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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瞳術

    【第六章】
    　　緘言道人的住所離令狐恆的住所也不遠，不過十餘米，一樣都是翠竹搭就，顯得格外清幽。令狐恆跟在武震後面，進入房間後，武震剛想出去，緘言道人叫住了他：「阿震，你也在這聽吧。」武震向來聽從師父的話，聞言立即停住腳步，站在一旁，垂手直立，認真聽緘言道人的教誨。

    　　令狐恆到底是小孩子，沒沉得住氣，一開口就說：「老道士，我不想留在你這，我要下山，去找我義父。」

    　　緘言道人也不生氣，只是淡淡地說道：「哦！」

    　　令狐恆聽他不鹹不淡說了一聲「哦」，感覺有點挫敗，試探性地問道：「老道士，你聽清楚了沒，我是說我要下山！」

    　　緘言道人說道：「你不想修煉，誰也不能勉強，要下山便下山去吧！不過不是現在，要等到五年後。」

    　　令狐恆有點捉狂了：「為什麼要等到五年後，現在不行嗎！」

    　　緘言道人淡淡地說道：「山門已經關閉，萬劍古陣已經發動，沒有掌門的諭令，你是出不去的，更何況山道凶險，你毫無靈力，一個失足便摔成肉泥。」

    　　令狐恆說道：「我不怕，我要下山找義父！」

    　　緘言道人性子倒是挺好的，說道：「你下不去的，除非再等五年。」

    　　令狐恆知道老道士不會騙他，說是五年就是五年，他一下子沒了主意，只是呆呆地站著，兩行眼淚流了下來。緘言道人也不心軟，說道：「若你想時間過得快一點，我倒是有辦法。」

    　　令狐恆抹了抹眼淚，心想：「義父說過男兒有淚不輕彈，我怎麼能在這老道士面前哭了呢！」想到這，不由地問出口：「什麼辦法？」

    　　緘言道人說道：「你在我青竹林這讀書，五年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

    　　令狐恆還以為他要自己學習修仙之術呢，卻沒想到這老道士居然是要他讀書，這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令狐恆思索一番說道：「老道士，你不想叫我修仙嗎？」

    　　緘言道人還是淡淡地回答道：「你若想學，我教你！」令狐恆注視著老道士，說道：「若我不想修煉呢？」

    　　緘言道人說道：「修不修煉是自己的事，本事高了是自己的，本事低了也是自己的，讀書也一樣。修煉與讀書，都使人修身養性，你若不願如此，誰也沒辦法強迫。」

    　　令狐恆說道：「那狗屁修煉也不見得有多難，老道士，你若教我我便學，不過若是練不好，不是我學不會，是你教的不好，可知？」

    　　緘言道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旋即隱而不見。過了半晌，才緩緩開口說道：「以你的資質，肯定能學好。若你肯學，我傾囊相授！」說這話的時候，緘言道人顯得莊重無比，令狐恆也感受到了。但是他還是放不下下山的念頭，說道：「那我五年後想走呢？」

    　　緘言道人看了看他，然後閉上了眼睛，淡淡地說道：「隨你。」

    　　令狐恆暗自盤算：「能在這修煉五年也是不錯的，五年後再下山尋找義父也不遲，那時候我還懂仙術了，應該沒人敢欺負我了吧？嗯，就這麼定了！」盤算好了之後，令狐恆抬起頭對緘言道人說道：「那我就在這修煉五年，你可不能藏私，只教大塊頭不教我！」

    　　緘言道人睜開眼看了看他，然後又閉上了：「我說過會傾囊相授的。」

    　　令狐恆說道：「那就好！老道士，我現在睡不著了，你開始教我吧！」

    　　緘言道人眼睛一直閉上，說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你先去看一點書籍吧。你認得字嗎？」

    　　令狐恆有些自傲地說道：「自然認得！」其實他說的不儘是實話，算命老頭也曾教過他一些簡單的文字，但他沒用心學，到現在為止也只是會寫自己的名字和一些簡單的字罷了。緘言道人說道：「那好，你先去看看我道家真言，明白了，體悟了我才教你修仙之術。」

    　　令狐恆哼了一聲：「那有什麼了不起的，看就看！」說完，剛想走，緘言道人又開口了：「阿震，你帶他去書房，他不懂的你教教他。」

    　　武震一直直立地站著，聽到緘言道人給他的吩咐，不敢怠慢，說道：「是，師父。」

    　　緘言道人說道：「你們出去罷，把門帶上。」

    　　令狐恆也不多說，直接跨步出門。武震躬身退後，緩緩把門關上。然後說道：「師弟，你跟我來。」說完，就往旁邊的一間小竹屋走去。

    　　令狐恆自然有心裡的小九九對武震說道：「大塊頭，老道士叫我看書，我不想看，你是學過功法的吧？不然這樣，你教我可好？」

    　　武震接連擺手說道：「這可使不得，師傅會責罵我的！其實，師父叫你看書是好的，我在修煉之前，也看了好久的書呢！書裡面的知識可多了，我也是看書才知道很多事的。師弟，你放心，你書讀得好的話，師父很快就會教你功法的了。不像我，我蠢的很，師父考了我好久我才通過呢！」

    　　令狐恆撇嘴說道：「不教就不教，有什麼稀罕的！我不信依我的天資，還搞不掂兩本書！」

    　　說話間，小竹屋已經到了，武震點了蠟燭後放在竹屋內一張桌子上，說道：「師弟，這就是我們青竹林的書屋了，你在這慢慢看。」說完，他就轉身想走，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回頭說道：「師弟，師父考究的是《證道》、《本心》、《道如》這三本書，你先看這三本，其餘的慢慢再看。我好睏，先去睡了。」說完，就往不遠處的小竹屋走去了。令狐恆看著武震進屋，滅燭入睡了，這才回過神來打量這書屋。

    　　書屋不大，也就五個書架，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上百本書籍。令狐恆走向最近的一個書架，找那本《證道》，卻發現書架上潔淨如新，想必是時常有人打掃，這個人不可能是那個老道士，青竹林又沒什麼人，自然是武震了。令狐恆心道：「大塊頭每日都會來這裡嗎？仙術我比不上大塊頭，那讀書這事不能落下了！」這激起了令狐恆的好勝心，為了不輸於武震，他可是要認真讀書了。

    　　很快，令狐恆就找到了那本《證道》，翻開第一頁，便看了起來。但很快令狐恆發現，裡面有很多字不認識。「這可難辦了，這些字，它認得我我不認得它，這可如何是好？總不能去請教老道士吧？大塊頭也不行，我說過不能輸給他的，怎麼辦呢，怎麼辦呢！」令狐恆急了起來，卻毫無辦法，畢竟識字這個東西確實是要人教的，沒有人是能天生就會。

    　　令狐恆苦苦思索，卻想不出辦法，只好強打起精神，硬著頭皮讀下去了。不過這樣看書最是眼睏，不多時令狐恆就趴在桌子上去找周公了，還做了一個夢，夢裡令狐恆仍然跟在算命老頭身旁，到處奔波，算命老頭也不怎麼理他。但令狐恆覺得很快樂，是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

    　　也不知睡了多久，令狐恆才悠悠轉醒，燭台依舊搖曳，令狐恆歎了口氣，心道：「夢終究還是夢！」這時，老道士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你不識字，為什麼強裝？」

    　　令狐恆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回頭一看，身後不是緘言道人還有誰？令狐恆嘴硬道：「要你管！」緘言道人也不說話了。令狐恆又拿起那本《證道》，可那字還是不認識。令狐恆沒辦法，只好請教緘言道人，好在緘言道人一一教導，不論令狐恆多調皮，他也是不惱，耐心十足。令狐恆也知道學到的都是自己的，也不搞怪了，認真學了起來。

    　　令狐恆學得很快，老道士也按照他的進度，一一講解，沒有一絲不耐。就這樣，一夜時光在這一教一學中度過了。待到雞鳴之時，一本不算厚的《證道》，令狐恆已經學了小半。老道士說道：「你困不困？若是困了，可以去歇息。」

    　　令狐恆此時學得起興，怎麼會困呢？說道：「老道士，我不睏，你若是困了，你可以去歇息。」老道士搖了搖頭。令狐恆的眼力這時顯現出來了，當真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只要他一認真讀過兩三遍，已經把經文牢牢記在腦子裡了。老道士雖然面無表情，但心中卻暗暗稱奇，也更用心教導了。

    　　武震此時已經起床了，做好早飯之後，他自行去修煉去了，也不打擾老道士和令狐恆。令狐恆胡亂用過早飯後，又繼續看起書來。老道士倒是吃得很少，一碗白粥而已。因為令狐恆不停地問他問題，他也沒有很多時間去吃。

    　　就這麼過了兩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讀書，令狐恆的問題越來越少，卻越來越深，老道士則還是一如既往地解答。此時，令狐恆也不是剛入門的愣頭青了，修煉的道理他已經懂了不少，三本書也即將看完。

    　　就在令狐恆讀得正入迷時，卻來了不速之客——一個穿著古劍派服飾的中年人。武震認得，這位師兄就是送令狐恆來的，不知道這次他來說些什麼。只見這位師兄找到了老道士，對他說道：「師叔，師父要我來告訴您，拜師儀式在今日午時，請您帶著新徒移步去正殿，參加拜師儀式。」

    　　緘言道人淡淡地說道：「知道了，辛苦你了。」

    　　這個中年人也不多說，拜別了之後，御劍往正殿去了。

    　　緘言道人回到竹屋中，對令狐恆說道：「你隨我去正殿，參加拜師儀式。」

    　　令狐恆放下那本《道如》，說道：「什麼拜師儀式啊，搞那麼多東西幹嘛，我認你是師父，你認我是徒弟不就得了？」

    　　緘言道人罕見地厲喝道：「放肆！」

    　　令狐恆還沒見過緘言道人發火呢，趕緊說道：「老道士，你發火了？不就是拜師儀式嘛，我去不就得了？」

    　　緘言道人不去理他，而是對武震說道：「阿震，你看著家，我去去就回。」武震恭敬地說道：「是，師父！」接著，緘言道人也不多說，拉起令狐恆，御劍就往正殿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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