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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瞳術

    【第二章】
    　　出了城，算命老頭的腳步一刻也沒有停頓，拉著小男孩一路向東。他的腳步極快，也不管小男孩跟不跟得上，真是想不明白，他年過半百的身軀，居然跑得比年輕人還快。小男孩倒是堅韌，雖然腳已經腫了起來，卻一聲不吭，繼續跟上算命老頭的腳步。

    　　算命老頭一路狂奔，他沒去理會小男孩的處境，只是一心在想：「那件事物極其隱秘，應該還沒幾個人知道，我必須盡快拿到！」思量間，腳程愈加快了。這可苦了小男孩，不過他生性堅韌，即使遇到再痛苦的事，他也不會說出來的。

    　　小男孩早就知道他的義父是個非常人，因為算命老頭在無人注意的時候經常這樣帶著小男孩飛奔，每每小男孩都有種在天上飛的感覺，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但像今日一般，這麼急趕快趕，一刻也沒停過，還真是第一次。小男孩忍著痛，也不喊，只是等算命老頭停下來恢復靈力的時候，他的雙眼閃過一陣艷紅，然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他的雙腳的腫痛居然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腫，然後，然後腫脹的腳就痊癒了！

    　　兩天後，古劍山下的小鎮，出現了一個算命老頭。古劍山下的小鎮本來人流量就多，出現一個算命老頭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算命老頭身旁跟著一個小男孩，這就引人側目了。很快，老頭的算命攤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卻沒人上前。

    　　終於，有一個中年男子打破了沉默，帶著一名少年來到算命攤前，恭敬地說道：「大師。」

    　　算命老頭抬眼看了看他，說道：「這位先生想問什麼？前程，財運，還是桃花？」

    　　中年人憋紅了臉，說道：「大師說笑了，在下早已婚配，只是今日帶著犬子來到這古劍派，想問一下犬子入古劍派的可能性有多大？」算命老頭倒也不意外，畢竟天宇大陸上人人渴望修煉，人人都想當神仙，只是同人不同命罷了，能在各大門派選弟子的盛會中脫穎而出的人少之又少。算命老頭仔細打量了一下中年男子身後的少年，發現他的根骨只屬於中下，一般門派是不會收的，更不用說這古劍派了，雖然人家現在沒落了一點，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爛船也有三分釘，好歹人家也是六大聖地不是？別說中下的根骨，就連中等的根骨，還不一定入了人家法眼！不過這個少年的根骨顯然比他老爸的根骨好多了，這個中年人連下下等的根骨也不是，換句話就是說除非有人幫他洗經伐髓他才有一絲可能修煉，而且不超過百分之一的機會。但是有人會做這麼吃力不討好的事嗎？算命老頭估計這個中年人是明知自己此生無望修煉，就把自己的意願加於自己孩子的身上，希望能圓了自己的夢想。

    　　中年人看到算命老頭半晌沒說話，有點急了：「大師，怎麼樣，有希望嗎？」

    　　算命老頭收回眼神，淡淡地說：「難！」

    　　中年人如遭九雷轟頂，只覺眼前一黑：「為什麼，為什麼！」

    　　算命老頭直言不諱：「想必你也帶他走了很多門派了吧？你還不知道嗎？這古劍派是六大聖地之一，非根骨上乘不收，你這孩子只是中等根骨，第一關就過不去，還談什麼拜入門牆，修習成仙之術？」

    　　中年人心灰意冷，掏出了一弔錢放在算命攤前，拉住了少年的手就想走。但是那少年說：「爹爹，我不信，還沒試就斷定我不行了！」中年人是早就知道情況的了，他苦笑著，不知道怎麼跟少年說，世界上是有些事不用試就知道結果的了。

    　　還沒等中年人開口，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是啊，沒試怎麼知道不行麼？」

    　　中年人轉過頭一看，原來是算命攤旁邊的小男孩，他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給人以最深刻的印象。聽得小男孩這麼說，那位少年說道：「爹爹，我要試一下，說不定就能入古劍派了呢！」中年人終究敵不過望子成龍的父母心，猶豫了半晌之後，終於點了點頭。

    　　這對父子離去後，很多人都蜂擁而上，無一例外是問自家的小孩能不能進入古劍派。算命老頭當然樂得賺錢，前來算命的一個接一個，錢財當然滾滾來。不知不覺日已西斜，倦鳥歸林，算命攤前的人流也逐漸散去。算命老頭收了攤，帶著小男孩來到客棧，然後胡亂吃了點飯就上樓入睡了。小男孩已經被拉著奔跑了兩天，早已疲憊不堪，一躺下，不多時就已沉沉睡去。

    　　算命老頭倒是神采奕奕，沒有一絲疲憊的感覺，看著小男孩已經睡了，他推開窗戶，一躍而出，然後直奔古劍山，這速度，比帶著小男孩飛奔時還要快上一倍，普通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他就閃過去了。

    　　古劍山早就被護山大陣圍了起來，一有外人闖入，古劍派立馬會得知。不僅僅是古劍派，其餘六大聖地也是一樣，只是陣勢不一樣而已。古劍派相傳是上古神仙遺留下的仙劍所化，所以陣勢是萬劍古陣，一旦外人硬闖，必定會給萬劍圍攻，就算你是渡虛境的高手，也無法全身而退。只是萬劍古陣沒人操縱的威力，若是有人操縱，比如古劍派掌門楊先仰，本身實力已經高至渡虛，一旦發動劍陣，幾可對敵十餘個大乘期的大高手！這，就是劍陣的威力，也是外人不敢惹古劍派的原因。

    　　那算命老頭為啥敢上古劍山？很明顯，他知道劍陣覆蓋不了整座古劍山，畢竟古劍山連綿八百里，哪有劍陣能覆蓋這麼大範圍？若是有人說能，不是白癡就是傻瓜，或者根本不知天高地厚。萬劍古陣威力雖大，卻只是覆蓋了古劍派的主要建築，哪怕再大一點，也是威力驟減，也沒了威懾作用了。算命老頭就是瞅準了這一點，才敢單槍匹馬闖古劍山。

    　　很快，他來到一處山坳，不遠處就是萬劍古陣的範圍了，算命老頭隱身於一棵大樹上，雙目似乎直透劍陣，看向一處深淵。這處深淵隱隱有劍氣呼嘯的聲音傳出，出口已經被封印住了，這赫然是古劍派歷代囚魔之地：困魔淵！算命老頭來這幹嘛呢？難道他想拿的事物在困魔淵之下？

    　　算命老頭緩緩收回目光，不甘心地看了看那萬劍古陣，他自忖沒實力硬闖萬劍古陣，更別說解開封住困魔淵的封印了。他飛快地竄下大樹，然後往回飛奔。不多時，他就回到了客棧，輕輕地從窗口跳了進來。小男孩睡得很香，算命老頭罕見地露出一絲慈祥的目光看向小男孩，然後幫小男孩蓋上了被他踹開的被子。算命老頭也不知在想什麼，一個人呆了好久，才吹滅了蠟燭，躺下床。

    　　第二天，距離古劍派開山選弟子僅有一天了，前來算命的人更多了，算命老頭從上午到下午，連停下吃飯的時間都沒。好在小男孩生性堅韌，肚餓也忍住了，沒有抱怨過。

    　　到了晚上，回到客棧，用過飯後，小男孩也不像昨天一樣躺下就睡了，而是在把玩一塊玉珮。他不知道這塊玉珮是誰給他的，他只知道，從小這塊玉珮就不離身。小男孩自小就無父無母，根據算命老頭說的，他是路過一個小城，在城外荒郊裡撿到了他，然後把他拉扯大。而這塊玉珮是一開始就戴在他脖子上的了。玉珮沒什麼出奇的地方，只是模樣頗為古老，乃是一個騰龍的形象，上面用篆書刻了三個字，「令狐恆」。小男孩撫摸著玉珮，他在幻想著父母的樣子，他不怪父母丟下他，他只是想知道為什麼。

    　　算命老頭推開房門，看見小男孩在把弄玉珮，神情不由得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他便恢復如常，走到小男孩身旁，說道：「恆兒！」

    　　小男孩因為太過投入，沒注意到算命老頭進來，聽得這一聲喊，才回過神來：「義父，叫我有事？」小男孩這些年跟著算命老頭東奔西走，比同齡孩子要成熟太多了，他已經學會察顏閱色，更不用說他擁有一雙與生俱來的神眼了，所以，算命老頭心裡在想什麼，小男孩已經猜出了七七八八。他知道，算命老頭找他肯定有事。

    　　果不其然，算命老頭開口說了：「恆兒啊，你跟了義父應該有**年了吧？」小男孩不知道算命老頭要說什麼，點了點頭。算命老頭接著說：「雄鷹總是要展翅高飛的，你老是跟著義父也不是個辦法，義父想你進入古劍派，去那裡學得一技傍身，若能他日登入仙台，義父也能沾點光。你，意下如何？」

    　　小男孩顯然沒料到算命老頭這麼說，過了半響，他的眼淚才流下：「不，義父，我要跟著你！」雖然小男孩心智遠超同齡人，但畢竟還是小孩，小孩遇到煩心的事，唯一能做的就是哭了。

    　　算命老頭說道：「恆兒啊，義父知道，這些年來苦了你，跟著義父東奔西走的，現在義父有很重要的事要辦，你聽話，進入古劍派好好學習仙術，怎麼樣？」

    　　小男孩抹了抹眼淚，知道再怎麼說，算命老頭也是要把他放在古劍派的了，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句：「義父，那你什麼時候來接我？」

    　　算命老頭歎了口氣，好半晌才悠悠地說道：「我也不知道，或許一年，或許兩年三年，也可能幾十年。恆兒，你記住，男兒志在四方，四海為家，不要輕易掉淚。記住了嗎？」小男孩點了點頭，算命老頭面帶不忍，說道：「去睡吧，明日就是古劍派開山選弟子的時候了，義父知道你一定能被選中的。」

    　　小男孩默默地躺在床上，想著剛剛的話，還是忍不住哭了，哭著哭著，迷迷糊糊就睡了。

    　　以算命老頭的神通怎麼會不知道小男孩哭了？他輕輕地歎息著，吹滅了蠟燭，也躺下了。這時，窗外的月色正好，光華灑進了窗戶。

    　　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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