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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瞳術

    【第一百一十六章】
    　　武震看著一邊吃飯一邊傻笑的令狐恆，有些疑惑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臉龐，以為有飯粒沾在臉上，問道：「我臉上有東西嗎？」

    　　令狐恆剛剛沉浸在遇到楊知霜的喜悅中，被武震這一問，打破了美好的意境，不由得回到了現實中，看到武震一臉茫然的樣子，令狐恆正襟危坐，說道：「沒有東西啊？」

    　　武震愣了一下，說道：「那你在笑什麼？」

    　　令狐恆看了一眼在旁悶不作聲的緘言道人，說道：「我哪裡有笑了？大塊頭，你看錯了吧？快吃你的飯吧！」說罷，做賊心虛地扒完了一碗飯，逃也似的丟下碗筷，往外面去了。

    　　飯後練劍，是令狐恆和武震雷打不動的習慣，可今日的令狐恆實在有些反常，一套劍法練得東倒西歪，不成章法。但是他臉上的表情偏偏又認真如許，真讓人摸不著頭腦。武震實在看不下去了，大聲地說道：「師弟，你這招怎麼這樣使？應該左腿弓步側後一點，右手的仙劍上抬半寸，右手的掌勢應該撤回蓄力才對啊！」

    　　令狐恆的心緒完全不在練劍上，可謂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而令狐恆舞劍，意在楊知霜！哪裡曾想過自己的劍招是否正確？如今聽得武震這麼一說，令狐恆才微微收斂了心神，仔細一瞧，的確是自己練錯了，若是對招的時候，就這麼一個小小的破綻，說不定就會落敗。即使沒有落敗也會處於下風。想到此處，令狐恆的臉上火辣辣的，連忙看了一眼在旁邊面無表情的緘言道人。見他什麼話都沒說，不由得心頭一緊：「壞了，讓老道士看了去，豈不是丟人丟大發了？不行，得好好練了！」想到這，收斂了心神，順手一套「翠嵐劍法」使將出來。把那劍意發揮得淋漓盡致，似高山，如流水。令狐恆不知不覺間沉浸在劍的世界中。難以自拔。

    　　武震雖然憨厚，卻不是傻子，見令狐恆如此反常，心中不免嘀咕：「若不是師弟的稱呼語氣什麼的都沒變。我還以為眼前的不是師弟。難道被人劫去後摔壞了腦子。這般不正常？唉，可憐的師弟啊！說起來，都是我的錯……」正在武震自艾自怨的時候，見到令狐恆使出了「翠嵐劍法」，也不虞有他了，武震興奮地想到：「師弟還是師弟，沒變過啊！」武震是知道「翠嵐劍法」的，本來高老者想一併傳授給他。他卻說貪多嚼不爛，於是便沒有學。而這「翠嵐劍法」集古劍派劍法之大成。共有九九八十一式，取那「九九」之數，意在招數有盡之時，而劍意無盡。如此繁雜的劍法，武震一見之下便提不起興趣，皆因在他看來，若是劍招過多，他練習的時間也要很長，像緘言道人教導一般，一招劍招起碼要練上十餘日，直到不假思索使出來才算練成。武震本來就要練習御劍訣，哪裡肯另外花費時間？自然是不肯學了。

    　　好在令狐恆天資聰穎，這等繁雜的劍招，他居然化繁為簡，硬是在一個多月的時間裡記住了所有的劍招，並只用了兩個月便使得有模有樣，只是還未登大雅之堂，不過夾雜在劍招之中用出一兩招最熟悉的卻也不是問題。

    　　其實，聰明人不管做什麼事，都會想著簡單的方法，用最簡單的方法去解決最困難的問題。而心思愚鈍之人，則不會轉彎，按部就班地解決問題，所以效率遠遠低下。但練劍一途卻因人而異，天資是天生的，無法改變的，如何去制定一套適合自己的練劍方法，才是最重要的。像令狐恆，他的記性好，天資好，自然能學更多的劍法；而武震天資平庸，所以便練習一些力所能及的劍法，卻也能化朽木為神奇，平凡如「古劍十三式」都能克敵制勝。所以說，劍法一道並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因人而異。緘言道人十分清楚，所以他的教導方法也是因人而異，才造就了這兩個天資迥異，卻各放異彩的弟子來，實乃名師也！

    　　嗚呼！世人皆知，名師少之又少，這很多時候是他們不知道，師父只是領進門而已，修行在各人。而如何指導各人的修行，卻不是每一個師父能做到的。唯有緘言道人，雖然沉默寡言，說的卻無一不是金石之言，所教徒弟的方法皆是因人而異，才能有武震與令狐恆之今日！

    　　若是按令狐恆那般跳躍的性子，換了一個師父，恐怕早就反下山門去了，哪裡會這般尊師重道？別看令狐恆口上一口一個「老道士」，其實在他心目中，緘言道人的份量並不下於神算子杜晟！

    　　緘言道人不知何時走開了，唯有留下兩個勤奮的弟子，在月色朦朧中揮劍起舞，絲絲劍氣迴盪在青竹林……

    　　翌日清晨，令狐恆在一晚的修煉靈力中醒了過來，收功之後，神清氣爽地走出了竹屋。早就起床的武震正在弄早飯，而緘言道人一大早不知道去了何處，竹屋內早已經空空如也。

    　　見到令狐恆起了身，武震說道：「師弟，師父叫我們吃過早飯直接去大殿，不要等他了。」

    　　令狐恆愕然，說道：「老道士出去了？」

    　　武震說道：「師父天還沒亮就出去了，好像是有什麼急事一樣。」

    　　令狐恆也沒在意，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兩人齊心合力地弄了頓早飯，期間歡聲笑語，兩師兄弟好似親兄弟一般。用過早飯後，把竹屋輕輕掩上門扉，便一同御劍上了高空，往大殿方向去了。

    　　此時的古劍派好似趕上了盛大的節日，御劍聲，破空聲，笑語聲，聲聲不絕。尤以大殿前為甚，人聲鼎沸，好像一時間回到了四十年前，那個如日中天的古劍派。

    　　令狐恆和武震一同走進了大殿。彷彿是天生的焦點一般，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降低了說話聲。武震有些害怕，低聲問道：「師弟。怎麼好像所有人都看著我們？」

    　　令狐恆偷笑道：「不是看著我，而是看著你！」

    　　武震有些愣住了：「為什麼？難道我的臉上又有東西嗎？」武震因為整天都要悶在廚房一陣子，難免會沾上一些黑黑的鍋底，不過顯然這次他猜錯了。

    　　令狐恆笑著解釋道：「你在比試大會上大出風頭，所有人都羨慕你，又懼怕你，所以才會看到你就停止說話了。」

    　　武震撓了撓後腦。說道：「我只是盡力去切磋而已啊？」

    　　令狐恆看得出來，武震在經歷了那麼多場的戰鬥，現在的修為已經穩步在元嬰後期了。這相對於那些自詡天資聰穎的「天才」來說，無疑是一個天大的諷刺！

    　　就在所有人都低聲議論，時不時還指指點點的時候，門外弟子驚呼：「掌門來了！」

    　　這一聲呼喊。好似傳染病一樣。不多時，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而一個身穿黑色金邊道袍的老道帶領著一干長老魚貫而入，穿過人群中讓開的道路，一路來到三清祖師的塑像前，才轉過身來。令狐恆發現，楊知霜也如同他剛剛入派時一樣，跟在古劍派掌門楊先仰的身邊。令狐恆驚喜地看著她，楊知霜也注意到了令狐恆。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不少古劍派弟子都看呆了，唯有令狐恆知道。楊知霜是在向他打招呼的！

    　　這時，楊先仰說話了：「諸位，貧道昨日接到寶林寺同道的消息，魔門已經開始滲透進我們六大聖地所在的管轄州府了，不管魔門出於什麼目的，如此明目張膽地大肆入侵，已經侵害了世俗百姓的安全。除魔衛道，乃我輩大義所在。現在魔門不宣而戰，我們該出手了！四十年前，魔門已經對我古劍派不宣而戰，以至於本門的精英損失殆盡。如此血海深仇，怎能不報？現在，我們不僅要反擊，更要反擊得漂亮，與魔門正式開戰！」

    　　楊先仰的話，就如同熊熊烈火點燃了在場的所有年輕弟子的雄心，在那一刻，他們感覺自己的血液已經沸騰！只是他們沒經歷過生與死的邊緣，沒有經歷過鮮血的洗禮，單純的以為除魔衛道是一句空話，而實質內容是魔門哪裡會是他們的對手，隨意就能將所謂的魔門弟子打敗。殊不知，他們面對的不是一隻綿羊，而是一群餓狼，一群不擇手段的餓狼！可以預見，他們的這種心態，將會吃虧，甚至會把自己的性命丟掉的！令狐恆不同，他親眼看到魔門為達目的，竟然不惜犧牲自己人的性命，如此可怕的門派，竟然是古劍派弟子口中的「綿羊」！若不是令狐恆最後關頭出手相助，魔門聖女都會落到魔門的手中，生不如死。由此可見，這是一個多麼變態，多麼喪心病狂的一個門派！

    　　儘管楊先仰苦口婆心，要以安全為重，但很多年輕氣盛的弟子們都不以為意，認為魔門只是縮頭烏龜，不過爾爾。

    　　接下來，因為事態緊急，並沒有很多的準備，楊先仰就開始分配弟子們去的州府了。幸運的是，不知道楊先仰是有心還是無意，竟把令狐恆、武震、楊知霜和月兒一同分到了凌天宮所在的汴州府！令狐恆喜出望外，楊知霜卻假裝什麼都不知情，低著頭看著那一雙做工精細的繡花鞋。令狐恆卻明白，楊知霜肯定是用了一些「不光明」的手段，「威脅」楊先仰才有這個分配的。

    　　分配完之後，楊先仰再一次莊重地說道：「貧道再說一次，這次是沒有預演的戰鬥，死傷難免，切記以安全為重！懲惡即揚善，要堅守心中的道義，希望你們都能好好體會！」楊先仰言下之意，自然是該出手就出手，不要有婦人之仁。可笑有些弟子卻還是不以為然。

    　　楊先仰眼角里閃過一絲難言的心痛，他知道，這些生長在溫室裡的弟子，此次肯定會有傷亡，但為了大義，為了古劍派的未來，他還是如此決定了！

    　　沒有贅言，沒有離別，近五百弟子辭別了楊先仰後，組成隊分別趕赴自己所在的州府。楊先仰看著那一個個御劍騰空的身影，竟然淚眼潸潸！(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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