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不管門外打得如何的激烈,陸雲都充耳不聞,埋頭修習《太上經》。每當內力緩緩搬運完一個大周天,陸雲都感到如同醍醐灌頂一般舒爽,簡直比吃了人參果還爽。
就在陸雲努力修練的時候,門外的已經戰鬥到白熱化階段了,不斷的叫罵聲,還有兵器碰撞的聲音都在傳來。僅僅一個時辰左右,群毆的人已經從二十幾人逐漸上升,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百多位的人眾。其實後來加入的群毆者,都不知道為什麼要打架,只是瞧見裡面有自己的仇家,都要上去搏命一番。抑或者是看見群毆者裡有自己的朋友,想上去助拳的。就這樣,聲響鬧得越來越大,受傷的人也越來越多。這些時候,那些人都忘了打架的初衷,都急紅了眼,想不顧一切置對方於死地。要是始作俑者陸雲看到這個場面,不禁唏噓一番:「江湖,就是打鬥的世界啊!」
旁人哪裡看過如此火爆的械鬥?那凶狠的表情,血肉橫飛的場面,估計一個膽小的人看了會被嚇得腿直顫抖,邁不動步子吧?早在械鬥剛剛開始的時候,周圍的人家和商舖都察覺到了不對,紛紛關上了門,都透過門縫來觀看這一場難得一見的大血拼。只是和周圍的人家不同,店家都在祈禱:「乖乖,這幫兇神要打到什麼時候啊?千萬不要出人命啊!」不要以為是那店家心腸好,只不過他怕出了人命,生意受到牽連罷了。我前面說過,人都是有私心的,更何況這等小市民?
鬧出這等大動靜,官府怎麼還可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你說你吧,小打小鬧就好了,不和你計較,但是上百人的大血拼,你叫官府怎麼可能置之度外?晚來一步,說不定腦門上的烏紗帽不保!於是乎,禁衛軍在械鬥了一個多時辰後終於「姍姍來遲」,領頭的赫然是禁衛軍都尉,方東。只聽他大喊:「都給我住手,我喊三聲,再不住手,可別怪我的箭不長眼睛了!」可是那些人都殺紅了眼,怎麼聽得到他說話?方東有些惱怒了,雖說他近年來是暗中收了不少錢,也答應不輕易出動禁衛軍,但是這麼大的動靜,你叫他怎麼收拾這個爛攤子?他心想:「娘的,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啊!想不到我只不過隱居了一段時間而已,江湖中人就把我的名號給忘了啊!好啊,就讓你們瞧瞧我的厲害!」心中發了狠,抽出一支箭,搭箭上弓,瞄準了一個人,「嗖」地一聲弓弦顫抖加上箭枝加速的聲音剛剛響起,那邊就有一人倒地了。也活該那人倒霉,給方東瞄上了,那枝箭直接穿透了他的大腿,把他釘在了地上,疼的他嚎啕大叫,聽得眾人毛骨悚然,都不由得收住了手,怔怔地看著那人。
方東好不得意,說道:「誰在敢動一下,這就是他的下場!」面對著幾千枝冷森森的箭頭,百來多人都不由得心裡發毛,生怕一箭射來,身上多了個窟窿。方東又喝令道:「都給我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百來多人互相看了看,拿不定主意。突然,有一個人放下了兵器,發出「吭噹一聲響」,而這就像傳染病一樣,不多時,周圍都是兵器落地的聲音。方東看了他們都方下了武器,哈哈一聲大笑:「哈哈,把他們都綁起來,送到天牢裡,等待聖上發落!」眾人聽得天牢二字,都忍不住身上一陣顫抖,顯然是極度害怕。有幾個人想反抗,但是看了看森森然的鐵箭頭,頓時放棄了這個想法。
就在這時,陸雲得了消息,趕緊出來相迎。只見他一拱手:「多謝方大人相助,不然這伙凶人不知道要鬧到幾時。」
方東一看是當今聖上的親外甥,也笑臉相迎:「喲,是陸公子啊。這夥人藐視皇法,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在京都如此繁華的地段展開械鬥,這個罪名就該當誅!多虧了陸公子鼎力相助,才能得以擒獲,陸公子這場功勞不小啊,明日上朝,我必定奏明聖上,定能封你個一官半職!」
陸雲頓時就蒙了:「啥,我的功勞?」那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啊!
陸雲哪裡知道方東那點花花心腸?若是他給查出收賄賂,放任京都鬥毆,他不死也要脫層皮。把捉住這夥人的功勞給了陸雲,不僅能消災擋禍,還可以討好陸雲這個當朝皇帝的外甥,可謂是一箭雙鵰啊!
方東也不點破,喝令:「收隊!」一千多禁衛軍立即後隊變前隊,緩緩開拔。剩下陸雲在那裡,傻傻地還在想:這應該不關我事啊!看到方東離去了,陸雲才醒悟過來:「方大人,方大人,請留步!」
方東頭也不回:「下官還有要事要辦,陸公子就安心靜候聖旨吧!啊哈哈......」
陸雲看了遠去的禁衛軍,嘴裡喃喃說道:「我這是怎麼啦,聽說過有人栽贓的,沒聽說過有人栽官的啊!」
「唉,雲兒,你還是太嫩了!」陸雲不會頭也知道是他的便宜老爹。陸雲很疑惑的問道:「老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陸羽歎了口氣:「我不想捲進官場,但是還是擋不住啊!雲兒,我們進去說。」陸雲隨即隨陸羽走進陸府,朱紅的大門立即緩緩關上了。
陸羽整理了一下思路,才緩緩開口道:「雲兒,憑你爹我的本事,做到一品大員本不是一件難事,但是你知道為什麼我不想去做嗎?」
陸雲搖了搖頭。陸羽接著說:「官場的水太深了,江湖是可以看見刀光劍影的,而官場則是暗箭連連的地方,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復,要不怎麼說伴君如伴虎?再說,我陸家也不需沾皇上的光,還有我們本來就是皇親國戚,還需要繼續往上爬嗎?我這麼韜光隱晦,主要是不想引起皇上的注意,你要知道,當今皇上是個多疑的人,又剛愎自用,很不得民心。淌了這趟渾水,麻煩就大了。你以為方東那麼好心舉薦你?不過是拿你當擋箭牌罷了,虧你平時自負聰明絕頂,這點都看不出來。」
陸雲愕然道:「這是怎麼回事?」
陸羽說道:「哼,你以為他一開始沒有得到消息嗎?他早就知道了的,只不過他認為是小事,沒有理睬。直到他聽說百來人械鬥才匆忙趕來,這場械鬥少說也經歷了一個時辰,他是怎麼也逃不脫責任的!我敢肯定他收了錢,而且還不小。他現在怕丟了烏紗帽,想來收拾爛攤子,恰好你撞上了,就把你當作擋箭牌了。」
陸雲怔怔地看著陸羽:「這......這太黑暗了吧?」
陸羽悠悠地歎了口氣:「黑暗?這就是官場!你還太嫩啊!」說完獨自走了回去,留下陸雲一個人呆呆地站在那......
就在松雲道長面上無光,差不多落盡了臉面之後,有一個教眾快步走向柳桓奚,低聲在他耳邊嘟噥了幾句。柳桓奚聽完之後,擺了一擺手,示意他下去。隨即他站起身來:「這吉時快到了,復教儀式即將開始。來人,佈置祭壇!」話音還未落,十幾名身手矯捷的教眾一躍而出,每個人手上都拿著不同的物品。更厲害的在後面,四個大力士抬著一尊神像,正向祭壇走來。那神像估計是完全的金子打造,四個大力士抬著仍然氣喘吁吁,只能一步步走向祭壇。只見那神像的面貌嚴肅,一手拿著方天畫戟,一手端著一個碗,身披戰甲,威風凜凜。
陸羽對陸雲說道:「這是邪靈神,傳說中乃三大主神之一,但是他嫉惡如仇,與其他主神不和,偏生他的武功最厲害,沒人敢得罪他。他的武器就是那方天畫戟,右手的碗盛的則是象徵著邪惡的血,乃是邪惡之人的血。傳說這邪靈神最喜歡做的事是拿邪惡之人的鮮血來澆灌兵刃,所以他的方天畫戟是煞氣十足,絕非常人能近。只是後世愚夫愚婦不知典故,被朝廷的話所迷惑,認為這邪靈神是邪惡的象徵,才有百多年前的邪靈教覆滅。但是,百多年前邪靈教的實力不比現在差,甚至猶有過之,正派能抵擋住就不錯了,卻不知為何短短幾個月之內土崩瓦解,被正派所滅。此事甚有蹊蹺,只是正派都絕口不談,卻不曉得什麼緣故。想來,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陸雲對武林之事所知甚少,只是道聽途說而已,所以陸羽如此一說,倒讓陸雲想起前世看過的小說裡,有一門派與邪靈教甚像——明教!不錯,就是曾被人誤解的明教,被朝廷妖魔化成無惡不作的魔教,致使六大派圍攻光明頂(事見金庸先生的《倚天屠龍記》),陸雲想到這,不禁想到:「這邪靈教會不會與明教一樣呢?雖說明教的人出手狠辣,不留情面,但是它的教義卻是很光明磊落的,以拯救蒼生為己任,要不明教總壇也不會叫光明頂了。難道說這邪靈教也想像明教一般,以一派之力推翻朝廷?」聯想到這,陸雲不禁冷汗淋淋,「希望我猜錯了,這百姓的日子已經苦不堪言,若再經過一場戰亂,不知道有多少人流離失所!」
陸雲這一分神,就聽不到柳桓奚講什麼了,待他回過神來,柳桓奚已經是在念祭文了:「......本教原意為敬邪靈,殺惡人,怎奈世之愚夫愚婦,不明其意,聽信小人奸言,以為本教乃邪惡之化身,是以多加偏見。本人不才,得眾教眾一致擁戴,添為本教教主,一直以來戰戰兢兢,守教義,不敢有一絲一毫逾越。本以為天憐我見,因於本教大力除去武林敗類而得一洗誤會,不料事與願違,武林中許多門派仍然不甚瞭解本教教義,是以籌辦復教儀式,一是向眾人宣佈我教教義,二是洗盡誤會,一釋前嫌......」祭文洋洋灑灑一大篇,文辭甚是慷慨激昂,有為武林鞠躬盡瘁的壯舉之意,但是群雄多是粗野漢子,哪能聽懂這文縐縐的辭藻?群雄只是大概瞭解祭文的內容,可是幾乎大半,臉上還是流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陸雲也知道,邪靈教與眾門派結怨很深,並不是幾句話,幾個本子就能解開的。
不過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若邪靈教真的是以剷除武林敗類為己任,終有一天,真相會大白於天下。陸雲分神之際,柳桓奚說的祭文又聽不了了,凝神再聽時,柳桓奚已經說到:「......或許本教行事甚是飄忽,做了案子也不告訴武林同胞,是以誤會橫生。在此,我謹以教主身份宣佈,以後邪靈教辦事,必會有事先說明,也不必人心惶惶,不可終日。也不會讓某些小人,借了邪靈教的名頭為非作歹。蒼天為鑒,若有違反,如同此劍!」說完,柳桓奚的左手倏地一伸,一名教眾的一柄長劍好像受到了牽引一般,瞬息間飛到了柳桓奚手上,內力一吐,一柄精鋼劍登時斷成七八節,散落一地。
群雄見他露了這麼一手,均是大聲喝彩:「好功夫!」不過內心又開始隱隱擔憂:「不想這柳桓奚的武功精湛若斯!」
柳桓奚接著說:「當年本教與各派的梁子結得太深,也說不盡誰是誰非,但從今天開始,我闡明了本教教義之後,就與各派一一揭過,一切從今天開始,以前的是非恩怨且一笑置之,各位意下如何?」
群雄暗下思忖:「他不計較之前的滅教之仇,反而一笑置之,也約束門人不與我們為難,這樣的好事哪裡找?」頓時,很多人擊掌稱道。一旦有人響應,更多人也就加入了。但是黃晟那如雷的聲音說道:「柳教主,你說的話可是當真?」
柳桓奚微微一笑:「自然當真!這樣吧,口說無憑,我們立字為據!來人,筆墨伺候!」
不多時,一篇憑據寫好,群雄都在上面畫了押,就連不太情願的蒼雲派的松雲道長也不得以,在情勢所逼之下也畫了押。之前他想聯合眾人合擊邪靈教的打算,自然也付之東流了。
畫了押之後,這次邪靈教的復教儀式算是告一段落了,柳桓奚想挽留群雄赴宴,奈何群雄均托門派有要事,須立即趕回,柳桓奚也不便?留。當陸羽一行人拜別之時,柳桓奚叫住了陸羽,卻不知他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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