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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瞳術

    【第九章】
    　　令狐恆不會知道，單單是最最基本搬運周天，很多人也是經過無數次碰壁之後才堪堪找到方法，哪像令狐恆這般幸運？不過，這也和老道士的教導方法有關，人家做師父的，無不是把要點一再剖析，深怕弟子不明，必要時還會自己出力幫助弟子體悟靈力運行的軌跡；而老道士反其道而行之，偏偏是告訴了口訣，叫弟子自行參悟。這裡面的差別在於別人教弟子都是教方法，而老道士教的是一個字——「悟」。而有一些不明其意的弟子就難以明白老道士的意思，所以都不曾學到其中的精髓，認為老道士不過徒有虛名，久而久之，自然沒人再想來這青竹林了。

    　　不過，依照老道士的教導方法，能最終領悟的，不僅僅是口訣這麼簡單，還有那一絲難能可貴的悟性，這對於後期修煉的幫助無疑是巨大的。正如老道士說的，修煉能去到什麼地步都是自己的，而能修煉到什麼地步則是自己悟性所決定的。可歎老道士用心良苦，卻沒人能體悟。奇葩如武震，老道士的話對於他來說簡直堪比聖旨，老道士叫他往東他立馬照辦，也不會問為什麼，對於武震來說，老道士的話他就是要聽的。正因為他不問為什麼，所以境界提升也不慢，對比起他的資質，可謂是奇跡。而令狐恆則是例外，他天生根骨好，又具有別人所不具有的奇異雙瞳，自然而然地能感觸到修煉的法門，也不需別人引導便可以自行修煉。但他不知道的是，往往第一次修煉的效果是最大的，幾可達到練氣初期，資質好的或許還能一步登天，直接越上練氣大圓滿的境界，只差一步就可踏進築基期。按理說，令狐恆的資質是絕頂的，卻為何第一次修煉僅僅是感覺全身舒泰不覺疲憊呢？而這就要歸結於他那雙異於常人的雙瞳了，正是那雙奇異的雙瞳，吸收了他大部分的修煉成果，才讓他的境界幾乎沒有進展。這一啄一飲，卻也是自有因果。

    　　令狐恆也沒管這麼多，他推開房門，看見武震正在練劍，他一臉羨慕地在旁看著，卻也知道，本派劍法需要入派好幾年後，視修為而定，師父才會傳劍。而令狐恆現在才剛剛摸著修煉的門道，若想練劍，按照令狐恆的進度，起碼還得三四年時間。令狐恆看了一會，卻也摸不著門道，畢竟劍法需要配上劍訣才能發揮最大威力，只是一旁看著，哪怕學會了所有招式，也只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令狐恆也知道，自己實力不夠，想要練劍還是過早了些。

    　　看了一會，也看不出個所以然，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令狐恆心有不甘也沒辦法，只好默默地去廚房內喝了點粥，又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修煉。有了前一次的經驗，令狐恆很快便找到了那股氣，指引它往胸口游去，經過頭頂百會穴後再順著脊椎一路向下，最後回到丹田。結束了一個周天的搬運後，令狐恆發現那股氣好像大了那麼一點點，雖然只是一點點，令狐恆還是感覺到一絲興奮，畢竟努力有了成果，雖然只是那麼一點點，卻也足夠振奮人心。令狐恆搬運完一個周天後，自然是要趁熱打鐵，繼續修煉。就這麼過了兩個周天後，令狐恆發現那股氣自己游得實在是太慢了，於是他突發奇想：「如果我自己引導，那麼怎麼樣呢？起碼修煉的速度會快上那麼一點吧！」

    　　令狐恆也不懂得其間的利害，自己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了。他一味求快，開始控制那股還十分微弱的氣加速運行起來，他哪裡知道，這可是犯了修煉大忌的！他的經脈還沒拓寬，容納不了這麼急這麼快的運行，果然，還沒有半個周天，令狐恆已經感覺到渾身發熱，若是從外表看，他的臉已經被紅光所罩，這很明顯是走火入魔的徵兆。而那股變快的氣，現在也不受令狐恆控制了，開始在身體裡亂竄。令狐恆心道：「這次死定了！」那股氣也不管經脈是否暢通，就是一陣亂竄，令狐恆只感到生不如死，未打通的經脈被這股氣折騰來折騰去，脹痛得連自殺的心思都有了，而偏偏手腳也不能動，想要動一下都是奢侈。

    　　就在令狐恆體內的氣愈演愈烈的時候，突然有一股清淨平和，卻又勁力十足的陌生氣流進體內，同時耳邊也有一個聲音響起：「定神！」令狐恆心神一震，慢慢地收回心神，而那股強大的氣竭力收攏那股微小卻危險十足的氣，令狐恆也嘗試著再次控制它。時間就在這拉鋸戰中過去了，令狐恆終究是修為太淺，亂竄的氣也被那股強大的氣一一收攏了，最後回歸到令狐恆的丹田之中，再也不放肆了。

    　　令狐恆鬆了一口氣，緩緩睜開眼，回頭一看，不是緘言道人還有誰？只見他臉色蒼白，顯然剛才也累得夠嗆的。令狐恆心想：「老道士什麼時候進來的？我居然一無所知！不過，他哪來得那麼及時，想必是一開始就呆在我旁邊替我護法了。」念想及此，令狐恆剛想說聲謝謝，緘言道人開口了：「你還是晚上修煉吧，白天讀讀書，寫寫字就好！」

    　　令狐恆此時心中有愧，點了點頭。緘言道人也不說話，起身走出房門，腳步竟然有些虛浮！令狐恆看了看緘言道人的背影，心想：「這老道士還是挺關心我的嘛，不然哪裡會管我怎麼修煉。」

    　　過了一會，令狐恆才想起緘言道人的吩咐，也不修煉了，而是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剛翻開第一頁，令狐恆就一愣，這不是老道士給他的門規嗎！那麼厚的一本，裡面該有多少條門規啊！令狐恆一陣頭大，想起老道士的話，還是硬著頭皮看了下去。這門規分為：尊師、維護門派榮譽、團結同門、不能結交魔道等一十八大條，下面還有若干小條，再加上觸犯了會怎麼樣，就形成這麼厚的一本書了。當然，這麼多的門規不可能是一下子形成的，而是逐年往上添的，這也側面反映了古劍派真的很古老。

    　　令狐恆也沒想這麼多，只是無精打采地翻著書，一條條往下看。不過每看一條，令狐恆就要在心裡詆毀一句，比如第四條不能結交魔道，令狐恆心想：「正派裡就全部是好人，就要結交？魔道裡就全都是壞人，就一定要打個你死我活？」令狐恆畢竟還小，在他眼裡，除了好人就是壞人，並沒有正邪之分。這也是他跟著算命老頭東奔西走，耳濡目染之下自己感悟到的。令狐恆已經不止一次看見官差仗著權勢欺壓百姓；也不止一次在野外看見劫道匪徒，卻也是盜亦有道，從來不為難令狐恆和算命老頭，畢竟他們身上也沒什麼油水。基於這點，令狐恆的正邪之分淡薄得很，幾乎沒有。而第十條，「同門有難需救援」，令狐恆也是一陣詆毀：「若是大塊頭有難，我當然會救；若是同門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我才不會救呢！」

    　　令狐恆帶著有色眼鏡，繼續往下看，終於找到一條讓他很是認同的門規了——「我派乃堂堂正派，若是看見弱小，需給予必要的幫助」。這樣的門規，令狐恆終於不再詆毀，還讚賞有加，這和他的經歷有關，若是當年他還在襁褓之時，算命老頭沒有把他抱回去撫養，估計他早就餓死街頭。有感於此，令狐恆也是很贊同這條門規的。

    　　時間一點點流逝，不知不覺間，令狐恆已經把厚厚一本門規看完了，並且都記在腦子裡。這沒辦法，他天生瞳術者，記憶力強悍得不做第二人想。令狐恆放下那本厚厚的門規後，伸了一個懶腰，走出房門去，又看見武震在做飯。令狐恆也來了心情，開始幫著武震打下手。武震自然是樂得令狐恆和他一起做飯，於是滔滔不絕地跟令狐恆說他的做飯經驗，令狐恆也孜孜不倦地聽著。不多時，一頓飯做好了，不過讓令狐恆鬱悶的是，居然還是沒有一絲肉味。

    　　用過晚飯之後，令狐恆回到房間繼續搬運周天。有了上次的經驗，令狐恆再也不敢莽撞了，小心翼翼地控制住氣游動的速度，一個晚上下來，令狐恆也就搬運了十幾個周天而已，而且修來的大部分靈力還被雙瞳無條件地吸收過去了。儘管如此，令狐恆還是有小小的激動，畢竟他的努力終於沒有白費。

    　　就這麼日復一日，青竹林裡的草枯了又綠，綠了又枯，屈指一算竟然不知不覺間已經過來兩年。這兩年來令狐恆的個子也開始長了，衣服鞋襪都得加大一碼，修為也增長到了築基中期。雖然令狐恆的修為在古劍派的弟子裡算是快的，但是對比起他的資質來說，卻是不及格的。武震也是花了兩年時間就修到了築基中期，令狐恆也沒什麼可自傲的。令狐恆也不是不努力，只是他的雙瞳實在是太消耗靈力了，令狐恆修來的靈力，幾乎有三分之二被雙瞳吸了進去。

    　　緘言道人雖然也很奇怪，卻也找不出理由，令狐恆當然也不知道緣由出在哪，只好自嘲：「頂著天才的名頭，卻像大塊頭一般的速度！」好在令狐恆天性堅韌，雖然進展不快，依舊每日堅持修煉，而書也讀了很多，可以說小到天宇大陸上的風俗人情，大到修真界的秘聞，令狐恆都有涉獵，雖不能說是博覽群書，也算是略有見聞了。

    　　這天，武震終於把古劍派的入門劍法「古劍十三式」練得爐火純青，老道士也開始傳他臨風御劍訣了。令狐恆一臉羨慕地在旁看著，卻也知道自己修為還不夠，連劍都沒開始練呢，還想御劍？太早了些！要知道，武震雖然看起來憨憨的樣子，修煉進度卻不比一般弟子慢，甚至還有過之，他的修為竟在日積月累間達到了結丹中期！

    　　修煉一途，越到後面越難攀升境界，練氣期快捷無比，築基期就會慢了下來，到了結丹，修為的提升幾乎是用年來計算的，而後的元嬰、金身、化神、渡虛、大乘就更不用說了，修到大乘期的無一不是年過幾百的老頭子老婆子，若還想飛昇，則還得下幾百年苦功。可見修煉一途，路漫漫其修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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