    下來，只有趕緊晃身往旁閃去，一竄幾尺開外，才堪堪躲開禿鷹這一記猛啄之勢，
    腦袋雖然沒有被它啄得開花，但背上的衣服，還是讓那鋼鉤似的鷹嘴，給搭上了一
    塊，給自己旁竄的勢子，帶得「嘶」的一聲，登時裂開成一條長約一尺左右的口子
    ，涼風颯颯，從那破口之間，吹到裡面赤裸的皮膚上，憑添了無限的涼意，駝背老
    人從出世以來，還真是第一次吃過這種苦頭！

    　　豈知，還沒有容得他把念頭轉了過來，那禿鷹驀地一個翻身，頭下尾上的勢子
    ，在接近地面的那一剎那，早已掉轉過來。

    　　但見它的尾巴，電花石火般猛地往地面一按，龐大的身軀，立即被彈得重新騰
    空而起，又朝著駝背老人的斜上方，疾衝而上，兩把鐵鉗似的利爪，就勢倏地向老
    人的面門抓去，真是其快無比，迫得駝背老人，不容身形站定，又連忙兩腳一蹬，
    傾斜的身體，向旁一側，使丁一個「臥看巧雲」的勢子，凌空向旁一個翻滾，才再
    度避開了禿鷹這致命的一擊。但額頭已經微微見汗，氣喘呼呼，心跳加劇，真是驚
    險得令人咋舌！

    　　要知道禿鷹撲人之勢，就是這開頭的一掃，一啄，一抓，最為厲害，可說是一
    下緊一下，快逾閃電，絲毫不讓人有喘息的機會，饒是像駝背老人這等武林絕頂高
    手，在毫未防備的情況之下，也感到有點應付不來，幾乎吃了它的大虧！

    　　不過，在這三下過去以後，禿鷹疾飛所蓄的一股衝力，也已用完，又得盤空直
    上，蓄足衝力再來因此，駝背老人這才算抓到了一個喘息的機會，不由氣得在心裡
    直罵道：「真是時衰鬼欺人，昨天晚上，為了搶救金燕，挨蟒尾掃了一下重的，內
    傷還沒有好，今天這麼一頭扁毛畜牲，也居然欺到頭上來了！如果不給點苦頭讓你
    這畜牲吃吃，還當老夫是好欺的呢！」

    　　禿鷹開頭偷襲老人的三下動作，說起來，僅僅只有那麼一晃眼的時間，而且，
    又是突如其來，駝背老人毫未防備，所以才弄得那麼手忙腳亂！

    　　當它第二次在高空蓄衝勢，再度撲下來的時候，老人已經有了準備，可不再像
    剛才那樣狼狽了！

    　　因此，當天空呼的一聲，禿鷹的鐵翅，重新疾掃而下的時候，老人早巳蓄足掌
    力，不待那扇翅膀掃到，立即腳尖一點，陡的平空拔起幾丈高下，恰好超出禿鷹的
    身體，駕臨其上。

    　　老人可沒有甚麼客氣講的，當禿鷹向腳底掠到的時候，雙掌陡的朝下一翻，虎
    虎兩聲，猛力朝著禿鷹的背上拍去！

    　　這時，禿鷹的身體，距離地面，只有一丈左右不到，想要利用翻滾的方式，實
    行閃避，已經不可能辦到，登時只聽得啪啪兩聲，給老人剛猛無比的掌勁，擊個正
    著。

    　　禿鷹當時被擊得「哇」的一聲尖叫，身形猛然向地面壓去。

    　　這頭禿鷹，確實稱得上是一頭凶物，駝背老人向下翻劈的兩掌，雖然怕引發內
    傷，只用了兩三成力量，但老人的功力，何等深厚，如果是普通虎豹之類的猛獸，
    在這兩掌之下，怕不早已口吐鮮血，內臟被震得離了原位，就是不死，也應該動彈
    不得了。

    　　可是這頭禿鷹，雖然痛得哇的大叫起來，龐大的身體，也被擊得向地面撞去，
    居然像是沒有受到多大的損害，噗的一聲，落到地面，僅僅只稍為晃了兩晃，立即
    兩翅一壓，竟又騰空而起，鑽雲直上的沖了起來！

    　　駝背老人想不到這頭禿鷹，會這麼經得起揍，不覺楞了一楞，身形登時從半空
    裡直落下來，正好與禿鷹上騰的勢子，一左一右，擦面而過，又恢復了禿鷹在上，
    老人在下的形勢。

    　　禿鷹大概被老人那兩掌打得凶性大發，身形上衝，還沒有超過十丈，立即一翻
    一滾，又馬上俯衝下來，用嘴向著老人的頭頂啄來。

    　　老人自然不會容它逞兇，馬上身形一晃，向側略閃一兩尺遠，單掌一翻，利用
    掌側邊鋒，一記「伐柯斬棘」，狠狠地向禿鷹的頸部削去！

    　　禿鷹吃過一次苦頭，可不敢再硬挨那麼一下，好在此時雙翅收束，轉動比較靈
    活得多，登時尾巴一扭，利用空氣的阻力，的溜溜地一個迴旋，從半空裡向一側翻
    滾而去！

    　　經此一來，那一股強勁的衝力，已被消耗殆盡，禿鷹的第三下殺手，也就無法
    用上，只好飄落一邊，重新振翅起飛。

    　　駝背老人本來沒有打算那一記「伐柯斬棘」，就能將禿鷹傷著，所以當那禿鷹
    因衝力消失，飄落地面之際，立即一個轉身，化掌為指，一記「畫龍點睛」，逕向
    禿鷹的兩隻眼睛點去！

    　　眼看就要得手之際，猛然聽得身後有人高聲大喝一聲說道：「照打！」

    　　只聽得暗器破空之聲，向腦後猛襲而至，老人如果不撤招變式，雖然可以將禿
    鷹的雙眼點瞎，但自己也勢必為那暗器所傷！

    　　腦子裡的念頭，閃電似地一轉，感到先求自保要緊，當時腦袋一歪，身體向旁
    一閃，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從耳根旁邊，唰的一聲，劃空而過，啪的掉落地面，那
    禿鷹也趁此雙翅一層一揚，衝霄直上，脫離了老人的掌握，向高空逃去。

    　　老人還沒有看清是怎麼一回事，兩條人影，已經從身後旋風似地撲了過來，但
    見四掌齊翻，兩團綠光閃閃的磷火，夾著兩股，其勁無比的掌風，已經從左右兩側
    ，夾襲過來。

    　　老人想不到來人會這般無恥，匆忙之中，不知敵人深淺，同時，自己知道，昨
    晚所負的內傷，非常嚴重，只靠吃了幾粒「百寶寧神丸」，將它制止，暫時不會惡
    化，如果妄動真氣，很可能隨時引發，因此，一時不敢硬拚，當郎的溜溜地一轉，
    運用他的絕頂輕功和神奇的身法，化作一溜輕煙，滑向一邊。

    　　兩股掌力，因為目標消失，陡然同時落空，撞到一起，那兩團綠光閃閃的磷火
    ，在半空裡一撞，只聽得「砰」的一聲，當時震散，只見點點飛熒，向四周猛射，
    飛散出去好幾尺遠，方才緩緩地飄落到地面，那些草木的葉子，沾到一點，立即發
    出一陣輕微的嘶嘶之聲，頃刻之間，變得一片枯黃，真是歹毒萬分。

    　　駝背老人見了，心裡也暗自吃了一驚，心說：「這兩個傢伙的掌力倒不怎麼樣
    ，可是那掌風劈出的兩團磷火，倒確實不可輕視呢。」

    　　來人機警之至，掌力陡然落空，緊跟著霍地向兩邊一分，倒竄了出去，準備看
    清對方的位置，再搶攻上去。

    　　駝背老人不願無端樹敵，當然不會像他們那般無恥，因此，並沒有就勢搶攻上
    去，等到兩人站定，方才開口說道：「請問兩位高姓大名，老夫與你等往日無仇，
    近日無怨，這麼不響地對老夫進行偷襲，請問是甚麼道理？
    l這兩人原來就是那掩進石洞搜人的陰風兩鬼，在洞裡找了半天，沒有發現有人，
    仍從原路退了出來的時候，一到洞口，就聽得禿鷹的叫聲，趕緊縱出一看，立即發
    現駝背老人正在向禿鷹痛下辣手。

    　　兩人凜於那天晚上，駝背老人大鬧陰風教的威勢，念頭一轉，決心實施暗襲，
    當時從地面抓起一塊石頭，朝老人的身後打去，同時，身形疾起，緊跟著竄過去，
    從左右猛力拍出陰磷毒掌，心想：「饒你駝鬼本事再高，這麼突出不意，不怕你不
    著上道兒。」

    　　豈知駝背老人的本領，實在高得出奇，居然臨危不亂，一晃就躲了開去，現在
    老人已經明著叫陣，當然不好意思再用那種下流的手段，同時，兩鬼心裡自己也很
    明白，就是再進行偷襲，並不見得能收到效果，所以，也就把身子停了下來。

    　　老人話一說完，寒山厲魄馬上一陣冷笑，無比驕狂地說道：「老子兩個，就是
    陰風教裡鼎鼎大名的寒山厲魄武恥和白無常卜忠，今天是奉了教主的命令，把你這
    個駝鬼，抓回陰風教去，聽候教主的處置的，你知道了嗎？」

    　　駝背老人一聽對方是陰風教的，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不由氣得一陣狂笑
    ，方厲聲喝道：一好呀！我道是誰，會找到這塊死地來，原來是老朋友的手下，那
    就怪不得了，嘿嘿，就是你們教主，也不能把老夫怎麼樣，憑你們這兩塊廢料，也
    想把老夫擒下，也不瞧瞧自己的長相，配嗎？」

    　　話音甫落，一聲看招，老人身形，已經像鬼魅似的，欺近兩鬼的身邊，手臂一
    掄，駢指作勢，倏忽間，一縷勁風，竟同時向兩鬼身上的要穴點去！

    　　兩鬼想不到老人出招這麼快，趕緊身形一晃，分向兩旁竄跳出去，但肩頭還是
    讓老人的指風，掃著一點，感到疼痛無比，直嚇得他們各自出了一身冷汗！

    　　可是老人的身法，快捷無比，不讓他們有喘息的機會，又如影附形地緊跟了上
    來，不過，因為他們是分兩旁竄逃，老人無法兼顧，所以只跟定在寒山厲魄的身後
    ，指風絲毫不變地指定在他的腦後風府穴上，眼看就要被老人點著，白面無常在旁
    看到，不由發出一聲驚叫！

    　　說時遲，那時快，那頭禿鷹，剛好已經從高空蓄足了衝勢，從上猛撲下來，一
    團黑雲，疾如奔雷，當頭向老人壓到。

    　　老人為了自救，只好暫時放手，陡地改招變式，向旁一閃，滑開一兩丈遠，寒
    山厲魄的一條狗命，才算從鬼門關口，給撿了回來！但臉上的顏色，卻已變得鐵青
    ！兩鬼想不到駝背老人的武功，高到這種程度，如果不是有一頭禿鷹，在頭頂接應
    ，幾乎起手不到一回，就得傷在老人凌厲指風之下，不由氣得哇哇亂叫，各自將兵
    器從身上取下，趁著老人應付禿鷹之際，又猛地搶上前去，嘴裡高聲的喊道：「駝
    鬼，老子們今天同你拼了！」

    　　話音一落，一鞭一劍，霍地從兩側疾掃而至，攻向老人的下盤。

    　　老人吃虧在不肯妄用真力，與他們硬拚硬接，深恐引發內傷，因此，只有仗著
    絕頂的輕功與神奇的身法，和這兩人一鳥狠鬥，如此一來，雖然老人武功，超出兩
    鬼很多，一時之內，也只能和他們打個平手。

    　　這樣約莫打了半炷香久，白面無常見老人從來不與他們硬拚，只是虧空搗虛，
    用指頭向著他們的要穴點去，不由心中起疑，眉頭一皺，計上心來，朝寒山厲魄使
    了一個眼色，大聲地說道：「老大，我們用磷火燒他，看他還躲得開躲不開！」

    　　寒山厲魄一聽，心說對呀！立即暴雷似地大喝一聲說道：「對，三弟，就這麼
    幹！」

    　　兩人招呼打完，立即霍地向圈外倒縱出去，將兵器朝地面一扔，馬上凝神運氣
    ，渾身骨節，卡喳卡喳地一陣暴響，雙掌一搓，猛然朝駝背老人的面前一揚，四團
    碧綠的磷火，閃電似地朝著駝背老人的身前，急射而去。

    　　兩鬼這次掌心發出的磷火，與最初所發的有點不同，各自聚集成球，就像是四
    顆逕寸的碧綠明珠一般，聚而不散，好看極了，想不到陰風五鬼，在秦含柳出現以
    後的三年之內，也把這種自由探制磷火的功夫，給練成了！

    　　這種陰磷掌是「盤弧玄陰經副解」上面所載的邪門功夫之一，在正解上沒有提
    到，因此，駝背老人並不懂得其中的奧妙，只當與那最初偷襲的磷火相同，因此並
    沒有放在心上，暗自想道：「剛才你們出其不意地進行偷襲，尚且沾不到我的一寸
    衣角，難道現在還能奈何我不成！」

    　　因此，仍然全神注意到頭頂禿鷹的衝擊，直到那四團磷火，快要接近身邊的時
    候，方才霍地一閃，運用那套神奇的身法，閃向一邊，同時嘴裡還輕鬆地說道：「
    手裡拿著兵器，還奈何不了老夫，單憑幾記毒掌，就能取勝不成！」

    　　豈知，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那四團磷火，就像具有靈性似的，沒有繼續向前直
    衝，竟跟著老人身形的晃動，霍地一轉，仍然從後面直追過來。

    　　駝背老人沒有想到會有此變，只嚇得趕緊將話收住，慌不迭地可是一個轉身，
    呼的向旁閃出一兩丈遠！

    　　可是那四團磷火，真叫做陰魂不散，彷彿冤鬼索命一般，也跟著在半空劃上一
    道弧形，寸步不留地，照舊追了過來！

    　　要命的，那頭頂上的禿鷹，也在此時，倏地一個俯衝，鋼鉤似的鷹嘴又猛啄了
    過來，這下可把駝背老人弄得手忙腳亂，顯得狼狽不堪起來！

    　　總算他的輕功和那套神奇的身法，確有過入之處，終於在這危機一發的當兒，
    又強地躲了開去。

    　　但不管你駝背老人的輕功再好，身法再妙，那四團毒火，總是緊跟在身後不捨
    ，說甚麼也甩不開它，再加上頭頂那只禿鷹，隔不多久，又俯衝地向他攻擊過來，
    真是顧到了上頭，就顧不了下頭；顧到了下頭，就顧不了上頭，直弄得險象環生，
    驚險百出。

    　　這片盆地，上空為密雲所罩，雖在白天，還是顯得非常昏暗，因此，只看到一
    條快得像一個溜煙的影子，一會兒盤旋向左，一會兒拐彎向右，一會兒凌空上拔，
    一會兒又飄然下落，簡直快得就像是一條游龍，在那兒前後左右，忽上忽下地翻騰
    盤滾，游動不止。那四團碧綠色的磷火，更像是四顆亮晶晶的寶珠，緊追著那條游
    龍，拋舞追逐，再加上那頭龐大的禿鷹，一衝一起，讓常人看到眼裡，一定會認為
    那是飛龍戲珠，誰能知道那是一場危險萬端的打鬥呢？

    　　駝背老人在磷火與禿鷹夾擊之下，不論身法快到如何程度，也無法擺脫，心裡
    的念頭，閃電似地一轉，想道：「像這樣下去，即使不妄動真力，也得將內傷引發
    ，與其那時受傷被擒，倒不如現在一拼。」

    　　究竟薑是老的辣，想到這裡，當機立斷，馬上不再閃躲，身形陡然朝地面一站
    ，四團磷火，立即像殯星一般朝他身上撞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四團磷火，即將撞到身上的一利那，那頭禿鷹，也同
    時猛撲而下。

    　　但聽得駝背老人春雷似的一聲暴暍，控制磷火的氣勁，立被震斷，四團磷火，
    登時被彈得向自己身上，倒射回來，只嚇得一個「懶驢打滾」，呼嚕嚕地向側面一
    連翻滾兩三丈遠，方才停住，那四團磷火，也砰的一聲，撞向地面，爆散開來。

    　　那頭禿鷹，更被震得一聲尖叫，一連幾個觔斗，向半空雲裡，倒翻出去。好半
    天，還不敢飛落下來。

    　　陰風兩鬼從地面一個「鯉魚打挺l，站起來以後，驚魂甫定，那駝背老人，已
    經騰空直上，一個「神龍擺尾」的身式，向陰風兩鬼所站的地方，飛掠過來，人未
    到掌先發，只聽得呼的一聲，那掌力直劈得空氣發出噓噓的響聲，一股狂猛無儔的
    狂飆，老遠就向兩鬼的頭頂，壓了過去！顯見老人已經打出真火，直恨不能這一掌
    把兩鬼劈得一個稀爛。

    　　兩鬼在此情況之下，根本不容他們考慮，只是本能地迎著那猛壓過來的掌風，
    很匆促地四掌齊推，硬接了過去！

    　　嘩啦啦！三股掌力，在空中互撞，只激得地面的沙石，唰唰地飛揚起來，又馬
    上被那掌風激盪而成的漩渦，捲成一道灰柱，衝霄直上，升高幾丈，才又簌簌地掉
    了下來！

    　　陰風兩鬼，在那一聲亙響之下，蹬蹬地，一連倒退七八尺遠，方才拿樁站穩。
    只感到兩眼金星亂冒，胸中的氣血，就像一鍋沸油，翻湧得簡直快要爆炸起來，好
    不容易，方才運起一口真氣，把那翻湧的氣血，強壓下去沒有吐將出來。兩鬼知道
    厲害，也顧不得查看敵人的情形怎樣，趕緊各自吞下一顆傷藥坐了下去，閉目垂廉
    ，先行療傷要緊。

    　　駝背老人的情形，比他們更慘，雖然仗著「玄天陰氣」，將兩鬼自動追敵的四
    團磷火震散，但此舉最耗真力，那一下猛震，業已把昨晚的內傷，完全引發。

    　　但他為了不落敵手，自然不肯讓兩鬼再有緩手的機會，所以又馬上追擊過來，
    打算拼著最後一點餘力，與敵人來個同歸於盡，然而，但他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
    難穿魯稿了。

    　　因此，三股掌力，猛撞之下，雖然把兩鬼擊得倒退七八尺遠受了重傷，但自己
    退得更遠，足足一丈多遠，方才站定，只感到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直衝而出。五
    臟簡直像油煎一般，痛得渾身發抖，那額頭上的汗珠，就有黃豆那麼大一粒，冷颯
    颯地不斷往外冒了出來，那滋味兒，若非是駝背老人這等堅忍的性格，任誰也經受
    不起。

    　　同時，駝背老人更在心裡想起自己的義女金燕，和燕白祧這兩個小娃兒，被自
    己塞在地底蟒穴的寒泉眼裡泡著，如果醒來，不及時指導他們運功，調和體內那兩
    股寒熱極端相反的氣流，不但前功盡棄，而且可能走火入魔，永遠困在地匠，不能
    出來，豈不是愛之反而害之，眼見自己業已燈殘油盡，馬上就要喪命，還有誰能進
    入蟒穴代他去做那一件事呢？

    　　老人對於自己的生死，倒不怎放在心裡，可是這種感情上的負擔和煎熬，卻比
    那內傷發作的痛苦，還要來得厲害。

    　　這是一個死絕的地方，陰風兩鬼，如果不是仗著一頭禿鷹，那是絕找不到這個
    地方，那麼，還會有誰能到此地來，替他們解救呢？就是那萬分之一的希望，都不
    可能產生呀！駝背老人內心的這份悲痛，該是何等的沉重啊！

    　　他不敢懷著希望，也不能忍受這無情的事實，因此，他只有在心靈無比的絞痛
    下，痛恨命運，他不斷在內心咒罵著說：「蒼天呀蒼天，難道我財駝邱子義就這樣
    無聲無息地死在這兩個後輩的手裡嗎？雖然我早年殺人如麻，但所殺也都是那些黑
    道上惡賊，即使中間不免誤殺好人，應該遭到報應，可是，那兩個無辜的小娃兒，
    又犯了甚麼過失呢？也要因為我的緣故，遭到那葬身蟒穴的噩運呢！蒼天呀！這就
    是你的公正嗎？你難道沒有長著眼睛嗎？」

    　　他強忍著內傷發作的肉體痛苦，更忍受著心靈絕望的無比絞痛，他不甘心就這
    麼倒了下去，他要在斷氣之前，趁著敵人療傷之際，把他們殺死，免得那本「玄陰
    正解」讓他們搜去。

    　　因此，他又勉強地將身體支持住，把那一隻湧到口裡的鮮血，咕嚕一聲，又嚥
    了回去，拖著沉重的步子，滿臉獰容地向著陰風兩鬼的面前，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然而，心有餘而力不足，他還沒有走到兩步，再也忍耐不住了，那一口嚥回去的
    鮮血，又重新哇的一聲，狂噴而出，胸中憂急之氣，使得這一口鮮血，噴出老遠，
    直濺得那坐在地上的陰風兩鬼，滿頭滿腦都是。

    　　接著，他四肢一軟，兩眼只看見無數的小白圈圈，在面前一陣亂竄，撲通一聲
    ，人就那麼歪歪倒倒向地面倒了下去！

    　　陰風兩鬼，剛好把氣運完，眼睛才一睜開，就被老人那一口鮮血，噴得把視線
    整個蒙住，因此，心裡猛吃一驚，霍地從地面跳起，本能地往後倒竄出去，因為他
    們沒有看到駝背老人的情形，不知道他傷得比自己更為厲害，心裡還以為這一口噴
    來的鮮血，是老人打出的甚麼古怪暗器呢！

    　　這當兒，邢頭禿鷹，在高空一眼看到老人向地面倒下，瞻子可就大了，呼的一
    聲，立即從半空雲裡，一個急衝，猛鑽而下，鐵爪一伸，就朝老人身上抓去。

    　　「嘎——」好清爽的一聲鶴唳，就在這禿鷹俯衝直下，抓向駝背老人的同時，
    谷頂的上空，突然出現一頭巨大無比的白鶴。

    　　那白鶴大得真是罕見，如果站在地面，伸長脖子，怕不比人還高，丹頂金睛，
    神俊無比，那一身羽毛，就像瑞雪一般純白，沒有半點兒雜色，一看就知道它是一
    頭千年以上的靈物。

    　　好快！鳴聲未了，整個身影，已經一條白練似的，從那谷頂的上空，衝破雲層
    ，直鑽下來！

    　　前面的影子，才映進眼簾，那後面的影子，還留下一絲殘餘的印象，停在網膜
    裡面，沒有消失，那份快捷，真是令人不敢相信！

    　　就在那禿鷹的腳爪，還沒有抓到老人身上的那一剎那，亙鶴那只鋼鑽似長嘴，
    已經沖得空氣嘶嘶作響，身形未到，那一縷壓縮的勁風，已經襲上了禿鷹的背脊！

    　　生物的反應，多半是靈敏的，尤其是這種已經活了幾百年的靈禽，大禿鷹發覺
    那一縷涼颯颯的冷風，向自己背脊襲來的時候，可再顧不得去抓那昏倒地面的老人
    了！立即一個盤旋，呼的一聲，向側面斜飛出去，迎著這頭從高空俯衝直襲下來的
    巨鶴，展開一場慘烈無比的搏鬥！

    　　真險！那巨鶴只要緩來那麼一利，昏倒地面的駝背老人，怕不早已開膛破肚，
    被那大禿鷹的一雙利爪，抓得血肉模糊，慘不忍睹地死於非命啦！誰說蒼天沒有長
    著眼睛呢？

    　　陰風二鬼被駝背老人一口鮮血，噴得向後倒竄，最初心裡以為那是駝背老人打
    出來的一手甚麼古怪暗器，真是驚得亡魂透頂，可是一退之後，那一股血腥味兒，
    立即從鼻子孔裡鑽了進來，心裡不由奇怪，這暗器怎的暖烘烘地，自己既沒有感到
    痛楚，怎麼會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兒呢？同時，眼睛也給蒙得一片模糊，兩鬼可沒
    有那麼多的時間去仔細思考，慌不迭地先把蒙住眼睛的東西擦掉再講！

    　　乖乖，兩鬼用手往臉上一摸，眼睛重新看到東西的時候，一瞧那一手血淋淋的
    鮮血，不由嚇得猛的一跳，直待看清楚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心裡的驚疑，方才消
    失，代之而起的，卻是一股喜極若狂的興奮情緒。

    　　正待跨步向前，對那昏倒地面的駝背老人痛下毒手的時候，突然頭頂呼的一聲
    ，一團其大無比的暗影，猛然壓倒！前跨的勢子，又陡然煞住，慌不迭地再向後方
    倒竄出，抬頭一看，我的媽呀！饒是他們兩個在江湖闖蕩了那麼多年，幾曾看到過
    這種猛烈的空中搏鬥！

    　　原來那一團向他頭頂猛壓過來的暗影，正是那頭龐大的禿鷹被巨鶴迫得從上空
    翻飛閃避的一剎那這一鷹一鶴，都是能在天上飛的，所以那搏鬥的情況，也與人大
    不相同，但見它們彼此嘴爪並施，翅尾齊用，忽而衝霄直上，忽而斜飛疾掠，忽而
    倒退翻滾，忽而昂首飲翅，直撲得那上面的雲層，亂糟糟地飄得東零西散，靜止的
    空氣，更被震得嘯風四起，撲面生疼，落下的時候，昏天黑地，本來很少的陽光，
    早給它們那兩對碩大無比的翅膀，遮得半點不見！高飛的時候，就只看到一白一黑
    兩團小點，像閃電般地在雲絮之間追逐，料纏在一起的時候，更是黑白難分，混得
    變成一整片的灰雲，根本看不清那是禿鷹，那是白鶴，直看得那陰風兩鬼，呆呆地
    站在地面，做聲不得！根本忘了向那昏倒的駝背老人去痛下毒手了！

    　　好半晌，那頭禿鷹，竟然顯出不支的樣子，身上的羽毛，直被那巨鶴啄得一片
    一片的往地面飄落下來，最後，嘴裡發出一聲尖叫，閃電似地搶向高空，飛逃而去
    。那巨鶴也緊跟在後面，穿雲直上窮追不捨地趕去，眨眨眼的工夫，一白一黑兩團
    影子，在谷頂雲隙裡面，閃了幾閃，就不見了影子。

    　　陰風兩鬼，這才如夢初醒，把眼光從天空收了回來。

    　　驀地，白面無常狠狠地在地上跺了一跺腳，面呈憂色的向寒山厲魄苦笑了一聲
    說：「老大，慘了！神鷹看樣子打那頭鬼鶴不過，現在飛逃而去，如果不再回來，
    咱們兩個，豈不是要困在這裡，待會怎麼回去呀！」

    　　寒山厲魄真沒有想到這個問題，聞言不禁一楞，恨聲地說道：「他媽的，如果
    不是為了找這個駝鬼，咱們也不會困在這鬼地方，真是倒霉透了。」

    　　此時，駝背老人忽然在地面發出一絲輕微的呻吟來，寒山厲魄一聽，不由惡向
    膽邊生，毒從心上來，回過頭狠狠地看了老人一眼，罵了一聲說道：「他媽的，你
    這駝鬼居然還沒有死！老子就慈悲慈悲，馬上送你歸陰去吧！」

    　　說完，從地面搶起自己的寶劍，走了過去，對準駝背老人的胸口，猛然紮了下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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