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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霹 靂 箭 神

                    【第八回 選婿大會】
    
      百庸大師坐下時,遠遠地看著李樂一笑。
    
      李樂無可奈何地回笑一下,然後臉上就是吃了黃連般的表情。
    
      今天被他撞見,那麼在將來的幾天之內,葉紛飛和曲一歌就一定會出現在濟南
    城中金中魁道:「吳公子可以提問了!」
    
      吳可重想了一陣。
    
      他為人沉著,不動聲色,尋思了半晌才道:「山西董家號稱霸王槍。其『幻影
    烏錐三踏雪』之招,應怎樣破解?」
    
      董長青聽得一愣。
    
      此招是董家言不傳六耳的「八絕槍」之一,又怎能說出來。
    
      吳可重的問題像個圈套,把董長青套了進去。
    
      他不甘心,額頭上出現滴滴汗珠,正束手無策之時,貴賓席上站起一位老者。
    
      這老者一身紫袍,胸口團繡綠花,廣袖束腰,一副貴人福相。
    
      他道:「那就由老朽代犬子回答這個問題吧!」
    
      金中魁定睛一看,原來是山西董家的當家人董春侯董老爺子。
    
      吳可重急道:「不敢有勞董老爺子。」
    
      金中魁一心想聽「幻影烏錐三踏雪」的破法,豈能白白放棄這個機會?
    
      他立刻應允道:「既然董老爺子發話,金某以為權當認可。」
    
      董春侯大笑道:「不是犬子不會,也不是我老頭子逞能!只是董家門規,凡洩
    露家傳絕技者必受重罰,所以大子才不敢開口應答。」
    
      「是的是的!」金中魁笑道:「吳公子提的這個問題也太難為人了!」
    
      董春侯道:「董家槍法!以力見長,以長爭先,所以單憑招式破解極為不易,
    要輕功眼力、機敏智慧之人,才可以尋空攻其不備。」
    
      眾人皆屏息細聽,生怕錯過一點重要地方。
    
      董老爺子那張紫色臉龐展顏一笑,雙手比劃著把這一招「幻影烏錐三踏雪」精
    妙之處講出。
    
      一番話說完,四周客人都噓出了一口氣,如果不知道「幻影烏錐三踏雪」奧妙
    所在,就是打破腦袋也想不出破解之法。
    
      李樂卻不以為然,心道:「打不過可以逃,然後再尋機反攻!何必非破這一招
    不可?難道人家霸王槍就這一個絕招?真是小孩子見識!」
    
      他在旁冷笑不已。
    
      此時場中掌聲大響,為董長青文比得勝賀彩。
    
      接著是比武。
    
      果然不出李樂「所料」,董長青根本不用「幻影烏錐三踏雪」絕招,依然把吳
    可重打下台去。
    
      台下掌聲、叫好聲四起。
    
      比試繼續進行,到最後諸公子所出題目,更是花樣百出。
    
      李樂排在最後一個,所以沒有對手。
    
      他笑瞇瞇地站起身大聲道:「本公子沒有對手,算不算已經過關?」
    
      金中魁還沒開口,就聽到貴賓席上傳出:「萬萬不可,這樣有失公平,貧道賠
    你就是。」
    
      說話的人居然是武當三子之一的木笙道長。
    
      李樂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隨之火氣大起,暗罵道:「憑什麼你要出頭?狗拿
    耗子,多管閒事!」
    
      金中魁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
    
      他們彷彿商量好的一般,這倒使李樂心中豪氣頓升,立刻擺出一副傲慢架子,
    走上台來。
    
      他仰首望著天上的白雲道:「既然是文比,那麼就提個簡單而又有趣的問題!」
    
      木笙道長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李樂道:「我們都知道鍋是用來做飯的,但什麼樣的鍋卻不能用來做飯?」
    
      這個問題通俗得簡直到了庸俗的地步,但木笙道長卻回答不出。
    
      木笙道長是何等身份,豈能輸在一個小子手上?
    
      他眉頭緊皺,尋思了半天,卻沒說出一句話來。
    
      李樂道:「猜不出吧!告訴你,漏底的破鍋也是鍋,可它不能用來煮飯。」
    
      台下一遍哄鬧聲。
    
      「最好是提個嚴肅一些問題!」金中魁想為木笙道長找回面子。
    
      董老爺子也道:「金當家之話極對,還請李公子嚴肅一些。」
    
      「好哇!」李樂居然一口答應:「那就嚴肅一些,請道長回答,江湖風雲數十
    年一起,追究原因無非是想獨霸武林,稱雄江湖……」
    
      他講出這番話,台下之人都已點頭稱是,沒臉再認為有何不妥之處。
    
      李樂繼續道:「每一場江湖浩劫,都是你死我傷,荼炭生靈。正可謂一山不容
    二虎,以致江湖元氣大傷。如果要一山容下二虎,請問道長,這究竟該怎樣?」
    
      木笙聽完乾瞪眼,講不出一個字。
    
      這個問題看似和江湖有關,但彷彿少些什麼,所以木笙道長一臉的不高興。
    
      李樂不等金中魁和木笙開口,就已先說道:「台下的諸位前輩諸位公子,大家
    都可以回答。誰說對了,這一分成績就給誰。」
    
      果然是好主意,台下眾人一致贊成!沒有人再說李樂的不是。
    
      可過去一柱香時間,答案已有了十七八個,卻沒有一個是正中題意的正確答案。
    
      董長青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所以然,只得輕聲歎道:「幸好答題的不是我。」
    
      此話一出,各位參賽公子大有同感,不禁搖頭的搖頭,歎息的歎息。
    
      木笙一看情形,只得道:「貧道認輸!你說答案吧,但如果文不對題,莫怪貧
    道不認帳。」
    
      李樂只是冷冷一笑,大聲道:「一山容下二虎,這是因為一隻是公老虎,一隻
    是母老虎!」
    
      台下亂了一團,有人大笑,有人歎氣,而木笙卻一屁股坐在了座位上。
    
      堂堂的一代武林宗師被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子耍了!
    
      他一腔怒火,要不是在眾人面前,一定會衝上去給李樂一劍。
    
      他幾乎是跳起來的提出抗議道:「這個問題和江湖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李樂大聲道:「這個提問是正式指出一山況且有容二虎之時,一
    個人想獨霸江湖又怎麼可能呢?這就告誡我們,誰也不要妄想主宰武林。」
    
      他說著歎了口氣,又立刻接道:「當然也有例外,除非那隻老虎出家當道士,
    不娶老婆。」
    
      「哈哈……」
    
      台下的笑聲哄然四起,直淹沒了木笙後面所說的話。
    
      「臭小子,你和本道對上了!」木笙重重地冷哼一聲,閉目不理他人。
    
      「好了!」金中魁感到很疲倦,道:「這場就算李公子勝,現在請道長出題提
    問。」
    
      木笙正要報著這「一問」之仇。
    
      他細想了一陣!道:「玄音樓樓主為害江湖,但他卻師出攝魂谷,你能說說攝
    魂谷的來歷嗎?還有百里飛浪為何與師兄秋飛霜反目成仇?」
    
      李樂臉上一顫,心裡簡直要笑開了花,這個問題可真問到家了!
    
      他心想:「現在江湖上已知道作亂害人的不是攝魂谷,何妨把攝魂谷的本名玲
    瓏門大白天下,借此機會也好使本門揚名江湖。」
    
      他故意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然後才大聲道:「攝魂谷只是江湖上一些不明
    真相之人隨意叫出來的,其實它的真名是玲瓏門。」
    
      李樂說玲瓏門三個字時,把聲音提到最高,接著又拍了拍手,鼓掌幾下。
    
      台下沒有人響應。
    
      李樂只好苦笑一下,續道:「玲瓏門是百餘年前雲夢老祖所創,一直隱居世外
    ,不理江湖之理!到了第十六代時,只傳下了秋飛霜和百里飛浪兩個徒弟。」
    
      他凝神片刻,在腦海中選些不要緊的玲瓏門秘密,又大聲道:「二十年前,百
    里飛浪瞞著掌門師兄秋飛霜在江湖上為非作歹,無惡不做,但最後事情敗露,秋飛
    霜就廢了他的武功,把他逐出師門。」
    
      李樂說著,大歎了一口氣,接著道:「沒想到百里飛浪懷恨在心,練毒功恢復
    了功力,然後又設計毒害師兄,害得秋飛霜也武功盡失,被迫躲到了寶瑩寺。」
    
      這時,台下之人就有的在想:「這個秋飛霜畢竟心軟,否則一刀把這個百里飛
    浪殺了,現在江湖上不就大平多了嗎?」
    
      還有的人在想:「放虎歸山,不但害人,而且害己,看來以後老子還是心狠一
    點得好!」
    
      李樂這時又道:「百里飛浪此後還不甘心,又想出一個餿主意,打著玲瓏門的
    旗號在江湖上作奸犯科,這才使江湖同道誤會,以為秋飛霜是窮凶極惡之人。」
    
      木笙插話道:「為什麼廣空大師沒有向江湖同道解釋此事?」
    
      李樂道:「廣空大師想必有他的難處,因為百里飛浪這樣做,無疑就是想逼秋
    飛霜出面。而秋飛霜當時武功盡失,面對師門逆徒,卻不能出手懲戒,心裡將是怎
    樣的痛苦?還有什麼心思再為自己辯白!」
    
      木笙心想:「這樣看來,這個秋飛霜真是一位世外高人,對名利兩字早已看透
    。」
    
      要知道,在江湖上,一個人的名號有時要比性命還要重要。
    
      這就是一向被江湖人士公認的「士可殺,名不可辱!」
    
      李樂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人信服,他們中有人輕聲道:「怪不得寶瑩寺專找
    攝魂谷的麻煩,原來是廣空大師是幫著秋飛霜出氣。」
    
      又有人道:「所以百里飛浪才一把火把寶瑩寺燒個精光。」
    
      台上的李樂這時大聲道:「百里飛浪組織了一個叫玄音樓的幫會,秘密盤結中
    原地區,想稱霸江湖,這是有正義感的人所不能容忍的。」
    
      他說完,又為自己鼓鼓掌,然後大步走下台。
    
      李樂的一席話讓在場眾人大吃一驚,他們再也沒想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居然對一向以秘密聞於江湖的攝魂谷有如此的瞭解。
    
      木笙道長瞠目結舌,乾瞪著一雙死魚眼。
    
      金中魁問道:「世人對攝魂谷皆一無所知,為何獨李公子對此瞭解甚多?」
    
      李樂打個哈哈,騙人的話還沒想好,只見百庸大師已站起身來。
    
      他念句佛號,道:「這些事全是老衲在月前告訴李公子的。」
    
      眾人自然相信他的話,但木笙問道:「大師何以沒有對貧道提過此事?」
    
      「阿彌陀佛!」百庸大師道:「毀寺殺人者非攝魂谷秋飛霜而是玄音樓,所以
    老衲當時也就沒有多提他人門派中事。這一點想必道長能原諒!」
    
      他是有德有望的得道高僧,這番話更讓場上的人敬佩不已,連金中魁也不由得
    念了一句「阿彌陀佛」,道:「請大師坐。」
    
      他雙手高舉,宣佈道:「李公子勝,請李公子做好比武準備。」
    
      這回有熱鬧看了!大家都是興奮不已。
    
      唯獨李樂在旁揣摩不安。
    
      這時間,木笙道長已躍上台。
    
      李樂的武功,他自己再清楚不過了,於是大聲道:「不用比了,本公子認輸就
    是。」
    
      和武當三子之一的木笙比武,豈不找死?
    
      金中魁道:「李公子只要接住木笙道長十招!就算全勝。」
    
      木笙道長冷笑搖頭道:「李公子只要擋住貧道三招,就算過關。不知這個提議
    金當家和李公子可否接受。」
    
      金中魁明白木笙的意思,是想讓李樂在眾人面前大大難堪一次,所以立刻點頭
    答應。
    
      李樂大聲道:「本公子都已認輸,道長還不夠露臉?」
    
      木笙道:「貧道答應你,一不用劍,二不用內力。只要你能三招之內不下台,
    就算過關。」
    
      這個條件是非常優惠的。
    
      金中魁大笑道:「金某同意!其實木笙道長這樣做已經不公平了。哈哈,李公
    子難道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木笙自己講出條件,自然有十分得把握,他當然樂得做個人情。
    
      李樂暗道:「如果我再不答應,誰還會看得起本公子!以後行走江湖,『霹靂
    劍俠』的名號就不值錢了!」
    
      他點了點頭,慢慢走上台去。
    
      比武台寬五丈四尺,長五丈四尺,是個大大的正方形!用來比武較技,場地正
    好。
    
      但對李樂來說卻是嫌小,如果大得無邊,木笙就是一百招也不能把他打下台去。
    
      他亮出自己的「一見鍾情」劍,大聲道:「請道長把條件再大聲說一遍。」
    
      木笙道長果然又大聲地把條件重複一遍。
    
      「說得明白,大家也聽得真切。」李樂道:「如果道長違背比武規則怎樣?」
    
      「你把本道看成什麼人了?」木笙道長瞪眼道。
    
      李樂一笑,道:「我是說如果,這是規矩,雙方都有義務事先說明!」
    
      木笙道長冷哼道:「如果本道動手之時忘記比武條件,也同樣算你勝!」
    
      「開始吧!」李樂說著一劍刺出。
    
      木笙腳步不動,身子向右側,讓過長劍,雙手一翻,左手扣在他拿劍的手腕上
    ,右手抓住他的咽喉。
    
      李樂大叫道:「住手住手,你這算什麼?」
    
      木笙道長果然不動,雙手卻沒有撤回。
    
      李樂又道:「主裁判沒宣佈開始,你就動手,這算不算是偷襲?算不算犯規?」
    
      「本道偷襲你這臭小子?」木笙道長氣乎乎地罵了一句,縮回雙手。
    
      金中魁急忙道:「好!金某現在宣佈……」
    
      「慢著!」李樂道:「本公子還沒找好位置呢?」
    
      金中魁只得停下來等他。
    
      李樂先圍著台上轉了一圈,然後找一個最靠裡的角落站好,大聲道:「現在可
    以開始了!」
    
      金中魁歎了口氣,今天表面上看似他在主持大局!但一遇到李樂,他就好像是
    被人撥動的算盤。
    
      他冷哼,大聲宣佈:「從現在起,木笙道長只能擊出三招,比武開始!」
    
      木笙道長並沒有馬上動,而是盯著李樂,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他的步伐中帶著七星變化之妙,不論李樂從什麼方位出劍,他都可以在一個動
    作之中化解攻勢。
    
      台下的人鴉雀無聲,他們發現就算木笙道長不用武器和內力,也絕對是個高手。
    
      就憑剛才木笙出招制住李樂的那一招式,諸位公子都相信自己是無法破解的。
    
      他們已開始為李樂擔心,已變得希望李樂能擋住木笙道長的三招。
    
      李樂手中的劍像在鬥蟋蟀一般,一伸一縮地不讓木笙道長靠近。
    
      他不敢出招,一出招必有破綻。
    
      李樂絕對相信,木笙道長一眼就能看穿破綻,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後之勢出擊。
    
      木笙道長停在李樂前五尺之處,冷冷地道:「貧道……出招了……」
    
      李樂心中忽地一驚,本能的一劍疾刺而出,同時閉上了眼睛。
    
      他的武功遠不是木笙道長的敵手,如果在其他情況下相遇,李樂早就溜之大吉
    了。
    
      可今天非同一般,因為一對一、面對面地在擂台上較量,沒有詭計可施,也沒
    有任何退路可退。
    
      劍光劃空,直刺木笙小腹。
    
      木笙不退反進!雙手奇快地抓向長劍。
    
      長劍兩刃皆鋒利無比,就算木笙練成「金剛不壞手」也討不到便宜。
    
      他如此出招,豈不是把自己的一雙手白白送出?
    
      眾人驚呼聲中,木笙道長手腕一翻,迅急縮回,同時一剎那間,右腿踢出。
    
      腳尖一勾,正中李樂手腕。
    
      李樂「哎喲」一聲,長劍脫手。
    
      台下掌聲四起,為木笙道長叫好。
    
      可這叫好聲在他耳裡卻是一種諷刺。
    
      他心中的氣自然發在李樂身上。
    
      大喝聲中,他像一頭惡虎撲上,一把抓住李樂。
    
      幸好他沒忘記自己定下的比武條件。
    
      但木笙憑著自身的力氣,也足以能把李樂舉起來、拋落台下。
    
      他連發了三次力。
    
      非常奇怪的是,居然沒能把李樂舉起來。
    
      李樂紋絲不動。
    
      木笙道長不由得定睛看去。
    
      這一看只把他氣得半死。
    
      李樂緊緊抱著台角的一根攔柱,大聲叫道:「臭道士,你這算是第幾招了!」
    
      木笙道長腳步已不穩,體內真氣被氣得翻滾不已。
    
      他如果不用內力,就根本無法把李樂拉開,不用內力甚至扳不開李樂緊抱攔柱
    的手指,不用內力也無法把那根攔柱劈斷!不用內力他什麼也做不了。
    
      以木笙的身份總不能衝上去掐住李樂的脖子,把他掐死。但除此以外已沒有別
    的取勝法子。
    
      李樂的舉動雖有些無賴,但卻是最有效的對應辦法。
    
      台下的人已有的開始為李樂而鼓掌。
    
      不論怎樣做,能讓木笙認輸,就已經是一件不小的露臉大事。
    
      金中魁在旁也坐不住了,起身道:「道長,你看現在這情況……」
    
      木笙道長想不出好法子,如果自毀比武條件,而用上內力,也同樣是輸。
    
      他重重地冷哼一聲,幾乎是用鼻子說出的一句話,道:「好小子,算你狠!」
    
      說完,他翻身下台,對金中魁略施一禮,道:「貧道失禮,金先生見笑。貧道
    這就先回武當,日後再專程為金大小姐賀喜。」
    
      「道長何必如此……」金中魁知道已不可能再留住他。
    
      「無量壽佛!」木笙又向百庸大師施禮,然後不再理會他人勸阻,大步流星而
    去。
    
      他已沒必要留在這裡,更沒有臉面留在這裡。
    
      金中魁只有歎息一聲,木笙道長走了,這大會自然失色不少。
    
      他心裡自然是暗罵李樂。
    
      接下依然是入選公子上台捉對比武,決出最後的勝利。
    
      這時有人大聲道:「到這時候,也應讓金小姐露面了吧!」
    
      金中魁看去,說話之人正是關外千山牧場的少主人白有功。
    
      白有功的這句話立刻使全場熱鬧起來。
    
      眾意難違,金中魁只好答應。
    
      只見花樓珠簾挑動,一位丫環扶著一位嬌美小姐款步而出。
    
      金香蝶蛾眉鳳眼,臉帶微笑,輕輕一籠臉邊雲鬢,對著眾人行禮。
    
      「素體輕盈,細腰裊娜。果然絕代佳人!」董長青禁不住開口大聲讚道。
    
      李樂瞪著大眼,目不轉睛地緊緊盯著金香蝶。
    
      他不但見過美女,他還進過皇宮,見過宮中的三千佳麗!她們都是各省各地精
    選上來的大美人。
    
      他這樣盯著金香蝶,是因為他發覺自己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她。
    
      在什麼地方呢?
    
      一個男人可以忘記自己老乞婆長得什麼模樣,但絕不會忘記一位仙子般美女的
    模樣,就算再多出個十位八位,他們也不會在記憶中混淆。
    
      可李樂卻想不起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張面孔。
    
      白有功推了李樂一把,道:「你是不是在作夢?」
    
      「做什麼夢?」李樂隨口答道:「夢裡的那幾位美人不是她。」
    
      「哈哈……」眾人大笑。
    
      白有功道:「你在說什麼?」
    
      「啊?」李樂這才清醒過來,道:「我說什麼?」
    
      這話倒問得白有功無話可答。
    
      金中魁冷眼看著,肚中自有打算:「誰人都可以當女婿,就是這個假李俊逸不
    行,可他偏偏跌跌撞撞地大出風頭,萬一真當了花魁怎麼辦!」
    
      金中魁不能不防,要盡快想個法子,把假李俊逸的身份揭露,好按計劃行事。
    
      他開口道:「金某看各位公子皆是少年英俊,能文能武,甚得金某喜愛,可惜
    金某平生只此一女,所以只能從諸公子中選出一位。」
    
      「全收下當女婿算了!」
    
      人群中忽然冷不了地冒出這麼一句話。
    
      又是滿場哄笑。
    
      金中魁濃眉一皺,厲聲喝道:「是哪位朋友,請站出來說話。」
    
      沒有人理他。
    
      他連問三遍,場上的人都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剛才是何人發此「高論」。
    
      金中魁很清楚,今天請來的客人都是與他交好的朋友,不可能有人搗蛋,那人
    出言不遜,莫不是仇家借此機會找上門來?
    
      他心中不禁生起十二分的警惕,寶瑩寺的事剛過去兩個月,江湖上還沒穩定下
    來,自己這場大好喜事可別叫人破壞了!
    
      在眾位貴賓面前,金中魁也不好口出惡言相向,只得吞下一口惡氣,依然平靜
    地道:「四位公子勞累一天,腦力體力都有所不及,這相互比武之事就此作罷。」
    
      場內一聽又混亂起來。
    
      「諸位稍安勿躁。」金中魁喘口氣,又道:「雖不相互比武,但並不代表大會
    到此為止。金某只是想請四位公子輪流上台與小女交手。小女能看中哪一位公子,
    自有她自己的道理。我這個做父親的,只幫她到此,剩下的由她自己訂終身。」
    
      「好好!」白有功立刻拍手稱是。
    
      董長青也磨拳擦掌,與金香蝶交手遠比同其他人交手要令人興奮得多。
    
      「比武依然點到為止,不可出手傷人。」金中魁宣佈道:「落敗者請回。」
    
      就算金香蝶武功不錯,但終究是弱小女子,她能打敗這幾位在江湖上已略有聲
    名的年輕高手?
    
      每個人都不信。
    
      但金中魁這麼說,必有他的道理。所以每個人都寧可信其有,嚴陣以待。
    
      諸位公子正商量何人先上台時,青州知府的公子武安南已竄到了台上。
    
      眾人拭目以待,可到最後都是大為歎息。
    
      一共十九招,就讓木笙道長最疼愛的俗家弟子武安南落台服輸。
    
      如果木笙在場,一定會大叫著跳起來。
    
      論文屯沒想到,金香蝶的武功如此之高。
    
      董長青和白有功都驚呆了,相互看著發愣。
    
      金香蝶道:「多謝武公子承讓,下面哪位公子上台?」
    
      沒有人說話。
    
      金香蝶微微一笑;道:「李公子,小女想請你上台賜教幾招家傳的鸚鵡萬相劍
    ,不知公子爺是否賞臉?」
    
      她先找上李樂,自然是金中魁在旁唆使。
    
      他要借此揭露李樂的假身份。
    
      李樂雙手直擺,叫道:「在下不敢自不量力,認輸認輸!」
    
      就在這時,人群中不知何人大聲道:「大丈夫行事怎能如此沒有骨氣,還是個
    男人嗎?」
    
      這聲音和前面譏刺金中魁的是同一聲音,金中魁急忙伸長脖子向人群中尋找。
    
      台下有百十餘人,所能看到的是一個個攢動的腦袋,根本無法分辨剛才是何人
    說話今日所來客人全是名流人物,官場的、行商的、走江湖的,幾乎每個人都不能
    輕易得罪。
    
      金中魁恨得只有暗中挫牙。
    
      李樂聽到那句話,不由得精神一振。
    
      他慢慢走上台。
    
      他在想,在什麼地方見過這金小姐?
    
      是金香蝶這個人,還是金香蝶的武功?
    
      也許兩樣全有!
    
      只是李樂想不起來而已。
    
      他站在金香蝶面前,還愣愣地發呆,想著心事。
    
      「李公子,請賜教!」金香蝶輕啟朱唇,同時手中長劍慢慢提起,一式「笑指
    南山」。
    
      這一招含有尊敬對方之意,是金家嫡傳劍法。
    
      李樂猛然驚醒,深吸一口氣道:「金小姐注意!」
    
      話音一落,李樂拔劍刺出。
    
      這一劍平平常常!恐怕連十歲的小孩都知道如何應解。
    
      這也是鸚鵡萬相劍?
    
      台下眾人簡直失望地要哭出來。
    
      金香蝶微微一笑,長劍波動!速度之快令人眼花,後發先至,直刺李樂胸口。
    
      那極平常的一劍,就在這時忽然變招。
    
      長劍一轉,攪開來劍,砍向金香蝶脖項。
    
      這一劍不但出手極快,而且應招巧妙無比,攻其不備。
    
      眾人不禁驚呼叫好,連金中魁也不例外。
    
      金香蝶措手不及,只有退身躲讓。
    
      李樂長劍再翻,轉到了她脖頸另一邊。劍尖直挑右邊頸脈處。
    
      金中魁驚叫聲未斷。
    
      金香蝶雙手向上一托,忽拍來劍,同時身體向下矮去,避開劍招。
    
      這樣雖能保住大好頭顱,卻把一雙手送給了對方。
    
      金中魁驚叫聲依然未停。
    
      金香蝶白白嫩嫩的纖手,如兩隻翻舞飛動的蝴蝶,也不知用了什麼招式,居然
    化解了劍勢。
    
      眾人的叫聲還沒有來得及發出,就聽李樂叫道:「小心了!」
    
      他手中長劍就勢直擊,甚至連換氣都沒有。
    
      變招換氣是最浪費時間的。
    
      長劍宛若通靈怪蛇,靈活地纏轉金香蝶左肩。
    
      那裡正是金香蝶的空門。
    
      金中魁先見寶貝女兒化險為夷!剛要把驚叫聲停下,但突見此招,又忍不住繼
    續驚叫。
    
      他一口氣都不換,也難為他沒被憋死。
    
      李樂的這一劍比前兩劍更凶險。
    
      李樂的劍勢緊逼對方空門。
    
      金香蝶在這千鈞一髮之時輕嘯一聲,鬆手撒劍,身體圍著李樂長劍轉動一圈,
    左掌拍在長劍之上。
    
      「哎喲」一聲,李樂禁不住這股巨大力道,連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台上。
    
      拿劍的右臂被震得酸麻,抽搐著不能動彈。
    
      李樂舉著劍坐在台上,而金香蝶退到台角處,一頭青絲亂撒胸前,玉面驚變。
    
      一招相試,誰勝誰負?
    
      眾人皆被這險惡的一招,驚得說不出話來。
    
      忽然間,有人大聲叫道:「你不是李俊逸,剛才那招不是『鸚鵡萬相劍』,而
    是『天罡三轉』。」
    
      「天罡三轉」絕不是鸚鵡萬相劍法中的招式。
    
      它是金陵點霞山莊趙月明趙老爺子的絕學。
    
      「哈哈」李樂大笑著振臂跳起。
    
      剛才只是右臂一陣酸麻,並無大礙,他高聲叫道:「你不是金香蝶,我知道你
    是誰了!」
    
      他想起在平都山時曾見過金香蝶。
    
      那時,她是百里飛浪的三大使者之一。
    
      金香蝶臉上一片驚愕,喃喃地道:「我是誰?」
    
      「你是玄音樓的黑衣使者!」李樂一字字地高聲道出。
    
      「不得放肆!」金中魁閃身站到了李樂面前。
    
      他手中提著一柄鍍金的百鋼快劍。
    
      「你到底是誰?」他舉劍相向,大聲喝問。
    
      「我是趙老爺子的關門弟子!」李樂道:「剛才的『天罡三轉』已證明這點。」
    
      金中魁道:「趙老爺子只有一個義子,從不收入門弟子,而他義子趙仙笛早在
    一年前死去,你到底是什麼人?從實招來!」
    
      金中魁一抖手中金劍!黃光閃動,殺氣已在胸中升起。劍端透出陣陣寒氣,如
    一股陰風直入李樂體內。
    
      李樂冷不丁地打個寒戰:「信不信由你!」
    
      「不信!」二字落地,金中魁已告出手。
    
      金劍如奔騰之馬,勃然而起,在李樂頭上撒下一片金色劍網。
    
      李樂立刻出劍還擊。
    
      一招三式,一轉、二轉、三轉。
    
      依然是「天罡三轉」。
    
      此招果然了得,逼得金中魁不得不退步閃開。
    
      幸好金中魁經驗老到,而且剛才已看過這招劍勢,所以不至於劍下見血。
    
      「一代劍王」趙老爺子的憑生絕學,絕不是開玩笑的,要不是李樂劍術疏散,
    恐怕已一劍得手。
    
      金中魁長劍平胸,叫道:「杜總管何在?拿下此人!」
    
      金家大總管杜兆言,不知從何處像幽靈般冒了出來!身後是一群黑衣漢子。
    
      李樂見勢不妙,翻身就逃。
    
      可他剛轉過身,又站住了。
    
      一位穿淡綠長袍之人傲立他身後。
    
      那人魁梧身材,寬大的衣袖隨風飄擺,方形大臉上雙豹眼,看上去威猛雄偉。
    
      「臭小子,竟敢壞人好事!」大漢瞪皮怒喝,揉身挺進,舉掌劈向李樂。
    
      掌未到,勁風先至,李樂感到從他掌上發出陣陣壓力令人窒息。
    
      好厲害的內家功力!
    
      李樂只得退回原地。
    
      金中魁大聲道:「臭小子,你如何會有李俊逸的金牌?李公子人呢?是不是已
    被你暗中謀害?」
    
      「放你媽的狗臭屁,明明你們認定小爺就是那個小王八蛋,此時卻豬八戒倒打
    一耙。」
    
      「打死你這個殺人小惡賊!」金中魁不願多說,怕露出破綻。
    
      他已不顧自己的身份,居然合兩大高手之力齊攻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忽然間,眾人聽到三聲震耳欲聾的「梆梆梆」之聲,接著就是一句「阿彌陀佛
    」。
    
      眾人不由得靜了下來,台上三人也禁不住這動盪心神,衝散魂魄的「震天木魚
    」之威力,各自退到一邊角落,守住自身要害。
    
      金中魁本來黃色的長臉,現在已泛出青色,狠狠地瞪了一眼台下的百庸大師。
    
      百庸大師托著古樸的「震天木魚」道:「金大當家請勿煩燥,這位公子想必真
    是趙老爺子弟子,應問明再做計較。」
    
      金中魁道:「此人身懷李俊逸乘龍金牌,來此冒他人招親,定是心懷叵測,況
    且不抓住他逼出李俊逸下落,事後鸚鵡軒李博狂找上門來,金某將如何答覆?」
    
      眾人中有的贊同:「金當家說的極是,此子身懷金陵趙老爺子絕學,身份大為
    可疑!」
    
      李樂看去,說話的正是董春侯。
    
      董春候在台下側角處一站,雙腳不了不八地擺開,含胸抱腹。
    
      他站得位置正是李樂撤退的必經之路。
    
      董長青一看老爹如此,急忙抓起身後的長槍。
    
      他一橫長槍,當胸挺立。眼光卻閃爍不定,不知是對著百庸,還是台上的李樂。
    
      「此人不可留。」金中魁叫道:「他暗害李俊逸,冒名來此招親,與金家厲害
    關係切不說,日後李博狂定會找各位麻煩。」
    
      鸚鵡軒李博狂就李俊逸這一個寶貝兒子,如果真死在濟南,日後恐怕李博狂絕
    不會放過與會的任何人。
    
      眾人一聽,都知道金中魁講得是實話,所以齊亮出兵器,對準了李樂。
    
      這時,杜總管道:「請主人下令!」
    
      只見他身後的十幾位黑衣人,撤出清一色的武器鐵胎金雕弓。
    
      他們一起拔箭拉弦,發出一陣響亮的「嘎吱吱」之聲,十餘支利箭齊指向李樂。
    
      李樂不但沒有絲毫恐懼,反而一臉的興奮。
    
      他睜大眼睛,盯著黑衣漢子手上的弓箭,恨不得拍手叫好!
    
      眾人看得甚是不懂——
    
      十餘柄強弓利箭齊射,第一輪就能把李樂射成刺蝟,他還有什麼可高興的?
    
      金中魁不敢大意,正所謂夜長夢多。想想藏在眾人中出言譏剌之人!很可能就
    是李樂同夥。
    
      他高舉長劍大喝道:「放箭!」
    
      「嗖嗖嗖」弓弦響聲中還夾雜著「梆」的一聲。
    
      這自然又是百庸大師敲響「震天木魚」。
    
      那十餘名壯漢,個個頭脹眼花,站立不穩。
    
      十餘支利箭皆失去準頭,連金中魁也受波及,手忙腳亂地打飛迎面而來的利箭。
    
      「百庸!」金中魁厲聲叫道:「你到底是何居心?」
    
      百庸大師大念「阿彌陀佛」道:「老袖身為江湖之人,著實看不過去,金當家
    應平心靜氣,聽他講明一切,然後再做定奪。」
    
      「殺人之人,和他還有什麼江湖規矩可談?」金中魁怒吼著長劍突起,直刺李
    樂。
    
      他不能讓李樂再活在世上,現在不但因為李俊逸的事,還有自己女兒的事。
    
      金中魁出劍時,站在台角的綠衣大漢也雙掌齊出,劈向李樂身後。
    
      此時杜總管和湯成龍也圍攻百庸大師。
    
      憑百庸大師的身手,自然不會輕易受制環境保護,但對方招式猛烈,所以他根
    本無法再運氣敲擊「震天木魚」。
    
      「震天木魚」不響,李樂就沒有任何機會逃生。
    
      就在這時,只見絢麗的夕陽下,忽然出現一道龐大的黑影。
    
      灰濛濛的巨大影子,遮住陽光,投在大地上的陰影如一張無所不括的大網,把
    場中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金中魁不由得一愣,舉頭望去,突然間,台下人群中射出一道銀光閃閃的物件
    ,迎他面門而來。
    
      他舉劍亂攪,用盡平生最快的劍速,可臉上還是一陣刺痛。
    
      金中魁萬沒想到自己請來的客人居然會偷襲自己。
    
      而且這人還是個暗器高手。
    
      這是什麼暗器?
    
      會不會有毒?
    
      金中魁顧不得尋查偷襲之人,急忙退身檢查。
    
      李樂當然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現在已到了拚命加逃命的關鍵時刻。
    
      他大喝道:「天罡三轉!」
    
      話音中手上長劍飛速轉動著擊出,好似疾旋的漩渦,要把那綠衣大漢吸進去一
    般。
    
      綠衣大漢雖是內功高手,但對趙老爺子的真傳絕學依然有顧忌。
    
      他停住腳步,雙掌在胸前划動,掌力暴出,硬生生地把李樂的長劍逼回。
    
      長劍「噹啷」一聲落地!
    
      此時綠衣大漢發覺李樂已不在台上。
    
      這一劍根本不是「天罡三轉」,而是李樂「撒手放劍」,綠衣大漢只要用一根
    小手指就可以把長劍打落。
    
      李樂從台上縱身躍下。
    
      董家父子雖然虎視耽耽,卻是作壁上觀之態,看見李樂跳下高台,既不讓身,
    也不阻攔。
    
      但李樂沒有借此逃走,而是撲向那群持弓壯漢。
    
      壯漢全是訓練有素的好手,可他們的武器卻是及遠不及近的弓箭。
    
      李樂撲入人群!大打出手。
    
      一拳打倒一人,第二拳搗在另一人肚子上,接著一腳踢過去,正中他交檔處。
    
      但李樂的第三拳還沒發出,整個人已被兩名黑衣漢子緊緊抱住。
    
      這時間至少有五名壯漢撲上,疊羅漢似地把他死死壓在最底下。
    
      滿地都是壯漢丟棄的弓箭。
    
      綠衣大漢躍下台時,李樂身上已有十二名壯漢了。
    
      他大叫著揮手抓去,一手一個,拋落身後。可是拋飛最後一名壯漢時,也沒看
    到李樂的影子。
    
      他盯著地面發愣!
    
      綠衣大漢發愣之時,頭頂上那巨大無比的黑影已徐徐落下。
    
      那是一塊長有數丈的大黑布,布的四角各掛著一個蒙面人。
    
      大布急速下降,正罩在眾人頭上。
    
      只見大黑布上一會兒凸出一個人頭,一會兒又刺出一把利劍。
    
      黑布裡面更是熱鬧非凡,漆黑一遍。
    
      眾人雖看不到對手,但還有人用上了兵器,使出平生最厲害的絕招。
    
      整個場中呼叫聲大作,慘嚎聲此起彼伏。
    
      等眾人撕開大黑布,才發覺身邊沒有任何一個敵人。
    
      杜兆言氣急敗壞,急忙著人清理現場。
    
      賓客中一共死了三位,重傷二十一人,帶傷的不計且一數,美好圓滿的招親大
    會,卻變得如此狼藉淒慘。
    
      「罪魁禍首」李樂早已不知去向,金中魁、綠衣大漢和董二公子也沒了蹤影。
    
      百庸大師合十低眉,大念「罪過罪過」。到最後索性盤腿坐地,大頌超度經。
    
      杜兆言越聽越煩,指著百庸鼻尖大罵起來。
    
      百庸只顧唸經,不去理會他。
    
      他罵得無趣,只好停下,冷哼道:「湯成龍,還不快些去接應金爺!」
    
      湯成龍這時才從夢中醒來一般,答應一聲,帶著十餘位黑衣漢衝出後院。
    
      杜兆言急奔花樓。
    
      金中魁已追擊對方,現在最重要的自然是維持現場秩序和保護金香蝶。
    
      但他又發覺金香蝶早已不在花樓之中。
    
      杜兆言又疾身出了花樓,但忽然間卻張大眼睛,呆立當場。
    
      只見廣場上眾人皆靜立不動,雅雀無聲,場外站著數十名帶刀的壯漢。
    
      他們皆一身官府皂衣,如一鐵桶圍住金家後花園,包圍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現
    在就是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正對著花樓的花園正門下站著一個披著玄色被風,頜上長髯飄胸,左腰下斜掛
    著一把流星趕月刀的中年漢子。
    
      這人走了過來,一臉橫氣,大刀金馬地在杜兆言面前一站,伸出一根食指,在
    他鼻樑上重重一點。
    
      大漢喝道:「保護現場,其餘人眾,一律由你領著回衙門聽候發落!」
    
      杜兆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裡的流血事件只不過剛剛發生而已。還有人沒從夢中醒來,怎麼衙門中的人
    就已到了現場?
    
      顯然有人事先密告!
    
      他當然要申辯,但絕不是在眼前這大漢面前,因為這個漢子是有名的只抓人不
    放人的人物。
    
      他就是山東總捕頭,名列當今天下第四大名捕,江湖上人稱「鬼見愁」的向南
    天。
    
      向南天大笑一聲,一抖寬大的衣袖,挺胸昂首,晃著膀子,回身走去。
    
      他為何發笑?
    
      他是不是認為抓人也是件很好笑很好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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