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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瞳術

    【第二十章】
    　　難得令狐恆心情好，和武震各種扯，武震也樂得和令狐恆說話，兩人完全忘記了時間，這一頓飯，足足吃了一個時辰多。武震意猶未盡，還想再說，但是天色已晚。武震想了想，說道：「師弟，我預感到這兩天就要渡劫了，可能沒辦法給你送飯了，我帶了五天的乾糧給你，若是我不能來，你將就吃些乾糧吧！」

    　　令狐恆早就得知武震快要渡劫，此時聽來也不意外，只是說道：「大塊頭，你渡劫可要小心，元嬰之劫不同以往，千萬不可大意。」

    　　聽得出來令狐恆話語中的拳拳關心之意，武震很是感動，但是他詞不達意，不知道怎麼說才好，只是說道：「我會小心的。」

    　　令狐恆也不在意這些，只是囑咐他不要冒進，要穩著點，武震也一一點頭了。

    　　以往都是令狐恆巴不得武震快點走，免得他囉哩囉嗦的，但今天情況反著來，武震倒是想快點走，卻被令狐恆一再拖住，好不容易令狐恆才囉嗦完，武震連忙提著飯籃就走了，看來他也是怕了令狐恆的囉嗦。

    　　令狐恆倒是不覺得自己很囉嗦，因為他在意武震這個朋友，甚至把他當做了兄長一樣看待，可這個兄長腦筋不太靈光，生怕他練功練出了岔子。

    　　其實令狐恆不知道，但凡聰慧之人，渡劫之時，各種心魔紛至沓來，稍不留神就會萬劫不復；而武震這類看似木訥，實則大智若愚之人，渡劫之時反而輕鬆得多，沒有心魔的困擾，渡劫也是水到渠成之事。可令狐恆關心則亂，以他自身的經歷告誡武震，未免是有點多餘了。

    　　這晚又是十五，令狐恆按照慣例還是走出了茅屋，靜靜地坐在荒草之中，仰望絕壁。不多時，玉兔東昇，皎潔的月光緩緩地映照在絕壁之上，如同約定一般，劍圖再次顯現出來。令狐恆眼睛靜靜地盯著劍圖，卻不料注意力實在是太過於集中，一陣疲倦的睡意襲來，令狐恆竟然陷入了半醒半睡的狀態中！

    　　絕壁之上，一片月光中，有四隻眼睛緊緊地盯著令狐恆，看著令狐恆居然睡了過去，一個聲音小聲說道：「師兄，我都說你看錯了，那小子分明就是睡著了，哪裡是在看劍圖！」

    　　沉默了好一會都沒人說話，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師兄，那小子睡著了，月亮再過一會就照不到絕壁了，看來今晚又是沒有收穫的了，不如回去打坐也好，睡覺也罷，好過在這裡吹冷風，偷窺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吧？」

    　　另外一人終於出聲了：「不急，慢慢看。」

    　　不用說，又是那兩個老頭了。只見矮老者嘟著嘴，一臉不滿地坐在了地上，狠狠地盯著令狐恆，看著這個讓他「受罪的」小子。高老者則面無表情，靜靜地關注著令狐恆的動態。

    　　而此時，令狐恆早已進入了一個玄之又玄的狀態之中，劍圖竟然在他的腦海中動了起來！劍圖之上，原本只是大意地將御劍訣展現出來而已，若只是幹幹地看著，估計再看一百年也無濟於事。而一旦將這些劍圖都聯繫起來，才會發現其間的真意:此刻的令狐恆正是如此，劍圖上原來極其模糊的人影漸漸在腦海中清晰，一招一式也不再神秘莫測，變得有跡可循。就這樣，一招一式在令狐恆腦海中展現了出來，令狐恆也一招不漏地記憶了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月亮早就西移，劍圖已然隱沒，令狐恆卻還在那個玄之又玄的境界中，看似閉目打坐，實際已經神遊天外。也不知道過來多久，令狐恆自然而然地睜開了眼睛，沒別的原因，只是因為劍圖已經在令狐恆腦海中演示了一遍，雖然劍意高深，令狐恆也不能一時間盡悟，卻也牢牢記住了。

    　　其實令狐恆不知道，他這一閉眼，正是修仙之人求之不得的頓悟之境！頓悟可謂是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可遇而不可求，若是一朝頓悟，一步登天也是有可能的。當然，這只能存在於傳說之中，普通修仙者奢求的不過是頓悟小小一個修煉難題都不得，可見頓悟是多麼難得。而這也和老道士的特殊教導方式有關，不得不說，令狐恆是因緣際會，才有幸一觀這古劍派絕技的真容。須知，近百年來，僅僅只有現任掌門楊先仰悟到了一點劍圖真諦，怕是和令狐恆相比也是有所不如。

    　　隱在暗處的高老者看著令狐恆睜開眼後，眼中劍意縱橫，似乎有劍意射出來一般，不由低聲驚歎道：「好小子！」矮老者此刻正氣鼓鼓地盤腿坐在地上，聽得高老者這一聲驚歎，以為出了什麼事，也不見他怎麼動，竟瞬息間來到高老者身旁，問道：「怎麼了，師兄，那小子怎麼了？」

    　　高老者不語，矮老者自討了一個沒趣之後，看到令狐恆睜開眼了，卻也沒發現什麼。卻也不能怪矮老者，因為令狐恆眼中的劍意只是一閃而沒，他看的時候，剛好隱沒了而已，自然沒能發現什麼。矮老者自言自語地說道：「師兄，我看那小子也沒什麼啊，什麼事值得你大驚小怪的？」

    　　高老者緊緊地看著正轉身走進茅屋的令狐恆，沉聲說道：「要是我沒看錯，那小子恐怕是將劍圖領悟了！」

    　　「什麼！這怎麼可能！」矮老者失聲叫了起來。好在山風夠大，隱蓋了他的聲音，傳到下面也只是細微的嗡嗡之聲而已。

    　　高老者一副沉默的樣子，矮老者是瞭解他師兄的，知道他是不會說謊的，但是他還是不敢置信地說道：「這......這不可能啊，連師兄你都沒悟懂，那小子居然領悟了？」

    　　高老者歎息著說道：「師弟，我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問題所在了。你從小就爭強要勝，而我也從來不是一個肯服輸的人，所以對祖師留下的劍圖太過於在意，而越是在意越是領悟不了。那小子顯然是不知道劍圖的重要性，抱著能得到就好，不能得到也罷的心態，所以一朝頓悟。唉，這『蕩群魔御劍訣』威力驚人是你我都知道的，但是能不能修煉卻是要看機緣，天意啊，天意！」

    　　矮老者聽了，也是一陣沉默，良久才開口道：「師兄，如果真是這樣，這『蕩群魔御劍訣』豈不是面臨失傳的風險？祖師留下來的東西，可不能就這麼被掩埋了！」

    　　高老者搖了搖頭，知道矮老者還是放不下劍圖，說道：「師祖曾說，劍圖是留待有緣之人，緣分不到，強求亦是枉然。師弟，你困在大乘初期很久了吧，若是你能悟通這個道理，修為障自然冰消雪融，修為精進。」

    　　矮老者撓了撓腦袋，過了好一會，說道：「我還是想不通。」

    　　高老者知道，連他都放不下劍圖，何況是矮老者！歎息了一聲，也不再說話了。

    　　突然，整座山，包括絕壁都震了一震，高老者和矮老者反應神速，立馬移形換位，來到茅屋後面的一處深淵邊上，兩師兄弟心意相通，也不需要多說，同時出手，而兩人用的卻是絕不相同的手法，一剛一柔，剛柔相濟，兩股靈力登時匯成一個陣法，向深淵覆蓋了過去。而此刻，深淵裡面抖動得更加厲害了，竟然把深淵出口之上的陣法抖動了出來！要知道，這可是當年古劍派祖師親手布下的陣法啊！不僅深淵內的山體金剛不壞，萬法不侵，就連出口的禁制也是用九十九個玄天困魔大陣封印起來的，從這裡就能看出來這個困魔淵是多麼不平凡了。但是，居然還是困不住困魔淵內之人，那裡面的人也太變態了吧？！

    　　高老者、矮老者好像已經多次面臨這樣的問題了，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是把自身的靈力往困魔淵內灌注，激活這困魔淵內的玄天困魔大陣。此刻，兩位老者的實力終於看得到了，靈力已經凝練得如同實質，這分明是修為臻至大乘期的高手的標誌啊！看來古劍派內真的是臥虎藏龍，功力最高的，怕是不出這兩位老者左右了。

    　　有了高矮老者的靈力輸入，困魔淵內漸漸平靜了下來。兩位老者還是不放心，繼續往封印處輸入靈力，若是有高手在一旁肯定會被嚇一跳：這分明是相傳古劍派已經失傳了的兩儀陣法啊！這個陣法不僅需要功力相仿的兩人，而且必須心意相通，且所修煉的功法必須完全相反才有條件修煉而成。不得不說，條件實在是有點苛刻，陣法瀕臨滅絕也是情有可原。

    　　良久，高矮老者才停止輸入靈力，封印也漸漸隱沒起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但危險往往是隱藏在最不起眼之處的，眼前的困魔淵就是一例。矮老者毫不做作，一屁股坐倒在地，嘴裡咒罵道：「這魔頭，也太能折騰了！每隔一段時間都要來這麼一次，我都快靈力枯竭了！」

    　　高老者倒是不說話，但也在旁邊喘著粗氣，看來靈力消耗也是很大的。他再看了看黑黝黝，一望無底的困魔淵，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預感驀地升起，讓他有些心驚肉跳，暗道：「難道這魔頭真的快要練成那個了？若是如此，就是這玄天困魔大陣也困他不住啊！」

    　　絕壁之下的令狐恆倒是沒啥感覺，只道是一場小小的地震罷了，一如以往地盤腿修煉起來，默默地體會剛剛領悟的御劍訣。雖然此刻他的修為，要用這樣的御劍訣實在是力有不逮，但熟悉一下卻也是可以的。不知不覺間，這一修煉，又是一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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