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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瞳術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又過了二十餘日，令狐恆終於病好了。他本來就健壯，只是未曾病過，這病又十分兇猛，是以差點要了他的命。這一日，令狐恆和玲瓏告辭了郎中，郎中巴不得他們兩個煞星趕緊走，卻不料令狐恆給了他一張二十兩的銀票，說是報答他救命之恩，卻被玲瓏白了他幾眼，令狐恆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他們信步走在這個不起眼的集市上，卻不料遇到了兩個不速之客，他們對視一眼，心有靈犀地躲在了街邊的店舖角落裡，注視著那兩人的一舉一動。

    　　令狐恆低聲道：「這兩人的服飾怎麼這麼眼熟？」

    　　玲瓏明顯比令狐恆見多識廣，只見她輕聲說道：「他們是雪池派的人。」

    　　令狐恆狐疑道：「雪池派離這千山萬水，為何會出現在這？」

    　　玲瓏搖了搖秀項，說道：「我也不知。」

    　　見那兩人越走越遠，令狐恆做了一個示意動作，玲瓏心領神會，一同悄悄地跟在那兩人後面，那兩人顯然沒什麼江湖經驗，被人跟蹤了卻毫不知情。只見令狐恆和玲瓏扮作一對情侶，悄悄地吊在那兩人後面，相隔一定的距離，並不稍稍越前。

    　　只聽年紀稍大的一人說道：「……蘇長老這次真的是怒了，居然向掌門申請了冰雪令，廣邀正道同仁，去捉拿那淫賊。想那淫賊也真是可惡，居然強行拒捕，百多人的圍捕居然能讓他走脫，還殺了六十餘人。唉！」

    　　年紀稍輕的一人看起來和令狐恆差不多年紀，只聽他反倒是有點崇拜的意思：「師兄，你說。我以後會不會像他那樣厲害？」

    　　年紀稍大的那人冷哼一聲，說道：「修為再好又有何用？居心不良，修為越高越害人！」

    　　令狐恆耳聰目明，他們的對話皆聽在耳中，想起緘言道人的教誨，心下一陣黯然。玲瓏見他沉思的模樣，知道他又陷入了自責。輕聲說道：「他們自己先冤枉好人，卻不思悔改，反而持強凌弱。你就算稍稍反抗又怎麼了？真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令狐公子，你莫要生氣，問心無愧就行了。」

    　　令狐恆突然輕聲歎道：「真的是問心無愧嗎？我殺了那麼多人。雖然有些人是多行不義。卻也有人是被我無辜殺死，我真的罪人……現在，就算我是真的占理，也變得不佔理了。」

    　　玲瓏卻笑道：「你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你，他們就能殺人，而你就不能反殺了？這是什麼道理！」

    　　令狐恆聽了一愣，想起杜晟的慘死。心中一股無名火起，說道：「不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們是自尋死路！」說完之後，總覺得哪裡不對，卻找不到什麼不對的地方來。

    　　只見那兩人嘀嘀咕咕地說著話，已經走得遠了。令狐恆還在沉思的時候，被玲瓏的柔軟滑膩的素手拉住，往前快步走去。

    　　不多時，那兩人的話語又隱隱在耳：「……師兄，你說，這次蘇長老為何這麼大火氣？」

    　　那師兄說道：「這天底下的人都知道，蘇長老最是護犢，那令狐小淫賊殺了他最疼愛的三弟子，他能不發怒嗎？現在的蘇長老，我看不止發怒，都快要發瘋了！」

    　　年紀稍輕的那人摀住了嘴巴偷笑道：「蘇長老也是的，不過是一個小淫賊，哪裡用得著冰雪令？他若是出手，怕是三個小淫賊也不見得是他的對手吧？」

    　　那師兄笑罵道：「你這小滑頭，又哪裡知道蘇長老的心思？他這人不僅護犢，還極好面子，自然不肯親自出手，落個以大欺小的罵名……」

    　　年紀稍小的那人連忙說道：「噤聲！別再說了，這裡不是雪池派，而是靈韻門的地界！」

    　　那師兄自知失言，壓低了聲音說道：「你這小滑頭，提醒得不錯！我們趕緊沽了酒就回轉吧，想必蘇長老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年紀稍小的那人才鬆了一口氣，說道：「也不知道蘇長老這陣子是怎麼了，老是要喝酒，害的你我頻頻趕路，還說不准用『漂浮術』，怕驚擾了百姓，真是故作清高……」

    　　那師兄笑罵道：「呸！你還叫我別編排蘇長老，現在你倒好，自己編排起來了！」

    　　年紀稍小的那人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多說了。不多時，那兩人來到一家小酒館，花了一刻鐘時間沽了酒之後，便往原路回轉了。令狐恆和玲瓏不敢露面，扮作在一旁看一些胭脂水粉，害得開胭脂水粉小攤的老大媽笑得合不攏嘴，令狐恆不知怎麼地，臉突然紅了。

    　　玲瓏也察覺有異，心下一想便明白了老大媽的笑意，也紅了耳根子，卻不知為何，心中卻是甜甜的，十分舒坦。

    　　令狐恆見那兩人快要走遠了，趕緊拉著玲瓏跑了開去。玲瓏還拿著一盒胭脂，令狐恆也管不了那麼多，丟下一塊銀子便逃也似的跑了開去，那老大媽更是樂開了嘴，因為令狐恆給的那塊碎銀足足有三兩，幾乎是她半年的收入了……

    　　那兩人也不虞在這個小小集市上也會有修仙之人，自然毫無顧忌，更沒有任何防備之心。只是他們謹守蘇長老的叮囑，不敢在眾人面前肆無忌憚地使用『漂浮術』。他們歸心似箭，一路上並沒有多少交流，倒是讓令狐恆和玲瓏稍顯失望。他們走出市集之後，尋了一個無人的地方，施展開『漂浮術』，往雲落山飛去了。

    　　令狐恆和玲瓏怕被他們認出身形，並不敢過度貼近。雖然他們的修為不過結丹期，但修仙者六感大異常人，若是過度逼近，就算是結丹期也能知曉他們來意不善。不過，跟蹤了那麼久，也不是沒什麼收穫，起碼知道了現在雪池派要聯合正道共同抓拿令狐恆。

    　　令狐恆見他們飛遠了，才從田埂裡直起身子，若有所思的模樣。玲瓏笑吟吟地看著他極富線條的側臉，柔聲問道：「你在想些什麼？」

    　　令狐恆回過神來，歎了口氣說道：「我在想，我現在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有愧老道士的教誨……」

    　　玲瓏不知道他和老道士的情感，嘟嘴說道：「那老道士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令狐恆卻是眼神一厲，玲瓏被他凶狠的眼神嚇得退了幾步，可這裡已經是水田邊，此時乃是隆冬，雖然已經沒有什麼水，可是下面全是黑乎乎的泥巴，令狐恆見她形勢不妙，也沒多想，一把拉住玲瓏的柔軟滑膩的素手，稍稍一用力，便把她拉了起來。殊不知，玲瓏一個順勢倒在他的懷中，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居然升起了兩朵紅暈！

    　　令狐恆哪裡不知道她的心思？可是現在的他，毫無旖旎的心思，只是輕輕把她的肩膀放開，說道：「玲瓏，我感謝你救了我，但不代表你能侮辱老道士！他……其實對我很好……」說到這，令狐恆突然想起武震所說的，老道士相當於他的父親那樣。其實，令狐恆又何嘗不是把老道士當做最親之人？只可惜，他被人陷害，已經做出了對老道士不利的事情來，已經沒臉再見老道士了。

    　　令狐恆陷入了沉思，玲瓏卻趁機收拾了心情，平靜了激動的心跳之後，玲瓏說道：「你說，若是他們這些正道找不到你，會怎麼樣呢？」

    　　令狐恆回過神來，仔細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干係，不由得感激地看向玲瓏，說道：「沒錯，他們若是找不到我，自然會去古劍派找老道士晦氣！老道士有難，我怎麼能置之不理？不行，我得回去！」

    　　玲瓏歎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你始終是要走的……不過，你能不能……能不能留下來，陪陪我，哪怕是一晚上也好？」

    　　令狐恆乃是凡人，又非草木，哪裡會不知道玲瓏所想？玲瓏所為他做的，他都看在眼中，記在心裡，卻實在無以為報，因為玲瓏要的，他給不起！現在玲瓏提出的要求，卻是他不能拒絕的。令狐恆心想：「不過是陪陪她，應該沒什麼吧？」看向玲瓏那渴望的大眼睛，令狐恆心下一軟，便答應了：「好，我陪你……」

    　　玲瓏笑了，只是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令狐恆沒有注意到。其實，身為魔門聖女的她，也沒有什麼戀愛經歷，不過也和生活習慣有關，她的招數通常都是直來直去，十分露骨的表達自己的意願，反而比尋常守禮法的女子更能打動男子的心。若不是令狐恆苦戀楊知霜，說不定此刻已經被她俘虜了……

    　　令狐恆卻沒想這麼多，他又想起了杜晟的死，心中哀傷更甚。玲瓏看到他舊態萌發，便知道令狐恆還是放不下杜晟的死，幽幽地勸道：「令狐公子，人死不能復生，你要好好活下去，才對得起你的義父！」

    　　令狐恆虎目通紅，知道玲瓏已經看穿他的心思，道：「不錯，殺死義父的人尚未授首，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要為義父報仇！」

    　　玲瓏看到此刻已經被仇恨充斥心扉的令狐恆，不知為何，內心有些不安，說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令狐公子，你要好好籌劃才是……」

    　　令狐恆卻不知在想什麼，一時間又出了神……(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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