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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瞳術

    【第一百四十五章】
    　　杜晟雙目突然流出清淚，夾帶著絲絲鮮血，嘴角卻是泛著微笑，說道：「傻孩子，義父生機已絕，別人看不出來，你有天生異瞳，難道看不出來嗎？」

    　　令狐恆一直不肯相信，在他眼中的神算子杜晟，已經是生機全無，唯剩一口氣在吊著，好似隨時都會撒手人寰。令狐恆心中悲呦不已，卻強裝笑容，說道：「不，義父，你相信我，你一定會好的！」說罷，令狐恆開了異瞳，一股強烈的紅光罩向神算子杜晟。

    　　這正是令狐恆天生異瞳的特殊功效！可是杜晟雖然感覺一股暖流包裹了自己，可是生機還是沒有半點恢復，反而一如既往的流逝著。杜晟歎了口氣道：「別浪費力氣了，恆兒，義父就要去了，你要一個人好好的活著，不僅為了自己，還為了你的父母親，還有義父，不論如何，你都要活下去！」

    　　令狐恆哽咽地說道：「義父……」

    　　神算子杜晟臉色通紅，緊緊地抓住令狐恆的手，說道：「答應義父！」

    　　令狐恆連忙點了點頭，說道：「恆兒答應義父……」

    　　神算子杜晟這才緩緩露出笑容，喃喃地念道：「道人身世已盟鷗，便好乘雲御氣休。何足風波吾一點，盍思舟楫彼迷流。從教水擊三千里，別是煙飄十二樓。松以碧濤成夜吼，山為翠浪接空浮。初非孔聖乘桴志，薄類梁僧渡葦謀。廬阜插篙空木末，武夷停櫂尚巖頭。爭如太乙真人葉。往盪須彌絕頂秋。昔者天孫失機石，我疑博望乃牽牛。卻無滄海桑田事，底用浮家泛宅愁。個裡且吹無孔笛。向人只下直針鉤。而今性水涵孤月，休遣禪河起一漚。逝者如斯曾不返，憑誰為我問陽侯……」聲音漸弱，終不可聞。

    　　天色終於還是暗了下來，夜幕不久將至，暮色四起，夕陽的餘暉已然照射不到大地。終於收起了最後一抹斜暉殘照。一代奇人神算子面朝藍天，躺在乾草堆裡，面帶微笑。寂然不動。良久，他原本緊緊抓住令狐恆的手無力的跌落在乾草堆裡，已經逝去多時了。

    　　令狐恆痛叫一聲，如狼嚎。似梟啼。嚇得週遭歸巢的倦鳥撲稜著翅膀往別處飛去了。令狐恆伏在神算子杜晟身上，已經泣不成聲，哭得氣咽聲變……

    　　已經走遠的玲瓏聽得令狐恆這一聲慘痛的叫聲，知道杜晟已經駕鶴歸西，心下惆悵，捧著一小瓶清水回轉原地，卻見令狐恆已經昏死過去了。

    　　玲瓏嚇得瓷瓶落地，好在是一件仙寶。加持了陣法在裡面，並不虞跌破。玲瓏扶起令狐恆。掐他人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令狐恆才悠悠轉醒，沙啞著聲音說道：「放開我，我要見義父！」

    　　玲瓏原本是把令狐恆抱在懷中，胸前宏偉一直磨蹭著令狐恆，可令狐恆現在心好像已經死去，哪裡還提得起半點旖旎的心思？掙脫了玲瓏懷抱之後，他跌跌撞撞地抱起神算子杜晟的屍身，腳步一深一淺地往落日方向走去，在他的記憶中，永遠不會忘記，在落日的方向，有他和義父的家……

    　　玲瓏知道現在令狐恆心中悲痛，不敢多勸，只是默默地跟在令狐恆後面，望著他蕭索的背影，心中也是一陣無名的憂傷襲來。

    　　兩個傷心人，一步一步地走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來到涼州府邊界。已經三天不吃不喝的令狐恆已經支撐不住，「砰」的一聲整個人跌在地上，不省人事。

    　　玲瓏連忙抱起令狐恆，往他口中灌些不久前買來的熱湯，良久，令狐恆醒來，卻又倔強地抱起杜晟的屍身，一步步地往前走去。

    　　玲瓏緊咬銀牙，美目含淚，卻又不得不放令狐恆前行，因為她知道，神算子杜晟的死，對令狐恆打擊太大了。可是，她又怎麼瞭解令狐恆的心情？神算子杜晟可以說是令狐恆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如今唯一的親人也已經逝去，你叫令狐恆如何自處？唯有逃避，一直逃避而已！

    　　如此再走了一日，周圍的人都拿看傻子的目光看著令狐恆，令狐恆卻全然不顧，依舊我行我素地往前走著。終於，在一處荒涼的山脈之下，兩三間簡陋的木屋前面，令狐恆停了下來，因為這裡就是他從出生到五歲之前生活的地方，和杜晟一起生活的地方……

    　　看到了目的地，令狐恆心情激動之下，說道：「義父，你看到了嗎，我們回家了！」說罷，心情激動之下，竟然一口氣提不上來，昏死了過去……

    　　玲瓏趕緊跑上去，拿出用體溫溫熱的湯水灌入令狐恆口中，也不管那湯水灑落她的衣服。令狐恆這一昏睡，一直到夜晚才醒轉過來。

    　　剛一醒轉，令狐恆就搶著抱起了杜晟的屍身嗎，痛哭起來。其時，杜晟的屍身已經過了四五日，若是在熱天，早已腐臭。好在現在已然入冬，天氣寒冷，屍身才能保存久一點。可是即便如此，杜晟的屍身已然嚴重脫水，乾癟了下來，不像人樣了。玲瓏勸道：「令狐公子，你節哀吧！你義父在天之靈，也不希望你這樣的。」

    　　令狐恆呆呆地看著她，哪裡還有往日半點風采？玲瓏知道，這對他的打擊太大，大到他完全承受不了。玲瓏繼續說道：「你義父已經去了……」

    　　令狐恆突然怒吼：「你胡說！義父永遠不會離我而去的！」繼而跌坐在地上，喃喃地說道：「你胡說，你胡說，你胡說……」可是他也知道，杜晟是真的仙去了……

    　　玲瓏被他一吼，愣住了，旋即知道，令狐恆這是心中苦痛，卻無法發洩，才導致如此。心下了然之後，柔聲說道：「若是不讓義父入土為安，恐怕他在地下也會不安的……」

    　　令狐恆虎目中突然滾出熱淚，一把抱住了玲瓏那婀娜的身姿，痛哭起來。玲瓏像一位慈祥的母親，撫慰自己孩子一般，撫摸著令狐恆的腦袋，心中也是一陣惆悵。她見杜晟不過一面，但是卻能體會杜晟和令狐恆的感情，想到自己連義父都沒有，唯一撫養她成人的蕭厲，卻放縱他的兒子來糟蹋自己，心中一陣淒涼……

    　　哭了良久，令狐恆才振作起來，用「無鋒」仙劍挖了一個大坑，把杜晟的屍身放入裡面，卻始終不忍把旁邊的泥土灑入。因為他知道，這一把土灑下去，就真的見不到義父了，想到往日杜晟的音容笑貌，令狐恆心中淒愴不已，悲痛欲死。

    　　令狐恆雙眼一眨不眨地瞧著杜晟，跪在土坑旁，良久良久，仍是不肯將泥土撒到杜晟的身上。而此刻，玲瓏已經將一塊青石削成石碑，只是尚未題字。令狐恆看了她一眼，說道：「多謝你了，玲瓏姑娘……」他哭了五天，淚早已哭干，聲音已經沙啞，鏗鏘咬字之下，難聽之極。

    　　玲瓏把石碑運來，幽幽地道：「令狐公子，你節哀順變吧，人死不能復生，你義父也不希望你這樣下去的……」

    　　令狐恆想起杜晟的臨終遺言，心下黯然，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謝謝你，玲瓏姑娘……」

    　　玲瓏見他始終姑娘，姑娘的叫，知道他心中還是沒有自己的地位，心下苦悶，卻強裝笑容，說道：「飯菜快做好了，你記得過來吃飯……」說罷，不想令狐恆看到自己快要滴下的淚珠，轉身跑開了……

    　　令狐恆呆呆地看了杜晟最後一眼，終於一狠心，雙掌推出，把周邊的泥土推入土坑之中，蓋住了杜晟的屍身。然後長嘯一聲，一躍而起，把重達百斤的石碑豎在了土坑旁，抽出「無鋒」仙劍，「唰唰唰」地連連揮動仙劍，舉重若輕地刻下了十幾個字，仔細一看，卻是「義父神算子杜晟之墓」，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不孝子令狐恆立」……

    　　令狐恆刻完字後，好像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跌坐在地上，伏地痛哭起來……

    　　玲瓏在木屋裡，透過窗戶看著伏地痛哭的令狐恆，心中一陣憐惜。她想到自己的身世，也心下黯然……

    　　汴州府，凌天宮。

    　　公孫威在自己書房裡聽著屬下的報告，眉頭緊皺，說道：「你是說，那小子被一個黑衣人救走了？」

    　　底下那人正是銳金道人，只見他恭敬地說道：「回稟宮主，確是如此！」

    　　公孫威臉上陰晴不定，良久才揮手道：「你此行受了傷，下去療傷吧！」

    　　銳金道人感激淋涕地說道：「謝宮主關心，屬下告退！」

    　　公孫威突然叫住他：「把齊護法給我叫來！」

    　　不多時，齊邰一就來到了公孫威的書房，公孫威神情凝重地看著齊邰一，齊邰一雖然修為臻至化神期，卻在公孫威面前惴惴不安，額頭見汗。

    　　公孫威看著齊邰一良久，才說道：「齊護法，麻煩你帶著弟子，去古劍派一趟吧，具體情況，想必你是聰明人，已經瞭解。」

    　　齊邰一自然知道公孫威心中想的是什麼，不敢怠慢，說道：「屬下遵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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