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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瞳術

    【第一百六十七章】
    　　那青衣男子正是令狐恆，他站在山門前的一幢建築的屋頂，冷眼看著前面的激戰，聽聞那蒼老的聲音如此說，心中微微一動，不經意地說道：「你也還記得老道士？」

    　　那聲音「嘿嘿」笑了兩聲，說道：「當年老子來打你們狗屁古劍派，所有人看見老子大殺四方，全都跑得不見蹤影，唯有他明知打不過老子還死命阻攔，老子一時間心腸好，沒和他計較。不過看得出來，四十年他沒有荒廢，修為精進不小，要不然也教不出你這小子。」

    　　令狐恆冷笑一聲，說道：「你會放過你的對手？真是天大的笑話！」

    　　那聲音好像被踩著了尾巴，怒不可遏地說道：「老子又不是沒有惻隱之心，放過一兩個有什麼打緊？」

    　　令狐恆全然不信，只是冷笑。那聲音低了下來，說道：「老子當時沒殺死他，不是因為你們那狗屁掌門出來了嗎？嘿，他還真的跟老子拚命，修為大家差不多，拚命下老子當然打不過他。」

    　　令狐恆也猜了出來：「所以你就被打入困魔淵了？」

    　　那聲音沉寂了一會，說道：「不過老子還挺佩服那個牛鼻子的，年紀一大把脾氣還這麼火爆，不就是一個秘笈嗎，交出來老子立馬走，非得拚個你死我活的，何苦來哉……」

    　　令狐恆不去理他，他用腳指頭都能想到，必定是他出言不遜，然後大殺四方。以至於古劍派憤然而起，全派抵抗，終於玉石俱焚。

    　　這時。場中打鬥更加激烈了，武震那邊稍好一點，畢竟酆眥的本命法寶已經被毀，戰鬥力下降了不止一個檔次。但是老道士這邊，卻有些吃力了。蕭厲怎麼說也是踏入大乘期的人物，緘言道人不過是渡虛境，時間一長。修為的差距便顯出來了。

    　　此刻，緘言道人並未落於下風，但很明顯的已經有些擋不住神出鬼沒的「鬼煞冥火鑒」了。再加上蕭厲的拳腳也不是吃素的，「天魔掌」的凶名赫赫，即便蕭厲沒有兵器，也能硬抗緘言道人的仙劍。

    　　其實最讓人想不通的是。楊先仰這邊居然落於下風！血魔人好似一台殺戮機器。根本沒有痛覺，刀劍不入，水火不懼，一時間楊先仰被逼得節節敗退，黑色金邊道袍上已經被抓出了幾道血痕，血跡中還流出了黑血，這血魔人的指甲中竟是含有劇毒！

    　　看到楊先仰如此慘狀，令狐恆一時間也內心翻滾。四年前那一幕幕印入他的腦海中。他對於楊先仰的見死不救恨意滿滿，但一想到他是楊知霜的爺爺。心中卻也恨不起來。想到當年剛入門時他對自己的殷切期望，也宛若昨天。一時間，令狐恆看著已經步履蹣跚的楊先仰，心中感慨萬分。

    　　這時候，那個聲音說道：「喂，小子，那個和你師父打的人是誰，我聖門什麼時候出了這號人物？」

    　　令狐恆不相信他認不出來，蕭厲手上帶有魔門門主才有的幽冥扳指，是魔門門主的信物。令狐恆冷冷地說道：「他不是你們魔門的門主嗎？難道你老小子眼花了，看不出來？還是老年癡呆症了，記不清了？」

    　　那聲音出人意料的沒和令狐恆抬槓，急切地說道：「什麼？他……是門主？那……罡兒呢？」

    　　令狐恆沒答他的話，因為，他要出手了！

    　　此刻，楊先仰全身都感到一陣麻木，毒素已經遍佈他的身軀，如果硬撐的話，最多一時半刻，他就會被毒素侵入心脈，那時候就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他了。但他沒有選擇，古劍派已經沒有人能擋得住血魔人，他唯有死撐，能撐得一時是一時。

    　　楊先仰心中苦笑：「或許這樣死去，是作為掌門的真正的悲哀吧？」

    　　血魔人並沒有因為楊先仰的出招變慢而放慢攻擊，反而一拳一拳打得更加猛，一旦被他打中，必定會反手抓住，就算能掙扎出來，也會被抓出五道血痕；如果掙扎不出來，那就是被他活生生撕開的血腥場面……

    　　楊先仰的反應已經遲鈍了，血魔人的重拳砸在仙劍上，發出「鐺鐺鐺」的金屬擊打聲，楊先仰不停地退後，終於忍不住吐了一口黑血，右手把仙劍重重地插進地面，才止住被血魔人打退的腳步。

    　　「掌門！！！」

    　　身後的古劍派弟子想上去救援，但所有人都被纏住，沒有一個人空的出手來。楊先仰一時間陷入必死的險境！

    　　血魔人根本不理會周圍的人，一個箭步衝上去，眼看著沙煲大的拳頭就要落在了楊先仰的身上。

    　　楊先仰此時已經沒有了力氣再抵擋血魔人的進攻了，毒素已經蔓延開來。他歎息了一聲，似乎預見了古劍派再次被魔門攻破的慘狀，閉上了眼睛，等著宣告他生命終結的一拳。

    　　但是這一拳遲遲沒有打下來。

    　　只聽見耳邊一個聲音說道：「嘿，你這醜八怪也想來古劍山撒野？」

    　　楊先仰聽得這聲音很耳熟，一時間想不起是誰，費力地睜開老目，頓時便怔住了：「是你？」

    　　原來令狐恆閒庭信步般進入戰場，居然沒有人能抓得住他，連他的衣袂都不曾碰到。就在血魔人的重拳就要落下之際，令狐恆連背上的「無鋒」仙劍也不曾用，竟然也是一拳，以拳對拳！

    　　血魔人沒想到居然在世上還有人敢和他對拳，沒用全力之下，竟被令狐恆蓄力一拳打退了兩三步，令狐恆也被反震得退了一步，拳面隱隱發麻，暗道：「這醜八怪的蠻力還挺大！」

    　　楊先仰沒想到救下他的居然是被打入困魔淵的令狐恆！一時間眼神捉摸不定，終於還是輕歎了一聲。這時，一個小瓷瓶丟在他面前，耳邊傳來令狐恆冷冷的聲音：「裡面是『寒月冰蓮』，不想死就服下！」

    　　楊先仰知道令狐恆心中充滿怨憤，但他還是默默地撿起了瓷瓶，倒出一顆蓮子，服了下去。這時候，終於有古劍派弟子空的出手來，護在了楊先仰身旁。

    　　令狐恆沒有去理會楊先仰，而是靜靜地打量起眼前的對手。這血魔人全身的皮膚好似被熔岩焚燒過一般，全身糜爛，沒有一寸好的肌膚，唯有勉強分得出口鼻耳目來。

    　　雖然樣子怪異，但實力不容小覷。剛剛那一拳，令狐恆已經試了出來，這血魔人力大驚人，好似不會使用靈力，但渾身上下好似鐵打一般，不懼刀劍。有什麼辦法打倒他？令狐恆一時間陷入了沉思中。

    　　那血魔人本來已經神志全滅，但他看到令狐恆之後，卻是眼前一亮，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有這種感覺，但他知道，他要殺死眼前這個男子！渾身的血液開始燃燒起來，他居然開口了：「我要殺了你！」

    　　這聲音渾然不像是人類的聲音，沙啞得僅僅聽得出音節。令狐恆皺了一下眉頭，慢慢地抽出「無鋒」仙劍，冷冷地說道：「你是什麼人？」

    　　血魔人喃喃地重複著一句話：「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話音還未落，他猛地一發力，腳下的石磚都被踏的粉碎，揮舞著拳頭就向令狐恆衝了過來！

    　　令狐恆不虞他的速度這麼快，來不及躲閃之下，只得稍稍地偏了一下頭，才躲過這一拳。他不敢怠慢，一個「鐵板橋」彎下腰，緊接著左手往地上一撐，雙腿好似裝了彈簧一樣，踢中了血魔人的胸膛。

    　　血魔人雖然刀劍不入，但神志畢竟所剩無幾，沒料到令狐恆居然會如此出招，竟被令狐恆雙腿踹出了一丈有餘。

    　　不遠處的蕭厲一直在關心著自己的兒子，見兒子被令狐恆踹了出去，連忙審視了一番令狐恆的修為。不看還好，一看大吃一驚：他居然看不出令狐恆的修為！

    　　見狀不妙，蕭厲猛地催動「鬼煞冥火鑒」，逼退了緘言道人，喝道：「衍兒，回來！」

    　　血魔人本來還要再上，被令狐恆重重一腿打在胸膛，對他來說根本就是撓癢癢。但聽到蕭厲這麼一叫，他停了下來，只是緊緊地盯著令狐恆。

    　　令狐恆站起身來，看著不遠處的緘言道人，情不自禁地叫道：「老道士！」

    　　緘言道人正奇怪，為何蕭厲這般急切地迫退自己，還待觀察之際，突然聽聞耳邊有人喊「老道士」，他怔住了，普天之下，唯有一人這麼叫他！

    　　他連忙退出三步，轉頭望去。只見黯淡的月色中，令狐恆青衣執劍，衣袂微動，佇立在五丈開外，朝著自己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饒是緘言道人渡虛境的心境修為，少有驚怒喜樂之色，但乍見自己的關門弟子無恙歸來，近在眼前之時，他一張乾癟瘦小的臉上，也閃過了一剎那的激動。

    　　緘言道人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微顫的雙手負在了背後，徐徐道：「阿恆，很好，你回來了，很好！」

    　　令狐恆不去管血魔人，慢慢地走近緘言道人，只見四年不見之下，他的半白頭髮上又添了許多白髮，看上去已經白多過黑了。他心中激動，但故作輕鬆說道：「我自然很好，不過你看上去不太妙！」

    　　四年多未曾聽過自己弟子這般玩世不恭的開玩笑，如今聽來，緘言道人覺得一切是那麼熟悉。這時，緘言道人只覺得喉嚨一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時間有千言萬語，可是到了嘴邊卻怎麼都吐不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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