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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瞳術

    【第七章】
    　　老道士捉住了令狐恆的手臂，快如風，急如電，令狐恆連反應的時間都沒，老道士已經御劍而飛了。令狐恆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一輕便身在高空了，他的心繃得緊緊，深怕一個不慎掉了下去，要知道這可是高達幾十丈的空中呢！不過，他好歹也有類似的經驗，不多時便已經調整過來，開始體驗到御劍而飛的樂趣了。身旁的風呼呼，連白雲都踩在腳下，而那個因速度太快而擦出來的空氣罩則安安穩穩地護在兩邊，看起來威風的緊。

    　　可惜御劍而飛實在是太快，令狐恆還沒過癮呢，正殿已經到了。老道士催動劍訣，便緩緩落地了。令狐恆只感覺到身子一沉，腳已經到了實地。令狐恆心想：「若是我跟義父說，我在天上飛了一圈，那該多好啊！」他的臉色有點黯然，老道士也不管他，拉著他走向正殿。此時，御劍的聲音從天上傳來，令狐恆到底是少年心性，回頭往天空一看：好傢伙，天空就像綻放了幾十朵花一般，空氣罩什麼顏色都有，令狐恆心想：「這是不是跟修煉的功法有關？」思索間，老道士已經拉著他走進了正殿。

    　　令狐恆這才回過神來，仔細打量這正殿。正殿佈置雖然也很簡樸，但是簡樸中透露出一股莊嚴的意味。正對著門的桌子上擺著不少靈位牌，令狐恆眼力極好，看見上面無不是什麼「古劍派第xx代掌門人xxx靈位」，令狐恆心想：「這就是祖師牌位吧，真不知道供奉死人有什麼用！」好在他也知道厲害，這些話只敢在心中說說而已。而靈位牌後面，則是三尊泥身鍍金的老道士塑像，此時令狐恆已經懂了不少，問道：「那就是『三清』道祖對吧？」

    　　老道士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老道士和令狐恆進來的時候，正殿裡還是空蕩蕩的，只有幾位垂手直立的門徒恭敬地守在塑像旁。不一會，剛剛那些御劍而來的人也一一進了殿。來的人還真不少，幾乎都是一個道士帶著幾個小童，哪像老道士一般只帶了一個？不過，老道士好像輩分極大，每個來的人都是恭恭敬敬地對著老道士行禮，嘴裡說道：「師叔好！」「師伯好」之類的。令狐恆暗自稱奇：「難道這些都是老道士的師侄？看來老道士的門楣真不怎麼樣啊，人家的徒弟都出來做師傅了，他還是要自己帶徒弟。」想到這，令狐恆倒有些同情老道士了。

    　　先前正殿裡還是冷冷清清的，只不過一會兒功夫，已經來了兩百來號人了。儘管人比較多，但正殿還是能容得下的，只怕再來千把人沒問題。由此可以看出，古劍派全盛時期還是很牛的。雖然人多，但幾乎沒有吵雜聲，就算交談也是壓低了聲音，生怕吵到別人一般。

    　　接近午時的時候，令狐恆先前見的那個白鬍子道士也來了，他還牽著一個小女孩，眾人紛紛給他們讓開了道路。令狐恆也在一旁看著這個小女孩，只見那小女孩面容姣好，兩隻眼睛忽閃忽閃的，白皙的皮膚透出淡淡的紅暈，甚是可愛。頭上梳著兩條小辮子，秀氣的鼻子下面是微微嘟起的小嘴，臉上似乎洋溢著驕傲的神色，十足一個美人胚子。令狐恆雖然這些年也跟著算命老頭東奔西走，卻哪曾見過這麼漂亮的小女孩？於是腳下不由自主地邁出了一步，不過他立即清醒了過來，把頭別向別處去，心還砰砰跳著。過了一會，令狐恆還是忍不住回過頭來，想再看看那小女孩。

    　　這時，白鬍子老頭牽著小女孩已經到了靈位牌前，然後轉過身來，示意大家都安靜了，才開口講道：「貧道楊先仰忝為本派掌門六十有三年，於本派無寸功，沒能將本派發揚光大，實在慚愧。幸得今日有諸位新徒入派，令本派再添生色，貧道老懷寬慰，亦可對列祖列宗有個交代。而後，你們要恭敬參拜祖師，繼而再拜師，可知？」

    　　眾人聽後，都一一稱諾。令狐恆這才知道，原來他就是掌門。不過誰是掌門沒關係，他現在只想知道那個小女孩叫什麼名字。天遂人願，楊先仰真人很快就向令狐恆這邊走了過來，手裡還是牽著那個小女孩。小女孩也饒有興趣地看著令狐恆，令狐恆的臉有點發熱了，低下了頭不敢去看她。也難怪，令狐恆還是那身寒磣衣衫，對比於小女孩那身綾羅綢緞，即便令狐恆內心很高傲，但此刻的他還是自卑了。

    　　楊先仰饒有興趣地看著令狐恆，說道：「師弟，你可要用心教導他，或許日後比你的成就還高呢！」

    　　緘言道人微微欠身施禮，聞言微笑道：「如此最好！」

    　　楊先仰也不多說，直接對這緘言道人旁邊一位中年人說道：「羅賀，我把我的孫女楊知霜托付於你，你可要用心教她啊！」

    　　令狐恆一聽，身子一震，抬頭看了看那小女孩，又低下頭去，心中暗喜道：「得來全不費工夫，我知道她的名字了，楊知霜！」

    　　羅賀受寵若驚，恭敬地說道：「師父的吩咐，徒兒定竭盡全力栽培！」

    　　楊先仰右手撫了撫鬍子，微笑道：「我一向信任你的！」然後轉過頭對楊知霜說道：「霜兒，你就拜羅賀為師吧，他修為已臻至金身後期，乃我派第三十五代弟子中最為傑出一人，做你師父綽綽有餘了。」

    　　楊知霜開口說道：「爺爺說他好，肯定是好的！」聲音雖然還嫌幼稚，卻宛若仙鈴，聽在令狐恆耳中。令狐恆不敢抬頭，但他們的對話卻一一聽在耳中，一字也不曾漏下。

    　　接著，楊知霜就先拜過了古劍派先祖的靈位牌，然後再拜了羅賀，這就算是羅賀的弟子了。楊先仰微笑地在一旁看著，緘言道人雖然為古劍派長老，卻也是第一次見到楊知霜。他心念一動，慧眼暗開，仔細觀測了一番了楊知霜的資質，卻也是上乘，雖不比令狐恆，卻也所差無幾。楊知霜拜了師之後，說道：「爺爺，那我以後就很難再見到你啦，你可不要哭鼻子哦！」

    　　楊先仰微微一笑，說道：「爺爺不會哭鼻子的，你隨師父回去修煉吧。爺爺可是不定時會去檢查你有沒有用功，你可要努力了！」

    　　「我會努力的，爺爺你就等著看我的厲害吧！」楊知霜揮了揮小拳頭，嘟起了嘴，樣子甚是可愛。羅賀也不多說，告辭出了正殿後，御劍就離開了。

    　　令狐恆有些失落地看著楊知霜離去的背影，直到羅賀帶著她飛進群山中不可見為止，他微微垂下了身子，心中好像缺了什麼似的。緘言道人似乎很有耐心，等所有人都一一拜了師離去後，他才叫令狐恆開始。令狐恆此時魂不守舍，緘言道人叫做什麼就做什麼了，也不像往常一般頂嘴了。

    　　令狐恆跪在一面蒲團上，緘言道人也跪了下去，嘴裡說道：「古劍派祖師，師父在上，弟子緘言於本派無寸功，半生只懂安居一隅，有違先師教導，未能讓浩然正氣永存天宇。現弟子欲收令狐恆為本派第三十五代弟子，弟子不願他能光耀師門，成大名聲，但願他能堂堂正正做人，無愧於天地。祖師，師父在上，弟子緘言再拜！」

    　　令狐恆本來心不在焉，但是聽得緘言道人那出自於肺腑的話語，特別是那句「堂堂正正做人，無愧於天地」，深深打動了令狐恆，令狐恆心道：「我令狐恆就算沒學到仙術，也肯定要堂堂正正做人，這才不辜負了義父送我來古劍派，也不辜負了老道士！」本來他還不以為然，現在卻也變得莊重起來，認認真真地叩了三個響頭，然後再向緘言道人叩了九個響頭，拜師禮成！雖然令狐恆立下了心志，但此時的他不過**歲，以後的世事豈是他能料到的？

    　　行過拜師禮後，緘言道人也不多留，拉著令狐恆再次御劍，飛回青竹林去了。令狐恆倒是想多呆會，畢竟青竹林裡就那麼三人，對於還是小孩子的令狐恆來說，可玩的太少了。其實，令狐恆最想看的是楊知霜，不過他也知道，雖然他們在同一派，日後相見的機會卻也不多，可以說是幾乎沒有。令狐恆想到這，心中一陣煩悶。好在他少年心性，回到青竹林後，看到武震已經做好飯在修煉了，那股好勝心猛然升起：我可不能輸給那大塊頭了！

    　　令狐恆也不需要緘言道人吩咐，自顧自的去書房看書去了。緘言道人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卻也沒什麼表情，好像這樣做才是天經地義的。當武震修煉完了，叫令狐恆去吃晚飯，令狐恆也是匆匆用過，就一頭扎進書房，好像書房裡有無比吸引他的東西一般。其實這只是好勝心在作怪罷了。武震笑呵呵地看著令狐恆用功的身影，也不知道他在笑些什麼。緘言道人用過飯後，也來到書房想指導令狐恆。哪知令狐恆這幾日來識字漸多，也天生傲氣，若是真的不懂才問，也不像以前那般，問這問那的。緘言道人等了兩天，令狐恆也才提了幾個問題而已。緘言道人知道，令狐恆已經不需要他在一旁看著了，就自己去打坐入定去了。

    　　三天過後，令狐恆已經把那三本書看得滾瓜爛熟，雖不能說是倒背如流，卻也能從頭到尾一字不差地背出來，且是一氣呵成。令狐恆自我感覺良好後找到了緘言道人，要他出題來考，好能早日修習仙術。

    　　緘言道人認真聽了令狐恆的話，嘴角竟罕見地露出了一絲微笑，說道：「你真準備好了？」令狐恆自信地一揚起頭，大聲說道：「自然是準備好了，老道士，你出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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