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斬群妖阿恨發威】
又回到廚房。
不久,史大忠便去而復返。
還帶回來一麻袋的東西。
朱明媚一照面就說:「大忠,外面的情形怎麼樣?」
史大忠興沖沖的道:「很好,日月宮與唐家堡的人聯手合擊,已將風雷門的那
一群魔崽子殺得落花流水,潰不成軍,再也無法到達青龍寺。」
阿恨道:「馬驥死了嗎?」
史大忠道:「被他突圍而逃。」
「可曾截住北京來的大內高手?」
「目前尚未遭遇。」
「見到老煙槍了吧?」
「沒有。」
「歐陽春、趙無敵那一夥人呢?」
「也沒有。」
「可有長白人魔郝立德的消息?」
「事情透著古怪,這個老魔頭行蹤如謎,突然之間,似乎從地面上消失了。」
毫無疑問,郝立德是大家心目中的頭號強敵,如今行蹤不明,益增三分神秘恐
怖的氣氛,誰也弄不清他究竟身在何處?會在何時何地出現?誰也不知道他葫蘆裡
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虎妞道:「毒藥買了嗎?」
史大忠歉然一笑,道:「慚愧,這一件事有負重托。」
「缺少銀子?」
「根本無處可買。」
「怎會這樣?」
「這一帶乃是荒山野地,鳥不生蛋,狗不拉屎,連半家藥店也找不到。」
小流浪拍打一下史大忠帶回的布袋道:「這是什麼?」
史大忠道:「巴豆。」
「巴豆?幹嘛?」
「巴豆是最好的瀉藥,這是在山區唯一能夠買到的東西,不知能否派上用場?」
朱明媚立道:「有用,有用。」
恨天生的話更肯定:「太有用了。」
小流浪道:「阿恨,你想要這群兔崽子拉肚子?」
阿恨笑道:「正有此意。」
小流浪道:「可是,拉屎拉不死人呀!」
恨天生道:「英雄最怕病來磨,再凶悍的好漢拉上三天肚子也會起不了床。」
虎妞道:「還記得吧?離死亡谷後不久,咱們就有過一次慘痛的經驗。」
小流浪憶及往事,信心大增,興高采烈的道:「那咱們明天就請他們吃巴豆稀
飯?」
恨天生道:「眼前危機四伏,分秒必爭,那能等到明天,今天就下手。」
朱明媚朝鍋灶那邊望一眼,道:「恐怕來不及了吧?飯菜快要做好了。」
阿恨道:「來得及,趕快熬一鍋巴豆湯,澆在飯菜上就可以了。」
找來老僧了悟,將一麻袋巴豆交給他,照計行事。
史大忠道:「恨教主,小弟是留在此地?還是即刻離開?請明示一言。」
小流浪嘻笑臉的道:「自然是離開好,有情敵在此,總覺得酸味太重。」
阿恨胸有成竹,笑說:「本教主叫你走,並非假公濟私,怕你搶走我老婆,而
.是另有重要公幹。」
史大忠瞄了朱明媚一眼,淡淡一笑道:「有何公幹?」
恨天生道:「招兵買馬的事成績頗佳,史兄帶來的巴豆,必然也會發生一定的
作用,下一步就是全面接管青龍寺的崗哨,每完成一處,必會示意外面的人知曉。」
「如何示意?」
「用竹竿挑一件衣服、帽子或其他東西。」
「夜晚怎麼辦?」
「改用香火。」
小流浪補充道:「一見到這些東西,就表示這個地方已經佔領,是咱們的勢力
範圍,可以通行無阻。」
史大忠頻頻頷首稱喜,恨天生繼又說道:「等到青龍寺的週遭拿部完成佔領,
姓巴的耳目盡失,變成聾子瞎子,我們在外面的人馬也差不多到齊時,便開始發動
總攻擊。」
史大忠道:「如何顯示?」
「我會在大雄寶殿上派人插上一面大紅旗。」
「晚上怎辦?」
「點上一把火。」
「小弟記住了,一定會盡速通告周知。」
「事不宜遲,可否請史兄即刻就道?」
「再見!」
「不送!」
史大忠走了。
不久,巴豆湯也熬成了,大家一齊動手,十分謹慎而又均勻的澆在飯菜上,旋
即由青龍寺的老僧了悟親率門下弟子,送進寺內去供巴爾克的手下食用。
地牢裡的工作,同樣進行的很順利,儘管「名花」已去,「艷妓」不在,眾魔
徒則被蒙在鼓裡,尤其在歸降的同伴推波助瀾下,真是「性」趣濃厚,「欲」罷不
能,在地牢門外排隊等候,準備進去送死的人仍大有人在。
一無、了智等僧幹得津津有味,有板有眼。
願降則留。
不願降則殺。
死人已將屋樑吊滿。
歸順的人已多至三四十人。
吃飽飯,稍事休息,養足了精神,估計巴豆的神奇妙用差不多可以發揮作用時
,阿恨、虎妞、小流浪、朱明媚,立即領著已經改裝後的和尚與歸降的魔徒,離開
廚房、地牢,開始向外發展。
馬上發現一種怪異的現象。
處處有人捧著肚子往茅房跑。
處處有人忍不住就就地解決。
茅房早已客滿。
寺內遍地黃金。
同時也臭氣沖天,必須掩鼻而行。
來到一處崗哨,是復哨。
一名刀客。
一名捕快。
二人皆捧著肚子,咬著牙,滿面痛苦,一臉焦急。
阿恨上前道:「朋友,怎麼了?」
刀客愁眉不展道:「肚子不舒服。」
「怎會不舒服?」
「痛,想拉屎。」
「那就去拉呀!」
「不能擅離職守。」
小流浪道:「沒有關係,小弟替兩位站崗。」
捕快聞言大喜,連說:「謝謝,謝謝。」
「自己人嘛,不必客氣。」
「哪裡,應該的。」
「喂,朋友,兩位往那兒去。」
「上茅房呀!」
「茅房客滿,去也排不上號。」
「那怎麼辦?」
「到外面去就地解決。」
「這樣不好吧?」
「好得很,四面通風,痛快淋漓。」
刀客、捕快還真聽話,彼此互望一眼,轉身往外行去。
小流浪道:「不必回來站崗了!」
恨天生道:「回老家渡假去吧!」
二人還沒有想通這話的弦外之音,阿恨、小流浪已閃電也似的飛身而出,噗!
噗!兩聲,連點二指,點中了他們的死穴,送上西天。
接著,阿恨摘下了刀客的帽子,小流浪折下來一根竹子。
乾淨利落,來去如風。
神乎其技,歎為觀止。
贏得青龍寺和尚的尊敬和讚譽,也使得新歸順的教徒心生畏懼,頭皮發炸,不
敢有絲毫背叛之心。
朱明媚另有她自己的想法:「好可惜,白白斷送了兩條人命,何不將他們吸收
過來。」
阿恨理直氣壯的道:「老婆,你錯了,此非其地,不適宜招兵買馬,一點點風
吹草動就有驚動巴爾克的可能,此刻咱們的大軍未到,還不是與他火並的最佳時機
。」
虎妞也不以為然:「至低限度,應該給他們一個活命自新的機會呀!」
阿恨冷聲道:「你這是婦人之仁,須知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小流浪亦以教訓的口吻道:「幼稚、無知、短視、婦人之仁,沒有水準,不明
事理,大敵當前,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好不容易逮住一個耀武揚威的機會,小流浪故意停頓一下,衝著虎妞、朱明媚
投去示威性的一瞥後,這才神氣活現的接口道:「那就是勝利!勝利!勝利!」
態度雖然倨傲,言詞則在道理之中,二女欲怒無言,欲語還休。
插好竹竿,掛上帽子,留下二人在此站崗,其餘的人浩浩蕩蕩的轉往別處。
招兵買馬的工作進行了一夜。
接崗換哨的工作進行了一夜。
魔徒拉了一夜的屎,放了一夜的屁。
天亮後,情勢更加明朗。
唐家堡的人到了。
日月宮的人到了。
馬驥也鎩羽而歸。
只是,郝立德仍行蹤如謎。
迄未見到老煙槍的一影半蹤。
也沒有歐陽春、趙無敵等人的任何消息。
大傢伙正聚集在廚房前面,共商進退大計,忽見趙玉樹神色倉皇的跑了來,劈
面就說:「啟稟教主,大事不妙。」
阿恨一怔神,道:「什麼大事不妙?」
趙玉樹道:「教主投下瀉藥的事已轟傳開來。」
小流浪嗤之以鼻:「媽的,別大驚小怪,豈止是轟傳開來,他們早已經拉得一
塌糊塗,爬不起來啦!」
趙玉樹解釋道:「屬下的意思是說,這事傳到了巴總的耳中,大為震怒,馬上
就會派人來查究責任。」
虎妞道:「愛說笑,拉了一夜的屎,他們還能爬得起來?」
趙玉樹道:「諸位有所不知,巴總以及他身邊的那一群人,依舊安然無恙。」
朱明媚大吃一驚,道:「怪事,大家都拉,他們為何安然無恙?」
趙玉樹苦笑道:「因為他們吃的是小廚房。」
小流浪好不惱火,上去就賞了他一個「水煎包」,臭罵道:「你娘,這麼重要
的事為什麼不早說?」
事已及此,打死他也沒有用,阿恨望著剛到不久的史大忠道:「史兄,快說出
唐家堡、日月宮的確切位置來。」
史大忠道:「俱已到達寺外。」
「在一起嗎?」
「一在寺南,一在寺北。」
「去,告訴他們,準備全面進擊。」
「是!」
「注意,以紅旗為號。」
「知道了!」
史大忠如飛而去,阿恨又對虎妞道:「把你那一件紅披風拿出來。」
虎妞知道他要做什麼,二話不說,從行囊之中取出一件大紅披風來,交紅恨天
生。
阿恨好快的動作,三下兩下便將披風扯成一面長方面形的旗子,命趙玉樹找來
一支長竹,綁在上面。
事到如今,如箭在弦,不得不發,阿恨毫不猶豫,立即下達了全面攻擊令,與
虎妞、明媚、小流浪、一無、了智、了悟等人,向大雄寶殿的方向邁步行去。
並非盲動。
乃有備而來。
命趙玉樹將大紅旗插上大雄寶殿,留一無、了智等人在外面警戒,由虎妞、明
媚端著兩漆盤,上面擺滿了佳餚美酒,時鮮瓜果,在阿恨、小流浪的陪伴下,跨進
大雄寶殿一側的禪院。
立被兩名粗壯的刀客攔下來,其中一人道:「你們來幹嘛?」
阿恨道:「送飯。」
「大廚房?還是小廚房?」
「自然是小廚房。」
另一人很細心,道:「好像以前沒見過。」
小流浪淡淡一笑,道:「我們昨夜才到。」
「這兩位姑娘是……」
「巴總的老相好。」
這幾句話等於他二人的最後遺言,一無和尚與了智者僧已及時從後面掩至,趁
他倆說話不備間,一人拿著一條繩子,套住他們的脖子,給硬生生的勒斃拖出去。
禪院不小,約有十幾間靜室,在趙玉樹的引領下走進:比上房。
是一間佛堂,本是青龍寺的住持了慧大師唸經打坐大本營,如今佛像已毀,蒲
團也不見了,木魚經書盡失,變成了巴爾克發號施令的地方。
只見風塵俠客馬驥,正在向一位滿面怒氣,年約五旬,貌相甚是嚴肅威厲的老
頭報告他損兵折將,如何鎩羽而歸,以致大內高手與風雷門的弟子,被唐家堡、日
月宮截殺,慘遭覆沒的經過。
阿恨偷覷半晌,卻不認得這個威厲老頭,小聲問趙玉樹:「這是誰呀?」
趙玉樹噤聲道:「就是巴總嘛!」
小流浪道:「怎麼跟以前不一樣?」
趙玉樹道:「可能以前戴有面具,此人精於易容術。」
話至此處,巴爾克猛地通!的一聲,拍著桌子吼叫道:「趙玉樹,你幹的好事
。所有的弟兄都在拉肚子,老夫正要找你算帳。」
趙玉樹嚇一跳,一股寒意直從心眼裡往上冒,情不自禁的躲到阿恨、小流浪身
後去。
虎妞將美酒菜餚擺在一張方桌上,嬌滴滴的道:「巴大爺,吃飯啦!天大的事
也該等塞飽肚子以後再說。」
朱明媚放好瓜果後,亦脆生生的道:「是嘛,空著肚子發脾氣是會傷身體的,
請息雷霆之怒,快來用早餐吧!」
巴爾克怒目而視,語冷如冰:「趙玉樹,你可是心存歹念,也想叫老夫拉稀?」
趙玉樹惶悚不已的道:「殺了我小的也不敢,酒菜是小廚房供應的,屬下是來
請罪。」
虎妞撕下一隻雞腿來,淺嘗一口,嬌笑道:「嗯,好香啊!」
明媚斟了一小杯美酒,小飲半盅,甜笑道:「喲,好甘啊!」
二女的風騷沒有白賣弄,終於將巴爾克的注意力吸引去,道:「青龍寺怎麼會
有小妞?」
阿恨中規中矩的道:「是從外面重金禮聘而來。」
巴爾克假裝正經道:「做什麼?」
小流浪詭笑道:「供巴總消愁解悶。」
趙玉樹硬著頭皮說:「是弟兄們合資孝敬的。」
「哼!」
瀉肚子的事,巴爾克甚為惱火,遷怒到趙玉樹一人身上,報以一聲冷哼,沒多
說半個字阿恨鼓起如簧之舌道:「這兩位姑娘雖然出身貧寒,一身的粗布衣袋,卻
麗質天生,是雲龍山這一帶出了名的大美人,能歌善舞,色藝雙全,在徐州城,不
知迷倒了多少王孫公子。就是因為迷倒的人太多,有不少人為她倆爭風吃醋,拚死
拚活,這才不得已又回到鄉下來。」
怕被人識破,虎妞、朱明媚曾經過一番精心的化妝改扮,是以,看在馬驥、巴
爾克眼中的,純粹是兩個陌生人。
但柔質麗姿仍在,妖嬈嫵媚益增,巴爾克不看則已,一看就迷上了,陰笑一聲
,道:「那就先唱一首小曲給老夫解解悶吧!」
虎妞拋去一個狐媚眼,撒嬌道:「空著肚子聽歌也不好地!」
朱明媚的狐媚勁比虎妞猶有過之,嗲聲嗲氣的道:「乾脆邊吃邊聽好了,南腔
北調、地方小曲、單人清唱、二人合舞,隨您巴大爺來挑,隨您巴大爺來選。」
巴爾克的「性」趣愈來愈高,一雙老色眼在二女的臉蛋上溜來溜去道:「歌舞
之外,是否還有別的節目?」
恨天生道:「有啊,葷的素的,悉聽尊便。」
小流浪道:「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別客氣。」
巴爾克給馬驥使了一個眼色,道:「馬兄,咱們吃了!」
一齊起身,同步邁向飯桌。
不是去吃飯。
而是要吃人。
冷不防二人四臂齊張,以餓虎撲羊之勢撲上去。
巴爾克抱住了虎妞。
馬驥抱住了朱明媚。
「不要臉!」
「老色鬼!」
事情來的太突然,阿恨、小流浪馳救無及,虎妞、朱明媚奮力反抗,幸好馬驥
、巴爾克不知二女的身份,疏於防範,卒告滑出魔掌。
可也付出了相當的代價,朱明媚雲鬢已亂,羅衫不整。
虎妞更糟,胸衣被撕裂一片,酥胸半裸,雙峰隱現。
立見粉團兒似的頸項間,戴著一條金項鏈。
項鏈的下方還有一枚形式古雅,璀璨奪目的碧玉翡翠墜子。
墜子晶瑩剔透,青翠碧綠,似有一股襲人的寒氣四射,一看即知絕非普通的俗
物凡品。
巴爾克大驚失色的道:「丫頭,你這一條鏈子是從那裡弄來的?」
虎妞錯愕一下,吐字如刀:「不告訴你。」
「偷的?」
「放屁!」
「搶的!」
「住嘴!」
「買的。」
「不是!」
「到底是如何落在你的手中的?」
「你管不著。」
「丫頭,你非說不可。」
「為什麼非說不可?」
本應是刀光劍影的惡鬥場面,卻由於巴爾克的這一番話,頓使惡鬥隱而未發,
大家都把注意力轉移到翡翠墜子上面去。
虎妞愕然道:「你是誰?」
「老夫巴爾克,你呢?」
「我是我。」
「快說你是否翡翠墜子的原始主人?」
「不錯!」
「從小就戴在你的身上?」
「當然!」
「那麼,你是一個虎口餘生的娃娃?」此話一出,阿恨、明媚、小流浪俱皆大
吃一驚,彼此面面相覷,臉色陰晴不定。
最感驚訝的是虎妞自己,機伶伶的打了一個冷顫道:「巴爾克,這些事你是怎
麼知道的?」
巴爾克顯得很焦急,而又心事重重,道:「且不管老夫是如何知此事,你究竟
是不是虎口餘生的人?」
虎妞遲疑了一下,道:「沒錯,本姑娘是一個虎口餘生的人。」
「可知你生身的爹是誰?」
「不曉得。」
「你親娘又是那個?」
「不知。」
「那你是如何長大成人的?」
「是由一個老頭拉扯大的。」
「那一個老頭?」
「冷面魔君賀通天!」
「說了半天.原來你們是……」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再無隱藏身份的必要,四人互望一眼,心意已通,
立將偽裝除去,恢復了本來的面目。
阿恨亮出了七殺刀,威風凜凜的道:「區區在下我正是七殺教主恨天生,也是
要你性命的總指揮。」
虎妞一字一句的道:「本姑娘是虎妞,七殺教的右使者。」
小流浪神氣十是的道:「小爺爺是,小流浪,七殺教的左使者。」
朱明媚黛眉雙挑的道:「日月宮的少宮主明媚,朱明媚。」
四人的名頭都不小,如雷貫耳,巴爾克絲毫也不敢輕敵大意,霍然暴退二步,
大聲吆喝道:「來人哪!」
「是,巴總!」
突覺一陣強風襲來,眼前人影如梭,從兩側的房裡冒出來十幾個人。
全部身材高大,體格魁梧,赤膊,露出一身古銅色的皮膚來。
胸前有龍,一條。
腰裡有刀,一把。
每人的頭上皆戴著一頂黃帽子,色澤全黃。
形狀仿若元寶,就好像在頭頂上頂了一個大元寶似的,十分搶眼刺目。
巴爾克下令道:「殺,把這幾個娃兒全部趕盡殺絕,但虎妞例外,不得傷到她
的半根汗毛。」
「是!是!」
黃帽子刀客齊聲應是,立如潮水似的排山倒海般攻來。
這一群傢伙好凶好很,個個身懷絕技,奮不顧身,用的又是不要命的打法,一
交手便是惡戰,一上場便是好戲,仗著人多,以泰山壓頂之勢壓迫下來。
還好四小均非庸手,阿恨的七殺刀,明媚的太乙神功,虎妞、小流浪的七殺掌
、七殺指,皆精純絕妙,超人一等,大家堅守嚴防,寸土不讓,總算勉強保住了顏
面,未在第一輪的攻勢下,便慘遭對手擊潰擊垮。
趙玉樹卻吃了大虧,舉手投足之間,便被兩名黃帽子大內高手制伏繳械,作了
階下囚。「巴總,這個叛徒如何處置?」
「給他一刀。」
「一刀太便宜吧?」
「兩位有何高見?」
「撕了他。」
「成!」
從未見過如此殘忍的殺人手法,亦未見過這麼狠毒的武林人物,巴爾克的成字
方自出口趙玉樹已被拋起來,然後一人拉住他的一條腿,給活生生的撕成兩半。
鮮血、皮肉、屎尿、腸肚橫流,令人怵目驚心,不忍卒睹。
阿恨咬牙切齒的道:「巴爾克,你的手段好毒辣!」
巴爾克臉一沉,道:「這就是你們的榜樣!」
語音一頓,又對十名大內高手道:「把這三個黃口小兒也撕了吧!」
不待大內高手發起第二輪猛攻,朱明媚搶先說道:「慢著,姑奶奶還有話要問
。」
巴爾克眼一瞪,道:「死到臨頭了,你還有何遺言後事?」
朱明媚道:「本少宮主想知道,你是不是另外還有一個化名叫林坤泰?」
巴爾克欲語未語,猛聽有一個熟悉的聲音接口道:「不錯,他就是林坤泰,林
坤泰就是他!」
日月宮主朱明月應聲而入。
接著,老宮主朱明英,也在王婆、史大忠的簇擁下進入佛堂。
這樣的變化太嚴重了,巴爾克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道:「青龍寺戒備森嚴,
你們是如何進來的?」
阿恨朗聲道:「告訴你也沒有關係,你手下的那群妖魔鬼怪早已士崩瓦解。」
虎妞道:「死的死,傷的傷,有的則已陣前起義,投降了七殺教。」
小流浪道:「有的更糟,不是正在茅房拉肚子,就是趴在床上爬不起來了。」
朱明媚道:「總而言之,統而言之,你已經孤立無援,命在旦夕,識相的最好
束手就擒,這樣或者可以留個全屍。」
此時巴爾克不但孤立無援,而且腹背受敵,唐家堡的人就守在後窗外,神指唐
誠打開一扇小窗道:「老賊,今天就是你的末日,此地就是你的墳墓!」
巴爾克怒目而視,一語未發,一方面指揮十名大內高手小心防護,一方面一雙
賊眼骨碌碌的在虎妞、朱明月的臉上轉來轉去,也不曉得他在打什麼鬼主意。
明月宮主這時上前一步,喝問道:「林坤泰,不!你的真名實姓應該是巴爾克
,本宮主問你,你把我的女兒弄到哪裡去了?」
巴爾克(林坤泰)嘿嘿冷笑一聲,道:「朱明月,你說話最好客氣點,明珠雖
然是你的女兒,更是我們巴家的人,老夫有權將她帶走。」
「明珠現在何處?」
「她早已認祖歸宗。」
「正面回答本宮主的話。」「孩子活得很好」
「巴爾克,別顧左右而言他,本宮主要你直接了當的說,明珠這孩子此刻在哪
兒?」
巴爾克陰惻惻的獰笑道:「想要知道這孩子的下落不難,你必須接受老夫的幾
個條件。」
老宮主朱明英勃然大怒道;「畜牲,該死的混帳東西,你已經是末路窮途,還
想談條件?」
巴爾克冷然一曬.道:「老太婆,巴某這一生從來不做賠本的生意,即使是死
也要拉幾個人來墊棺材。」
叫月宮主關心愛女的生死下落,忍氣吞聲的迫:「你說吧,有何條件?」
巴爾克與風塵俠客馬驥耳換—道眼神,道,「第—,你們的人全部退出青龍寺
,讓老夫安全的率眾離開此地。」
「第二呢?」
「你陪著老夫走,咱們比翼雙飛,重享負水之歡。」
「第三又怎樣?」
「想向七殺教主借一樣東西。」
「借什麼?」「七殺刀!」
小流浪聞言大怒道:「媽的,你想得倒美,既要腦袋又要人,還想打七殺刀的
歪主意,這是敲詐。」
朱明媚籠著一臉的寒霜道:「也是勒索,娘,別理他,日月宮不接受敲詐勒索
。」
阿恨朗聲道:「宮主,事實上明珠少宮主的下落已呼之欲出,沒有跟他打交道
的必要。」
老宮主朱明英激動而又惶急的迫:「阿恨,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已知明珠
的下落。」
恨天生含糊具詞的道:「馬馬虎虎.差小多是這樣啦!」
老宮主欲再出言追問,阿恨轉對明月宮主道:「宮主,本教主想請教,這個臭
男人是否確為你的前夫白衣秀士林坤泰?」
明月宮主斷然決然的道:「錯不了。」
「孩子的確是他抱走的?」
「毫無疑問。」
「可恨他這個做父親的未善盡職責,被老虎咬走了。」
「阿恨,你說孩子被老虎……」
「宮主別急,小公主注定要嫁我做老婆,老虎也不敢吃,且說明珠的身上可有
足資辨認的信物!」
老宮主朱明英爭著說:「有,脖子上戴著一條金項鏈。」
明月宮主說的更清楚:「項鏈的下方還掛著一枚碧玉翡翠墜子。」
朱明媚好不興奮,從虎妞的頸項間,將項鏈拉到羅衫外面來,喜孜孜的道:「
娘,老奶奶,快看是不是這一條?」
母女二人定目一看,臉色驟然大變,眸中熱淚盈眶。
「殺!」
連說一句話的工夫都沒有,巴爾克乘亂施襲,喊殺聲中率眾瘋狂進擊,欲將大
家逐出佛堂去。
老宮主母女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一聲吼!當先挺身而—上,投入刀光劍影之
中。
阿恨、明媚、小流浪、史大忠、王婆等人也不稍遲疑,立即移宮換位,出手進
招,跟巴爾克、馬驥大打出手。
打得極端快速,極端慘烈,危機重重,每一個人都在玩命,每一個人都在動。
不!有一個人例外。
虎妞沒有玩命,也沒有動。
兀自站在一個角落裡,愁眉不展,面色凝重,思潮洶湧,心亂如麻,不知道該
如何面對這個新環境。
老宮主老當益壯,八面威風,一出手就是壓箱底的絕活兒,交手未及十合,便
將一名大內高手活活震死。
風塵俠客馬驥就在附近,駭然道:「好霸道的太乙神功。」
老宮主臉一沉,道:「知道厲害就好,納命來。」
人隨掌走;掌隨人發,太乙神功的暗力宛若長河奔流,高山滾石,閃電也似的
撞向馬驥。
「還我娘的命來!」
巴爾克是殺害唐雲蓮的兇手之一,恨天生恨滿心頭,怒溢汲眉,七殺刀舞得虎
虎生風,「風狂雨驟」、「惡浪排空」、「龍飛虎躍」,三招快攻,一氣呵成.單
挑巴爾克二人鬥狠鬥辣。
彭!彭!老宮主朱明英震退數人,已攻至風塵俠容馬驥身前。
鐺!鐺!鐺!阿恨接連削斷了三把刀,七殺刀直指巴爾克吃飯的傢伙。
九名大內高手睹狀大急,想援手奈何被明月、明媚、小流浪等人堵住,寸步難
進,眼看馬驥、巴爾克處境大險,生死乃指顧間事。
孰料,頭頂之上卻突然傳來一聲石破天驚的暴喝:「住手!」
乖乖,好端端的天花板,乍然破了一個洞,掉下來一個人。
是大清國師,武林第一高手,長白人魔郝立德。
真不愧為是頂兒尖兒,出類拔萃的人物,穿房破屋之餘,依舊威力十足,掌劈
老宮主,腳踢七殺刀,硬是將二人逼退,救下了馬驥、巴爾克。
巴爾剋死裡逃生,喜出望外,道:「師父,這一群傢伙不是大明餘孽,就是亂
臣賊子,全部該死該殺!」
長白人魔郝立德雙目如電,寒芒四射,橫掃全場一眼後道:「為師的知道,今
天就叫他們來得去不得,一個也活不了!」
天生的殺人王,天生的黑心腸,以殺人為樂,以殺人自娛,郝立德腳甫落地,
話甫出口,便又野獸猛虎一樣展開攻擊:狐假虎威,狗仗人勢,馬驥、巴爾克,乃
至九名大內高手,睹此情狀皆精神大振,與郝立德聯成一氣:「衝啊!殺掉巴爾克
!」
「殺啊!幹掉郝立德!」
「送馬驥上西天!」
「叫刀客下地獄!」
儘管阿恨、明媚、小流浪、史大忠大吼大叫,以壯聲威,以振士氣,依然敵不
住長白人魔的凌厲攻勢,此人功力之深,簡直匪夷所思,早將白骨追魂爪叫足了十
成,雙手十指,白骨森森,混戰中將王婆斃在白骨追魂爪下不算,復將日月宮、七
殺教的人全部趕殺到佛堂之外去。
虎妞還在原地發呆,阿恨道:「老婆,你發什麼呆,還不快走。」
一抓住她的玉手,奪門而出。
外面人潮如湧,儘是別人的天下,郝立德師徒未敢冒險追出佛堂,通!的一聲
將門關上。
阿恨的反應好快,聲急語快的道:「外公,快上房去,堵住那個洞,別讓他們
從天窗裡溜掉。」
這話實屬多餘,發話之初,神指唐誠已飛上了房,亮出一把劍來,封住屋頂洞
口,身邊還另有三名高手隨侍在側。
唐子明、唐子剛等人則仍留在後窗外,寸步不離,以防群魔逃脫。
小流浪緊張兮兮的對虎妞道:「你在搞什麼飛機,剛才好險啊!若是落在老魔
頭的手裡那還得了。」
虎妞依舊愁眉不展,欲說還休。
明月宮主拿起虎妞胸前的項鏈來,瞧一瞧,道:「這項鏈和墜子是你的嗎?」
虎妞頷首認可,沒開口。
老宮主朱明英道:「是誰給你的?在你身上多久了?」
虎妞據實說道:「從小就戴在脖子上,我也不知道是誰給的。」
阿恨道:「這墜子項鏈是不是日月宮的東西?」
明月宮主道:「確為本宮之物。」
小流浪道:「那麼,毫無疑問,虎妞就是明珠小公主?」
老宮主朱明英以斬釘截鐵的語氣道:「沒有錯,這一條金鏈子是明珠滿月的時
候,我老人家親手給她戴上去的。」
明月宮主眼巴巴的望著愛女,眸子裡充滿了淚水,等虎妞投入懷中,恨不得馬
上聽到她叫一聲:「媽!」
然而,虎妞卻什麼也沒有做,面無表情的反問了一句:「真的是這樣?」
朱明月終於滾下來兩行清淚,泣道:「是真的,一點也不假,當你第一次進口
月宮時,本宮主就有一種預感,你是我親生的孩子。」
但誰也沒有想到,虎妞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我倒寧願不是。」
其實這也難怪,事情的變化的確太大,一日才之間委實無法承受。
尤其有這麼一個聲名狼籍,惡跡昭彰的爹,更令她難以接受。
「我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做明珠小公主,寧願永遠做虎妞!」
「做七殺教的有使者,做阿恨的小老婆!」
這是她的心聲,在心底深處狂喊狂叫。
如此的心境,只有阿恨最瞭解,也曾這樣狂喊狂叫過,不願生而為人,恨天所
生。
當下將一隻手輕輕的放在虎妞的肩膀上,柔聲細語的道:「想哭就放聲大哭一
場吧,不過,有句話我一定要說,你比我幸福,起碼還有一位慈祥可親的媽。」
禪院之外,忽然掀起一陣騷動,有一項比七殺轎更大更豪華的轎子被人抬進來。
轎子本身並沒有什麼了不起。
了不起的是四名抬轎子的人。
一個是鐵掌歐陽春。
一個是金刀趙無敵。
一個是打虎將藍虎臣。
一個是河東獅金三娘。
好傢伙,這四個人都是名滿天下,獨霸一方的人物,居然會淪為轎夫,替別人
抬轎子,豈非咄咄怪事?
朱明媚道:「這是誰呀?好威風也好大的架子?」
阿恨沒理會她,行至明月宮主身邊小聲道:「恭喜宮主,你的老情人到了。」
小流浪呆了一呆,道:「阿恨,你怎麼知道老煙槍坐在轎子裡?」
恨天生的回答好妙:「只有傻瓜、白癡、二百五才不知道。」
緊走幾步,往轎前一站,爽朗的聲音道:「四位別來無恙?」
鐵掌歐陽春笑容滿面的道:「托福,托福。」
阿恨冷嘲熱諷道:「真不好意思,委屈你們啦!」
金刀趙無敵一本正經的道:「這是我們的榮幸。」
恨天生道:「一定經過一場慘烈的搏鬥吧?」
打虎將藍虎臣道:「交手的時間其實很快很短。」
阿恨訕笑道:「是四位謙虛禮讓?」
河東獅金三娘恭謹有禮的道:「應該說是我們輸得心服口服。」
「於是,四位就自貶身價,淪為轎夫?」
「正如趙大俠所言,能夠為新出爐的武林王服務,是我們的榮幸,而且……」
「而且怎樣?」
「這頂轎子還是我們四個人出資訂做的。」
恨天生哈哈一笑道:「老煙槍,威風要是了,架子也擺夠了,該出來亮相了吧
?」
轎內寂然,無人答話,亦無人現身。
小流浪過來喳呼道;「糟老頭,告訴一個好消息,你的老情人明月宮主在此,
快出來親熱親熱吧!」
事情透著古怪,轎內依然動靜全無。
「可是因為已經變成了殘廢,無臉見人?」
「沒有關係,這事宮主早已得知,不會介意的。」
「她愛的是你的人,你的心。」
「虎妞的身世查明了,贊!她是明珠小公主。」
「便宜了阿恨,馬上可以當上駙馬爺了。」
「老頭,你的情敵白衣秀士林坤泰也在此。」
「就等著你來報仇雪恨,取他的狗命!」
阿恨、小流浪輪番上陣,說三大堆的話,卻如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沒有得
到半點答應。
不禁惹惱了恨天生,怒眉雙挑的道:「媽的,你擺什麼臭架子。」
小流浪也發了火:「奶奶的,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給嗆不要臉,本使者
就把你揪出來!」
阿恨正有此意,二人同時出手,刷!的一聲,立將厚重的轎簾撕下來,轎內空
空如也,那有冷面魔君賀通天的影子。
明月宮主大失所望,輕輕的歎息一聲。
恨天生不悅道:「這是怎麼回事?」
歐陽春愕然道:「入寺之初還在抽旱煙,談笑風生。」
小流浪奇道:「那現在怎麼不見了?」
藍虎臣與金三娘相顧一愣,同聲道:「我們也正在為此納悶。」
阿恨指著放在轎內的一塊大石頭道:「何時抬人,何時抬石頭都搞不清,真笨
啊!」
一無和尚插言道:「不怪他們,是賀通天的本事太大。」
朝老宮主朱明英瞄一眼,呶一呶嘴,繼又說道:「許是不願意和老太婆打照面
,免得明月宮主夾在中間難做人,故意避開了。」
小流浪不以為然:「本使者不同意,醜媳婦遲早還是要見公婆,躲得了今天,
躲不了明天。」
一無和尚道:「如果老衲判斷不錯,賀大俠就在這附近不遠,該他出面的時候
自會出面。」
阿恨展目四顧,故意說給賀通天聽:「老煙槍,你聽清楚,長白人魔郝立德在
此,這個老魔頭難惹又難纏,如果因為你老頭的惡意缺席而有所閃失的話,你可要
負全責。」
小流浪亦道:「從此,七殺教跟你脫離關係,要獨立啦!」
阿恨沒再多言,以最快的速度,作了一番部署。
命藍虎臣、金三娘到屋後去,堵住後窗。
叫歐陽春、趙無敵上房去,幫唐誠封住那個洞。
然後大聲嚷嚷道:「郝立德,你死出來!」
小流浪跟著大吼:「巴爾克,你滾出來!」
朱明媚也學會幫腔:「馬驥,你爬出來!」
結果卻如石沉大海,相應不理。
郝立德沒回話。
巴爾克未答腔。
馬驥也未放假屁。
事情耐人尋味,阿恨揚聲道:「外公,看一下,這一群王幾兔崽子是不是上吊
自殺了?」
沖指唐誠道:「天花板被他們堵住了,看不見。」
老宮主朱明英的火氣好大,張口就罵:「唐老兒,你是怕死呢,還是越活越回
去。越活越糊塗了,不會再把那個狗洞弄開?」
歐陽春辯解道:「老宮主有所不知,洞太深,根本夠不著。」
明月宮主善體人意,深知長白人魔的白骨追魂爪天下無雙,准也不敢拿自己的
性命當兒戲,找來一塊石頭抖手擲出去,道:「人夠不著,石頭一定夠得著,砸個
洞便可一目瞭然。」
石頭去勢如飛,明月投擲的手法曼妙絕淪,金刀趙無故接應的技巧業高人一等
,單手一飄一蕩,借力回吐,僅僅在手裡打了一個轉兒便又翻手擲出,通!的一聲
,天花板上的大洞立告重現阿恨馬上追問道:「怎麼樣?」
金刀趙無敵道:「影蹤全無。」
「一個不見?」
「一個不見!」
朱明媚道:「後窗外的情況又如何?」
唐子明的聲音道:「更糟。」
史大忠道:「怎麼說?」
藍虎臣的聲音道:「視線被雜物摻住了。」
一無和尚道:「可以撥弄開呀!」
金三娘的聲音道:「太多,無濟於事。」
小流浪一臉迷惘的道:「真是千古奇事,難道上了天,入了地不成?」
阿恨斥道:「少睜眼說瞎話,房上有人,上不了天,只有入地的可能。」
接著又道:「了智何在!」了智就在附近,聞喚趨前道:「了智在。」
「這間佛堂由何人使用?」
「貧僧的掌門師兄。」
「你熟不熟?」
「熟。」
「可有地道通往外面?」
「沒有。」
「地窖呢?」「佛堂未設地窖。」
老宮主朱明英道:「有無可能臨時挖一條地道,逃之天天。」
了悟和尚大搖其頭道:「不可能!」
明月宮主道:「和尚何敢如此肯定?」
了悟振振有詞的道:「此乃山區,地基全系堅硬如鐵的岩石,挖一條通道談何
容易,況且必有聲音傳出,不會如此寂靜。」
這話言之成理,大家如墜入五里霧中,誰都弄不懂郝立德、巴爾克師徒到底在
玩什麼玄虛?阿恨沒吟了一下,道:「照眼前狀況研判,大概只有兩種可能。」
小流浪道:「那兩種可能?」
「一種是自知求生無望,畏罪自殺了。」
「這幾個老混蛋,不到最後關頭,絕不會走上自殺的路!」
「另一種可能是,故佈疑陣,設下埋伏,打算以靜制動,等咱們進屋去自投羅
網。」
「哼!咱們偏偏不上惡當,罵也要把這一群混帳王八蛋罵出來。」
說罵就罵,恨天生、小流浪、朱明媚、史大忠,甚至連一無和尚也加入罵陣,
舌劍唇槍;大罵特罵起來。
「郝立德,出來,否則就是孬種!」
「巴爾克,出來,不然就是懦夫!」
「馬老頭,出來,不敢就是膽小鬼!」
「是英雄就站到明處來!」
「是丈夫.就別鬼鬼祟祟!」
「伸頭也是一刀!」
「縮頭也是一刀!」
「躲躲藏藏的算什麼英雄好漢?」
「死也要死得慷慨!」
「死也要死得壯烈!」
「混帳,死出來!」
「王八,滾出來!」
「烏龜,爬出來!」
「死出來!滾出來!爬出來!」
「不出來的人就是混帳!王八!烏龜!」
「……」
越罵越有氣,也越罵越難聽,幾乎將所有罵人的詞兒全部搬出來。
可是,說也奇怪,馬驥、巴爾克、郝立德彷彿充耳無聞,扒他們的祖墳,操他
們的親娘祖奶奶亦無動於衷,一慨相應不理。
這一來,小流浪可沒轍了,垂頭喪氣的道:「媽的個巴子,從來沒遇見這麼難
纏的傢伙,軟硬不吃,我看阿恨今天要吃癟了,非栽不可!」
阿恨聞言大怒,虎吼一聲,道:「笑話,本教主是常勝將軍,永遠不會吃敗仗
,今天也不例外。」
「莫非你尚未江郎才盡,還有錦囊妙計?」
「當然有。」
「說出來聽聽。」
「派一個人進去搗攔他們的窩。」
一無和尚道:「使不得,使不得,萬萬使不得,這是一個馬蜂窩,會進去一個
死一個,進去一對死一雙,正好中了老魔的奸計,上了他們的惡當。」
阿恨道:「不礙事,只是刺探敵情,不跟他們拚死拚活,一旦查清楚老魔的去
處,便即閃電退出。」
小流浪道:「誰去?」
「你?」
「我!」
「不錯,就是你!」
小流浪倒抽一口寒氣,鐵青著臉龐道:「我不幹,俺小流浪尚未娶媳婦,還不
想吃老魔的白骨追魂爪。」
虎妞乍然挺身而出,毅然道:「我去!」
小流浪脫口就說:「你去最好、朱明媚愕然一拐,道:「為什麼小公主去最好
?」
小流浪理直氣壯的道:「道理很簡單,虎毒不食子,虎妞是林坤泰的寶貝女兒
,巴爾克再凶殘也不會要小公主的命。」
阿恨不同意,疾言厲色的道:「謬論,謬論,簡直是一派胡言,你可曾想到,
明珠乃是大明朝的小公主,萬一被殺,朱明就絕了指望。」
臉色一整,繼又說道:「退而言之,就算幸而不死,被老魔生擒活捉,以小公
主的生命作要脅,咱們今天這一仗也輸定了。」
小流浪又沒轍了,道:「那現在該怎麼辦?」
「外甥打燈籠——照舊(舅)!」
「還是要本使者去送死?」
「不必,本教主自己去!」
阿恨吃了秤鉈鐵了心。誰的勸阻也聽不進去,決心身入虎穴,一探究竟,當場
拔出七殺力,大踏步的朝佛堂行去。
猛可間。有人喊道:「我兒且慢!」
黑道七十二舵的總舵主,阿恨生身的爹,闖王李白成的餘黨黑煞神黑杜長應聲
而現。
護法滿天星與一盞燈,以及另外兩名鐵衛,就緊跟在黑煞神的左右。
阿恨語冷詞寒:「你來幹什麼?」
「想助我兒一臂力。」
「沒有這個必要。」
「為父的願為我兒打頭陣,身入虎穴!」
也不管阿恨是否同意,黑肚腸話一出口,便領著四名手下衝出去。
通!通!踢開房門,砸破窗子,黑道人物的行徑果然驃悍勇猛,五人兵分二路
,穿窗奪門而入。
登時,所有的聲音全部靜止了,靜得可聞銀針落地之聲。
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凝神屏息,齊將注意力集中在佛堂裡。
佛堂內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起初動靜全無,驀然,馬驥、巴爾克、郝立德、
九名大內高手,齊從牆角門後,桶內椅下電縱而出,前後夾擊,四面環攻,隨即掀
起一場波浪壯闊的大決鬥。
決鬥有如暴風雨。
來得快,去得也急。
瞬息之間便宣告結束。
兩名鐵衛身首異處,身中數十刀,屍骨不全。
滿天星、一盞燈的頭上出現五個血窟窿,死在白骨追魂爪下氣黑肚腸算是最幸
運的,吃了馬驥、巴爾克的兩掌,挨了大內高手的三刀,被震彈起,倒飛到佛堂外
面來。
只覺得頭暈目眩,胸中血氣翻騰,落地之後搖擺了兩三下,張嘴噴出來一口血
,卒告不支倒地,一屁股栽坐下去。
血沒有白流,人也沒有白死,總算查明事實,郝立德師徒仍在屋內,企圖守株
待兔,誘敵入轂,伺機撲殺。
阿恨靈光一閃,妙計陡生:「放火啦!」
小流浪也開竅了,嚷嚷道:「拆房子啦!」
「放火啦!拆房子啦!」
「拆房子啦!放火啦!」
呼應之聲此起披落,行動上的配合同樣無懈可擊。
有人拿斧鋤,刨牆根。
有人搬柴火,燒門窗。
青龍寺的和尚好棒,提來好幾桶燃油,交給唐誠、歐陽春、趙無敵。
嘩啦啦!的潑下,燃油四溢,遍地皆是,轟!的一聲,火苗一發就不可收拾,
一霎時整座佛堂便籠罩在熊熊烈火之中。
「燒得好,燒死這一群老兔崽子!」
「燒得好,燒死這一群王八羔子!」
沒有燒死,早在火勢一發之初,郝立德師徒便有下行動。
先擲出四具屍體來,將主力引開,接著十二個人一條心,組成一支鋼鐵一般的
隊伍,不走門,不穿窗,硬生生的撞倒一堵牆,閃電縱出。
乖乖!這樣的脫困方法的確夠嚇人,夠可怕,蹲在牆外刨牆根的好幾個人,不
是被砸死,就是被睬死,無一倖免。
而且,一脫困馬上又組成一個銅牆鐵壁也似的戰鬥體。
九名大內高手圍成一個圓圈,守在外面,刀已出鞘,威震八方。
郝立德、巴爾克、馬驥居中策應,眼觀四路。
「殺!還我兒的命來!」
神指唐誠發出第一聲吼,率眾一擁而上。
「殺!還我娘的命來!」
阿恨的動作也不慢.與小流浪、一無等人聯手出擊。
殺!還我們門下弟子的命來!」
歐陽春、趙無敵、藍虎臣、金三娘一邊猛攻猛打,氣勢如虹。
「殺!是日月宮今天不將爾等趕盡殺絕,碎屍萬段,誓不為人!」
老宮主母女恨滿心頭,氣沖斗牛,打得最凶,衝勁最足。
然而,儘管群豪人多勢眾,攻勢猛銳,對方十二人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彼此
策應,相互支援,形成一個強而有力的戰鬥體,一輪猛攻下來,卻未能攻掠地,殺
人建功。
氣得恨天生哇哇大叫,七殺刀舞得虎虎生風,咬著牙根大吼道:「殺!殺!殺
!」
也不知那裡來的神力,簡直是超水準的表現,三聲殺配合著三招快攻,連毀了
三把刀,砍下三顆人頭,殺出一條血路來,踏著三名大內高手的屍體,殺進核心重
地。
老宮主朱明英的動作也不慢,功力之深尤其駭人聽聞,活劈了兩名大內高手,
殺進重圍。
刀客的陣勢已破,剩下來的四個人立被群豪圍住困死,與馬驥、巴爾克、郝立
德脫了呼應,斷了線。
「接招!」
「看刀!」
「找死!」
「拿命來。」
吼聲,不知出自何人之口。
狠招,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總之,老宮主朱明英、明月宮主、神指唐誠、阿恨、明媚、小流浪等幾位主力
人物,立與馬驥、巴爾克,郝立德鬥在一起。
兔起鶻落,龍騰虎躍,驚心動魄,難解難分,是一場高水準的惡鬥,更是一場
百年難得一見的技擊大公演。
毫無疑問,在這一場惡鬥之中,長白人魔郝立德的功力修為的確高人—等,從
而也取得了主宰的地位,乍然連攻數招,將眾人逼退少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
恨天生,一手奪刀,一手猛抓他的腦袋瓜,欲將阿恨斃在白骨爪下。
其勢加濤。其快如電,阿恨處境極險。危如燃眉,情勢也隨之急變,進入最緊
張的最高潮。
「住手!」
「住手!」
兩條人影兩聲吼,冷面魔君賀通天從天而降,黑煞神黑杜長也不顧重創之身,
捨命撲救。
還有老宮主朱明英,運足了一掌太乙神功,猛往郝立德的身上印,馬驥、巴爾
克想馳援已不可能,陷入了明月宮主、小流浪、朱明媚、史大忠等人的刀光劍影,
拳山掌風之中。
吼聲、震聲、慘叫聲,亂作一團。
鮮血、屍體、腦袋瓜,遍地皆是。
的確是一場空前未有的惡鬥,雙方皆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
黑煞神黑杜長死了!
馬驥、巴爾剋死了!
老宮主朱明英死了!
長白人魔郝立德與四名大內高手皆死光死絕!
所有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也隨之煙消雲散,化為烏有。
終南山好漢坡,一座墓前,並排跪著五人:恨天生、朱明珠、朱明媚,還有他
們的兩個兒子。墓碑上刻著:「先慈唐母雪蓮之墓。」
旁邊站著兩個年青人,不用問——小流浪、史大忠。
這已是青龍寺一戰後的第五年了。
有道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三小好夢得圓,且各生一子,老賀通天和朱明月也
數十年破鏡重園,一行九人在此過著無怨無慮的世外桃園生活……
拜畢先母,恨天生——唐天生轉向小流浪、史大忠二人:「兩位賢弟義薄雲天
,俠骨仁風,急功好義,捨身起……」
「少來!別假惺惺假仁義,假同情貓哭耗子……」
「少來!別得了便宜又賣乖,搶了人家的情人說風涼話……」
「大忠哥,你怎麼說這種話……」
「小流浪,你不能這樣說……」
「小流浪叔叔,誰是耗子……」
「史叔叔,爸爸搶了誰的情人……」
「哈哈!你們五個人在這裡吵什麼呀?這麼熱鬧。」
說話間,朱明月摻著賀通天跚跚而來,看著五人樂哈哈的笑個不住。
「小流浪參見老煙槍,宮主!」
「史大忠參見師傅、師母!」
「好了!天天如此你們累不累呀!」
小流浪還是五年前的德性。
「老煙槍,累一點倒是無所謂,只是每天寂寞難奈啊!」
「師傅,你們一家子孫團圓,我和小師兄還是孤家寡人,這個問題好嚴重啊!」
「看來,咱們只怕要去找座廟,學一無大師一樣去當禿驢了�C!」
「小流浪叔叔,禿驢好玩嗎?我跟你去好不好?」
「小流浪叔叔要做的事一定很好玩,我也要跟你去當禿驢……」
哈!哈!哈!……
「傑兒!別瞎說……」
「英兒!沒有禮貌……」
明珠、明媚邊說邊上去摟著自己的兒子笑罵著。
「哈哈!看來我小流浪將來一定後繼有人,討不到老婆無所謂地!」
「不錯!史大忠有義子如此,生又何歡,死又何求……。」
「別那麼悲觀嘛!一副殺身成仁,英雄末路的樣子,叫人聽了又悲壯,又怪怪
的。」
「是嘛!憑兩位叔叔人有人才,貌有貌才,武功蓋世,這樣的人中龍鳳還愁找
不到老婆……」
「虎妞!你少來,泡漢子不知餓漢子譏,說不得我小流浪哪天晚上夢遊游到你
床上去了,叮別嫌我人才沒人才,貌才沒貌才……」
「死小流浪,臭小流浪!看我不撕爛你的那張爛嘴……」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陣陣笑聲響徹雲天,震盪山谷,久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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