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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瞳術

    【第四章】
    　　小男孩跟著隊伍走著，但他的心神都似乎不在這，好像是跟著算命老頭走了，這和周圍那些被選上而興高采烈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小男孩回想著以前，雖然老是跟著算命老頭東奔西走的，但是算命老頭也不曾讓他餓著、冷著。算命老頭的脾氣很怪，有時候一天都不跟小男孩說話，不想擺攤的時候，會把小男孩丟在一邊，獨自喝悶酒。儘管如此，小男孩還是感覺得到，算命老頭是很關心他的。

    　　小男孩想著心事，也沒注意路邊的風光，更沒注意到身旁有些什麼人。突然，一個溫厚的聲音傳來：「怎麼，想家了？」小男孩這才回過神來，抬頭一看，是那個胖子。小男孩搖了搖頭：「我沒有家。」

    　　胖子有點意外：「沒有家？那剛剛那個老伯是你的誰？」

    　　小男孩低下了頭，說道：「他是我的義父。」

    　　胖子恍然大悟：「哦，這樣啊！能跟我說說你叫什麼名字嗎？」

    　　小男孩說道：「令狐恆。」

    　　胖子聽到這個名字，一愣，自言自語地說道：「令狐？難不成是.......？」

    　　小男孩心智早熟，心念一轉，問道：「叔叔，你知道這個姓嗎？」

    　　胖子稍微一沉吟，說道：「這個姓很少見，我只是有點好奇罷了。」雖然胖子嘴上這麼說，但是小男孩，哦不，該說是令狐恆了，他察覺到胖子神情有些閃躲，心中已經知道胖子說的不是實話，他也不去拆穿，心裡想：「終有一天我會靠自己找到誰是我的父親，誰是我的母親，我要親自問問他們，為什麼要拋棄我！」

    　　這段對話，讓情景有些沉悶。好在胖子只是想知道一些令狐恆的基本情況，既然目的已經達到，那就見好就收了。古劍山離比武台並不遠，約摸走了不到小半個時辰，已經到達了古劍山山腳。

    　　領路的那個老頭，停下了腳步，轉過頭淡淡地說道：「你們要靠自己爬上山去！這條路一直通往我古劍派的山門，時限為十二個時辰。」然後他抬頭看了看太陽，說道：「現在正好是午時，在亥時過後，你們若不能爬到山門，那麼就沒資格成為我古劍派的弟子，你們可明白？」

    　　令狐恆抬頭看了看古劍山，只見這古劍山巍峨迤邐，主峰高聳入雲，而古劍派就建在這主峰上面。想要上去就僅有一條小路，路上野草雜生，怪石林立，也不知有多少年沒人爬上去過了。這也難怪，有誰沒事來爬這古劍山？天宇大陸的人都知道，古劍派就在古劍山上。而那些惹事的，都是御劍而上，也不必爬山這麼麻煩了。而那些不會御劍的，自然沒有膽量硬闖這古劍山。

    　　那老頭接著說：「時間已經不多，你們還不快開始？」

    　　聽了這句話，被選中的一百七十六人都爭相恐後往山上爬，深怕落在後面，進不了古劍派了。唯有小男孩不緊不慢，落在最後。胖子有點驚奇：「你怎麼不快一點？」

    　　令狐恆答道：「快了有什麼用？反正能到山門就行了。」

    　　胖子被他的回答震了一下，有點訝異地說道：「好一個能到就行！」

    　　等到小男孩開始爬的時候，有的人卻已經爬了很高了，但因為體力消耗過快，速度也慢了下來。爬山期間，除了那老頭，古劍派其餘十四人都在一旁暗中護著，怕他們一個錯腳摔下山去。畢竟他們都沒有絲毫靈力，若是摔了下去，不死也殘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在流逝著，很快太陽已經下了山，夜幕開始降臨。而爬山的先頭部隊僅僅爬到了半山腰，就已經筋疲力竭，腳像灌了鉛塊一般沉重，半步都邁不動了，只得停了下來歇息一會再繼續。而令狐恆也累得氣喘吁吁，但因為有常年跟著算命老頭奔跑的經歷，體力倒還充沛。

    　　此時，在令狐恆前面有個人突然大叫起來：「我不爬了，我怕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聲帶哭嗓，卻幼稚十足。令狐恆定睛一看，卻是個衣著光鮮，生得皮光肉滑的小富家子。那胖子臉色微慍，須臾便從後來到了那個富家子的身旁，厲聲問道：「你確定放棄？」

    　　那富家子抹了抹眼淚，點了點頭。胖子也沒說什麼，大袖一揮，捲起了那富家子，御劍往山下去了。有一個人做了榜樣，很快，又有十幾個人受不了了，紛紛大聲喊叫著要下山。古劍派的人二話不說，立馬帶著他們往山下去。令狐恆看了這一幕，卻什麼都沒說，只是沿著崎嶇的山路繼續往上爬。

    　　路上，累了，令狐恆不喊累，渴了，令狐恆吞了吞口水又繼續爬。漸漸，令狐恆已經超越了所有在他前面的人。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在一片漆黑中看到一片燭光搖曳的景象。令狐恆的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轉過一個山路後，古劍派的山門已經清晰可見了。又過了一刻鐘之後，令狐恆終於到了山門前面，他拖著已經快麻木的雙腿跌跌撞撞地走進山門後，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只見山門後，又是一條長長的階梯，階梯後面才是一片片建築，其間樹影蔥蔥，祥雲片片，與古香古色的建築交相輝映，端的是修身養性的好去處！還沒等令狐恆觀看完景色，一個飄渺的聲音在令狐恆的耳邊響起：「實在想不到，今年竟是一個小孩第一個爬到山門！」

    　　令狐恆也算是懂禮數，鞠了一躬，說道：「令狐恆拜見前輩，不知接下來該怎麼做？」

    　　話音剛落，一個白鬍子的慈祥老頭出現在他面前，就像突然顯現一般，幾乎把令狐恆唬了一跳。令狐恆定下神來後，才發現他滿臉紅光，長眉及須，身著一身樸素道袍，手裡拿著的卻不是劍，而是一把拂塵。他面含微笑，也不見怎麼動，一隻大手已經摸到了令狐恆的手骨上，片刻，他驚駭地抬起了頭，看著令狐恆，眼裡滿是驚訝。令狐恆看出了他的異常，問道：「老爺爺，你怎麼了？」

    　　老道收回了手，也收起了驚訝的神色，猶如清風一般的笑容又掛在了臉上，說道：「好孩子，貧道沒什麼。你爬上來也累了，就去歇息歇息吧！」說完後，他的拂塵微動，令狐恆還待說些什麼，但是眼前一陣白光閃過，眼睛已經緩緩閉上了，身子也往後倒下。好在後面有人接著，不然肯定摔下山去了。

    　　而接住令狐恆的不是別人，正是古劍山下那個老頭。老頭對著老道說：「掌門，他就是我跟你說的極佳根骨，很適合修煉我古劍派的功法。」

    　　老道摸了摸鬍子，說道：「師弟，辛苦你了。貧道也探出來了，他的根骨是極佳的。」

    　　「但是......」「但是什麼？」老道閃過一絲驚訝。

    　　老頭說道：「帶他來的人似乎是神算子杜晟，我擔心這個小孩是他故意安排在我派中的內線。」

    　　老道沉吟了一番，說道：「神算子杜晟？他雖說是魔道中人，卻也不曾為惡，就算收了這孩子又怎麼樣？我正派不是講究寬大為懷嗎，何必在乎這些蠅頭小事？依我看，這孩子眼神清澈，不似一個奸惡之人，卻是可造之才。」

    　　老頭也沉默了一會，說道：「那掌門，您準備讓他拜在誰人門下？」

    　　老道說道：「緘言師弟那吧，他的門人少，或許能把這塊璞玉雕琢得更好。」

    　　老頭說道：「緘言師弟雖然修為了得，但是授徒本事卻......」

    　　「誒，師弟啊，這你就小看緘言師弟了吧？他是深藏不露的！」老道擺了擺手。

    　　老頭聽得老道這麼說，也不堅持了。喚來一名門人，抱起令狐恆熟睡的身子，往派內走去了。老頭顯得憂心忡忡，說道：「掌門，貧道有一事不明。」

    　　「哦，什麼事？」老道神光如炬，並沒有看向老頭，而是向下觀測那些猶在爬山的還未放棄的少年們。老頭也轉過身，看向山下，說道：「為什麼我古劍派每次收門人都是百來數，別派都是成百上千的收，聲勢浩大得多了，這麼一來，我古劍派就落了下風，恐怕再過百年，聖地威名不再啊！」

    　　老道笑瞇瞇地看向那些咬著牙，仍然很努力攀登的少年們，說道：「你看看他們，古劍派的未來不是在那裡嗎！」

    　　老頭說道：「可人數太少了，連別派的十之一二都不到啊！」

    　　老道說道：「我古劍派最注重根骨和毅力，光有根骨沒有毅力，就算有成就也不會大到哪去；而我派心法晦澀難懂，乃是上古傳下的高深功法，需要有根骨有毅力之人，歷經萬苦才能窺得一點真秘。這兩項缺一不可，師弟，你需要記住，門徒在精不在多，你看，他們中，肯定有人能將本派發揚光大，古劍派的威名不會在他們手中墮下！」老道顯得信心百倍，連老頭都有點感同身受。

    　　老道接著說道：「師弟啊，你憂心門派，為兄能理解，可是你的修為被落下太多了，你不覺得麼？」

    　　老頭一陣臉紅，說道：「師兄教誨的是！」

    　　「你我兩人同時進派，同拜於先師門下，被譽為古劍派雙星，本來不分上下，可你為了這等俗事，耽誤了自身修煉，何苦來哉！」老道扼腕痛惜道，「你停留在化神中期很久了吧？你若是像緘言師弟那般埋頭苦修，成就不會比他低，我派又可多一名渡虛高手了！唉......」老道一聲歎息，歎得樹葉都要落下那般。

    　　老頭臉上一陣發熱：「愚弟自感修為障太厚，靜不下心修煉，慚愧！」

    　　老道說道：「修為一事，在於本心。若是靈台清明，何懼塵埃？」

    　　老頭呆住了，嘴中喃喃自語：「靈台清明？靈台清明，怎麼做到呢......」老道也不點破，讓他自己去悟。就在他苦思不得其解時，那些少年們都陸續爬了上來，老道笑瞇瞇地看著他們，說道：「你們到了山門，算是過關了！」然後又是故技重施，把他們都弄暈後，再讓人抱去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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