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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龍 刀

                     【第十七章 囚大臣誣陷 救胞兄遇險】 
    
        萬太師道:「不知道。」 
     
      恭親王道:「有人說他們被囚禁在太師府內,是否屬實?」 
     
      「絕無此事!」 
     
      「太師此話可當真?」 
     
      「老臣願以身家性命擔保!」 
     
      這明明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但萬德山言來信誓旦旦,煞有介事,不明究裡的人俱會 
    被他唬住,醉俠卜常醒,牌仙包布書,鐵掌游龍吳元俊雖想抖出底牌來,然則礙於目前 
    的身份,卻未敢輕舉妄動恭親王臉色一沉,道:「太師既然如此自信,該不會反對本王 
    下令搜府吧?」 
     
      萬太師先是愕然一愣,但隨即坦然的說道:「可以,王爺若不信,儘管下令搜查就 
    是,這樣更可以證明老臣的清白。」 
     
      恭親王轉頭對隨行的刑部捕快道:「你們聽到沒有,為了老太師的清白,你們務必 
    要仔細搜查,不必顧忌什麼。」 
     
      「是,王爺!」 
     
      十數名捕快齊聲應是,立作鳥獸散,分別撲向太師府的各處亭台房舍。 
     
      其實,方正,林田甫的下落,恭親王早從布笠人口中弄得一清二楚,搜府是虛應故 
    事,眾捕快在太師府裡兜了一個圈子,便轉入後院。 
     
      萬太師不明底細,仍自洋洋得意的道:「老臣行事一向循規道矩,絕對不會私禁朝 
    廷命官,現在王爺該相信了吧!」 
     
      恭親王一面示意眾捕快出後門,入棗園,一面也兀自向後門行去,未置一詞。 
     
      萬太師急忙追上來,道:「王爺請這邊走,我們該回到前面去了。」 
     
      邊說邊做手勢,欲將朱見瑾引往別處,恭親王卻不為所動,笑道:「別忙,也許等 
    一下會有驚人的發現。」 
     
      此刻,眾捕快已至後院門邊,而血手魔君雷霆師徒,廬州三凶,以及萬大才,萬家 
    棟父子等人,均緊跟在萬太師身後,想阻擋已是無及,只有眼睜睜的看著捕快們踏進棗 
    園,急得萬德山冷汗直冒,卻無計可施。恭親王續往前行,萬太師亦步亦趨,大家甫走 
    出後門,萬德山張口欲言未言,一名捕快已自棗園折返,道:「啟稟王爺,已經找到了 
    。」 
     
      萬太師眼一瞪,道:「找到什麼?可不要信口雌黃。」 
     
      他一向橫行朝野,肆無忌憚,殺個把人,易如反掌,朝中百官,莫不懼如豺豹,捕 
    快嚇得倒抽了一口冷氣,道:「這——這——」 
     
      這了半天,還是沒敢將真相說出來。 
     
      恭親王怒容滿面的說道:「到底找到什麼,但說無妨,天大的事本王替你擔著。」 
     
      捕快囁囁嚅嚅的道:「在棗園內發現三間破瓦房。」 
     
      還是沒敢將事實說清楚。 
     
      血手魔君雷霆緊走幾步,上前說道:「老太師,容下官瞧瞧去。」 
     
      萬家棟衝著小霸王燕無雙招招手,也說:「爺爺,孫兒也過去看看。」 
     
      三個人不待萬德山的首肯,更不理會恭親王的反應如何,話一出口,便爭相跨步前 
    行。 
     
      憑十幾名捕快,豈是血手魔君的雷霆的對手,卜常醒,吳元俊,包布書恐生意外, 
    急忙隨後追上去,登時,空氣立告緊張起來。 
     
      卻被迎面而來,化裝成販賣零食老嫗彭盈妹阻住去路,接著那捕快的話頭道:「瓦 
    房裡面還囚著兩個人,一個是鐵血御史方正,一個是大學士林田甫。」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尤其是萬太師,一張老臉已經變了形,張大了嘴,卻說不出 
    一句話來。 
     
      血手魔君雷霆怒沖沖的道:「你是什麼人?」 
     
      玉面觀音彭盈妹道:「一個賣零食的小販!」 
     
      「那就到陰曹地府去做你的生意吧,少管閒事。」 
     
      此人好快的動作,話落招出,呼!呼!連攻二掌,存心要將她劈成肉泥血漿,幸好 
    彭盈妹早有防備,將手中的竹籃子及時往前一送,蓬!蓬!兩響,震得滿籃子的花生, 
    瓜子,茶葉蛋稀巴爛,漫天飛舞,彭盈妹已閃至一旁,毫髮未損。 
     
      血手魔君一擊未中,知道遇上了扎手貨,方待挺身再上,恭親王突然沉聲喝斥道: 
    「住手,有本王在此,不得放肆,還不趕快退下;」 
     
      恭親王朱見瑾乃是憲宗朱見琛的幼弟,雷霆再怎麼橫行霸道,也不得不有所顧忌, 
    儘管心不甘情不願,還是如言退下,未敢造次。 
     
      一行人急速前行,很快便進入棗園,還沒有來得及登堂入室,幾名捕快已將方正、 
    林田甫帶到屋外。 
     
      方、林二人一見恭親王來到,連忙跪倒在地,齊呼:「王爺千歲。」 
     
      恭親王素來愛民如子,何況是最得力的兩位大臣,忙上前親手扶起,仔細的端詳了 
    一下二人的面容笑貌,感慨萬千。的說道:「請恕本王無能,累兩位愛卿受苦了。」 
     
      方正素以敢言著稱,當著萬德山的面,同樣照罵不誤,慷慨激昂的道:「王爺快別 
    這樣說,這全是萬太師父女罔上欺下,一手遮天的結果。」 
     
      恭親王氣忿忿的道:「萬德山,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萬太師老奸巨滑,早已籌得應付良策,故作不解的道:「老臣不明白王爺這話的意 
    思。」 
     
      恭親王聲色俱厲的道:「本王在追究你私囚朝廷重臣之罪。」 
     
      「請王爺弄清楚,此地可不是太師府啊。」 
     
      「聽說這一大片棗園子,也是萬家的產業。」 
     
      「可惜目前已轉讓他人。」 
     
      「不管是否你的產業,人是你囚禁的,絕對錯不了。」 
     
      「恰恰相反,絕非老臣所為。」 
     
      「難道說事前事後,你毫不知情?」 
     
      「事實正是如此,老臣全然不知。」 
     
      「哼,你倒挺會推卸責任,照太師的意思,莫非是方大人他們自己跑來?」 
     
      方正怒不可當的道:「萬德山,你好利的一張老嘴,明明是快刀王立與廬州三凶將 
    下官等二人擒來此地,你還曾當面羞辱於我們,現在居然敢厚顏推說不知,簡直無恥之 
    尤。」 
     
      萬德山寒臉說道:「方大人無的放矢,請王爺休要聽信他的一面之詞。」 
     
      恭親王冷哼一聲,說道:「廬州三凶何在?」 
     
      大法師哈山克,逍遙子費無極,江湖浪子花三郎就在附近,聞言齊聲應道:「草民 
    等在此。」 
     
      恭親王道:「你們可曾參加捕捉方御史,林大人的事?」 
     
      三人異口同聲的否認,道:「絕無此事。」 
     
      恭親王沉吟少頃後道:「你們既然都不承認,自然也就無權過問,更用不到徵求意 
    見,本王要將人帶走了。」 
     
      說著,正要將方、林二人帶走,萬太師伸手一攔,道:「慢著。」 
     
      恭親王愣了一下,道:「怎麼?萬太師承認人是你抓的了?」 
     
      萬太師冷冰冰的道:「王爺會錯意了,老臣是想現在抓人。」 
     
      手一揮,血手魔君雷霆、小霸王燕無雙、廬州三凶、萬家棟,以及新人選的刀客、 
    偵緝手、錦衣衛等,皆蠢蠢而動,朝方正、林田甫立身之處圍了上來。 
     
      恭親王沒料到,事到如今,萬太師竟敢狗急跳牆。不禁一呆問道:「你憑什麼下令 
    抓人?」 
     
      萬太師抬頭挺胸的道:「老臣是奉旨行事。」 
     
      「那就請出聖旨來讓本王一觀。」 
     
      「老臣奉的是密旨。」 
     
      「只怕是假借聖命,營私舞弊吧?」 
     
      「王爺如果不信,可以面聖求證。」 
     
      「本王會的,一旦查證不實,你就難逃欺君大罪。」 
     
      「王爺別太自信,老臣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萬德山,本王問你,方御史究竟犯有何罪?」 
     
      「窩藏欽命要犯,企圖陰謀造反。」 
     
      「誰是欽命要犯?」 
     
      「就是他的兒子方少飛。」 
     
      「何以見得方少飛有陰謀造反的企圖呢?」 
     
      「萬貴妃曾在夢中親眼見到他弒君篡位。」 
     
      「哼哼!這根本是欲加之罪,無中生有。」 
     
      「皇上可不這樣想,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林大人又是觸犯何罪?」 
     
      「縱女行兇。」 
     
      「殺了那一個?」 
     
      「一名刀客。」 
     
      「可有人證?」 
     
      「皇子祐楨,小孫家棟,費無極,花三郎等皆在現場目睹,老臣奉旨執法,王爺勿 
    干涉公務。」 
     
      在法言法,萬太師說的頭頭是道,無懈可擊,恭親王一時為之語塞,找不出一個適 
    當的理由來阻止他抓人,半晌才道:「你打算將他們如何處置?」 
     
      萬太師得理不饒人,傲然言道:「先行收押方正、林田甫,待元兇林玲、方少飛到 
    案後,再一併問罪。」 
     
      「押在何處?」 
     
      「東廠、西廠都可以。」 
     
      「本王反對,朝廷設分職,各有所司,理當押入大牢,由刑部審理。」 
     
      「這件事還得請示娘娘,老臣不敢擅專。」 
     
      「本朝典制,嬪妃不得過問政事,除非交由刑部,本王絕不會任你胡為。」 
     
      萬太師稍作猶豫後道:「好吧!雷大人,即刻將方正,林田甫打入天牢,派專人看 
    守,不得接見外人,倘有故違者,可就地正法。」 
     
      血手魔君躬身應是,趨前就要拿人,恭親王沉聲說道:「且慢!眼前就有現成的刑 
    部捕快,用不到錦衣衛,也無須派人看守,一切皆由刑部處理即可,皇兄若有異議,全 
    由本王一人承擔。」 
     
      不管萬太師是否同意,立命十幾名捕快將方正,林田甫帶離現場。 
     
      事情的發展,雖未盡如神州四傑的理想,但亦差強人意,總算擺脫萬貞兒父女的魔 
    掌,林玲,方少飛就藏身在附近的一棵老松上,互換了一個會心的微笑。 
     
      「什麼人?」 
     
      血手魔君雷霆眼觀四路,耳聽八方,林玲、方少飛一個念頭還沒有轉過來,喝聲中 
    ,血手魔君已撲向樹梢,快如瀉電奔雷。 
     
      「看打!」 
     
      方少飛念動招發,打出四張天九牌,勢猛力沉,分襲上盤四處要害,雷霆但覺金風 
    貫耳,已近在眉睫,情急之下只好亮劍掃眚,猛聽卡!卡!卡!四聲響,爆出四團火花 
    ,四張天九牌全部一斷為二,「擎天劍」果然削鐵如泥,威力無邊。 
     
      目睹此狀,神州四傑齊皆大吃一驚,血手魔君原式不變,人已衝進老松,方少飛方 
    即挺�嵺靬琚A林玲發掌相迎,三個人就在茂密的松針之間接上了手。猛可間,一聲驚天 
    動地的巨震之聲過後,樹折!葉落!人散!血手魔君雷霆被震落在地,臉色鐵青。 
     
      林玲,方少飛卻被震離老松樹,落在棗園一側牆上,方少飛手中的鐵�嶀w斷,僅僅 
    剩下尺許長的一截。 
     
      雷霆自視極高,,一擊之下竟未將二人制住,不由大為惱怒,也因而對二人的來歷 
    發生興趣,道:「兩位何人?」 
     
      朱祐楨指著方少飛說道:「那個男的,就是娘娘懸下百萬賞銀要捉拿的欽命要犯方 
    少飛。」 
     
      萬家棟指著林玲:「那個女的,是我皇子表弟的心上人,叫林玲,你們可千萬不能 
    傷了她。」 
     
      百萬賞銀,數不在少,沒有一個人不想得到它,一時間,群魔激動,秩序大亂,所 
    有的刀客、偵緝手、錦衣衛、乃至廬州三凶,雷霆師徒等人全部在動,爭先恐後的撲向 
    圍牆,準備活捉方少飛。 
     
      「捉住他!」 
     
      「不要跑!」 
     
      「你跑不了了!」 
     
      吼喝之聲,不絕如縷,人影飛竄,首尾相接,如蠅之逐臭,狼之逐食,可惜林玲, 
    方少飛不欲戀戰,當這些人追上圍牆時,二人早已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朱祐楨,萬家棟,小霸王燕無雙,三個人年齡相當,臭味相投。尤其是萬家棟和燕 
    無雙,仗著一身好本事、雷霆的威名、萬家的權勢、橫行市街,無惡不做。白吃白喝是 
    小事,張口罵人,動手打人是常事,姦淫婦女,殺人放火,同樣屢見不鮮。在極短的時 
    間之內,這三個人便聲名大噪,變成人見人怕的街狼市虎,北京城的老百姓懼怕他們, 
    比當年廬州人痛恨廬州三凶的情形猶有過之。 
     
      當然,為非作歹之外,他們並沒有放鬆捉拿方少飛的腳步,萬貞兒手下所有的刀客 
    、偵緝手,錦欠衛,全體總動員,一直在夜以繼日,馬不停蹄的四出緝捕。 
     
      就在這個緊鑼密鼓的時候,萬貞兒又出了新花樣,玉華宮的管事太監張敏,領著萬 
    家棟、燕無雙,以及二十四名挑夫,帶了不少花紅禮品,一徑來到林家。 
     
      林家本來就人丁單薄,生活簡樸,林田甫被捕後,林夫人又將家下人等遣走一空, 
    目前僅母女二人想依為命,偶爾方家母子也會過來陪陪他們。 
     
      這日,方少飛正巧在林家,聽得門外人聲鼎沸,忙與林玲躲藏起來,林夫人開門揖 
    客,張敏長驅直入,兀自來至北上房,甫一坐定便說道:「林姑娘呢?」 
     
      林夫人對他沒有好感,冷冷的吐出兩個字:「不在!」 
     
      張敏堆下了一臉的笑容,說道:「林姑娘不在也沒有關係,只要夫人在就可以了。 
    」 
     
      林夫人弄不懂他居心何在,疑雲滿面的道:「拙夫身繫囹圄,老身不便待客,張管 
    事說明來意後就請便吧。」 
     
      張敏打了兩個哈哈,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張某是特地來恭喜夫人,賀喜夫人的。 
    」 
     
      林夫人一怔,說道:「老身有何喜可賀?」 
     
      張敏道:「皇子祐楨,也就是萬貴妃的親生兒子,萬太師的外孫,看上你家姑娘, 
    張某是奉了娘娘之命來下聘禮的。」 
     
      這話無異晴天霹靂,聽得林玲,方少飛大驚失色,林夫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道:「你說什麼,萬貴妃要跟我們林家聯姻?」 
     
      萬家棟雙眉一挑,道:「沒錯,這是你們林家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林夫人寒著臉道:「可惜我們林家福淺,恐怕無福消受。」 
     
      張敏乾咳兩聲,道:「聽夫人的口氣,好像還不大情願?」 
     
      「老身起碼也得問一問玲兒自己的意思。」 
     
      「你現在就可以問。」 
     
      「她不在。」 
     
      「可以叫她回來」 
     
      「老身不知她身在何處。」 
     
      「不要緊,等她回來以後再問也可以,反正現在只是下聘禮不是迎娶。」 
     
      立命挑夫將聘禮搬進堂屋來。 
     
      林夫人恨萬家父女都來不及,豈肯答應這門親事,忙往門口一站,竭力阻止道:「 
    使不得,在未得到玲兒同意之前,恕老身不能答應。」 
     
      卻惹惱了旁邊的萬家棟,一把就將林夫人拉到一邊去,怒氣沖沖的道:「我表弟看 
    上了你家閨女,是你們林家祖墳的風水好,別給臉不要臉,惹火了少爺我,小心放一把 
    火燒掉這棟破房子。」 
     
      小霸王燕無雙更凶,殺氣騰騰的道:「放火不算,說不定還會殺人呢,你他媽的最 
    好想清楚。」 
     
      林人人跟丈夫學得一身傲骨,死不低頭,沉默抗議。 
     
      張敏威脅利誘道:「林夫人應好好的盤算一卞,行前娘娘曾交代,兩家只要一旦聯 
    姻,林姑娘答應做皇子的妃子,林大人便可馬上無罪開釋,同時,如果林大學士肯合作 
    的話,或許還會有更大的好處。」 
     
      「要怎麼合作?」 
     
      「揭發方正罪行,協助逮捕方少飛。」 
     
      「哼!老身早就知道你們沒有安好心,黃鼠狼幾時會給雞拜年來著。」 
     
      「張某在等候夫人的回話。」 
     
      「此事有關玲兒一生幸福,必須由她自己作主。」 
     
      「自古男婚女嫁,全憑父母之命,夫人望勿推三阻四。」 
     
      「玲兒她爹身在獄中,老身做不了主。」 
     
      萬家棟性烈如火,早已按耐不住,惡狠狠地道:「張管事,別跟她囉哩八嗦,答不 
    答應乾脆一句話。」 
     
      說話中已亮出一把刀,看那架勢,只要林夫人回絕,他就會殺人放火。 
     
      小霸王燕無雙說的更露骨,道:「老婆子,事情已經擺明了,一條路是攀龍附鳳, 
    全家團圓,一條路是家破人亡,雞犬不留。你好好掂量掂量。」 
     
      話已說絕,毫無迴旋的餘地,藏身在屋後的林玲如熱鍋的螞蟻,心知再不現身,母 
    親可能就有性命之憂,給方少飛使一個眼色,轉身便往外走去。 
     
      方少飛小聲道:「我們一起去,索性將他們幹掉算了。」 
     
      林玲卻不以為然,道:「他們是衝著我來的,還是由我自己去處理,你別忘了,布 
    笠人不准你殺萬家棟。」 
     
      話落,人已推門而入,對著這群如狼似虎的雜碎喝道:「你們用不著逼我娘,我娘 
    答應我卻不會答應。」 
     
      萬家棟眼一瞪,道:「你不願意嫁給我表弟做妃子?皇子愛你可是已經愛了八百年 
    了,別辜負了人家的一番美意。」 
     
      林玲冷冰冰的道:「姑娘早就說過了,即使天下的男人死光了,我也不會嫁給他, 
    叫他趁早死了這條心。」 
     
      「你不考慮考慮後果?」 
     
      「姑娘已經考慮過了。」 
     
      「準備與你娘同赴黃泉?」 
     
      「你不配也不敢!」 
     
      「笑話!天底下沒有小爺爺我不敢的事,接招!」 
     
      萬家棟可不是說大話唬人,話音剛落,劈面就是一刀,而且招中帶招,式中套式, 
    看似直取林玲,實則健腕一扭,刀鋒卻偏向林夫人。 
     
      林玲見狀嚇了一跳,七巧掌應念而生,三招快攻,連成一氣,洶湧的掌浪像山一般 
    撞上去,硬生生地將萬家棟連人帶刀逼退四五步,攔在了王夫人的前面。 
     
      小霸王燕無雙睹狀大怒,道:「看不透你還頗有點功夫,南海神僧看來沒有白調教 
    你,來!接我幾招『掌中刀』、『指中劍』試試。」 
     
      此人身手敏捷,功力紮實,豎掌為刀,戟指若劍,左刀右劍,已拉開門戶,準備出 
    手,張敏忙上前說道:「燕少俠,林姑娘乃是未來的皇子妃,不得無禮。」 
     
      燕無雙老大不高興的道:「張管事,他們母女吃稱砣鐵了心,壓根兒就不上路,還 
    妃什麼妃。」 
     
      張敏嘿嘿冷笑道:「他們現在不答應,將來還是會答應的。貴妃娘娘想要的東西沒 
    有得不到的。」 
     
      他特有的三角眼,從林玲母女身上一掃而過,又道:「老夫上體天心,再給你們三 
    天的時間,仔細的琢磨琢磨,三天後我還會再來,到時候希望見到的是你們全家團聚而 
    不是滅門之禍,再見!」。 
     
      隨著張敏的話音,眾人已退至堂屋門外,萬家棟止步,說道:「林姑娘,看在咱們 
    將是親戚的份上,有幾句話,麻煩你轉告方少飛。」 
     
      林玲面冷如霜的道:「有屁快放。」 
     
      萬家棟吊著眼睛,歪著頭,歪著一張流氓的嘴臉,慢吞吞的吊胃口:「有一個方少 
    俊,你認識吧?」 
     
      「當然認識,是少飛的哥哥。」 
     
      「去告訴方少飛,他哥哥被捕了。」 
     
      林玲道:「什麼?少俊哥被捕了?是誰幹的?」 
     
      「雷大人,燕少俠、你未來的皇子夫婿,以及小爺爺我。」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一大早。」 
     
      「少俊哥犯了什麼罪?」 
     
      「他本身無罪,只是想借此來逼方少飛自行投案。」 
     
      「哼!你這是癡人說夢話,洩了底少飛哥更不會上你們的惡當。」 
     
      「未見得,萬爺爺既敢洩底,就不怕他不露面。」 
     
      「少俊哥現被囚禁在何處?」 
     
      「就吊在他們家的院子裡的大樹上。」 
     
      「萬家棟,你們好卑鄙!」 
     
      「去告訴方少飛,叫他從速投案,否則,今日午時三刻起,他哥哥方少俊就將會失 
    去一條腿,明白的午時三刻,是一條臂,別外的一條腿一條臂,將是第三天第四天的祭 
    品,直至他出面投案為止,如果第五天仍然不肯俯首就擒,方少俊吃飯的傢伙就會搬家 
    !」 
     
      萬家棟描繪出一幅血淋淋的畫面,林玲芳心駭然,全身抖顫,切齒恨聲道:「你們 
    簡直慘無人道,禽獸不如!」 
     
      方少飛更驚更急,恨不能馬上衝出來,活劈了萬家棟,但他深知元兇主犯是萬貞兒 
    ,是萬德山,是快刀王立,是血手魔君,殺了萬家棟,於事無補,反而會加速兄長的死 
    期,何況弓先生一再表明,不准他殺萬家棟,只好強自忍下來,未採取任何行動:小霸 
    王燕無雙補充道:「五天之後,還有方少飛的娘,不怕他不出來認罪。」 
     
      方少飛打了一個寒顫,心頭一片冰涼。 
     
      萬家棟一雙懾人的眸子罩定在林玲的臉上,她的驚悸、惶恐、迷惘、無助,盡收眼 
    底,於是進一步威嚇道:「你自己的處境也好不到那裡去,嫁給皇子做妃子是最佳的選 
    擇,不然的話,馬上也會成為錦衣衛追緝的對象,緝捕不到,小心你娘步上方少俊的後 
    塵。」 
     
      張敏冷笑一聲,接著說道:「林夫人,林姑娘,全盤的存亡利害,孫少爺已經說的 
    很清楚,三天的時間也足夠你們母女商量,咱們三天之後再會。」 
     
      只覺得一股從未有過的怒氣衝向四肢百骸,林玲近乎瘋狂的吼叫道:「不要三天, 
    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們答案,我林玲寧可削髮為尼,也不會做朱祐楨的妃子,將這些鬼東 
    西給我搬走。」 
     
      越說越氣,拾起張敏送來的聘禮猛往外扔。 
     
      萬家棟已行至大門口,睹狀回頭警告道:「瞧不起皇子,等於瞧不起貴妃娘娘,也 
    等於瞧不起皇上,這可是欺君大罪,況且三日的期限未到,屆時林姑娘若是再不回心轉 
    意,這些聘禮自會與你娘的人頭一起搬走。」 
     
      話聲一落,一行數十人已出門而去。 
     
      急得林玲團團轉,一疊聲自的語道:「這該怎麼辦,這該怎麼辦呢?」 
     
      方少飛同樣萬分焦急,跨步而人道:「朱祐楨雖名為皇子,實際上並未得到皇上的 
    歡心,甚至連他親生的娘亦漠不關心,萬貞兒肯為他出面下聘,目標還是針對我們林、 
    方二家,一味的拒絕,恐非上策,宜從長計議。」 
     
      林玲道:「少飛哥,我急的不是我自己的事,我的事簡單,大不了我們母女一走了 
    之,三天的時間足夠我們準備的,少俊哥的處境卻危如燃眉,必須從速處斷,可有什麼 
    救人的良策?」 
     
      事不關己,關己則亂,方少飛喟然一歎,道:「我心亂如麻,眼前一點主意也沒有 
    ,想先回家去看一看,再作計較。」 
     
      突然門外有人接口說道:「少飛,你現在還不能回去。」 
     
      話到人到,是六號刀客——醉俠卜常醒。 
     
      方少飛正感一籌莫展,一見是師父,大喜過望的道:「師父來的正是時候,剛才的 
    事你都知道了,我該怎麼辦?」 
     
      醉俠卜常醒機警的朝門外張望一眼,道:「為師的早到了,礙於張敏他們在場,故 
    隱而未現。」 
     
      林玲獻上一杯香茗,道:「卜師父冒險來我們林家,一定有什麼要緊的事?」 
     
      卜常醒望了林母一眼,道:「老夫是受弓先生之托,專程為林姑娘的終身大事而來 
    。」 
     
      林夫人說道:「弓先生也知道這件事情?」 
     
      卜常醒道:「早在張敏尚未來此之前,弓先生便得到消息,布笠人最初的意思,是 
    希望你們母女暫時搬離此地,讓萬貞兒無處下聘就可以了,可惱老夫一步來遲,妖婦的 
    詭計幾乎已經得逞。」 
     
      方少飛道:「萬貞兒有什麼詭計?」 
     
      卜常醒說道:「自從恭親王爺出面干預,將兩位大人移監刑部之後,萬貞兒這個妖 
    婦便一直耿耿於懷,思圖速斷速決,終於被她想出了這個一石二鳥的毒計。」 
     
      林玲急急追問,道:「她究竟想怎麼樣?」 
     
      卜常醒道:「婚姻只是手段,目的還是欲排除異己,毀滅方、林二家,林家若是答 
    應親事,她會進一步威逼利誘,設計誣陷方御史,反之,自會給林家扣上一連串的罪名 
    ,堂而皇之的進行迫害。」 
     
      林玲環顧滿屋子的聘禮,愁眉苦臉的道:「那我們現在該如何面對這種局面?」 
     
      卜常醒道:「依老夫之見!還是暫時避一避風頭的好,別給老賊父女任何下手的借 
    口。」 
     
      林玲道:「少俊哥真的已經被他們抓起來了?」 
     
      卜常醒點點頭道:「萬家棟並非虛言恫嚇,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方少飛道:「他們以家兄的性命作要脅,想把徒兒給逼出來?」 
     
      卜常醒道:「正因為如此,所以為師的反對你在此時回家。」 
     
      「可是,我這個做弟弟的,怎忍坐視大哥任人宰割?」 
     
      「話雖不錯,然而,你去又有什麼用,一個不小心就會多賠上一條命。」 
     
      「大丈夫生而何歡?死而何懼?好歹總可以拉幾個墊棺材的。」 
     
      「少飛,你又在說孩子話,弓先生是怎麼教導你的,須知小不忍則亂大謀,妖婦設 
    下了十面埋伏,巴不得你去自投羅網。」 
     
      「師父,我們已經忍夠了氣,受夠了辱,要到什麼時候才可以挺著胸脯與他們鬥一 
    鬥?」 
     
      「這必須等時機成熟,謀而後動。」 
     
      「怎樣才算是時機成熟。」 
     
      「弓先生的想法是,希望能得到『九龍刀』,以便對付雷霆的『擎天劍』。」 
     
      「『九龍刀』失蹤已久,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 
     
      「血手魔君的功力蓋世無雙,萬貞兒的功力又高深莫測,『擎天劍』的鋒芒更是無 
    往不利,對我們益增無限艱困,得不到『九龍刀』,起碼也得等為師的在妖婦周圍建立 
    起一股力量,然後,內外夾擊,方有獲勝的希望。」 
     
      「怕只怕時機尚未成熟,家兄早已沒命了。」 
     
      「為了完成一件大事,有時犧牲是無法避免的。」 
     
      「接下來就是我娘我爹,還有林伯,不知以後還有哪些人呢!」 
     
      「令堂目前並無危險,弓先生有妥善安排,為師來此之前,已由你四師父接往酒坊 
    ,林夫人假如不反對,也希望前往同住。」 
     
      方少飛乃是性情中人,素重手足之情,聽完師父的話,傷心不已聲淚俱下。一邊說 
    道:「師父,無論如何,請你老人家允許徒兒回家去,讓我在暗中瞧一瞧,能救則救, 
    不能救則罷,不見哥哥一面,我於心難安。」 
     
      卜常醒遲疑片刻後道:「手足連心,此舉亦乃人情之常,為師的再不答應就未免太 
    不近情理了,但僅可以暗中窺探,-切勿有救人的念頭。」 
     
      方少飛大喜道:「徒兒懂得。」 
     
      立即急如星火的如飛而去。 
     
      林玲急人之急,也不稍慢,彈身喊道:「少飛哥慢走,我跟你一塊兒去。」 
     
      卻為卜常醒攔住,道:「暗中窺探,人多了反而不便,速將令堂送往酒坊為要。」 
     
      方少飛腳底抹油,早已去遠,單挑僻街暗巷,一賂飛奔,何消一盞熱茶工夫便來到 
    自己家門附近。門外,一切如故,人來人往,並無異樣。但仔細觀察,四周過往的百姓 
    ,都是刀客,偵緝手,錦衣衛喬裝而成。 
     
      附近還停著好幾擔賣食桃子,各圍著數名食客,無疑也是萬貞兒爪牙鷹犬。 
     
      看來,整棟宅子,已被敵人團團圍住。 
     
      好在這是他自己的家,地形地物比任何人都熟悉,繞至屋後,連翻了三堵牆,溜進 
    側旁的一座家廟,上了屋頂。 
     
      爬到屋脊後面,往裡窺看,果見哥哥少俊,被人捆綁著雙臂,懸吊在院子裡的那棵 
    老柳樹的橫枝上。 
     
      院子裡空蕩蕩地並無一人。 
     
      房內窗紙上卻隱隱看到人頭晃動,擠滿了一屋子的人。 
     
      方少俊只是一個文弱書生,如何禁得起這般折磨,雙腕皮破血流,全身汗下如雨, 
    已不成人樣兒。 
     
      打從心底冒上來一股辛酸,方少飛的牙關咬得吱吱作響,正自默默盤算救出哥哥時 
    ,聽得身後有異,回首一望,玉面觀音彭盈妹已彈身上了房。 
     
      「四師父,我娘還好吧!」 
     
      「她老人家很好,只是不放心你們兄弟倆,所以i叫為師的來看看。」 
     
      「哥哥被人當作釣餌,處境危險,我好好的有什麼好操心的。」 
     
      「老夫人最擔心的還是你,怕你一時衝動做出傻事來。」 
     
      「師父,我剛才盤算過,只要在到達柳樹下以前,不被他們發現,有八成希望可以 
    救出少俊哥。」 
     
      「不可以,妖婦的主力全部集中在屋子裡。」 
     
      「這徒兒知道,屋門距柳樹有五六丈的距離,當他們追到時我已經離開,儘管背負 
    一人,憑『一葦渡江』的絕妙輕功,應該可以突圍而出。」 
     
      「這是不可能的事,據你二師父傳出來的消息,血手魔君、廬州三凶都在裡面,更 
    多的刀客全隱藏在想像不到的地方,方家變成虎穴龍潭,你有再好的功夫只怕也是插翅 
    難飛。」 
     
      「四師父可有更好的法子。」 
     
      「等他們日久備疏時或許有施救的機會。」 
     
      「救人如救火,日久險多,時間可不等人。」 
     
      「至低限度也要等到天黑以後。」 
     
      目前正是日當正午的時候,距天黑至少還要五、六個時辰,方少飛滿腹悲淒,昂首 
    而望,無語問蒼天。 
     
      房門打開了,朱祐楨,萬家棟,小霸王燕無雙,血手魔君雷霆相繼魚貫而出。 
     
      燕無雙望望天色,首先開腔:「師父,午時三刻差不多該到了,咱們是否準時開刀 
    ?」 
     
      血手魔君雷霆不假思索的道:「當然要開刀,消息已經傳出去,怎可失信於那方少 
    飛。」 
     
      萬家棟好爽利的身手,「鏗鏘」地一聲已亮出了刀,自告奮勇的道:「由我來操刀 
    !」 
     
      緊走幾步,人已到了樹下,故意映著陽光舞動幾下,揚聲說道:「方少飛,我相信 
    你很可能就在這附近不遠,當我數到三的時候,你還不現身,老子就要砍斷你哥哥的一 
    條腿。」 
     
      「一!」 
     
      萬家棟馬上喊了出來。 
     
      廬州三凶等人也從屋裡衝了出來,環立四周,如臨大敵。 
     
      方少飛血脈膨脹,氣沖斗牛,正在暗暗提聚功力。 
     
      彭盈妹更是緊張萬分,道:「少飛,你可不能胡來,咱們走。」 
     
      「二!」 
     
      大柳樹下至少已經聚集了三十多名一等一的高手。 
     
      萬家棟的刀高高舉起,瞄定方少俊的左大腿。 
     
      忽聽方少俊大聲吼叫道:「少飛,方家沒有一個是貪生怕死的,你要是現面救我, 
    就不是方家的好子孫。」 
     
      彭盈妹道:「聽到沒有,你哥哥也不許你幹傻事。」 
     
      方少飛心如刀絞,一概充耳無聞。 
     
      「三!」 
     
      萬家棟「嗨!」的一聲,刀已砍下。 
     
      方少飛口喝:「住手!」 
     
      人也跟著衝下。 
     
      魚兒已上鉤,雷霆等人正張網以待。 
     
      方少飛「一葦渡江」快如離弦怒矢,人在半空中,灑下滿天的天九牌,只聽當!當 
    !當!三聲響,萬家棟的刀被三張天九牌擊中,差點脫手。刀鋒從方少俊腳旁劃落,僅 
    劃破褲管,未及皮肉。 
     
      天九牌數目太多,彭盈妹又適時撤下一籃子落花生,當大家躲過如雨暗器時,一人 
    已飄然落地。 
     
      方少飛志在救人,腳一點地,立又前衝欲搶到兄長面前去,萬家棟又豈是省油的燈 
    ,早將刀尖送至方少俊的心口,厲色喝道:「不要動,你要是再進一寸,老子就要了你 
    哥的命。」 
     
      投鼠忌器,方少飛被迫止步,道:「你們要抓的是我方少飛,如果自認為是漢子的 
    話,就放了我哥哥,咱們放手一搏。」 
     
      血手魔君雷霆陰惻惻的冷笑道:「方少飛,你已是甕中之鱉,沒有資格談條件。」 
     
      彭盈妹遊目四望,發現大哥卜常醒,二哥吳元俊,三哥包布書均不在場,心中暗暗 
    叫苦,設若單憑自己師徒二人,無異以卵擊石,當下心念電轉,急聲說道:「少飛,你 
    快走,為師的替你抵擋一陣。」 
     
      血手魔君雷霆冷笑道:「你這個賣零食的老太婆,原來是神州四傑之一,大概就是 
    聞名江湖的女光棍彭盈妹吧?」 
     
      彭盈妹道:「不錯!」 
     
      雷霆橫眉豎目的道:「你那三位老鬼哥哥呢?」 
     
      彭盈妹故作驚人之語:「正在方宅外面。」 
     
      「何不進來敘一敘?」 
     
      「等收拾掉你布在外面的爪牙後,自會與你一爭短長。」 
     
      「哼!就憑你們四塊料,還不配跟老夫爭長論短。」 
     
      短字出口,猛一個大跨步,劈面一掌攻來,彭盈妹不退不讓,從袖口裡拔出兩條蛇 
    來迎敵。 
     
      玉面觀音是玩蛇的高手,蛇身之上纏有烏金絲,刀劍不入,掃打抽卷,得心應手, 
    兩條七尺長蛇,被她舞得虎虎生風,布下重重蛇障,血手魔君不但寸步難進,抑且一交 
    手便屈下風,蛇頭交互進襲,蛇信吞吐中,反而退步連連。 
     
      「少飛,你任重而道遠,快……」 
     
      大敵當前,彭盈妹自知獲勝無望,唯一的奢求就是希望方少飛能全身而退,詎料, 
    一語未畢,戰況已告逆轉,雷霆亮出「擎天劍」,投入蛇陣之中,刷!刷!刷!碧綠的 
    光幕如電閃,如雷奔,一霎間,彭盈妹手中的兩條長蛇被削成二十六截。 
     
      蛇屍紛飛,血雨飄灑,「擎天劍」再次顯示威力,彭盈妹心裡駭然,默認雷霆是生 
    平所遇第一號強敵,更加對自己師徒二人的命運未敢樂觀。 
     
      血手魔君得理不饒人,挺劍而上,道:「納命來!」 
     
      分心就刺,決心要彭盈妹血染當場。 
     
      至此,方少飛已知自己一時鹵莽,感情用事,闖下大禍,將師父也拖下水,但他天 
    生的倔脾氣,寧折不屈,寧死不退,決定要與雷霆決一死戰,道:「老匹夫,接招!」 
     
      不管三七二十一,「聲東擊西」、「偷梁換柱」、「釜底抽薪」、一古腦兒便將東 
    丐的三招「迷蹤拳」全部施展出來。 
     
      同樣是「迷蹤拳」,由於方少飛已習得得「玄天大法」,威力與前自有不同,雷霆 
    本想先解決了彭盈妹,再收拾他,豈料,中途被方少飛逼退三凶,適時趕到,強勁的拳 
    風直往血手魔君身上撞,只好變招換式,放棄彭盈妹,迎戰方少飛。 
     
      雷霆可是識貨的行家,邊拆邊說道:「娃兒好大的造化,原來與東丐也有淵源。」 
     
      方少飛一語不答,繼續猛攻不休,彭盈妹識得擎天劍的利害,忙叫道:「老魔你好 
    不要臉,對付一個後生晚輩,以你的輩份已經不齒武林,居然還要用『擎天劍』,真是 
    羞死人了。」彭盈妹故在一旁激他,想為方少飛減少一點危險。 
     
      而血手魔君倒不是為她所激,乃因為他自認為身份太高,勝之不武,壞了自己的名 
    頭,聞言不加考慮,立將「擎天劍」收起,意氣風發的道:「小子,有什麼壓箱底的功 
    夫,直管拿出來,老夫今天要你死的心服口服,在閻王老子那裡喊不出半句冤來。」 
     
      方少飛怒氣衝天的道:「你們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施暴,根本就算不得 
    英雄好漢,少廢話,是死是活,咱們各憑本事,少來這一套。」 
     
      口中說話,手可沒停,「玄天真經」中的絕學「掌中刀」,「指中劍」連番施展, 
    綿綿不絕。 
     
      情急事危。方少飛全力拚搏,瞬時間已對拆了三十合,血手魔君竟未佔得絲毫便宜 
    ,輕敵之心頓斂,不由得他不全力相搏,亦將「玄天真經」中的功夫施出來。 
     
      「掌中刀」對「掌中刀」。 
     
      「指中劍」對「指中劍」。 
     
      「玄天大法」對「玄天大法」。 
     
      這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一場大戰,全場的人皆為之陶醉,為之瘋狂。為之渾然忘我, 
    數十隻眼睛齊皆凝結在二人身上,為技藝之精絕歎為觀止,為戰況之慘烈動魄驚心。 
     
      事實上,二人惡鬥的速度快速無匹,看在眾人眼中的,只不過是一團黑影、一陣風 
    、一溜煙,以及翻滾的塵砂,與,獗犰作響的衣袂聲,根本看不清楚是如何出招進式, 
    或是勝負輸贏的兆頭。 
     
      雙方一直在高速度下對決,圍觀的人一直處在癡瘋呆傻的狀態中,轉眼已過百合, 
    依然勝負難分。 
     
      血手魔君越戰越是驚詫,他做夢也想不到,憑自己的功力,居然在百招之內未能制 
    住一個後生小輩,道:「小子,你是從那裡學來這些功夫的?」 
     
      「自然是從『玄天真經』上學得。」 
     
      「『玄天真經』目前在何人手中?」 
     
      「廢話,大家都知道在黑白雙煞的手中。」 
     
      「黑白雙煞現在何處?」 
     
      「一個在流沙谷,一個在紫禁城。」 
     
      「胡說!龍老頭早已離開流沙谷。」 
     
      「你怎麼知道的?」 
     
      「老夫前不久曾與娘娘去過八公山。」 
     
      「既已去過八公山,又何必多此一問?」 
     
      「老夫是問他現在的行止去向。」 
     
      「不知道。」 
     
      這兩個人真是將遇良才,棋逢敵手,言談之間,依然攻守進退自如,血手魔君不耐 
    久戰,忽將「玄天大法」的內力,叫足了十成十,雙掌猛一挫,以全力推出去,欲在雷 
    霆一擊之下分出勝負死生。方少飛來者不拒,以牙還牙,同樣的是以「玄天大法」的內 
    力迎拒,兩個人狼行虎奔,瞬即四掌接實,硬碰硬的撞在一起。 
     
      「玄天大法」的威力簡直匪夷所思,彷彿兩座快速移動的山,一撞之下,石破天驚 
    ,轟然巨震聲中,雙方倏地分開,齊皆被震得飛上天去。 
     
      餘威所及,圍觀之人亦遭池魚之殃,好似大風中的殘枝弱柳,輕則仰身退步,重則 
    倒地不起,威力之大,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方少飛被彈起三四丈高,忽發奇想,在半空乍然一個大迴旋,凌空虛渡,直向老柳 
    樹落下。 
     
      動作快到了毫巔,也美到了極致,豎掌為力,繩索應聲而斷,方少俊人尚未落地, 
    已被方少飛背在背上,道:「師父,咱們走!」 
     
      拔腿就走。 
     
      萬家棟,燕無雙等人皆為絕世武學所醉,忘其所以,復被餘震波及,紛紛退避,覺 
    有變時,方少飛已在三丈以外。 
     
      「攔住他!」 
     
      「殺了他!」 
     
      血手魔君怒極而吼,發足猛追,彭盈妹橫身強阻,道:「少飛,你先走,為師的替 
    你斷後。」 
     
      雖然明知不是對手,仍然捨命相搏,強將血手魔君截下。 
     
      直氣得血手魔君有如一頭發瘋的野狼,道:「你找死……」 
     
      辛辣的招式雨驟風狂,強攻強衝,硬打硬闖。 
     
      為了給愛徒爭得一線生機,彭盈妹早將自己的死生置之度外,死纏死拼,寸土不讓 
    。 
     
      小霸王燕無雙好毒辣的手段,冷不防一隻鐵掌已貼上了彭盈妹的後背心,道:「明 
    年此日就是你週年忌辰。」 
     
      萬家棟不甘燕無雙專美於前,又及時補上一刀,道:「只怕週年的時候不會有人掃 
    墓上香!」 
     
      血手魔君雷霆早已攻到,幾乎在同一時間,以掌代刀,從彭盈妹的右肩砍到左肋, 
    可憐玉面觀音忠義雙全,卻沒有落個好下場,被血手魔君分屍而亡。 
     
      一陣絞痛襲上方少飛的心田,但是他沒有哭,沒有涫,只一鼓作氣地向前跑,因為 
    他明白,師父的死就是為了換得他兄弟的安全,如果自己此刻再逞一時之勇,師父就未 
    免死的太不值得了。 
     
      逢人就打,遇招拆招,橫衝直撞,且戰且走,彭盈妹並沒有白死,起碼減輕了不少 
    壓力,師父亡命之時,方少飛已殺出一條血路,衝出去十丈有餘。 
     
      然而,打走一人,馬上會衝上來兩個,剛剛打發走一個從屋頂上跳下來的偵緝手, 
    立刻又會從地底下冒出一名刀客,萬貞兒的鷹犬太多,方少飛寸步難艱。 
     
      血手魔君突然發出一聲獅吼,大聲嚷嚷道:「上,誰要殺了方少飛。娘娘有百萬賞 
    銀。」 
     
      所有的刀客,偵緝手前仆後繼,如不斷的潮水,方少飛施出渾身解數,也僅能將追 
    兵稍稍拋後,距離大門尚有數丈之遙。雷霆仿若天馬行空,更似神通廣大的孫猴子,凌 
    空連翻了七八個跟頭。已追至身後丈許處,道:「方少飛,閻王叫你三更死,絕不留命 
    到天明,你認命吧!」 
     
      「擎天劍」碧綠色的光幕再度咬住方少飛,血手魔君此時氣白了眼,再也顧不下什 
    麼身份、名頭。 
     
      「阿彌陀佛!」 
     
      一聲嘹亮的佛號劃破長空,震得人雙耳嗡嗡作響,空際紅雲翻滾,南僧飄然而現, 
    堪堪落在方少飛與血手魔君的中間,雙掌一橫,擋住雷霆的去路。 
     
      雷霆勃然大怒道:「老禿驢別多管閒事。」 
     
      南僧無心說道:「出家人豈能見死不救。」 
     
      兩人甫一接上,便不再發話,立即大打出手。 
     
      方少飛知道此時說什麼話都沒有益處,轉身疾縱而去。 
     
      南僧為他擋住了雷霆,可是朱祐楨,萬家棟,燕無雙又接踵而至,小霸王打出三把 
    竹葉飛刀,方少飛閃躲不及,方少俊的背脊上挨了一刀。 
     
      方少俊聲嘶力竭的道:「弟弟,你丟下我一個人逃生去吧,不然我們兩人都難逃毒 
    手!」 
     
      方少飛沉聲道:「哥,別說蠢話,咱們兄弟要活一塊兒活,要死就一塊兒死。」 
     
      猛地迴旋,攻出三拳兩掌,打出三張天九牌,藉著迴旋的力遭,又向前飛縱數丈。 
     
      萬家棟破口大罵道:「奶奶的,老子就不信邪,今天要是殺不了你。」 
     
      刀光閃爍,人去如風,刷!的一聲,已在方少俊的大腿上劃出一條血口子。 
     
      方少飛回身他一掌,萬家棟倒退三步,朱祐楨,燕無雙又從側面兜上,方少飛心中 
    叫苦,正感窮於應付,林玲的聲音說道:「少飛哥,這三個雜種交給我了。」 
     
      不諦咒語梵音。 
     
      話落人現,林玲飄落之時,同時運起「無量佛壽功」,頓時,將三人強行攔下。 
     
      好不容易,方少飛總算來到門口附近,哈山克、費無極、花三郎卻已先一步堵在門 
    邊,江湖浪子開口說道:「方少飛,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乖乖俯首就戮吧!」 
     
      三凶身後門房之內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來:「是呀,敬酒是喝酒,罰酒也是喝酒, 
    三位別逆天行事到一邊涼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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