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天瞳術

    【第一百六十二章】 
      草長鶯飛,柳色青青,桃花三兩枝。元宵佳節剛過,轉眼便已經是三月。
    
      嵊州府,是與魔門所在的邊州府最接近的州府。這裡不僅山高路陡,林木蔥翠,還瘴氣叢生。春意漸濃之下,高山上的冰雪稍稍消融,化作淙淙溪流,自高峰汩汩流下。這冰雪融水清澈見底,幾可見水中暢遊的小魚兒。
    
      間或有幾隻草食動物,前來溪邊飲水。時不時天上飛鳥掠過,一幅鳥語花香的景致。
    
      可在幾十里外的西邊山麓下的山谷中,卻是另一派景象。
    
      這個被當地人稱作惡魔谷的地方,實在有些凶險。兩邊的懸崖如同刀鋒一般,切斷了陽光,以至於谷裡終年光線晦暗,陰冷潮濕,連春光如此都進入不得。
    
      每每到夜裡,毒瘴便自谷底升起,瀰漫著整個山谷,直到次日正午,才會逐漸消散。因此,谷中少有飛禽走獸,反倒是各種毒蟲蛇蠍,蜘蛛蛤蟆氾濫成災,尋常人見到一窩蛇都嚇得魂不附體,更別說一山谷都是蛇蟲了。是以,附近山民都不敢來這裡砍柴狩獵。但凡有人在這裡殞命,都是蟲蛇蟄咬之故,久而久之,這裡變成了禁地,也就是山民心中的惡魔誕生之地了。
    
      這日清晨,旭日初升,紅日才在山尖露出一絲晨曦,便已經被毒瘴吞噬乾淨。而谷外,卻罕見地出現了兩個人類的身影。
    
      來人乃是一男一女的年輕人,男的不過二十四五歲。生得粗壯結實,面色黝黑,一副憨憨的模樣。穿著青白相間的古劍派服飾,身後背著一把看起來十分沉重的仙劍。
    
      而那少女也不過二十出頭,面蒙輕紗,一襲白衣著身,體態婀娜玲瓏。眉宇間清麗秀雅,頗有惹人憐惜的委婉幽怨之色。
    
      只聽那少年說道:「雪兒,這裡的毒物厲害。你且吞下這顆祛毒丹。」
    
      那少女皺了皺眉,輕吐蓮舌說道:「大哥,我吃了丹藥。那你呢?」
    
      那濃眉少年憨憨地說道:「我皮粗肉厚,那些毒蟲咬不透!」
    
      那少女「撲哧」一笑,嗔道:「你說得倒是輕巧,要是咬到了怎麼辦?」
    
      濃眉少年笑了笑。卻也沒說話。他們準備了一番之後。攜手進入了惡魔谷之中。那少女顯然是有些懼怕這麼多毒蟲蛇蠍,一張秀臉幾無血色。好在濃眉少年牽著她的手,給了她最大的依靠,不然她不知道堅不堅持得下來。
    
      濃眉少年也注意到了少女的害怕,不由得更加握緊了她的柔荑,柔聲說道:「我們快點找到金線蛇,就不用呆在這裡了。」
    
      少女顫抖著聲音說道:「都是藥老不好,明明是自己的醫術不濟。反倒是說藥材不夠,一拖再拖……」
    
      那濃眉少年神色中也有些憤怒:「師弟都已經去了。他怎麼還在遷怒師父?師父又沒惹著他,更何況師父為了令狐夫人的病,都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了……」
    
      他說到「師弟已經去了」的時候,眼角竟閃過一絲淚痕,那少女知道他又想起了往事,不由得柔聲細語的地說道:「大哥,那已經過去了……」
    
      那濃眉少年抹了一下眼淚,堅定地說道:「其實我一直不相信師弟這麼容易就死的,他一定還活著!」
    
      這兩人,正是武震和納蘭若雪兩人,他們還是為了令狐夫人的病情在奔波著。如果不是四年前那件事,說不定藥老已經喚醒了令狐夫人了。只是藥老心疼自己的弟子,遷怒於緘言道人,不肯再幫他醫治令狐夫人。好在他還有一個醫者的道德,並沒有讓令狐夫人的病情惡化,只是一直拖著,不肯出手醫治罷了。如果不是那件事,恐怕令狐夫人已經在兩年前就醒了。
    
      武震說到這裡,還是滿腔的憤怒:「他的弟子就是弟子,那麼我師弟就不是我師父的弟子?」他腦筋不靈光,說的話有點繞,但意思還是很清楚的。武震就是看不起藥老的作為,更何況,他一直不相信令狐恆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他惱怒地說道:「兩年前我們去藥神谷看他們的婚禮,那靈瑤臉上哪裡有過不開心?」
    
      武震所說的正是兩年前,藥老的兩個弟子,靈瑤和靈譽成婚了,廣邀同道前去觀禮。緘言道人心痛自己的弟子,沒有赴約,派了武震前去。武震到宴席上被藥神谷弟子羞辱了一番,吃了一肚子火,他又是老實人,嘴上鬥不過人家。一氣之下,不待婚禮結束便回派了。回想此事,武震還是耿耿於懷。他不是生氣藥神谷弟子羞辱他,而是在意他們羞辱令狐恆,在武震眼裡,令狐恆已經死了,你們還是不放過,也難怪武震這個老實人都會生氣了。更何況,他看見靈譽迎娶靈瑤之時,臉上哪裡有過一絲不快?武震覺得蹊蹺,他的腦筋不靈光,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但不代表他記不住。
    
      這時,納蘭若雪勸道:「大哥,別生氣了,我們快點找到金線蛇吧!」
    
      武震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特別是納蘭若雪在身旁的時候。武震握緊了納蘭若雪的手,柔聲說道:「雪兒,還是你最好!」
    
      納蘭若雪沒料到武震的思維轉的那麼快,雖然四下無人,但她臉頰都羞得緋紅,嗔道:「大哥!」
    
      武震「呵呵」傻笑了兩聲,也專心於尋找金線蛇了。
    
      這時,谷外傳來了一個聲音:「好生恩愛的小兩口,可惜談情說愛找錯了地方!」
    
      武震和納蘭若雪在那一剎那便回過身來,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瞧了過去,只見毒瘴遮蔽之處,漸漸走出一個打扮怪異的老者。只見這老者頭戴斗笠,身披著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笠之下的臉皺紋橫生,臉色煞白,身形瘦長。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的錢一樣。冷笑之時,本來向下彎曲的嘴角揚起,比哭還難看。
    
      他手裡拿著一支招魂幡,上面斑白的幡面滲著殷紅之色,幡上繡著幾個骷髏頭,還付著一個太極乾坤的符印。邊上則鑲著白骨的圖案。
    
      武震和納蘭若雪自然不認得此人,可這人卻識得武震身上穿著的古劍派服飾。
    
      這人乃是魔道中大名鼎鼎的散魔之一,「招魂幡」酆眥。為人正如其名,睚眥必報。他本來與屠戮二魔是性命之交,卻得知他們在毓霖仙境被古劍派弟子殺死,自然便遷怒於古劍派了。幾年下來。喪命在他手下的古劍派弟子不下於兩位數。乃是窮凶極惡之輩。再加上他修為臻至化神期,行蹤又詭秘,正道想要剿滅他也是很困難。他的「招魂幡」需要精血和毒物才能保持威力,幾十年下來,邊州府的毒物已經被他搜刮乾淨了,前不久得知此處有許多毒物,卻不料在這遇到了他最為痛恨的古劍派弟子。看來,一番惡戰是少不了的了!
    
      不過這幾年魔門好生興旺。許多散魔都被吸納進了魔門。酆眥也不甘落後,加入了魔門之後。更是凶性大發,不少六大聖地的弟子死在了他的「招魂幡」之下。
    
      武震皺了皺眉,他自然知道眼前的人是魔道中人,正道和魔道自古就不兩立,酆眥想要殺他們自然是情理之中。武震處於禮貌,一拱手說道:「不知道前輩是哪位?」
    
      酆眥冷冷地說道:「老子的名號,你們不需要知道,若真的想知道,下地獄去問閻羅王吧!」
    
      納蘭若雪見識比之武震不知道高了多少,她看著酆眥的「招魂幡」,突然想到一個人,吐口而出道:「你是『招魂幡』酆眥!」
    
      酆眥見納蘭若雪叫破了他名號,頗有點意外:「小女娃子倒是有點見識!」
    
      納蘭若雪小聲地說道:「這個酆眥可是真的名副其實的瘋子,他的『招魂幡』歹毒無比,我們還是逃吧!」
    
      武震猶豫了一下:「可是金線蛇怎麼辦?」
    
      納蘭若雪急道:「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意這個?」
    
      可是,酆眥完全不給他們逃跑的機會,此刻已經衝了上來,陰笑道:「還想跑?都給老子留下吧!」只見他手中的「招魂幡」一揮,幾道鬼影便衝了出來,淒慘的叫聲不絕於耳,分襲武震和納蘭若雪!
    
      武震雖然有些木訥,但手下功夫卻是真的不弱,拔出「止水」仙劍之後,一招「太岳倒持」護住了他和納蘭若雪,怒道:「我們對前輩並無冒犯之意,為何動輒傷人?雪兒,這為老伯不講理,我們還是走吧!」
    
      酆眥見武震輕而易舉地接下了自己一幡,不由得小吃一驚,雖然他未使出全力,但也用了五成力,暗道:「什麼時候,古劍派也有這等難纏的年輕小輩了?」
    
      他被武震當面怒斥,乾癟的臉上冷笑道:「想從老子手下溜走,可沒這麼容易!」酆眥被一個年輕小輩輕易接下一幡,感覺自己出了醜,一個發狠,「招魂幡」使將起來,頓時惡魔谷中陰風呼呼,毒瘴翻滾,竟然一起湧向武震和納蘭若雪!
    
      納蘭若雪見狀,連忙從袖中祭出風雷雨所授的「護身塔」,一道柔和的光芒當頭罩下,護住了自己和武震。
    
      武震手執仙劍,望著酆眥不解地問道:「前輩,我們無冤無仇,為何苦苦相逼?」
    
      酆眥兩次出手都徒勞無功,惱羞成怒地說道:「老子就看你們這些名門正派不順眼,怎麼樣,不服氣?」
    
      納蘭若雪苦苦支撐著「護身塔」,低聲說道:「大哥,他是瘋子,你再說也沒有用的!」
    
      武震苦笑道:「前輩,既然你不能放我們走,那我只好得罪了!」
    
      他使出「古劍十三式」的起手式,「止水」仙劍緊守門戶,遙向酆眥。
    
      酆眥見武震穩如泰山,氣勢沉穩,竟然毫無破綻可尋,倒也不敢一味強攻,否則一不小心就是陰溝翻船了。只見他雙手一捏法訣,「招魂幡」上血色湧動,突然上百個骷髏頭嚎叫飛出,慘白的骷髏頭,竟人性化地露出了殘忍之色,直撲武震。(未完待續。。)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