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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瞳術

    【第一百三十章】
    　　夜晚如期而至，一輪彎月靜靜地升起，懸掛在谷外的天空中。藥神谷的夜晚顯得格外的靜謐，就好像一口湖水，除了微風吹至，才會微微蕩起一絲漣漪。

    　　藥神谷中，除了幾聲蟲鳴，幾乎是萬籟寂靜。月色如水，靜靜地流淌在柔和的景色中，平添了幾分恬淡。

    　　可是這一份恬淡中，並沒有使人安靜下來，起碼張泗宗就不會這般恬淡，皆因他此刻身中劇毒，怎麼會恬淡得起來？說起來，他是甘心中毒的，不為什麼，就為了報恩二字。張泗宗想起他八歲那年，他家鄉正鬧饑荒，全村人死的死，逃亡的逃亡，能吃的野菜，樹根，甚至於觀音土都有人搶著吃。那是一副什麼景象？餓殍千里不足以形容，反正是十村八鄉已經空無人煙，不論是官道還是鄉村小路，都是纍纍白骨……張泗宗想起都覺得自己能活下來是一個奇跡。他不覺得此刻中毒是一件痛苦的事，因為他已經經歷了比中這種毒還痛苦百倍的事，那就是餓肚子。他寧願中此毒也不願再餓肚子了，雖然他被凌天宮救起後，已經沒有再餓過肚子。

    　　他中的這種劇毒，他也不知道是什麼，反正就是子午之時，必定會定時發作，全身忽冷忽熱，且全身都在痛，這種痛是痛在了骨髓裡，好像有人拿著刀子一下又一下的刮著他的骨頭，他的神經，他的臟腑……世間最悲慘的事，他覺得也不過與此。但為了報恩，他還是咬著牙堅持了下來。因為這種發作雖然每日兩次，但持續時間並不長。僅僅半個時辰而已。即便如此，他的嗓子還是喊破了。這種咂咂之聲，連他自己都聽不出是自己的聲音。

    　　他苦笑一聲，心想：「我張泗宗原本就該去見閻王的，此刻撿了一條命，還能奢求什麼？宮主待我恩重如山，就算我粉身碎骨也無以為報，這點痛算得了什麼？」話雖如此，但每次毒發之時，他都想了此殘生。可見這種痛苦，絕非常人能忍。

    　　張泗宗想起服下毒藥前，宮主說的那些話來：「泗宗啊，本座身中此毒，原本可以親自去那藥神谷求藥解毒，可凌天宮此值興亡之際，本座是在無法分身，唯有委屈你了。你可有什麼要求沒？」

    　　張泗宗回答道：「屬下承蒙宮主之恩，無以為報。宮主的吩咐，屬下肝腦塗地也會盡力完成！」

    　　公孫威大喜，道：「好，好。好！不愧是本座親自挑選出來的影子，果然是我凌天宮的精粹！本座相信你，你肯定能完成的！這塊『懸世令』是你要給藥神谷的信物。切記收好。毒解了之後，一定要向藥神谷要來一份解毒方子。你若能成此事。本座准許你離開影子！」

    　　張泗宗本來是低著頭跪在地上的，聞言頓時抬頭：「宮主說的是真的嗎？」

    　　公孫威臉上掛著神秘莫測的微笑：「且本座會做主。把萱葎許配給你，如何？」

    　　張泗宗長大了口，他與內門弟子萱葎的私事，竟被公孫威探知得一清二楚，如此一來，他有什麼辦法？如果沒完成任務，別說他了，就連萱葎都無法逃脫公孫威的毒手。他身為影子中的一員，自然知道公孫威的手段是多麼的殘忍。別看公孫威表面一臉正氣，其實心思最為狡詐，若不是親近之人，根本無法瞭解。

    　　張泗宗只得裝作高興地說道：「多謝宮主成全！」

    　　公孫威微笑道：「你準備好了嗎，這就是從那人身上掏來的毒藥。」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小包東西來，遞給張泗宗。這是影子中的妙手，在那使者前來向影子授課之時，從那使者身上偷來的。如此一來，公孫威的心思就不言而喻了，他竟然是想找人試藥，得出方子他才解毒，端的是好心思，好算計！

    　　張泗宗看著公孫威那笑瞇瞇的表情，在他眼中，公孫威這笑容無異於擇人而噬的魔頭，但他別無選擇，不僅是為了報恩，更是為了萱葎和他的未來，他都必須吞服。他心道：「罷了，大不了就是個死！」一把接過那包毒藥，看也不看，硬是吞了下去。

    　　公孫威看了，說道：「好，你且休息一晚，明日你就去藥神谷吧，切記，不可暴露身份！」

    　　張泗宗嘴上應道：「屬下遵命！」心中卻是悲涼一片。

    　　張泗宗不知道是怎麼走出的公孫威的書房，他跌跌撞撞地走向了凌天宮的弟子寢室，卻見一人正躊躇地在一顆月桂樹下踱著步子。張泗宗知道，那是他的情人萱葎的等待。月桂樹下的那人，雖然不算傾國傾城，但也頗有一番姿色，身形甚是婀娜。他收拾了一下心情，強裝笑臉地走出陰影，萱葎一看到他，飛也似的撲入他的懷中，說道：「今晚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張泗宗裝作不在乎的說道：「宮主叫我過去，給我一個任務而已。」

    　　萱葎一聽就緊張了：「是什麼任務，有危險嗎？」

    　　張泗宗假裝輕鬆的說道：「不過是去藥神谷一趟，看看他們在弄些什麼而已。」

    　　萱葎不疑有他，這次六大聖地比試大會上，藥神谷出人意料的拿下了魁首，讓凌天宮顏面大失，凌天宮不服氣，暗地裡調查一番也是符合常理的。萱葎有些埋怨道：「宮主也真是的，你剛剛死裡逃生，卻又派給你任務，真是……」

    　　張泗宗急忙摀住她的嘴，他出身於影子，怎麼會讓萱葎口不擇言？一個不好，被公孫威知道了，豈不是要掉腦袋？影子真的像影子一樣，無所不在，不僅是其餘五大聖地，就連他和萱葎的事都知曉了，世上還有比這更可怕的事情嗎？

    　　張泗宗緊張地說道：「莫要亂講，否則你我都會大禍臨頭！」

    　　萱葎也知道影子的可怕，也收緊了嘴巴。張泗宗接著說道：「做完這事。我就會退出影子，宮主也會為我們做主的！」

    　　萱葎一聽。大喜道：「真的？」

    　　張泗宗點了點頭，雖然在笑。眼中卻是滿滿的苦楚。

    　　萱葎突然想起：「這次你要去多久？」她已經等不及了，好想張泗宗快些完成任務，好回來與她共結良緣。

    　　張泗宗苦笑道：「不知道，或許一天就回來，或許三兩月，或許一年，兩年。我也說不定，看宮主的安排。」

    　　萱葎卻不疑有他，喜道：「不管了。你要好好保重……我……我等你！」說完，迅速地踮起腳尖，親了張泗宗一口，然後逃也似的跑掉了。

    　　張泗宗摸著被親的臉頰，嘴裡卻滿是苦味。只是這等痛苦，又有誰知道？都說戀愛中的女子智商無限趨於零，現在看來也是這般。張泗宗話裡這麼明顯的漏洞，萱葎卻一無所覺。只是探查情報，怎麼會沒有時限。要讓公孫威親自召回？這可憐的女子！

    　　張泗宗不敢回到自己的寢室，而是跑到了凌天宮外，結果那天晚上，他因為痛楚。喊壞了自己的嗓子……

    　　張泗宗回憶著，眼中竟不知不覺含滿了淚水，此刻已到子時。他突然渾身一震，登時痛得叫出聲來。如同夜梟之啼，駭人之極……

    　　在藥神谷中。還算奢華的客房裡，令狐恆也慢慢地收回靈力，儲藏在丹田上。他剛一收功，便聽到耳邊有所動靜，便知道有人躲在外面。他不動聲色，緩緩地移到房門旁，做好了攻擊姿勢。

    　　這時，他的房門被輕輕地推開，一個嬌小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輕跳著進了房間。令狐恆因為從午時一直子時都在恢復靈力，不曾掌燈，是以房內漆黑一片。

    　　令狐恆的眼力自然是不用說的，他看得清楚，那是藥神谷的「小魔女」，靈瑤。只是令狐恆想不通，她一個女孩子，怎麼會半夜三更來到一個男子的房內，莫非她想行那「竊玉偷香」之事？對於相貌，令狐恆還是有點自信的，但也不會認為自己已經帥到驚為天人的地步，自然不會認為自己有莫大的魅力，讓美女投懷送抱。而令狐恆聽得真切，外面是有靈譽親自吩咐的為他護法的藥神谷弟子，為何沒有阻攔她？

    　　「想不通就算了，還是親自去問她吧！」打定了主意，令狐恆決定現身，看看這小妮子在搞些什麼花樣？

    　　靈瑤自然不會知道，她要找的人，已經不在床榻之上了。只見她慢慢地掏出火折子，點上了蠟燭之後，發現床榻上空無一人，不由地「咦」了一聲，然後自言自語道：「難道我又找錯房間了？」

    　　靈瑤氣餒地搖了搖頭，回過頭之時，令狐恆那張臉已經突兀地出現在她後面，靈瑤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登時嚇得「啊」！！！的一聲慘叫出來。

    　　令狐恆的惡作劇得逞，不由得哈哈大笑出聲。一聲驚叫，一聲大笑，再加上之前的如同夜梟的慘叫，登時幻化成藥神谷上空三個詭異的聲音。據說，這一晚，藥神谷的弟子們見鬼了，而且是三個猛鬼……

    　　靈瑤被嚇得花容失色，那聲驚叫久久都不能停息。令狐恆卻是差點笑岔了氣。良久，靈瑤才回過神來，登時惱羞成怒，一頓粉拳就往令狐恆的身上招呼。令狐恆一邊笑一邊閃躲，說道：「好了，小祖宗，我投降還不行嗎？哈哈哈……」

    　　靈瑤惱怒地說道：「你還笑，你還笑！」令狐恆越笑，她就越停不下來，別看她只有結丹期的修為，那頓粉拳去不太好吃，令狐恆不得不討饒。兩人一個追一個逃，把好端端的客房弄得滿地狼藉，什麼被褥，椅子被丟得到處都是，比遭了賊還要慘上三分……

    　　兩人鬧了好半天，靈瑤才心滿意足地停下手，剩下令狐恆一個人呲牙咧嘴地在那喊疼，只見他的手臂上青一塊紫一塊，一個勁的埋怨道：「今日真的是不看黃歷出門，先是被你師父坑了，然後被你師兄逼著打了一架，然後到你，哎喲，真疼，你就不會下手輕點嗎？」說著，還怒目而視。

    　　靈瑤哼了一聲：「誰叫你這小狐狸嚇我來著？打你還算輕了，若是我張揚出去，你猜會怎麼著？」此時是男女授受不親的時代，若是此事張揚出去，令狐恆還不被憤怒的藥神谷弟子們大卸八塊才怪。

    　　令狐恆聽了這話，不由地惱怒道：「是你進我房間的！」

    　　靈瑤狡黠一笑：「你猜他們會信誰？」

    　　不得不說，女子天生就是弱者，而人都是同情弱者的，令狐恆一聽這話已經蔫了，說道：「好吧，你贏了。說吧，找我什麼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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