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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瞳術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道紫色的光，以超快的速度往東南方飛去，肉眼幾乎分辨不出這道紫光的存在。也不知道飛了多遠，紫光才堪堪剎住前進的速度，慢了下來。

    　　令狐恆自以為剛剛那種情況，已經是必死無疑，卻不料峰迴路轉，竟然奇跡般的逃出了生天。甫一落地，令狐恆就拱手說道：「恩人大德，小子令狐恆無以為報！」

    　　卻不料那個黑衣人一落地，就跌坐在地上，好似受傷不清的樣子。令狐恆和玲瓏都嚇了一跳，連忙扶起他，卻不料看到那人的眼珠子緊閉，兩道血絲從他眼眶中流出，好似七竅流血一樣，駭人至極。令狐恆感覺眼前這人好眼熟，心中突然騰起一陣不祥的預感，手顫巍巍地揭下那人的面罩，一張蒼老的臉龐出現在令狐恆的眼前。

    　　令狐恆失聲叫道：「義父，真的是你？」

    　　眼前這人，不就是神算子杜晟嗎！只是他好似受傷不輕，眼眶、嘴角都流淌著血絲，一身靈力已然枯竭，看起來就像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讓令狐恆的虎目中一陣水霧升起，迷糊了眼睛。

    　　神算子杜晟突然感到口中一甜，一股鮮血制止不住地湧出胸口，「哇」的一聲，吐在了地上，令狐恆幾駭欲死，完全慌了手腳，哽咽地說道：「義父，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還是玲瓏清醒，連忙掏出一枚黑乎乎的丹藥，塞入神算子杜晟的口中。神算子杜晟只感到一股辛辣的氣息從口鼻一直延伸到胸腹間。原本火辣辣的五臟六腑頓時清涼了不少，他勉強地擺出修煉的架勢，調息了一番。才開聲說道：「姑娘，這是聖門的『熊虎生靈丹』吧？」他的聲音沙啞得很，還如同蚊吶，若不是仔細聽，真的聽不清。

    　　玲瓏點了點頭，可惜神算子杜晟已經看不見，說道：「不錯。是『熊虎生靈丹』。」

    　　神算子杜晟苦笑道：「若是一般內傷，這等靈丹是再好不過，可惜老夫受的不是內傷。而是生機。可惜啦，浪費了一顆好丹藥。」

    　　令狐恆拉著杜晟的手，哭道：「義父，你別說話。趕緊休息一下……」

    　　神算子杜晟雙手冰涼。用左手摸了摸令狐恆的腦袋，說道：「你都這麼大了，還哭鼻子，成什麼樣子？義父記得，你從三歲起，就不哭鼻子了，難道人越長大，反而越不如以前了？」

    　　令狐恆只是哭。感覺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悲傷，卻無力吐出。神算子杜晟受傷極重。說了一會話，已經氣喘吁吁，玲瓏趕緊找來許多乾草，鋪成一個簡易的墊子，讓杜晟躺在上面。杜晟休息了一會，才苦笑著說道：「恆兒，義父這會是真的不行了……」

    　　令狐恆哭道：「不會的，不會的，義父，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神算子杜晟苦笑道：「義父活了這麼多年，還不知道自己的事嗎？義父強行運用《天瞳術》，遭到反噬，如今生機幾滅，若不是剛剛那顆『熊虎生靈丹』，義父此刻已經去了……」

    　　令狐恆大叫道：「不，義父，你不能死，恆兒還要伺候您百年呢！您不能死啊，您死了，恆兒怎麼辦？」

    　　神算子杜晟笑著，只是他的笑容在令狐恆看來，是那麼的蒼白。只聽他說道：「恆兒，生死不過眨眼，你怎麼看不透呢？義父此生心願已經了了大半，此去算是無憾。恆兒，你該替義父高興才是！」

    　　令狐恆卻哪裡高興得起來？只是哭紅了眼，這一刻，他只想杜晟好起來，哪怕是付出自己的一切！神算子杜晟說了這麼幾句話，氣息又是一陣不暢，令狐恆見狀，連忙運起剛剛有所恢復的靈力，渡入杜晟的胸口，幫他撫平氣息。

    　　過得一刻，杜晟原本蒼白的臉色，稍稍透出了一絲紅暈，玲瓏呆在一側，看在了眼裡。她本來不想花費一顆煉製極其不易的「熊虎生靈丹」去救杜晟的，只是聽令狐恆說是他義父，才拿出。或許這就是愛屋及烏吧。玲瓏自小生活在魔門，生死已經見慣，見神算子杜晟的臉色潮紅，一如往常那般，甚至還要好過平常，便知道是「熊虎生靈丹」起了作用，可是杜晟生機已絕，「熊虎生靈丹」不過是強撐著一口氣，讓他不那麼快去閻王那裡報到而已。而神算子杜晟如此模樣，分明是迴光返照的表現，玲瓏心中默算，若按照藥力，神算子杜晟應該還有小半個時辰好活。等待藥力一過，便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他了。玲瓏心思玲瓏，知道這個事實不能告訴令狐恆，若是他知道，必定會發狂的。

    　　神算子杜晟突然撐起身子，聲音稍大地說道：「姑娘，能否為老夫打些水來？老夫有些口渴了……」

    　　玲瓏一愣，旋即明白，神算子杜晟不過是要支開她，好對令狐恆說一些臨終遺言。她說道：「好，我這就去。」

    　　神算子杜晟眼睛瞧不見，笑道：「多謝姑娘了。」

    　　令狐恆哽咽地說道：「義父，您快躺好，莫要亂動。」

    　　神算子杜晟卻不聽，他雖然眼睛瞧不見，但是聽力仍在，等到玲瓏的腳步聲走遠之後，才低聲說道：「恆兒，義父時間不多了，下面的話，你要認真聽，知道嗎？」

    　　令狐恆聞言，哽咽不能成語，眼淚好似泉湧一樣湧出，不能自制，渾身顫抖，閉著眼狠狠地點了點頭。神算子杜晟卻是笑道：「傻孩子，哭什麼！人又不是仙，哪個能不死？唉，對你瞞了這麼多年，也是該告訴你事實了。恆兒，你還記得義父上次與你說過義父義弟的事嗎？」

    　　那件事是杜晟一輩子最在意的事，令狐恆聽得極為仔細，哪裡能忘卻？當即哽咽地說道：「記得……」

    　　神算子杜晟也好似陷入了回憶，說道：「義父正是要告訴你，你的父親，正是我那好義弟！」

    　　此言好似晴天霹靂，驚得令狐恆一時間反應不過來。神算子杜晟卻好似自言自語地說道：「我那好義弟，為了我的事，卻遭來殺身之禍，說起來，是我這做大哥的對不起他啊！好在，那夜浩劫，我拚死保住了他的血脈，卻沒能讓他的血脈過上一天的好日子……」

    　　令狐恆哽咽地說道：「義父，您別說了……」

    　　杜晟被他一句話從回憶中驚醒，笑道：「孩子，你記住，你的母親叫顏絡清，是四大世家裡面顏家的傑出弟子，你的父親，是令狐世家的令狐破天，天資卓越，卻被凌天宮冠以莫須有的罪名，連你娘都不曾放過！那一夜，義父得了消息趕到的時候，你娘已經遇難，你父親正在殊死搏鬥。義父一時間紅了眼，殺了上去。你父親卻拚死把懷中的你遞給了義父，懇求要將你撫養成人，並告訴義父《天瞳術》已經被搜了去。在你父親拚死抵擋之下，義父抱著你逃了出來，卻捱了齊邰一那個老傢伙的一記『陰月掌』，十餘年來一直未好……」

    　　令狐恆聽杜晟的轉述，只氣得青筋暴漲，銀牙要得「咯崩」直響。神算子杜晟料到令狐恆的反應，卻語重心長地說道：「記住，你沒有能力顛覆凌天宮之前，不能說出自己的身世！」

    　　令狐恆知道，這是義父給他的最後忠告，含著眼淚用力地點了點頭，卻吐不出一個字。他心中堵得慌，實在說不出一個字，只是紅著眼，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讓神算子杜晟察覺到。神算子杜晟感到他的動作，欣慰地笑了笑，說道：「那樣，義父就真的放心了。恆兒，義父潛入凌天宮，盜出了你父親拚死也沒能交給義父的《天瞳術》，它本是你父親之物，現在是時候交給你了……」說罷，神算子杜晟從懷中掏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簡，鄭重地交給令狐恆，令狐恆接過玉簡，更是哽咽得不能出聲。

    　　神算子杜晟苦笑道：「這《天瞳術》深奧難測，實乃天威。義父不自量力，想要強行施展，卻不得要領，反遭反噬，不僅一雙招子被毀，且生機斷絕，絕無幸理。只是義父一生為了光復神算門而奔走，卻毫無建樹。好在找回了本門遺失的《天瞳術》，於九泉之下也能對本門先祖交代一二。只是神算門自此斷絕，實乃萬罪！恆兒，這是義父半生心血所繫，你要好好保管，若是尋到一個根基天資極好的弟子，務必代義父收徒，完成神算門的傳承！」說罷，神算子杜晟又掏出一本已經被血跡沾染了的一本書籍，遞給了令狐恆。只見那書上以龍飛鳳舞的行書寫著四個字《算術總要》，一絲血跡沾在上面，更顯詭異。

    　　令狐恆悲呦不已，接過沾染了血跡的《算術總要》之後眼淚再也忍不住，又一次掉落下來。神算子杜晟見自己的使命已經完成，一張老臉展露出笑容，心情激動之下，卻又吐出了一口鮮血，臉色更顯潮紅……

    　　令狐恆見狀，哽咽地說道：「義父，你不要再說了，休息一下吧，恆兒要帶你去找藥老，他肯定有辦法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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