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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瞳術

    【第二十一章】
    　　翌日，令狐恆從修煉的狀態緩緩退出後，感覺全身舒泰，比吃了仙丹還爽。可能就是這樣一種感覺讓他始終捨不得離開古劍派吧，令狐恆自己也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麼在吸引著他，讓他始終保持每天都要修煉的習慣。搖了搖腦袋，令狐恆苦笑著自嘲道：「想這麼多幹嘛！」

    　　屋內的蠟燭早就在一晚內燃盡，只在燭台上遺留下一灘灘余蠟。令狐恆兩眼無神地看著燭台，心思卻是想著剛剛領悟的劍圖，他發現這劍圖實在是博大精深，一招一式渾然天成，若不是機緣巧合，怕令狐恆一輩子都想不到這麼精妙的招式。但越是鑽研其中就越是深陷於此，不能自拔。好在令狐恆心志夠堅毅，也甚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功力低微，連緘言道人給他的臨風御劍訣都沒能練會，劍圖這麼高深的劍訣，豈是現在的他能使用的？深深懂得量力而為的令狐恆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強自收斂心神，不再去思索有關劍圖的事。

    　　令狐恆收斂了心神後，站起身來推開茅屋的門，走出了茅屋。卻不料就這麼思索一下劍圖，時間竟然已經是快到午時了！若是平時，武震已經提著飯籃走在路上了。但今日，卻是武震衝擊元嬰期的關鍵時期，不可能再為令狐恆送飯了，想到這，令狐恆的心裡一陣失落，更多的卻是在擔心武震能不能順利渡劫。心裡默默祈禱了一下之後，令狐恆緩緩走回茅屋，拿出武震昨晚留下的乾糧就著水吃了起來，算是一頓飯了。

    　　感覺飽了之後，令狐恆拍了拍肚子，滿意的站起身來。突然，他想到絕壁之上還有高矮老者兩個人呢，也沒見有人幫他們送過飯，人是鐵飯是鋼，不吃東西怎麼行！想到這，令狐恆把剩下的乾糧全都放進飯籃裡後，再拿上那壺水，提起「碧月」仙劍，走出了茅屋。

    　　只見令狐恆手中劍訣一捏，「碧月」仙劍登時載著令狐恆往絕壁飛去，只是轉瞬間的事，令狐恆已經御劍飛到絕壁上空了，他往下一看，發現高矮老者都做著同一件事——盤腿入定，卻不知是在修煉什麼心法。令狐恆也不好打擾，只是催動劍訣緩緩降落在絕壁上。還沒停穩，矮老者就開口了：「小子，你來了？」令狐恆往矮老者看去，只見他早已經睜開了眼，還朝他眨了眨，活脫脫一個老頑童的模樣。

    　　令狐恆收起「碧月」仙劍之後，說道：「打擾到前輩了？小子是來給你們送飯的。」

    　　聽到「飯」這個字，矮老者頓時兩眼放光，跳起身來一把奪過令狐恆手中的飯籃，掀開蓋子一看，登時苦瓜著臉，說道：「怎麼是乾糧！」

    　　令狐恆撓了撓後腦，說道：「我師兄他渡元嬰劫去了，估計得有幾天不能給我送飯了，前輩就將就一下吧！等我師兄再來送飯的時候，我叫他下次備多一點飯菜。」

    　　矮老者喜逐顏開地說道：「這樣好，哈哈，我果然沒看錯人，你小子挺有良心的！」說著，拿起一塊乾糧，啃了一口，口齒不清地說道：「好多年沒吃過東西了，乾糧也不錯，吃了再說！」

    　　令狐恆聽到「好多年沒吃過東西」時一驚，欲言又止。而此時，矮老者因為吃得太大口，乾糧又乾又粗，噎住了喉嚨，拚命地咳嗽起來。令狐恆連忙打開水壺遞給矮老者，矮老者不由分說，一壺水咕嚕咕嚕地狂飲起來。等矮老者喝完之後，令狐恆說道：「前輩不需要吃得這麼急的！」

    　　矮老者抹了一下嘴巴，把水壺還給令狐恆，說道：「你小子是不是想知道為什麼我這麼多年沒吃東西都能活著？」令狐恆不好掩飾，只得點了點頭。矮老者得意地說道：「這是我們修煉『辟榖』神功緣故！」

    　　令狐恆一愣，差點沒笑出聲來：「『屁股』神功？」

    　　矮老者臉一紅，說道：「什麼『屁股』，是『辟榖』，沒文化！」

    　　令狐恆才想起在書上看過關於「辟榖」的事，「不食五穀，吸風飲露」是辟榖的最好解釋，是很難得的一種修煉方式，卻不料真的有這種神功的存在。

    　　矮老者繼續說道：「沒想到我這麼久沒吃東西，一吃就是乾糧，實在是對不起自己的肚子啊！」說著，眼睛卻是瞟向了令狐恆，讓令狐恆直覺到一股危險向他襲來，忍不住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果不其然，矮老者說道：「小子，你想學這『辟榖』神功嗎？」

    　　令狐恆一愣，然後說道：「小子連『浩然正氣訣』都沒學好，哪裡敢奢望其他絕學！」

    　　矮老者拍了拍令狐恆的手臂，說道：「你小子很不錯，那我教你一套拳法好了！」

    　　古劍派的弟子無不是劍技驚人，拳腳卻是平庸的很，令狐恆也很為此頭大。聽得矮老者肯教他拳法，令狐恆自然是喜出望外，畢竟以矮老者的身份，教的拳法也不會差到哪去。令狐恆反應奇快，立即說道：「那小子卻之不恭了！」

    　　矮老者哈哈一笑，繼續說道：「教你拳法倒無不可，只是我剛剛沒吃飽......」

    　　令狐恆聰明至極，立即接過話道：「那小子去找些食物來孝敬前輩！」剛想御劍而飛，卻被矮老者一把拉住，令狐恆有些不解地看著矮老者。

    　　矮老者難得地臉一紅，說道：「別急，別急！小子，你聽我說。世間的美食我早已經吃了個遍，大部分沒有興趣再吃。但有一種，至今令我難忘。」

    　　聽得矮老者如此說道，令狐恆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問道：「不知道是什麼美食？」

    　　矮老者示意令狐恆低下身，附耳小聲說道：「就在咱們古劍派內，有一個瀑布，瀑布下有個深潭，喚作瑤露潭，相傳是不知道幾代的一位女性長老從瑤池裡帶回來三滴玉露，傾倒在水潭中，以至於潭水清澈見底，水質甜美得不可思議！不僅如此，潭中的魚也因此肥美得不同尋常，是人間不可多得的美味！我在四十年前有幸嘗了一次，那肉質，香滑爽口，至今難忘！」矮老者說著，兩眼都快冒光了，就像一頭餓狼一般。

    　　不過，令狐恆也有五六年沒吃過肉了，青竹林裡都是素菜，整個古劍山雖然野味眾多，但令狐恆都不曾出過幾次青竹林，自然沒法弄到肉來吃。聽得矮老者如此一說，令狐恆也是食指大動，恨不得現在就抓一條魚來醫治一下腸肚：「不知道那瀑布在哪？」

    　　矮老者說道：「此去東南方五里有餘，山勢險要之處便是了。」頓了一下，繼續小聲說道：「你若是抓得回來一條魚，我就教你我自創的『滅魔掌』！」

    　　在矮老者的兩重誘惑之下，就算令狐恆不願意也變得毫無抵抗力，更何況他早就渴望吃肉，而習得拳法更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令狐恆怎麼會放棄！當即運起劍訣，御空而去了，瞬息間便不見影蹤。

    　　待到令狐恆去的遠了，矮老者才哈哈大笑起來，說道：「這小子真是可愛至極！」

    　　這時，一直不說話的高老者說話了：「師弟，你叫他去那了？」

    　　矮老者掩飾不住笑意，點了點頭。高老者說道：「你當年為了偷吃瑤露潭中的鱖魚，差點把命留在那了，你還叫那個小子去送死？」

    　　矮老者說道：「瑤露閣一脈不會真的下毒手的，畢竟大家都是古劍派弟子，就算那小子失手了也不會有性命危險。再說了，要不是我當年冒著危險，你我能吃到號稱天下第一美味的瑤露潭鱖魚，之後對世間所有美食都厭倦了，否則怎麼能修成這『辟榖』神功！」

    　　高老者聽了，也不說話了。過了良久，他才開口說道：「你哪裡會什麼『滅魔掌』了？」

    　　矮老者自得地一笑：「用掌來滅魔，自然是『滅魔掌』了！」

    　　高老者一驚，說道：「你該不會是想把『天地玄黃掌』教給這小子吧？你忘了師父當年是怎麼說的嗎！」

    　　矮老者神色一正，說道：「師兄，別再迂腐了，這『天地玄黃掌』若是再不傳人，就真的失傳了！當年與魔門一戰，我輩高手死傷殆盡，若不是師父拚死護著我們，我們早就去見三清老祖了！若是魔門再起風波，那古劍派可能更加凋零了！師兄，你說是遵守師父的遺訓，還是讓本門絕學失傳？」

    　　高老者沉默了，良久才說道：「那你傳他這『滅魔掌』吧！」

    　　矮老者嘿嘿一笑，卻也不再說話了。

    　　話說令狐恆一路御劍而飛，這是他修成御劍術以來第一次這麼長距離的御劍，看著身邊的空氣因為快速摩擦而形成的淡紅色護罩，令狐恆心中驀地騰起一種自由自在的感覺。看著下方縮小的景物，一種優越感油然而生。

    　　不過好景不長，五里地，對於能御劍者來說，不過是轉眼間的事。令狐恆因為不知道地點，於是便降低了速度，一路搜尋了過去。不多時，耳邊傳來一陣水流的轟鳴聲，令狐恆知道瀑布就在左近了。再飛得近一些，令狐恆便以他那過人的目力看見了一道懸河般的瀑布。

    　　好一道瀑布！只見那水像脫韁的野馬，澎湃咆哮，聲若奔雷，急湍翻騰，自上而下墜入下面一個深潭之中，水氣濛濛，珠璣四濺。深潭裡，隱隱可見幾尾大魚悠然其間，想必這就是令狐恆要找的瑤露潭了。

    　　令狐恆心中一喜，急忙御劍飛去，堪堪到了瑤露潭上空，剛想催動堅決降落的時候，後面傳來一聲嬌叱：「站住，你是何人，為何御劍來瑤露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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