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叛黨盡除 仇怨得報】
雷霆求功心切,殺了王立,自己在萬貞兒心目中的地位才可穩固下來,當下擎天劍
迭出奇招,招招均照準王立的刀猛砍猛斬,左手也沒閒著,「指中劍」、「掌中刀」頻
頻出手,著著不離他全身三十六處要害。
王立毫不退縮,亦以左掌還擊,三招之後,兩股強大的暗力便告短兵相接,蓬!隆
然巨聲中,震得二人雙雙飛離擂台。
一震之力,如此剛猛,實在駭人聽聞,雙方足足飛起來三四丈高,更令人驚異的是
,兩個人在彈飛的過程中,仍自纏鬥不休,王立橫飄五尺,一刀砍下去,欲取雷霆項上
人頭。
雷霆豈是省油的燈,喝了一聲:「斷!」一劍斬下去,欲斷他寶刀。
那知,王立老謀深算,早有萬全的準備,這一刀本來就是虛招,雷霆的擎天劍尚差
三寸未到,便已先一步將刀擲出,雷霆一劍斬空不打緊,由於用力太猛,一時收勢不住
,人也跟著急墜而下。
王立怎肯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九龍刀」早已在握,猛打「千斤墜」,人
刀合一,照準血手魔君頂門揚刀貫頂而下。
「九龍刀」在陽光的照射之下,霞光萬道,分外奪目,場內掀起一陣騷動,驚叫之
聲不絕如縷。
雷霆真不簡單,能夠一戰成名,確有其獨到的絕活,就在全場騷動驚叫聲中,氣提
丹田,力貫雙足,兩臂猛一抖,非但將疾墜的勢子穩住,而且又告彈飛而起,舉劍相迎
。
「姓王的,你哪來的九龍刀?」
「你管不著。」
「聽說九龍刀被方少飛得去,莫非你與方小兒有勾結?」
「去問閻王吧!」
王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使足全力放手相搏。
雷霆不退不讓,揮劍進退自如。
二人一上一下,一墜一升,拚命的局面業已形成,方少飛,張亞男等人暗自竊喜,
萬貞兒鷹犬的感受卻不相同,不論是擁雷霆一派,或擁王立一派,皆惴惴不安,緊張得
連大氣都喘不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刀劍再度相撞,火花進裂,同時間,王立的左拳擊中雷霆的右臂
,血手魔君的左掌則已插進王立的腹中。
王立後繼無力,九龍刀被震得脫手飛上了天,人也一命嗚呼,魂歸西天。
血手魔君也吃足了苦頭,快刀王立的屍體全部壓下來,弄得他滿頭的血水,一身的
腸肚糞便。
腳落擂台,甩掉死王立,雷霆不顧右肩徹骨之痛,立又縱身飛起,想去攫取九龍刀
。
九龍刀乃武林瑰寶,想得到的人何止千萬,四面八方,立有數十人彈飛而起。
可惜,距離稍遠,又是身在台下,與雷霆相較,還有一段距離。
有一個人卻得天獨厚,遠在雷霆之上,他是從綵樓內射出,斜飛三丈,已搶先將九
龍刀撈在手中。
雷霆定眼一看,見是方少.飛,凌空發話道:「方少飛,你來的正是時候,老夫正
打算逮你歸案。」
方少飛怒不可當的道:「雷老兒,你死到臨頭了,還在作陞官發財的夢,上路吧,
別讓王立等太久。」
好似出山猛虎,又似天馬行空,刀出「神龍乍現」掌行「百鳥朝鳳」,居高臨下,
全力撲殺。
雷霆右肩受創,功力大減,勉力一拼,無異自尋死路,刀劍猛一撞,震得虎口發麻
,擎天劍差點脫手落地,心頭方自一駭,方少飛動作好快,轉眼間又撲至近前,道:「
雷老兒!你惡貫滿盈,死期已到,拿命來!」
「九龍刀」一刀快似一刀,「迷蹤拳」一拳緊似一拳,雷霆倉惶應戰,章法全失,
頃刻間便處在下風。
然而,此人功力深厚,又已學得「玄天真經」功夫,絕非一般的武林高手可比,一
陣慌亂後,遂被他穩住陣腳。方少飛一輪快攻,佔盡優勢,卻未能在最有利的時機下一
鼓作氣,要了血手魔君的命。雷霆陣腳一穩,馬上易守為攻,就在擂台上與方少飛重新
又激鬥了起來。
王立停屍之處,就在張亞男附近不遠,見九龍刀的刀鞘尚佩在他脅下,當即趨前去
取,一號刀客乃王立死黨,見狀怒吼道:「不許動!」
雙刀化作兩縷寒芒,上取咽喉,下取腰眼攻向張亞男。
「滾開!」
張亞男不甘示弱,揚拳揮掌迎擊,東丐金八忽然從斜刺裡衝上來,道:「這小子交
給我老人家,快取刀鞘。」
立以「迷蹤拳」斗上刀客的雙刀。
小霸王燕無雙見師父右肩受創,深恐久戰不敵吃虧,欲上台去助雷霆一臂之力,張
亞男剛剛取下刀鞘,睹此情狀,馬上彈飛而起,在半空中將他截下來,道:「你想死何
不早說,姑奶奶陪你玩玩。」
使出「無量神佛功」,劈頭蓋面的猛往他身上招呼。
燕無雙身手不凡,立時與張亞男斗在了一起。
方少飛的出現,就是全面進擊的一個訊號,適才彈飛而起的那數十人,固不乏有心
爭奪九龍刀的江湖人物,但大多數皆為雷霆黨羽,及各路英雄。
這些人差不多全集中在擂台附近,雷霆的黨羽一波一波的往上衝,欲擒下方少飛,
立功邀賞。南僧,東丐,林玲,張亞男等人寸土不讓,奮力攔阻,雙方打來慘烈到極點
,也驚險到極點。
慘烈驚險的惡鬥,並非僅此一處,整個大校場上,處處都有廝殺,處處都有慘叫,
丐幫子弟,巢湖的弟兄,已與刀客,偵緝手,錦衣衛,大內高手,互相纏鬥力拼。
全場都在打殺!
全場都在喊叫!
死的人不計其數!
流的血成渠成河!
這是一場正邪善惡之間的大決鬥,擁王派與擁雷派已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早已捐
棄私見,重歸一統。
不過,這也僅止是一種意識而已,並無任何實質意義,事實上擁王派早被丐幫的入
團團圍住,擁雷派則為巢湖好漢所困,彼此根本無法互通聲息。
雙方的主力皆齊集擂台四周,東丐威風八面,早將一號刀客擊斃,張亞男與燕無雙
之戰,則彼比旗鼓相當,迄未分出高下,倒是擂台之上,風雲甚緊,方,雷二人大打百
合之後,雷霆傷情加劇,一條右臂,全為血水所污,方少飛則如龍似虎,節節進逼,眼
看勝券在握,血手魔君的敗亡只是指顧間事。
十一號刀客見勢不妙,對六號刀客道:「老張,替我斷後,讓我上去解決掉那個小
雜種!」
六號刀客是醉俠卜常醒,化名張大富,聞說正中下懷,道:「還是張某上去吧,請
周兄在下面擋一陣。」
陣字落地,人已拔起,東丐故作姿態,和他虛假的對了一掌,非僅沒攔他,反而藉
機將卜常醒送上去。
王立已死,萬貞兒的哼哈二將二去其一,只要再殺了血手魔君,大局便可底定。卜
常醒登台的目的,就是想加速雷霆的敗亡,免得再繼續爭戰下去,犧牲無辜者的性命。
是以,群豪對卜常醒皆寄以厚望,希望他們師徒聯手,從速解決掉雷霆。而血手魔
君不知究裡,誤把仇家當心腹,還以為來了幫手,道:「大富兄,快,咱們先殺了姓方
的小子再說!」
「是,大人!」
就在卜常醒登台的同時,場外衝進來三位不速之客,衡山老人居中,北毒石天與百
毒公於江明川一左一右,三個人昂首闊步,旁若無人,逕直行至台前丈許處才停下來。
北毒輕拍一下衡山老人的肩膀,道:「老哥哥,你表現的機會到了。」
衡山老人只冷冷的哼了一聲,未曾答腔。
北毒又道:「瞧,『九龍刀』、『擎天劍』都在上面,別發愣,該動手了。」
雷霆欺師滅祖,衡山老人早有清理門戶之心,聞盲沒好氣的道:「老夫理會得,用
不到你來提醒。」
雙臂一抖,人已拔起,北毒又補上一句:「老哥哥,爭刀奪劍第一,殺人居次,別
誤了石某的大事!」
衡山老人「咽」了一聲,作為答覆,人已上了擂台,正當方少飛一刀掃來,卜常醒
近身施襲,雷霆命在旦夕的時刻,血手魔君睹狀大駭,一式「鷂子翻身」,翻下擂台去
。
衡山老人道:「逆徒休逃!」
方少飛道:「你跑不了!」
卜常醒道:「屬下替大人斷後!」
醉俠當然不會替他斷後,裝模作樣的攻了兩招,便咬著雷霆的尾巴跳下去。
方少飛與衡山老人的動作也不慢,接踵而至。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血手魔君真不愧是大內的超級高·手,肩負拳傷,又在久戰
力疲之下,依然異常驍勇,接連衝破了林玲,張亞男等數人的攔截。
「雷施主,你死期已到,勿作困困獸之鬥。」
「老禿驢,滾吧,回南海念你的經去吧。」
南僧無心沒有攔住他。
「姓雷的,你插翅也難逃,還不快納命來。」
「臭要飯的,憑你還殺不了老子。」
東丐金八也沒有攔住他。
血手魔君凌空虛渡,好似一隻展翅翱翔的大鵬鳥,疾飛五六丈遠,始告腳落實地。
鐵掌游龍吳元俊就在近旁,迎上來說道:「大人不礙事吧?」
雷霆道:「不礙事,這一點傷老夫還挺得住,快將咱們的人召集到一起來,別教他
們各個擊破。」
吳元俊口中應是,人卻迎面走過來,本想乘其不備,把他解決掉,詎料,被另一名
偵緝手搶在前面,道:「雷大人,我看我們都中了方少飛的借刀殺人之計,只怕娘娘到
現在還不知道。」
快刀王立一心想雪前恥,血手魔君則志在排除異己,二人私心自用,誰也沒有告訴
萬貞兒,現在事情演變至今,他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道:「沒錯,娘娘還被蒙在鼓裡
,你快去稟報貴妃。」
「好!屬下立刻就去!」
這名偵緝手編號二八,身形一長,便竄了出去一丈五六。
「站住,把命留下來。」
方少飛豈容他去通風報信,刀光閃處,血雨橫飛,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已滾落在地。
刀客已死,軀體卻衝勢仍在,又向前奔了六七步才告仆倒。
吳元俊陽奉陰違,並未遵照雷霆的命令行事,但這些人平常訓練有素,有不少刀客
,偵緝手卻自動向他攏來,復經小霸王燕無雙振臂一呼,群魔爭無恐後,正在朝擂台方
向集結。
一旦讓鷹犬集中,對天下英雄可是大為不利之事,東丐金八丐疾呼道:「把他們打
亂打散,別讓他們攏在一起。」
一方面強阻,一方面猛衝,場中惡戰立時升級,更加激烈凶險。
時時都可以聽到慘叫。
處處都可以見到鮮血。
死人增加了,活人自然減少。
衡山老人被兩名刀客咬住不放,四把長刀在他面前布卞一道刀牆,寸步難進。
北毒石天一心想得「擎天劍」,不耐久等,道:「老哥哥,你怎麼不聽號令,跟這
兩個傢伙耗個什麼勁。」
衡山老人怒道:「這兩個傢伙難纏得緊,不幹掉他們如何去奪『擎天劍』『九龍刀
』?」
北毒一揚眉,道:「這兩個刀客交給我們師徒了。」
「百步拳」,「百毒指」連環出手,攔下一名刀客,猛攻不休。
百毒公子江明川如響斯應,亦接下了另一名刀客。
衡山老人阻勢一去,即縱步而前,已距雷霆不遠,厲聲吼喝道:「逆徒,你千邪百
惡,一身罪孽,今天要你付出血的代價!」
「指中劍」比真的劍還要猛銳,「掌中刀」比真的刀還要鋒利,逢人就砍,遇敵就
殺,霎時便殺出一條血路來,距雷霆尚餘丈許遙。
師父的功力心性,雷霆知之甚詳,慢說自己肩傷在身,力不從心,就是在巔峰狀態
下,依然不是他的對手,忙大聲疾呼道:「堵住他,堵住他!」
立有三名刀客電縱而出,從中,左,右三個不同的方向攻上來。
刀客都是亡命之徒,六把刀封死了三條通路,除非打死他們,休想越雷池一步,衡
山老人有了剛才的經驗,不再跟他們死纏活鬥,猛地提足一縱,欲越頂而過。
正面的刀客哪肯甘休,也跟著躍起來,在空中布下一道刀幕。
「找死!」
盛怒之下,衡山老人全力發招,刀幕立散,刀光頓斂,四號刀客僅僅發出半聲哀鳴
,便被「玄天大法」的剛猛內力震碎五臟,疾射三丈多遠,蹲在地上不動了。
衡山老人勢如破竹,已突破圍困,衝到了百毒魔君的面前。
衡山老人不再言語,滿腹的憤恨,化作一股濃濃的殺機,招出如雨,力猛如山,一
路搶攻到底,根本不給雷霆還手的機會。
張亞男約在五丈開外,一掌劈死了一名錦衣衛,橫移九尺,將刀鞘遞給方少飛,道
:「少飛哥,咱們要不要幫衡山老人的忙?」
方少飛的九龍刀上已沾滿了血,不知有多少人喪生在他的刀下,當者披靡,望刀而
逃此刻圍攻他的一群人早已死光,正橫九而立,當下將刀鞘佩好,聽亞男問及,忙答道
:「不要,衡山老人在清理門戶,咱們橫插一腳,他老人家會不高興的。」
張亞男說:「我是怕夜長夢多,橫生枝節。」
方少飛說道:「應該不會,放眼當今武林,沒有一個人的功力能及得上衡山老人。
」
果然,一路強攻下來,雷霆沒有還手的機會,連招架的工夫都不充裕,二十合不到
,便被衡山老人擊倒,「擎天劍」
到了衡山老人的手中。
「逆徒,你死吧!」
「住手!」.
衡山老人挺劍就刺,立有八把刀前來封架,當!當!之聲不絕,爆出連串火花,四
名刀客斷了四把刀,「擎天劍」
亦被巨大的力道震開五六尺。
就這麼一瞬間的工夫,眾多的刀客,偵緝手已在雷霆周灑布下數道人牆。
不殺雷霆,難消衡山老人心頭之恨,舞動著「擎天劍」,怒極而吼道:「讓開,誰
敢阻擋,劍下不留活口!」
正待殺入重圍,北毒石天忽然衝了過來,道:「老哥哥,算了,別光顧著殺人,還
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力。」
衡山老人道:「石天,你答應老夫可以誅殺逆徒。」
北毒手一伸,道:「那是以後的事,拿來。」
衡山老人望著「擎天劍」,心中一陣猶豫,沒給他。
北毒臉一沉,道:「別忘了發作時的痛苦,快拿來!」
毒發的痛楚,蝕骨錐心,衡山老人餘悸猶存,想了想,忍了忍,還是將「擎天劍」
交在北毒手中。
北毒陰險的笑笑,道:「這還差不多,去辦事吧。」
「還要辦什麼事?」
「去把『九龍刀』給小弟搶來。」
「等我老人家殺掉逆徒再辦。」
「不行,先奪刀,再殺人。」
衡山老人早已被北毒控制,那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只好大踏步的沖方少飛走過去。
場中惡鬥之聲未停,十分吵雜,南僧、東丐等人目睹衡山老人將「擎天劍」交給北
毒,卻聽不見他們的話語,甚感納悶,東丐迎上來說道:「老哥,幹嘛將『擎天劍』交
給姓石的?」
衡山老人兀自前行,道:「這是我老人家自己的事,你少管。」
東丐金八道:「北毒素來心術不正,叫化子我是怕老哥吃虧上當。」
衡山老人冷聲道:「老夫高興怎樣就怎樣,勿須他人瞎操心。」
步伐陡地加快,三步兩步便到了方少飛的面前,揚聲道:「拿刀來!」
方少飛以為自己聽錯了,反問道:「拿刀來?」
「你沒有聽錯,拿刀來。」
「前輩取刀何用?」
「你管不著!」
「說不出用途,在下歉難從命。」
「那就莫怪我老人家要硬搶了。」
「以前輩的身份,會搶刀。」
「少廢話,接招!」
老人身不由己,立即訴諸武力,劈面便是一掌。
南僧以「七巧掌」接下他的「掌中刀」道:「老施主已是風燭之年,來日無多,怎
地仍如此貪戀身外之物?」
真實的情況,衡山老人實在難以啟齒,也不敢說,只好漫應道:「大和尚,你不明
白。」
無心大師道:「就是因為不明白,才求教於老檀樾。」
衡山老人心一橫,道:「搶就是搶,沒有那麼多的道理可講。」
橫跨三步,避開無心,—以雷霆萬鈞之勢攻向方少飛。
方少飛彈退五尺,橫刀護胸道:「前輩請三思。」
衡山老人那裡聽得進去,道:「九思也一樣,不拿『九龍刀』來,休想善罷甘休。
」
倏忽間連攻七掌八招,方少飛退無可退,忍無可忍,只好被迫迎戰,跟衡山老人打
在了一起。
林玲急得團團轉,道:「衡山老人一定是瘋了,這可怎麼辦,怎麼能辦,布笠人又
遲遲不來,真急死人。」
張亞男亦道:「是呀!弓先生是提調主帥,怎未見前來指揮大局?」
南僧無心道:「他可能正忙著。」
林玲道:「師父,弓前輩現在在忙什麼?」
南僧道:「保護皇上的安全,封鎖萬貞兒的消息,防堵她前來援手,都是刻不容緩
的事。」
張亞男道:「可是衡山老人瘋狂如此,咱們又不能殺了他,如何是好?」
東丐金八道:「我想起來了,老化子一時大意,——」
大意什麼還沒有說清楚,一眼見黑白雙煞大步行來,忙將話頭打住,改口說道:「
糟了,這兩個魔頭又要來攪局。」
南海神僧同樣吃了一驚,嚴陣以待,待雙煞行至切近時,雙掌合十的道:「阿彌陀
佛,天心即我心,兩位施主可還認得貧僧無心?」
這話只是一個試探,看看雙煞的反應,再定進退之計,不料,龍,鐵二人聽如不聞
,視如不見,連正眼都沒瞧他一眼,擦身而過,一逕衝向北毒石天。
北毒已經注意到,想躲也躲不開,手執「擎天劍」,蓄勢相候。
雙煞停在五尺之外,白煞鐵虎道:「姓石的,二十年沒見,可還認識我鐵某人麼?
」
北毒石天皮笑肉不笑的道:「鐵兄好大的忘性,前不久咱們不在紫禁城裡照過一面
。」
不提大內還好,一提起在大內的往事,鐵虎就氣沖斗牛,暗中提聚了一掌真力,殺
機滿面的道:「老匹夫,你沒忘就好,老夫承你恩賜,受困後宮二十年,這筆賬今天要
加倍討回來。」
雙煞專為尋仇而來,不欲多言,二人眼神互換,立即老實不客氣的向北毒展開猛攻
。
北毒卻有恃無恐,未將雙煞放在眼內,揮劍一封,以命令的口吻大聲吆喝道:「老
哥哥,別爭九龍刀了,快來解決這兩個老怪物!」
豈知衡山老人與方少飛鬥得正緊,根本抽不出手來。
「工具」派不上用場,師徒二人只好被迫親自動手。
那一邊,方少飛與衡山老人之戰,尤為精彩絕倫,方少飛先天穎慧,後天又集各種
奇遇於一身,近來更功力精進,一日千里,與衡山老人大戰合百,居然敗象全無。
東丐金八這時才有時間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老化子一時大意,斬斷他的腳鐐後
,為恐他事後搶奪九龍刀,故而點了他的穴道,留置原地,一定是北毒趁虛而入,利用
毒藥將衡山老人玩於掌股之上。」
南僧無心道:「證諸眼見事實,大概八九不離十。」
張亞男心急如焚的道:「這可該如何收拾這個殘局,衡山老人積一甲子以上的潛心
苦修,時間久了,少飛哥一定落敗。」
林玲道:「而且,經他這麼一攪和,戰局大亂,無形中給了血手魔君一個喘息的機
會,請八爺及師父從速決斷,不要誤了大事。」
南僧沉吟有頃,道:「事急從權,是該採取措施,依老納之見,不防故技重施,將
他的穴道制住。」
東丐金八馬上說道:「事到如今,也只好權宜行事。」
忽見布笠人匆匆趕到,接話說道:「這是明智的決斷,不這樣絕對無法制止他的瘋
狂行動,據老夫得知的消息,北毒是用毒藥將衡山老人控制住的。」
弓先生好妙的身法,攻其無備,猝然施襲,話剛出口,人去如煙,衡山老人甫以一
式「鯉躍龍門」,撲攻方少飛無功落地,腳方著地時,驀覺身後一麻,已被布笠人點中
睡穴躺下了。
方少飛喘了一口氣,道:「好險,衡山老人一味蠻幹,若非弓先生及時援手,後果
實在不堪設想。」
一語甫畢,異事陡生,雙煞聯手,八面威風,百毒公子江明川早已倒臥在地,北毒
石天雖連番施放毒招,可惜皆被二人破解,一時被逼得手忙腳亂,極是狼狽。
雙煞一時得勢,招招殺手,步步緊迫,一分一毫也不放鬆,此刻,北毒被夾在中間
,黑煞在前,白煞在後,前後夾擊,已是危在旦夕。
「北毒,鐵某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雙煞,老子跟你們拚了!」
北毒好厲害,身子陡地離開地面五尺,平直懸空,劍刺黑煞龍飛,腳踢白煞鐵虎。
「手下留人!」
「手下留人!」
衡山老人的毒必須北毒來解,石天若死,衡山老人就沒有救了,南僧,東丐,布笠
人,方少飛等人吼聲不斷,一齊飛身趕來。
晚了,禍事業已發生。
擎天劍插進黑煞龍飛的胸膛,同時北毒雙腿骨折,被白煞鐵虎攔腰劈成兩段,魂歸
離恨天。
但是,事情並未結束,只是另一個變局的開始,大家驚魂未定,場外人如飛梭,西
仙已如奔雷瀉電般射入,一出手便抓住了擎天劍,向前一送,結束了黑煞龍飛的性命。
快!大夥兒僅看到結局,根本沒看清楚過程。
卻看見白煞鐵虎,踏著北毒的殘屍衝過來,雙掌齊出劈向白芙蓉的背脊。
「娘,小心後面!」
張亞男嚇得面如死灰,驚急而呼。
白芙蓉這時想轉身迎戰已不可能。
萬幸布笠人站的最近,反應也最快,閃電出手,就在白煞攻至西仙身後的同一時間
,布笠人的雙掌已印在鐵虎的背上。
一聲慘叫,一股血箭,白煞鐵虎口血狂噴而亡。
可是,臨死之前,還是擊中了白芙蓉,雖說後繼無力,西仙依然吃不消,悶哼聲中
,前衝數步,身子搖搖欲墜,擎天劍差點脫手落地。
人影一閃,彷若幽靈鬼魅,西仙沒有看清楚是誰,也不知道是怎麼來的,總之,她
手一鬆,擎天劍已經到了別人的手中。
她一生好強,爭雄逐霸,從未後人,此番率雙鳳來到大校場,就是想一爭九龍刀、
擎天劍與玄天真經,豈料命運弄人,擎天劍剛弄到手,曾幾何時,不旋踵間便換了主人
,怎不令她心碎氣結。
來人動作好快,足不著地,凌空一個大迴旋,又飛回去,就好像點水的晴蜓,攫雞
的大老鷹,當大家注意到時,人已在數丈外,原來是血手魔君雷霆。
雷霆的功力恢復的極快,經過衡山老人,雙煞,北毒,西仙的這一陣攪局,已差不
離復原如初,待群豪想到攔截時,他已經返回原地。
而且,所有的刀客,偵緝手,錦衣衛,大內高手,都已齊集在擂台四周,裡三層外
三層,重重疊疊的圍起無數肉屏風,固若金湯。
方少飛心念衡山老人的安危,急切間也沒工夫去對付血手魔君,道:「糟糕,北毒
這一死,衡山老人的毒怎麼解?」
張亞男正立在母親的身旁,正自好言安慰,聞言趨前說道:「死了老的,還有一個
小的,問問江明川也許可以救。」
從未見東丐生過麼大的氣,一把將百毒公子提了起來,聲色俱厲的道:「小毒崽子
,你說,衡山老人的毒如何解,要是解不了老哥哥的毒,你休想活命。」
江明川的傷勢不嚴重,只是被雙煞的「指中劍」在肩上、腰間戳了幾個血窟窿,純
屬皮肉之傷,尚可站立,惶悚的說道:「我沒有解藥,我沒有解藥。」
南僧無心道:「你師父總該有解藥吧?」
百毒公子道:「先師也沒有。」
林玲怒不可當的喝道:「什麼?北毒也沒有?你們這不是存心要害死衡山老人嗎?
」
江明川想了想,道:「也許先師身上有解藥的方子?」
張亞男,林玲,方少飛等人毫不遲疑即刻搜身,在北毒的身上,搜出了不少瓶瓶罐
罐,膏丹丸散,以及數張藥方子。
東丐將江明川押過來,大喝道:「小毒崽子,你看清楚,這裡面有沒有解毒藥?」
百毒公子道:「多數都是毒藥,有治標的解藥,沒有治本的。」
雷霆與徒眾齊集中一起,正交頭接耳,顯然有所圖謀,不是想施奇襲,就是要突圍
。,方少飛注意及此,一面命丐幫,巢湖的弟兄們加緊包圍圈,嚴加防範,一面招呼大
家,密切注視,準備隨時應變。
南僧精通藥理,拿起藥方來逐一審視,最後選出一張來,對百毒公子道:「治本解
毒大概就是這一張吧?」
江明川定目一看,一本正經的說道:「不錯,就是這一張。」
東丐心頭一鬆,懸著的一塊心石頭總算落地,當眾廢了江明川的武功,命陪著丐幫
的一名長老去抓藥。
南僧無心是個有心人,從雙煞身上取出。「玄天真經」道:「為了這本破書,不知
惹出多少風波,最後的兩位主人亦告西歸,如今該如何助理!」
東丐金八衝著說:「燒掉算了,免得再生事端。」
西仙白芙蓉已有所覺醒,感慨萬千的道:「燒掉最好,沒有『玄天真經』江湖上將
平靜得多。」
布笠人卻不有同的意見,道:「真經的主人應該是衡山老人,我們無權僭越,如何
處理,還是得由他老人家自己作主,就請神僧暫時代為保管吧。」
方少飛關心父皇的安危,道:「父皇那邊還好吧?萬貞兒的動態又如何?」
布笠人道:「皇上那邊,老夫已有萬全安排,太師府亦在密切監視中,倒是萬貞兒
令人憂慮,已經有消息,萬貞兒不在玉華宮,現在去向不明,弓某擔心她正在調兵遣將
。」
東丐金八咕咕呼呼的喝了三大口酒,說道:「不管那婆娘在幹什麼,咱們快刀斬亂
麻,先解決掉這群鷹犬狗腿子再說!」
英雄所見略同,大家意見一致,金八登高一呼,八方響應,群起而攻,熊熊的戰火
再度點燃。
這一次打的可不是混戰,林玲,方少飛,張亞男,南僧,東丐,布笠人各領兵一支
,從六個不同的方向,對場中王立、血手魔君死黨展開了屠殺。
西仙白芙蓉也覺昨非而今是,亦親率金鳳,銀鳳,自動投入戰圈,參予除奸的行列
。
張亞男見母親如斯,打從心眼裡高興,精神百倍,奮勇爭先。
群豪高手雲集,個個都是一等一的人物,或一方霸主,儘管雷霆非同等閒,刀客誓
死不退,奈何好漢抵不住人多,鐵打的金鋼也經不住狂搗亂砸,一頓飯的功夫不到,固
若金湯的肉屏風已經攻破。
「殺呀!」
「殺呀!」
吼聲不斷,攻勢不斷,錦衣衛,偵緝手更是一個接一個的不斷倒下去。
兼之卜常醒,吳元俊,包布書在暗中下手,裡迎外合,群魔傷亡纍纍,已是潰不成
軍。
方少飛揮刀腰斬了一名錦衣衛,指名道姓的道:「雷霆,識時務者為俊傑,束手就
縛,可以賞你一個全屍!」
血手魔君一挺擎天劍,聲若焦雷似的道:「方小子,別作夢,看劍!」
人隨劍進,話落人起,抖出無數劍花,像一支鏢一樣飛向方少飛。
他攻勢極快,劍劍相連,剎那間連攻十二劍,劍劍不離方少飛致命要害之處。
「攔住他!」
「殺了他!」
怒喝聲中,群豪如潮攻到,有的凌空撲擊,有的貼地進攻,或左或右,或東或西,
齊將目標集中在雷霆一個人身上,莫不全力以赴,希望一舉將他斃在當場。
雷霆亦有他自己的打算,原是想借閃電攻勢,制住方少飛,奪下九龍刀,然後以方
少飛的性命為要脅,逼群豪就範,豈知事與願違,投機不成,反而變成眾矢之的。
不過,他的確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見此情況,心知大勢已去,心念電轉,主意立
變,馬上彈身後撤,口中大叫:「咱們走!」
群豪的主力集中在一面,後面幾乎是門戶大開,正好是脫身的良機,一眨眼的工夫
,數十名親信便衝破封鎖,突圍而出了。
「追呀。」
「殺呀。」
群豪卯足勁,咬著尾巴追去。
當血手魔君雷霆一口氣衝至校場大門口時,長長的一條尾巴已被咬去一大半。
卻見萬貞兒領著逍遙子費無極,江湖浪子花三郎,朱啟機,萬家棟,以及十餘名刀
客,偵緝手迎面而來。
兩下裡一照面,萬貞兒已看出苗頭不對,道:「這是怎麼搞的?」
雷霆歎道:「別提了,我們中了人家的借刀殺人之計,請娘娘速退。」
萬貞兒杏眼圓睜的道:「退?哀家這一生只知前進,不知後退。」
雷霆氣急敗壞的道:「娘娘有所不知,他們人多勢眾,其勢銳不可當,尤其是師父
那個,老傢伙也來了,最好先避一避風頭,再作計較。」
萬貞兒聞言,大吃一驚,說道:「他不是被囚在蟠龍山嗎,怎麼會跑來此地作怪呢
?」
雷霆說道:「好像是被方少飛救的,後來又被北毒利用,小弟險些喪命在他手下。
」
衡山老人的本事,萬貞兒自然清楚,朝大門裡望一望,見群豪已經追到,衡情度勢
,當機立斷的道:「好!咱們先回太師府去,再作計較。」
一扭頭,對隨身帶來的三名刀客說道:「你們留在此地,死守這一道門,萬不可放
他們出來。」
當即領著餘眾,掉頭離去。
刀客又名死士,他們的律條是:不達成任務就死。
憑眾豪的身手,三名死士不可能發生多大作用,但一人拚命,萬夫莫敵,解決掉三
個不要命人,卻免不了要費一番手腳,三刀客絕身亡,萬貞兒已去遠,緩兵之計成功。
群豪並未隨後追殺下去,因為大白天的,穿街過巷,打打殺殺,難免會禍及無辜百
姓。眼見眾人停止了追擊,張亞男不解的道:「如此大好時機,不乘勝追擊,萬一被萬
貞兒將禁衛軍,九門提督府的兵馬調集起來,可是天大的麻煩。」
布笠人胸有成竹的道:「這是不可能的事,老夫已預作部署,萬貞兒的主力大部分
均擊斃在此,餘下不多的死黨已成甕中之鱉,均埋伏於太師府,難有所作為。請諸位先
行替衡山老人解毒,待衡山老人的毒一解,諸位就請立刻逕赴太師府,弓某另有別事,
想先走一步。」
回到太師府,萬貞兒清點一下人數,劫後餘生的僅僅還剩下三名刀客,五名偵緝手
,連其他的錦衣衛,大內高手,總共尚不足二十人,可謂災情慘重,損失不貲。
這還是將卜常醒,吳元俊,包布書三人計算在內的數字,除去他們三,數目更少,
神州三傑隱身有術,到現在雷霆,萬貞兒仍視他三人為心腹親信。
萬德山嚇傻了,萬大才面白如紙,緊張兮兮的道:「姐,方少飛他們隨時都有可能
殺進太師府來,可有萬全的應對之策嗎?
血尹魔君雷霆搶在前頭,很篤定的說道:『娘娘已派人去調集人手,相信禁軍,提
督府,以及西廠那邊的人很快就會到來的。』
萬德山喜形於色的道:『禁軍嚴總教頭,九門提督府的丁大人,與老夫源淵頗深,
西廠的汪直更是萬家嫡親的外甥,只要這三支人馬到來,必可將這些亂民狂徒一網打盡
。』
高坐太師府的大客廳裡,萬貞兒啜了一口茶,左右一望,道:『咦,怎麼好久沒見
張管事。』
萬家棟回答道:『我剛剛還看見他在——』
在什麼還沒有說完,張敏已跨步而入,萬貞兒黛眉雙挑,籠上一臉寒霜,道:『張
敏,你幹的好事。』
張敏戰戰兢兢的道:『小的知道捅了漏子,但卻完全是為娘娘著想!』
萬貞兒怒沖沖的道:『害哀家損兵折將,一敗塗地,你還敢說是為本宮著想。』
張敏有條不紊的道:『請娘娘息怒,小的實在畏禁不起王大人的一再央求,覺得與
其讓王大人成天悶悶不樂懷恨雷霆大人,還不如讓他們以武會友,應證一次武學,或許
可以解開這個結,只要這個結一解,娘娘得到了雷大人,也不會失去王大人,所以才斗
膽替他們傳話。』
『你僅止是替他們傳話?』
『是呀,僅止傳話而已。』
九龍刀不是你設法代借的?」
「冤枉!冤枉啊!小的恨不能殺了方少飛,領那百萬兩賞銀。」
「那九龍刀,王立究竟是如何得到手的?」
「這恐怕只有王大人自己一個人知道了。」
「糊塗!王立一世精明,怎麼這麼糊塗。」
「奴才句句是實言,還請娘下令徹查。」
「好了,難得你對哀家一片忠心,本宮不想再追究了,以後事無鉅細,務必要向哀
家稟報清楚。」
「是,娘娘。」
這時門外進來一名錦衣衛,是奉命去九門提督府提調兵馬的人,萬貞兒道:「丁大
人在何處,調來多少兵馬?」
那名錦衣衛道:「回娘娘的話,一名也沒有調到。」
萬貞兒大吃一驚,道:「丁大人敢違抗哀家的懿旨!叫他來見本宮。」
錦衣衛道:「小的根本沒有見到丁大人。」
雷霆上前三步,抓住他問:「丁大人到那裡去了?」
錦衣衛道:「丁大人已經被撤職,九門提督換了他人。」
萬大才大惑不解的道:「是誰活得不耐煩了,未得我萬家的同意,膽敢隨便撤換人
。」
錦衣衛道:「小的問過,是皇上的御筆手諭。」
此語一出,萬太師父女姐弟,雷霆師徒等人,齊皆打了一個冷顫,萬貞兒急得站了
起來,聲音也變了調,道:「是皇上的意思!難道……」
她實在不敢想下去,如果自己父女的種種不法勾當,真的被皇上知道了,可是萬家
滅門的重罪。
萬德山,血手魔君雷霆等人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沒有一個人敢再開口。
大家默然相對,寧靜中別有一番刺骨錐心的緊張。
他們企盼這僅是無意中的一次巧合。
將希望寄托在禁軍嚴總教頭,及西廠的汪直身上。
然而,他們失望了。
嚴總教頭同樣遭到撤職的命運,禁軍方面沒有調來一個兵。
汪總管的處境更慘,遭到禁閉,西廠方面亦未調到一兵一卒。
後援已斷,希望已絕,萬貞兒,雷霆,萬德山等人第一次感受到恐懼和死亡的威脅
。
一下子,大家的屁股,好像都長了上刺,坐不住了,齊集在一起,七嘴八舌,議論
紛紛。
萬德山憂心忡忡的道:「看來皇上可能已洞悉一切,我們必須速謀對策。」
萬貞兒是他們之中比較沉著的一個,道:「爹!我立刻進宮去,叫朱見琛頒一道旨
意,調動兵馬,將這一群暴民亂黨統統處死。」
血手魔君雷霆道:「這恐怕不妥吧,皇上如已確知內情,娘娘此去豈非自陷險地?
」
萬貞兒信心十足地道:「朱見琛只是一個昏君,只要稍以手段,便可讓他改變初衷
,況且我的話,他不敢不聽,萬不得已時乾脆把他拉下來,讓朱祐楨做皇帝。」
雷霆道:「娘娘此計固善,但仍以小心為宜,為防生變,不如咱們大夥兒一齊去逼
宮,以備不測。」
萬貞兒不假思索地說道:「好!就這麼辦。」
說著,邁步而出,來到前院,準備即刻進宮,其餘的人亦皆尾隨跟出。
萬德山喜形於色的道:「這倒不失為是一個釜底抽薪的好法子,大明的天子換成朱
祐楨,就等於咱們萬家的天下了,哈哈……」
三聲大笑,他只笑出來兩聲,突聞方少飛的聲音在大門外接口說道:「法子雖好,
也夠狠夠毒的,只可惜已經沒有機會了。」
幾名守護,那裡是方少飛的對手,三拳兩腳便打翻在地,轉眼間,方少飛已破門而
入。
接著,南僧,東丐,西仙,林玲,張亞男,雙鳳等人一湧而入。
衡山老人的毒已消解,就立在方少飛一旁,一雙虎目怒視著雷霆,萬貞兒,早將功
力叫足了十成十,準備隨時出手清理門戶。
牆裡牆外更是刀光劍影,人頭攢動,全是丐幫及巢湖的弟兄們,密密麻麻的將太師
府圍了個水洩不通。
方少飛一面說話,一面徑直的向萬德山父女走過去,萬貞兒玉面一寒,叱道:「方
少飛,你好大膽子,哀家正愁四處捉拿你不到,竟敢糾眾闖進太師府來。」
張亞男指名道姓的道:「萬貞兒,你的末日已經到了,還神氣什麼。」
萬貞兒一生頤指氣使慣了,幾時敢有人對她這樣說話,此時不禁大怒道:「大膽,
哀家的名諱也是你可以叫的,給我掌嘴。」
八面威風,依舊是那副潑辣的模樣兒,醉俠卜常醒躬身應是,搶先揚掌衝上去,利
用機會,給方少飛使了上眼色,意思是說,要不要現在就動手?
方少飛舉手一架,以目示意,告訴師父少待,道:「萬貞兒,你的氣數已盡,倒行
逆施的日子已經結束了,休再張牙舞爪,就算你是一隻成了精的狐狸,今天也難逃法網
。」
虛攻一招,假裝擊退卜常醒,立即與東丐,西仙等頂尖高手以鉗形態勢壓迫過來。
魔群一陣走動,擺開架式拒敵,萬貞兒威風凜凜的道:「放肆,哀家身為當朝貴妃
,誰敢動!」
林玲嬌叱道:「萬貞兒,你已被廢,少再作威作福。」
萬貞兒喝道:「住口,誰敢將哀家廢掉?」
張亞男道:「皇上!」
萬貞兒道:「拿聖旨來。」
方少飛道:「馬上就到。」
餘音尚未落地,門外有人高呼:「聖旨到!」
隨著這一呼聲,四名太監擁著恭親王踏步而入太師府。
朱見瑾雙手捧著聖旨,後而緊跟著一群刑部捕快,以及官復原職,身著朝服的鐵血
御史方正夫婦,與大學士林田甫夫婦。
恭親王朱見瑾越眾而前,朗聲說道:「萬德山,萬貞兒,雷霆接旨!」
萬貞兒臉色驟變,忙與萬德山,雷霆跪在地上。
其餘的人不敢怠慢,跟著跪滿一地,齊呼:「吾皇萬歲!萬萬歲!」
恭親王展開聖旨,高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師萬德山陰謀竊國,貴妃
萬貞兒惡跡昭彰,錦衣衛指揮雷霆多行不義,罪證確鑿,罄竹難書,著即廢去官職誥封
賜死,餘眾著由御史方正,大學士林田甫會同有司按律論處,並由太子朱祐堂主理一切
,代朕裁奪,欽此。」
謝恩起身,群魔一個個皆嚇得面無人色。
萬貞兒卻不甘雌服,暴睜著雙目道:「誰是朱祐堂?」
恭親王朱見瑾道:「就是你處心積慮要陷害的方少飛。」
方少飛道:「犯婦別再多言,還不快從速自作了斷!」
萬貞兒銀牙一咬,道:「你妄想,我萬貞兒絕不會做自殺,即便死也要拉上你墊棺
材底,叫你們朱家斷了根,絕了後!」
南僧無心道:「阿彌陀佛,不修今生修來世,天意如此,女施主已是窮途末路,勿
再作孽。」
萬貞兒道:「哼!什麼叫窮途末路,哀家還有這麼多忠心不二的死士,足可一戰。
」
方少飛橫掃全場一眼,對群魔說道:「你們聽清楚,皇上德澤廣被,不忍塗炭生靈
,賜死的僅三名罪魁禍首,你們從速棄邪歸正,一定會給你們一個自新的機會,若是一
錯再錯,必將血濺當場,命喪黃泉。」
他此刻是東宮太子的身份,群魔又瀕臨山窮水盡之境,立刻便有了反應,十名爪牙
紛紛棄邪歸正。
萬貞兒簡直氣得要吐血,但還是不服輸,蓄勢以待,打算作殊死鬥,清點了一下人
數,加上費無極,花三郎,朱祐楨,萬德山父子祖孫,雷霆師徒,還有十六人,道:「
哀家至少可以討十六條命回來,怕死的就乖乖退出太師府。」
方少飛使一個眼色,場中禍事陡生,碩果僅存的一名刀客,一名偵緝手,一名錦衣
衛,分別被卜常醒,吳元俊,包布書奇襲擊斃。
十六個人,一霎時僅餘下萬德山父女,萬大才父子,雷霆師徒,朱祐楨,張敏,費
無極,花三郎等十個人。
登時,萬貞兒傻了,呆了,也瘋了,狂了,口中喊,「殺」不顧一切的撲向方少飛
,撇開自己的門戶不顧,存心欲與方少飛同歸於盡,斷朱家的根,絕朱家的後。
萬貞兒一動,南僧,東丐,西仙等便一齊動手,尤其是衡山老人,滿腹的惱恨,化
用一團火,一陣風,打第一仗,出第一招,根本不給萬貞兒任何躲避、喘息、還手的空
隙。
惡鬥一開始便是石破天驚的凶險場面,血手魔君一看苗頭不對,本想與燕無職突圍
而逃,卻被方少飛識破截下,與東丐聯手,打得他暈頭轉向。
燕無雙則為林玲,張亞男困住,同樣手忙腳亂,處境艱險。第一個亡魂納命的是萬
德山,死於刑部捕快的刀下。
他的兒子萬大才是第二個,死於群豪的亂掌之下。
接著,「噹」的一聲,空際閃出一朵火花,方少飛的九龍刀,撞上雷霆的擎天劍,
東丐又及時補了一掌,血手魔君如何消受得了,跌跌撞撞地退下。
燕無雙以一對二,本就命在旦夕,包布書恨他殺害彭盈妹,怒極而大吼道:「小雜
種,你家包爺爺今天要砸爛你狗頭!」
取出鐵�寣A凌空砸下,燕無雙的腦瓜子當真開了天窗,腦漿四濺而亡。
上天主宰,冥冥中似乎自有巧安排,雷霆哪裡不好退,偏偏退到衡山老人的面前,
衡山老人健腕一翻:「死!」暗力疾吐,猛銳發力,直打入雷霆腹內五寸,立告五臟碎
裂而亡。
雷霆一死,萬貞兒再也不敢存有絲毫獲勝的奢望,頃刻之間,權勢、地位、富貴全
部化作烏有,腦子空白,只有一個念頭——趕快逃命。
於是,不顧重創之身,強攻數招,倏忽間一個急轉身,閃電退走。
衡山老人又怎麼可能放過她,拔腿就追。
一聲殺豬似的慘叫劃破長空,不是萬貞兒,是江湖浪子花三郎,被萬家棟從身後冷
不防捅了一刀,直從後心穿心而過。
萬家棟在心底喊叫:「娘啊!你老人家的仇,孩兒總算——」
一念未了,背後重壓如山,逍遙子費無極的一隻蒲團大手已結結實實的擊中他的背
部,道:「你這個畜牲,連師父你也敢殺!」
慘事連續不斷,人命賤如螞蟻,費無極的殺字尚未出口時,方少飛,朱祐楨的兩把
刀已送到他面前,連中七刀,死狀最慘。卻沒能救下萬家棟,中掌倒地,命若游絲。
朱祐楨眼見自己的生身父母過來,噗通一聲跪下去,熱淚盈眶的叫了一聲:「爹!
娘!」
夠了,叫了一聲爹娘就足夠了,他萬念雜陳,滿腹悲酸早已泣不成聲,再多的話也
無法張嘴。
方正夫婦更是悲喜交加,摟著方少英,相擁而泣。
萬貞兒身手不凡,生死關頭,更加刁鑽潑辣,其鋒銳不可當,連闖數關後,乍然「
一鶴沖天」,竟欲從群豪頭頂掠過逃生,不幸,迎而射來一條人影,是布笠人,擋住了
她的去路。
萬貞兒揚掌發招攻向布笠人,人都向左邊急射,正好被衡山老人堵上,再發招後轉
,偏又冤家路窄,被方少飛撞個正著。
衡山老人,布笠人,方少飛將其圍在核心,同時齊發招。三人聯手出擊,萬貞兒哪
還活得了,一個倒栽蔥栽下去,五腑離位,皮開肉綻,已不成了人形。
衡山老人取過擎天劍來抵住她的心口,道:「逆徒,你離經叛道,欺師滅祖,沒有
想到會有今天吧?」
萬貞兒根本沒有理會那一支劍,也不曾答衡山老人的話,望著布笠人,道:「你到
底是誰?」
這也是大家所關心的一個問題,全場寂靜如死,屏息以待。
布笠人緩緩地取下布笠,露出一張大家都熟悉的臉來,有不少人同時驚呼出聲:「
張敏!」
「怎麼會是張敏?」
萬貞兒大驚之餘以肯定的語氣說道:「你不可能是張敏,你當年報效哀家時就是有
所為而來的。」
張敏又在他的臉上緩緩取下一張人皮面具來,張亞男喜極而吼,叫了一聲:「爹!
」
萬貞兒道:「真正的張敏在哪裡!」
八斗秀士道:「葬在西山牛興夫婦的墓旁。」
方少飛道:「那不是假面人嗎?」
張峻山望了望西仙白芙蓉一眼,道:「老夫就是假面人,當年我本想躲進大內去圖
個清靜,那知巧遇紀宮人分娩,為了保全大明皇室的後嗣命脈,不得己而前後以三種不
同的身份出現。假面人的『死』,主要是想斷掉妖婦追查的線索,而列身閹宦。自薦玉
華宮,乃為護衛皇子。」
聽到這裡,萬貞兒哈哈大笑起來,說道:「張峻山,你好深的心機,栽在你的手裡
,庶幾不冤,這筆賬咱們二十年以後再算吧!」
萬貞兒真不愧為是一個響叮哨的人物,生時轟轟烈烈,死亦慷慨激昂,不待衡山老
人下手,她自己握住劍身,插進自己肚子。
張亞男孝心可感,分別拉住雙親的手,搭在一起。
西仙沒有拒絕,二人緊緊握住,相視一笑。
天大的誤會,天大的嫌隙,在這一笑之中全部煙消雲散。
萬家棟傷勢極重,背脊已斷,勉強的伸出一隻手來,口裡不停的叫著方少英的名字
。
方少英急忙跑過來,緊緊地握住萬家棟的手,連聲說:「家棟,我在,我在這兒。
」
萬家棟激動的說:「我不是萬家棟,我是牛大狗。」
「是!大狗哥。」
「我們都說過,是福是禍,永遠是好兄弟,對不對?」
「是!我們本來就是好兄弟。」
「少英弟,我不行了,我覺得好累,希望……」
方少飛,張峻山一齊過來說道:「現在什麼都不必說,養傷要緊,我們會盡一切可
能救你的。」
萬家棟沉重的搖搖頭,道:「晚了!太晚了!神仙再世也救不了我,希望少英弟能
替我——到我爹娘——娘的墳上——燒點紙——上——炷香。」
說至最後,已聲如蚊蚋,香字出口,人也跟著去了。
張峻山,方少飛齊聲一歎,方少英更是淚下如雨。
南僧無心與林玲,將「玄天真經」及「擎天劍」的劍鞘一併交給衡山老人。
東丐金八道:「我們幾個人,本來想將這一堆廢紙燒了的,但又不便擅作主張,老
哥哥,你自己看著辦吧。」
衡山老人還劍入鞘,拍打著「玄天真經」,肅容滿面的道:「為了這一劍一書,不
僅老夫遍歷奇險,亦給武林惹出連串風波,為杜後患,確當毀棄。然而,寶刀奇書無罪
,其罪在人,如有德者居之,應可造福蒼生,老夫願獻給東宮太子,以為鎮國之寶。」
言罷,立將「擎天劍」,「玄天真經」獻給方少飛。
方少飛,不,應該改稱東宮太子朱祐堂(後來的孝宗皇帝)本欲推辭,禁不起群豪
一再進言,只好欣然接受。
場中立刻掀起一陣掌聲,笑聲。
笑聲,掌聲中,大家相繼離去。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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