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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瞳術

    【第十八章】
    　　令狐恆轉了一遍茅屋前後，周圍一個活人也沒，實在無聊的緊。令狐恆雖然已經猜到是這般，但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還是感到了一陣失魂落魄。也不知怎麼回到茅屋的，令狐恆躺在床上，靜靜地仰起頭看著茅屋頂部，思索著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是留在這呢，還是溜下山去找義父呢？

    　　呆在青竹林這麼久，令狐恆對萬劍古陣也不是一無所知。萬劍古陣雖然強大無匹，但也不是完全無懈可擊。若有高手從外發動襲擊，自然會招到劍陣最犀利的回擊；但如果是從內而外，不加以攻擊，雖然出陣很慢，卻也不是完全不能出陣的，更何況萬劍古陣對古劍派的心法切合度是很高的，即便出不了陣也不虞有性命之危。

    　　令狐恆很是有一股衝動，想立即下山去找義父，但是他轉念一想：「老道士和大塊頭都待我這般好，我若是一走了之，豈不是連累了他們？我令狐恆身為男子漢，本就該一人做事一人當，哪能連累大塊頭和老道士！」想到這，下山的念頭就被他從腦海裡驅除出去了。令狐恆繼續想：「但是此處如此荒涼，整天對著那一塊絕壁，肯定會悶死的！不過，老道士好像把餘下的功法都抄錄了一遍，短時間內倒是不怕沒事可做。」想到此處，令狐恆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起身來，抓過老道士放在桌子上的那個包袱，抖開後發現，除卻幾件換洗衣裳之外，還有一本新書從包袱裡滾落出來，跌在地上。令狐恆放下包袱，俯身撿起那本書，拍了拍沾在上面的塵土，卻見封面寫著「臨風御劍訣」。

    　　令狐恆一愣，尋思道：「這老道士一直不肯傳我御劍訣，為何現在卻改變了主意又傳我了呢？」令狐恆感到很是奇怪，翻開第一頁，那剛正不阿的正楷字體映入眼簾，一看就知道是緘言道人所著。只見扉頁上註明，「御劍者，若是力有不逮，則事倍功半，強練之，必會傷及自身，是以不可強練。須有結丹中期的修為方可逐步修習，切記切記！」令狐恆暗自偷笑，「這老道士，不想我練就不練唄，何必繞這麼大的圈子？也罷，反正我已經觸及到修為障了，不久後自然能修到結丹中期，到時候再開始練吧，也不急在這一時。」想到這，令狐恆隨手一拋，把書往桌上一丟了事。若是有外人看到，必定會驚到眼珠子都能掉出來。開玩笑，這可是尋常修仙者四海拜求不得的御劍術啊！不過這在令狐恆眼裡也沒什麼，除了能御劍而飛比較好玩之外，沒什麼吸引他的地方了。

    　　此刻百般無聊，令狐恆也不曉得要做些什麼，無所事事之下，居然不由自主滴盤膝而坐，修習起靈力來。修煉無日月，就這麼一閉眼，令狐恆再次睜開眼時，竟已是繁星滿天，不知不覺間幾個時辰便過去了。不過此次修習也不是毫無效果，令狐恆敏感的感應到修為障好像鬆動了不少，只差一步就可邁進煉丹中期了。

    　　突然，「咕」的一聲響，卻是從令狐恆肚子傳出來的，令狐恆一愣，自嘲地笑了笑：「修煉起來，居然連肚子都不覺得餓了。」抬眼一看，那張桌子上擺了一個飯籃，令狐恆有些驚奇，過去掀開一看，飯菜都用一個相同的碗蓋了起來，裡面的飯菜尚有餘溫。碗下還壓著一張紙條，令狐恆拿起一看，卻是武震的字跡：「師弟，看你正在用功不敢打擾，但修煉雖重要，也不能忘記吃飯啊！這裡面有你最喜歡吃的冬菇炒蘿蔔，可得趁熱吃了，不然涼了就不好吃了。」

    　　令狐恆看完，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暗道：「老道士說話言簡意賅，大塊頭則囉哩囉嗦，真不知道老道士是怎麼教他的，一點都不像他！」想了一會沒想通，也不去想了，拿起筷子就吃起飯來。一大竹筒飯，幾味小菜，竟被他一人橫掃而光，可見他真的是餓得狠了。吃完後，令狐恆滿足地打了一個飽嗝，也不去收拾碗筷，自顧自地坐在椅子上，思索著接下來的三年要怎麼過。

    　　可他本來就是一個無根浮萍似的性子，隨遇而安，以後的事他也沒啥心思去想，不如就不想了吧。令狐恆想到這，也知道多想也無用，站起身來，信步往門外走去，卻是他靜極思動，想要放鬆一下心情。若是天天呆在茅屋裡，不把他悶壞了才怪呢。

    　　當令狐恆走到絕壁之下時，突然發現月光正好照在絕壁之上，竟隱隱好像有幾幅圖顯像出來，卻是一個人手持劍訣，指引仙劍之術！令狐恆一陣詫異，抬眼看了看月亮，宛如玉盤，原來今日是十五。令狐恆目力極好，即便絕壁之上的圖像模糊不清，令狐恆也能尋到一絲韻味，觀察了一刻鐘後，令狐恆發現這竟然是一門御劍訣的修習方法！不過好景不長，僅僅又是一刻鐘後，隨著月亮位置的移動，劍圖漸漸隱沒在巖壁之上，在無蹤影。令狐恆剛剛看得入迷，哪能輕易放棄，剛想攀巖而上，卻發現高達五十丈的絕壁之上只是光禿禿的岩石，並無借力之處，以令狐恆半生不熟的漂浮術是萬萬不能到達絕壁上面的。如此一想，令狐恆心有不甘地放棄了這個念頭，不過，他又想：「即便漂浮術上不去，御劍術不能上去嗎！」於是乎，令狐恆對結丹中期更是期待了，因為令狐恆知道老道士不會騙他的，御劍術須得等到煉丹中期才能修習，其間應該大有道理所在。

    　　令狐恆想到這，又觀測了一下四周的地形，發現絕壁雖高，但不及對面的山高，是以常年見不到月光，皆被那座山擋住了，唯有月圓之時，月亮爬到最高處才有一絲月光能透隙而下，不偏不倚，真好覆蓋了整個劍圖。若這是有人故意佈置的，那真的可以說得上是巧奪天工！令狐恆存了心思：「月圓之時，唯有一個月中的十五、十六號，說不定明日劍圖在月光的映射下還能顯像出來！」有了這個有趣的事情，令狐恆登時有了興致，也不覺得面壁有什麼委屈、無聊的了。

    　　不過，令狐恆還是有些捨不得劍圖，雖然只是短短幾刻鐘，卻讓令狐恆打開了神秘的那扇門，窺得一絲修仙的真諦，不要說他了，即便是看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修行了數百年的人物得了這種機遇，十有**也是流連忘返，大有不得寶山不回頭的架勢。

    　　雖然心中難以割捨，但隨著月亮西移，卻再也找不到劍圖的蹤影，令狐恆只得悻悻地回到茅屋內，勉強收拾心神進入修煉模式卻始終心有牽掛，不能完全靜心，是以這次修習也沒什麼效果可言，靈力增長微乎其微，幾可不計。待武震再次送飯來之時，令狐恆也能感應到。

    　　武震走進屋內，端出幾碟小菜，又把昨日的殘羹剩菜收拾好了，才問道：「師弟，你在這住的慣嗎？」令狐恆眨了眨眼睛，說道：「怎麼會不慣呢，沒有老道士在眼前晃悠，日子過得挺舒坦的！」

    　　武震呵呵一笑，說道：「師父那是為你好。」然後壓低聲音，說道：「我聽說了，這絕壁可能蘊藏有本派的絕學，師弟可要把握機會啊！」

    　　令狐恆聽了，身子微微一震，瞬間想到昨晚絕壁上的劍圖，暗道：「難道那就是本派絕學？」當下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道：「那是自然。」

    　　武震又說了：「師弟，昨晚的飯菜還合口味嗎？若是不合，我再研究幾道新菜讓你嘗嘗。」

    　　令狐恆說道：「挺好的，你就照這麼做吧。」

    　　武震突然眼眶一紅，說道：「師弟，你不知道，師父昨晚在你房間呆呆坐了一晚呢，我喊他吃飯也不聽，也不知道怎麼了。」

    　　令狐恆聽了，心中一震，但嘴上還是說道：「那有什麼，不是我不在了，沒人給他添麻煩了，高興的唄！」

    　　武震搖了搖頭，說道：「師父待你是很好的，我也沒見過他這樣對待過誰。」說著，收拾好昨天的剩菜，裝進籃子，「師弟，我要回去了，不然師父該著急了，今晚我再送飯過來，若是餓了，我還在籃子裡放了些乾糧。」說完，就抬腳出了茅屋。

    　　令狐恆沒有聽清武震後來說了什麼，心中只是重複著那句話：「師父昨晚在我房間呆呆坐了一晚？師父昨晚在我房間呆呆坐了一晚？為什麼呢？」其實他心中是明白的，只是他不肯承認罷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好不容易捱到晚上，武震再次送飯，看見令狐恆把飯菜都吃完了，很是高興，在令狐恆耳旁一直說啊說啊，令狐恆則心有他事，是有一搭沒一塔地回著武震的話，顯得心不在焉。武震說了，他送飯的時間只有半個時辰，每天加起來才能見到令狐恆一個時辰，當然要大說特說了。好不容易武震說完了，提著飯籃走了，令狐恆才鬆了一口氣。

    　　他連忙跑出茅屋，靜候月光映射絕壁的那一刻。漸漸，月亮再次出現在對面那座山的山頭，一縷月光打破了夜的寂靜，柔柔地映射在絕壁之上，劍圖再次顯像出來。

    　　又如同約定好的一般，僅僅幾刻鐘，劍圖又隱沒在巖壁之中，令狐恆則心若有失，因為他只是看見了劍圖，卻不能體會其間真意，可謂是心癢難搔，卻也無可奈何。

    　　到了第二日晚上，令狐恆還是端坐在絕壁之前，但月亮已經轉缺，映射不到絕壁之上了，令狐恆雖然早已推測得知，但還是微微惆悵。

    　　接下來的幾個月，每月十五十六，令狐恆必定會端坐在絕壁之前，參悟劍圖，雖然時有下雨、陰天之時，月亮不出，但令狐恆早已煉就了一番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定力，再也不會怨天尤人，卻不料五個月後的某天，令狐恆不知不覺堪破修為障，晉入了結丹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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