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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瞳術

    【第一百三十八章】
    　　令狐恆抬眼望去，見說話之人是一個刀削臉，一雙細小的眼睛，陰毒的模樣好似一條毒蛇。令狐恆暗道：「此人面相兇惡，原本若行善，雖然不富貴也能保一世平安，可他偏偏相由心生，想必是為惡已久，看來神仙也打救不得！」令狐恆曾跟義父神算子杜晟走南闖北，雖然時日無多，但對於神算子的相術卻是學了個七七八八，配合他觀測細微的異瞳，竟然也能說是算無遺漏！

    　　想到這，令狐恆也不客氣，冷眼瞥了一下，估摸他的實力不過元嬰初期，倒也不懼，說道：「報上名來！」

    　　這時，人群中有人認出他來，不由地說道：「原來是凌天宮的內門弟子，『催命鍾』章藺啊！」

    　　原來，此人乃凌天宮內有名的弟子，章藺。所用法寶乃一口小銅鐘，因殺戮過多，被江湖上稱為「催命鍾」。這倒也符合令狐恆的判斷，的確是一個雙手沾滿鮮血之人，說是大惡也不為過。

    　　令狐恆前些日子被凌天宮影子隊暗襲過，雖然被他揭穿，借助魔門三部之力才僥倖脫逃，但也對凌天宮深深記恨了起來，如今一聽是凌天宮之人，令狐恆也忍不住了，大喝一聲：「既然通名，那就上前受死！」

    　　章藺冷冷說道：「小娃兒，你好大的口氣！」說罷，也不客氣，拿出一個小銅鐘，捏了一個法訣，就此向令狐恆罩了過去。他成名已久，雖然先天資質不甚好。但殺伐果斷，倒也成就了赫赫凶名。

    　　令狐恆哪裡會把他放在眼裡？右手一翻，「無鋒」仙劍迎風而漲。瞬息間便化成一柄巨大的仙劍，大喝一聲：「破！」

    　　「砰！」金鐵交鳴之聲蕩起，震得眾人的耳朵都鳴叫了起來。

    　　只見章藺盡力催動了他的銅鐘，卻仍然感覺那柄仙劍好似山嶽一般厚重，直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令狐恆的「無鋒」仙劍豈是凡物？前身「碧月」仙劍已經是名震江湖，而今注入了有靈智的劍靈，威力當然更上一層樓。如今僅僅出得五分力。便已經把章藺壓在了劍下，動彈不得！

    　　眾人見他神威凜凜，好似天神下凡。都不由得倒退了一步，心中都道：「好厲害！」他們都是知道章藺的實力的，在他們中已經是中上的水平，原本已經即便不敵。也會和令狐恆周旋一番。卻不料甫一交手就落在了絕對的下風。

    　　其實，也是章藺托大，以為令狐恆的修為不過爾爾，豈不料令狐恆的修為早已非吳下阿蒙，與幾月前的比試大會相比，早有了長足的進步。倒是他自己，多年來寸步未進，一直在原地打轉。卻還以為令狐恆是一個愣頭青。隨手可捏圓捏扁。卻不料一交手自己就出了洋相，他又驚又怒。一張紫黑的臉此刻竟然黑裡透紅起來，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

    　　令狐恆冷笑著，手上一直加力，章藺便更加難受了，不得已，下了狠心，咬破了舌頭，一口精血噴在了他的銅鐘之上，含糊不清地說道：「萬法歸宗，聲震千里！攝魂聲出，天下歸服！」

    　　話音剛落，一陣靡靡之音響起，令狐恆正全力禦敵忽聞此音，不由得渾身一抖，連帶手上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章藺一見有戲，心中暗喜：「看來我的攝魂鍾已經大成，此子已落入我手矣！」說罷，口訣念得更加急促，好似唸經一樣。令狐恆眼神迷離，眼看著心神就要失守，就算不被攝魂鍾操縱也要淪為植物人一樣了。

    　　就在此時，令狐恆心中突然響起一陣輕音，雖然不大，但在令狐恆聽來，卻如耳邊奏鼓，字字入心。那聲音輕道：「……世間萬物皆虛妄，堪破金陵乃成仙。唯道集虛，虛者心齋。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無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其寢不夢，其覺無憂，其食不甘，其息深深。真人之息以踵，眾人之息以喉。歸根日靜，靜日覆命。存謂存我之神，想謂想我之身。我守其一，以處其和……」

    　　這聲音原本極為飄渺，令狐恆也是恍惚間聽聞，但一入耳，卻如同春雷乍響，一字一句好似天下至理，深入內心。令狐恆一遍又一遍地感悟著，突然嘴邊揚起一絲微笑。

    　　章藺見令狐恆已經受制，心中大喜：「師父說這小子功法不可小覷，但現在看來也是平平！哼，我看那古劍派，都是沽名釣譽之輩，沒有真才實學！虧得是我出手，攝魂鍾一出，那小子便手到擒來，哈哈哈……」

    　　心中正得意之際，卻見令狐恆嘴邊揚起的詭異微笑，章藺沒理由一陣心悸，好似見了鬼似的，喃喃說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眾人都以為令狐恆已經是甕中之鱉，哪裡會想到竟有這等變故？令狐恆微笑過後，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向了章藺。章藺卻像被大錘重擊，驀地退後了一丈有餘，想說些什麼，還未說出口，就是一道鮮血噴薄而出，眾人皆大駭，不明所以。

    　　其實，剛剛的情形真的十分危急，令狐恆已經迷失了心神，眼看就要墜入萬劫不復之地。卻不料被一陣誦經聲驚醒，細細品味其中，無不覺得是句句真理。那麼這段話出自哪？乃是古劍派不傳之秘，「浩然正氣訣」！這段話是全篇結尾所在，也是總綱。令狐恆早已經背熟，卻不求甚解，想不到今日卻誤打誤撞，在生死關頭勘得一絲端倪，才生生拉回了心神，抱元守缺，一寸寸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令狐恆從未遭遇這般匪夷所思的攻擊，居然是音波配合心神，一起入侵。別說他那元嬰中期的心境，就是金身期的心境，不提防之下也會中招！

    　　好在令狐恆福大命大，居然在極不可能的情況下，生生扭轉了戰局！而他的心境也在那一剎那間，領悟甚多，一舉突破了元嬰中期的修為障的桎梏，修為水到渠成的到了元嬰後期！

    　　若是章藺知道其中細節，恐怕就不止吐血那麼簡單了，恐怕會悔到腸子都青了。他的攝魂鐘的音惑之術被破，他的心神巨蕩，這攝魂鍾乃是他的本命法寶，如今被破，他也受到了牽連。若不是他放棄得快，說不定早已經被反噬了。

    　　令狐恆也是第一次與這等匪夷所思的秘術交手，未能在第一時間破法，否則章藺哪裡還站得起來？令狐恆暗道：「可惜！」不過，他吃一蟄長一智，以後再遇到這等秘法也是不懼了。

    　　不過章藺也是不好受，他的秘法被破，修為直降，好在還有些底子強撐著，如若不然早已經出醜了。眾人哪裡知道這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事？原本見令狐恆已經被制，誰能想到僅僅一瞬間，攻守易勢？

    　　令狐恆惱怒章藺使用這等陰毒的手法，一震手中「無鋒」仙劍，戾氣驟現，怒喝道：「納命來！」

    　　章藺原本就不如令狐恆，如今修為大降，哪裡還是令狐恆對手？勉強用攝魂鍾擋了一下令狐恆那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勢，卻聽聞「噗」的一聲悶響，那攝魂鍾竟被「無鋒」仙劍擊破，厚重無鋒的仙劍嵌入了銅鐘內裡，還擋不住那股巨力，直直地砸在章藺的身上！

    　　章藺已經受傷的身體哪裡還擋得住這等威勢的「無鋒」仙劍的重擊？一口鮮血蹦出三尺高，整個人都往後倒去，已經昏死過去了。那攝魂鍾沒了靈力支撐，一下子便縮小了，墜入了下方，不見了蹤跡。而眾人七手八腳地接住了倒飛的章藺，一看皆驚出一身冷汗，原來章藺的心口被砸出一個血洞，眼看是不活了……

    　　也是，本命法寶被毀，還被令狐恆含怒的雷霆一擊，哪裡還有命在？不過，他也算得到報應了。四十年前，他奉命潛入魔門，唆使大日天魔前往古劍派強取《天瞳術》。因他所賜，古劍派與魔門拼了個兩敗俱傷，死傷無算。而他卻在大功告成之日，盜了一本《音魂術》，遁回了凌天宮。因為他又習凌天宮的功法，又練魔門的《音魂術》，是以兩兩衝突，竟然四十年毫無寸進！

    　　正所謂因果報應，天理循環，也正是因為他的貪婪與冷血，造就了自己修為不得寸進的事實，故也合該命喪此處。天網恢恢，豈是他能逃掉的？

    　　令狐恆仗劍而立，冷眼看著尚有一息的章藺，不言不語。那章藺艱難地吐出最後一口氣，終於魂歸地獄……

    　　接住章藺的那人叫道：「章藺師兄駕鶴西去了！」

    　　眾人皆駭，但又義憤填膺：「你個淫賊，不僅道德敗壞，還敢殺害正道之人？諸位，你我以匡扶大義為重，切不能放走了這等惡徒！」眾人紛紛稱是，一時間群情洶湧，好似一波浪潮就要把令狐恆淹沒。

    　　令狐恆雖然殺了一人，但神情中並無悔意，因為他知道，章藺實在該死！他所料不錯，章藺在臥底期間，的確沾染了不少六大聖地正義之士的鮮血，當然除了凌天宮。如今一看，他的死不過是為他半生作惡所稍稍彌補罷了。

    　　這時，人群裡有一人高喊道：「既然是惡賊，我們又何須與他講道義？一起上，拿了他！」此話一出，眾人都摯出兵刃法寶，一步步地朝令狐恆走來。

    　　令狐恆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們不過是沽名釣譽之輩，只能讓他用邪術殺我，卻不得我殺他？果然是天大的道理！」

    　　不過眾人哪裡理會他說什麼？一聲忽哨，都一擁而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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