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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瞳術

    【第一百四十九章】
    　　當第一縷陽光跳出雲層之時，一抹驚艷的紅光掠過湛藍的天際，若非極好的眼力，是完全察覺不到的。

    　　這正是全力趕往古劍山的令狐恆，不知為何，他的心中騰起一股不詳的預感，好像有什麼在意的事情要發生一般。

    　　自從他的異瞳進化以來，這種未卜先知的能力越來越準確了。在他掀開他義父的面罩的時候，這種感覺愈發強烈，那種如同置身於完全封閉的黑暗空間的恐懼，就像潮水一般，完全沒有終止的跡象。令狐恆頹廢了一個多月，除了對義父的哀思，這種恐懼感也是其中的原因。若是有可能的話，他寧願不要這雙眼，那麼，或許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這次又是什麼呢？」令狐恆已經略顯清瘦的臉頰上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意，「最糟的結果，就是廢掉修為，逐出門派吧？還有比這個更糟糕的事？」

    　　令狐恆苦笑了一聲，陷入了沉思。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兀地出現在他的腦海中：「老大，你太不夠意思了！」

    　　這個聲音不用說，就是那個劍痞——無鋒劍靈了。說它是劍痞還真的沒有誇大，這說話的語氣越來越像一個痞子了，流里流氣的。令狐恆愕然，心道：「怎麼說？」

    　　無鋒劍靈冷哼了一聲，不滿地說道：「你自己說的，要給我兩成靈力的，結果呢？我等了這麼久，什麼都沒有！虧我還這麼賣力幫你。哼，下次再有用到我的時候，別想我出手！」

    　　令狐恆也想起了這件事。他此刻心情煩悶，自然不想跟無鋒劍靈一般見識，稍稍提起靈力，通過雙腿注入了腳下的「無鋒」仙劍之中，說道：「好了，給你便是了！」

    　　無鋒劍靈的臉色才稍稍好轉，說道：「哼。那還好說！本劍靈用盡渾身解數，才換來你兩成靈力，我容易嗎我？」

    　　令狐恆才不想理這個劍痞。知道它不過是得了便宜賣乖罷了。他再次陷入了沉思中：「我在藥神谷外大殺四方，雖然不是我的本意，但那些人終究是死在我手中，這賬是賴不掉的。」其實。那日圍攻的人都把玲瓏所殺的人都歸到了令狐恆頭上。因為他們看來，令狐恆這個「淫賊」不僅勾引藥神谷女弟子，還和魔門聖女糾纏不清，已經下意識的認定他們是一夥的了，那麼玲瓏所殺之人，自然而然也要一起算在令狐恆頭上了。令狐恆自然不會在意這些，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多殺與少殺，好像沒啥區別。

    　　想到那日圍攻時的情景。以及義父耗盡生機救下他的那幕，令狐恆不由得濕了眼眶，心腸陡然剛硬起來，冷冷地想：「殺人者，人恆殺之，難道就許他們對我刀劍加身，我卻不能反抗？這是哪門子道理？這些人爭名奪利，不擇手段，自以為站在道義的高度，便可對他人生死加以判決，實在可惡！我絕不後悔，只是悔恨那日沒有再狠下心腸，多殺一兩個這種沽名釣譽的偽君子！」

    　　令狐恆這麼想，也算是比較偏激了，像馬全偉，孫勇，還有「拳怪」等這些人，雖然有些劣跡，但無傷大雅，可以說是正道中比較具有正義感的人物了。就算比較有爭議的「拳怪」，也不過是殺多了一些魔門弟子罷了，即便是手段殘忍，也不過是基於「除魔衛道」的「道義」，在正道看來，這並沒有什麼。他們都算是無辜之人，卻聽信謠言，一時間腦門充血來「伸張正義」罷了，罪不至死。可是在令狐恆理智喪失之際，他們都死在了令狐恆的劍下，這一筆糊塗賬，怎麼都算不清。

    　　如果令狐恆束手就擒，那麼正道會放過他嗎？更何況，令狐恆本來就問心無愧，為何要他認錯？令狐恆越想越覺得自己沒有錯，只是隱隱中感覺哪裡有些不對而已。

    　　「哼，待我回到青竹林，見到了老道士，他說怎麼處置我就怎麼處置我罷，反正我的本事就是他教的，他收回去也是正常。若是他人說三道四，我絕不接受！」令狐恆性子中倔強的一面此刻表露無遺，他認定的事，就算是他的義父再生，恐怕也改變不了了。

    　　一路飛馳，令狐恆想了很多，唯獨覺得對不起的卻是楊知霜。腦海中又出現了那個飄飄若仙的婀娜身影，她的一顰一笑，無不使令狐恆深陷其中。令狐恆突然幽幽一歎，心道：「楊姑娘怕也是誤會我了，我寧願被大塊頭誤會，被老道士、林師兄誤會，我也不想她誤會我！只是，我怕，她再也不見我了……」

    　　令狐恆此刻已經隱隱察覺，楊知霜對他也是有一股若有如無的情愫，可是經過這一件事，她還會正眼相待他嗎？令狐恆突然感覺心中沒底，一股惴惴不安的心情驀地出現在心中，讓令狐恆御劍的方向都偏了一偏。

    　　令狐恆不知道這一股不安如何平靜下來，反倒是讓他的心境一陣不穩。須知，他現在已經差不多一隻腳踏入了金身期，心境不穩，若是在此時渡劫的話，恐怕他的九劫也是過不去的，畢竟心亂則成魔，心魔最可怕的地方就是讓人自己毀了自己。

    　　令狐恆勉強守住心神，不再去想這件事。可是那股不安卻始終揮散不去，一直縈繞在令狐恆的心念之中。好在此時已經距離古劍山不遠，讓令狐恆的心神稍稍被吸引了去，才免得心魔侵襲。

    　　巍峨聳立的古劍山，遠遠望去，還真的很像一把半截劍身插入大地的巨大仙劍。山上靈氣氤氳，靈獸層出不窮。花草樹木皆鬱鬱青青，競相爭妍。令狐恆沒理由一陣心酸，心道：「估計這次是最後一次回到這了吧？義父也去了，我也找不到留在古劍山的理由了。可是為什麼有不捨的感覺？難道是因為大塊頭，老道士他們嗎？還是楊姑娘……」

    　　正當令狐恆躊躇不前的時候，古劍山上傳來一陣喧嘩，令狐恆心念一動，身影一動，躲在了茂盛的樹林間，隱藏起身形來。

    　　透過繁密的樹葉間的空隙，但見山門處，一群古劍派弟子在議論紛紛。令狐恆細細聽來，卻不由得嚇了一跳。

    　　原來，他們討論的竟是其餘五大聖地連同正道同仁，一起遞上拜訪帖所約定的時日。令狐恆只覺得內心如同波濤洶湧的大海，竟不能平靜！「五大聖地今日會過來？不用說，必定是要逼古劍派，交出我來了。哼，不就是殺了幾個想奪寶之人嗎，就想置我於死地？果然，這就是五大聖地的真面目！」令狐恆咬牙切齒了一會，突然想到：「不好，老道士要被他們擠兌！我要趕緊回到青竹林！」

    　　想到這，令狐恆更不遲疑，悄悄地撤出身形之後，尋了人少的地方快速跑去。遇到山澗、溝壑便施展「漂浮術」一掠而過，絕不停留。

    　　令狐恆先前想自己逃出古劍派之時，曾細細觀察過青竹林的地形，也知道哪些地方沒人或少人，他自信，若他想潛入沒有「萬劍古陣」的古劍派，根本沒人能發現他。

    　　不過，這次他失算了。因為就在距離青竹林不足半里地的樹林外，他發現了一個人，正靜靜地等待著他。

    　　令狐恆以為是自己花了眼，再揉了揉眼睛，發現眼前的確有一個倩影，正柔弱地背對著他。一頭秀髮只挽了一個髮髻，剩下的自然垂下。只見她身著一襲白紗長裙，翩翩若仙。仔細看那婀娜多姿的身形，不是楊知霜是誰？

    　　令狐恆心中一顫，不由得喊出聲來：「楊姑娘，是你嗎？」

    　　那身影聽了這話，卻是渾身微微一顫，好似很激動的樣子，令狐恆更加確定了，這不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嗎？他跑出幾步，僅僅距離楊知霜不到半丈的距離，激動地說道：「真的是你嗎？楊姑娘……」

    　　只見那女子驀地轉過身來，一柄仙劍「鋮」的一聲摯出，劍尖直指令狐恆。只見那女子容貌姣好，卻掛了兩行淚珠，宛若梨花帶雨。

    　　令狐恆根本不在意那柄隨時可以加身的仙劍，他在意的是那女子眼眶中的淚珠，竟在看到他的時候，如同晶瑩的露珠一般，忽地無聲落下，滴在地上的土壤之中，發出微不可聞的「滴答」聲。但聽在令狐恆耳中，卻不吝於九天雷霆一般響亮，又彷彿震耳欲聾的大鼓，敲在令狐恆心中，讓他的心驀地一疼，忍不住上前兩步，說道：「你哭了……」

    　　那女子突然挺直了手中的仙劍，喝道：「你莫要再上前，我真的會刺下去的！」

    　　令狐恆心疼地看著他深愛的女子，柔聲說道：「我不動，但你不要再哭了，我的心真的很疼！」

    　　白衣女子聲帶哭腔：「你不要對我這麼好，你不要以為我真的下不了手！」

    　　令狐恆苦笑道：「若我死了能讓你開心，那就死吧！」說罷，他真的一挺胸，往前跨步，白衣女子不虞他如此，竟來不及反應，那削鐵如泥的仙劍登時入肉三分，鮮血如泉般湧將出來，「滴答滴答」地滴在地上，那抹鮮紅，刺痛了白衣女子的眼睛……(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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