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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瞳術

    【第八章】
    　　老道士雙眼閃過一道精光，緩緩開口說道：「何謂『道』？」令狐恆一愣，他本以為老道士會考他背書，卻沒想到是這個古怪的問題。令狐恆遲疑了一會，才想起《證道》裡提過，於是他就把那一段背了下來：「道本無，後生陰陽，萬物始生。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此為道。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令狐恆背出來之後，本以為老道士會點頭稱讚，卻看見老道士搖了搖頭，說道：「這只是書上的解釋，不是你的。你什麼時候認清什麼是『道』了，才來找我，我才傳你功法。」

    　　令狐恆心中暗想：「這老道士是故意的吧？明明我都背出來了！誰不知道那是書上的啊，『道』是個什麼東西，你能說的清楚？故作神秘！」令狐恆只道是老道士故意為難他，好勝心一起，也不多說，轉身就離開了老道士的房間。

    　　出了房間之後，令狐恆心情鬱結，卻不知道怎麼發洩才好。他百般無聊地向竹林深處走去，畢竟他來了這麼多天，還沒走過這片竹林呢！不過，竹林實在沒什麼其他景色，除了蒼翠欲滴的竹子，和芳草萋萋的草地，別無一物。不過，令狐恆眼神好使，遠遠地看見遠方有一絲不同尋常的亮光出現，令狐恆好奇心起，忍不住往前走去。越走亮光越足，令狐恆也看得真切了，原來前面是一個小水潭，幾隻仙鶴在水潭中嘻戲，動作極其優美。水潭中還有幾朵含苞待放的睡蓮，以及幾片荷葉漂浮在水面上。令狐恆走近一看，呵，水潭中還有幾尾小魚，潭底有一股清泉緩緩淌出，頗有一番意味。令狐恆還注意到水潭不遠處的平地上還被人開墾成一個小菜園，裡面種了幾種蔬菜，還架了一個瓜棚，雖然歪歪斜斜，卻也有幾個瓜結於蒂間，從瓜棚下垂了下來。

    　　令狐恆心道：「這八成是大塊頭做的，那老道士怎麼會做這種事呢！」令狐恆也不管那麼多了，脫了鞋襪，坐在潭邊，把腳浸在水中，頓時感覺到一陣愜意。那仙鶴也好似不怕生人，仍是自顧自地嘻戲，也不搭理令狐恆。令狐恆倒是饒有興趣地看著它們，心中的煩惱也一掃而清。

    　　自然而然，令狐恆也回想起剛剛老道士的問題了，「何謂『道』？」，這是一個亙古難題，連道祖「三清」也是說不清，何況是他？令狐恆也不再去想這個問題了，反正隨心而為，自己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難得清閒下來，令狐恆也愜意地睡了下去，仰著臉看著藍天，忽有飛鳥一閃而過，竹林間萬籟俱靜，只是時不時還傳來一聲聲隱約的蟲鳴。這一切彷彿是自然而然的，沒有一絲牽強。令狐恆也把心徹底放下，過了好一會，他便自然而然地融入到這個靜謐的環境中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武震挑著水桶過來打水的時候，才發現了令狐恆躺在這，他十分驚訝，說道：「師弟，你怎麼躺在這啊？」令狐恆這才從那個融入自然的境界中退了出來，站起身來，對武震笑了笑，說道：「大塊頭，你來挑水做飯？」

    　　武震點了點頭，說道：「是啊，不過，今晚咱們都得吃你的洗腳水了！」說話間，武震的眼光沒離開過令狐恆濕漉漉的雙腳。

    　　令狐恆聽了一愣，然後兩人相看一眼，哈哈大笑起來。接著，武震裝好水後，挑在肩上，和令狐恆有說有笑地回到竹屋旁，沒想到，緘言道人也出了屋，對著兩人問道：「你弄明白了嗎？」這句話很明顯是對令狐恆說的。

    　　武震見師父在這裡，也不說笑了，趕緊挑著水進了廚房，開始做飯。令狐恆思索了一下，回答道：「還是不太明白，但我想到，只要跟隨自己的本心，隨其自然就好，不必再理會什麼是道。」

    　　令狐恆本以為緘言道人還會為難他的，卻沒想到緘言道人居然點了點頭，說道：「很好！你跟我來。」

    　　令狐恆那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緘言道人搞些什麼。跟著老道士進了房間，老道士拿出一本厚厚的書，說道：「這是本派門規，你拿去看看，不然日後犯了事，可別賴我沒教你。」

    　　令狐恆接過書，發現裡面雜七雜八的門規多達幾百條，令狐恆生性自由散漫，本就不喜被條條框框所束縛，留在青竹林也只是迫不得已，現在要他看這麼多門規，簡直頭都大了。令狐恆說道：「老道士，不看可以吧？」

    　　老道士劍眉一挑，說道：「隨你。」令狐恆小聲地嘀咕：「隨我，到時候我犯了事你還不是隨意處罰？我可不上當，看就看！」

    　　憑老道士的修為，怎麼可能聽不到令狐恆的嘀咕呢，但他也沒什麼表示，只是淡淡地說道：「我現在便傳你我古劍派功法，浩然正氣訣！」令狐恆一凜，連忙收回心神，專心聽老道士的傳授。

    　　老道士緩緩說道：「浩然正氣訣是祖師在心有所感間所創，講究的是問心無愧，使浩然正氣長存。而口訣最要緊之處在於『正』字，若是心術不正，搞些歪門邪道，就永遠體會不了這口訣的精妙之處！」令狐恆聽得有些不以為然，卻也不說出口，若是老道士一個不爽，好不容易能得他傳授豈不是一場竹籃打水？還好，老道士沒發現他的異常，而是接著說道：「浩然正氣訣一共有二九一十八句，裡面所含包羅萬千，分別對應練氣、築基、結丹、元嬰、金身、化神、渡虛、大乘、飛昇九個境界，每個境界各有兩句口訣，而每個境界也各有一劫，若是能渡過自然平安無事，若是渡不過，輕則經脈全斷，成為廢人一個；重則當場魂飛魄散，瀰散於世間。」

    　　令狐恆聽到這，吞了一口口水，全神貫注聽老道士的話。老道士接著講：「這九劫分別是：愛，恨，情，仇，生，離，死，別，空，若是渡過了空劫，自然是白日飛昇，登入仙界。」

    　　令狐恆聽得如癡如醉，老道士也講的認真：「渡劫不可靠別人的力量，唯有憑自身實力渡過。我們修仙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每一步都是一個凶險，唯有踏實地做好每一步，才能早日登上仙台，成大羅金仙。」說到這，老道士頓了一頓，看了一眼聽得認真的令狐恆，鄭重地說道：「接下來，我便傳你這浩然正氣訣，你聽好了！『氣沉丹田抱元守，氣游意海通九竅』，這便是練氣期的口訣，你好好去體會體會。」

    　　也不管令狐恆是不是懂了，老道士雙目一閉，好像就此睡去。令狐恆嘴上念著：「氣沉丹田抱元守，氣游意海通九竅，卻是什麼意思？」這些天他也是讀了那三本道家經典，對於修煉也不是一竅不通了，他默默念了兩遍後便走出了房間，往自己的房間走去了。

    　　回到房間，令狐恆還是苦苦思索著那兩句詩，卻也不得其解。好在令狐恆生性堅韌，也知道修煉不可能一蹴而就，所以他也不急。經過這些天看到的書，令狐恆自然是明白「丹田」是什麼的，氣沉丹田這好理解，但是「抱元守」是什麼，這就不得而知了。再加上「氣游意海」，也是一頭霧水，令狐恆不知道這個「游」指的是什麼，「意海」又是什麼，而後面的「九竅」他也曾在書上見過，也是懂的。令狐恆苦苦思索了近一個時辰還是不得其解，於是把心一橫，想道：「我不懂這兩句講的是什麼，但我不會練著試試看的嗎！」於是學著老道士的模樣，盤腿坐在床上，靜心去體會那「氣」。不過終究是沒人指導，令狐恆盤坐了半天，非但沒有體會出什麼氣來，反倒是腿都有點酸麻了。不過越是如此，就越激起了令狐恆的好勝心，他也摒棄掉一切雜念，心中唯有自我，眼觀鼻，鼻觀心，漸漸，他又開始進入到了之前進入的那個萬物皆靜的境地中去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令狐恆開始順其自然地呼吸起來，肚子下方好像隱隱有股熱氣騰起，雖然微不可查，令狐恆也還是敏銳地感覺到了，他也不喜不悲，任由那股氣自由地壯大。

    　　等到那股氣壯大到一定程度時，便自己開始緩緩游動了，先是從丹田起，經過胸口，到達大腦，然後又從大腦往下走，經過脊椎，再回到丹田。就是這麼，令狐恆完成了他的第一個周天搬運！就在令狐恆意猶未盡時，卻聽到武震叫他的聲音，令狐恆睜眼一看，竟已是第二天清晨了，不知不覺間，令狐恆竟已經修煉了一個晚上！令狐恆昨晚都沒吃過東西，肚子早就餓了，只是之前一直修煉，也沒察覺到。

    　　令狐恆再仔細一聽，卻是武震叫他起來吃早飯，令狐恆剛剛找到修煉的門路，還想繼續探索，奈何肚子抗議起來了。令狐恆起來後發現，雖然一夜沒睡，卻也還是精神奕奕，不見疲累。心中暗道：「這麼多人想修煉成仙，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這感覺真的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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