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讀者諸君,你道小神童從抬手不空那一再示意中,到底悟出了什麼,就這麼有把握
地想把鬼刀司徒聖置之於死地?原來,曹玉從抬手不空郝爺爺要他對「藥到病除」和「
樊噲屠狗」這兩招多琢磨琢磨,這要是別人,說不定真解不透其中的用意;可放在小神
童的身上,那就大不相同了。因為曹玉能馬上想到郝爺爺一再向鬼刀司徒聖講定,只要
他司徒聖能撐完曹玉的兩招,豈不是等於明告訴他小神童,只要一個勁用「樊噲屠狗」
這一招去刺扎司徒聖,不得手就絕對不改第二招,司徒聖這個冤大頭豈不永遠處於躲避
挨打的地位。
開始,曹玉還擔心憑自己的這點微末技藝,即使一直刺扎到天亮,也不見得就能把
功力通玄的鬼刀司徒聖殺死在驚魂刺下。後來一聽郝爺爺嘮叨那三句:招出形現、形現
刺到、刺到人亡之時,第二句明顯得語氣極重,這就引起小神童的極端注意。再仔細一
看驚魂刺,心中頓時雪亮了,原來他看出抬手不空郝必醉當年使用的這奇形兵刃,全長
尺半,把長七寸,非常不合比例。經過心細如髮的小神童一再觀察,秘密出現了,在七
寸的把手上,讓他發現了暗簧裝置。這就等於明白地告訴曹玉,把手中還藏有一截驚魂
刺,最少不能短過半尺。掌中有了這把陰毒的驚魂刺,再加上自己的那份鬼聰明,鬼刀
司徒聖今天注定得慘死在自己手下。
小神童成竹在胸之後,突然萌生出一種奇異的想法。
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是絕對沒有機會拚鬥鬼刀這種絕頂高手的。我何不乘此千載
難逢的時機,接他鬼刀幾招來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從中尋找下手良機,說不定照樣能
勾銷老傢伙的生辰八字。明知郝爺爺絕對不會允許,乾脆就自作主張吧。
想到這裡,小神童手握驚魂刺,奮然向司徒聖說:「雙方打鬥的條件,是郝爺爺和
你商定的,我曹玉自無違抗的餘地。不過,我想先用郝爺爺的『天雷八式』接接你那威
震江湖的惡鬼九式。附帶說明一句,這是我自己一心開開眼界,絕不算你以老欺少。」
儘管鬼刀司徒聖一生陰險狠毒,無所不用其極,今天也讓小神童的幾句豪言壯語給
弄糊塗了。
綠衣仙子剛想示意郝必醉老人發話阻止,小神童早一招「閃電奔雷」扎向了鬼刀司
徒聖的丹田。
乘鬼刀側身閃避之機,小神童手中的驚魂刺一顫,上攻「雷鳴九天」,下襲「天地
雷行」,硬把鬼刀司徒聖逼退了兩步。小神童曹玉得理不讓人了,手中的驚魂刺一緊,
下襲「震雷巽風」,上擊「驚雷轟山」,並乘鬼刀司徒聖身形暴退之機,陡然改招為「
雷電交加」,竟將鬼刀司徒聖擠兌得用上了「平搭鐵板橋」方才躲過了小神童的這一招
迅猛襲擊。
鬼刀司徒聖一面擰身撲上,一面由衷地讚道:「如讓你小子假以時日,準不會比郝
醉鬼差。」隨著話音,惡鬼九式中的第一招「追魂拿鬼」攻向了小神童。
從來都是盛名之下無虛士。司徒聖的鬼刀之名,豈有干空得來之理!刀未揮到,厲
芒先至。
早有思想準備的小神童曹玉,一式「移形換位」險險地閃避開來,嘴中卻大聲嚷道
:「你七十,我十七,整整比你少糟蹋五十多年的糧食,你可不能拿出十二成的功力。
」
鬼刀司徒聖一想也是,憑自己位列神劍、鬼刀、生死牌之內,真要一釘一眼地和一
個十七歲的毛孩子殺砍。傳說出去也確實有損聲威。心裡想著,手下的兩招「魂歸地府
」、「魄散九霄」,一下子減少了三成的力道。
一肚子壞水的小神童,又抱定堅決剷除鬼刀司徒聖的決心,腳下改用了「黃泉鬼影
」步法,於奇險之中閃開了,嘴中還故意連連地發出了驚呼。
鬼刀司徒聖心中一氣,後悔自己真不該答應這小子的條件。心中一洩氣,手底下的
力道相應地又減去了一分。
等到司徒聖再把「鬼影憧憧」、「魂落幽谷」、「鬼哭神嚎」、「悠悠殘魂」等四
刀揮出後,整個的惡鬼九式,只剩下兩招了。
專會調皮冤人的小神童除連連施展「移形換位」盡力地閃展騰挪外,百忙之中還忘
不了再來一句:「講好了我用『天雷八式』,你老人家真好意思佔我小孩子的便宜,多
砍我曹玉一刀!」
小神童的這話一出口,鬼刀司徒聖的第八刀「魂遊往鄉」已使出了一半。他原來是
想在最後的一招上斃了小神童,再去逼死郝必醉。聽了曹玉的話後,心中微微一怔,就
想改招換式。
乘鬼刀司徒聖手下一滯之機,小神童曹玉猛地提聚出全身功力,以快到不能再快的
手法,突然用上新近學會的「藥到病除」,手中的驚魂刺直扎鬼刀司徒聖的當門穴。
當門穴又稱血門,乃人身的九大死穴之一。由於曹玉選擇的時機巧,攻擊的角度也
好,迫使鬼刀確實已無法閃避。
鬼刀司徒聖畢竟不是一般的江湖人物,雖在一驚之下,卻還能身隨意動,硬提一口
氣,往後移了半尺。這在鬼刀司徒聖,自己認為,總算避開了小神童的這致命一擊。「
早有通盤計劃的小神童,拇指猛地一捺驚魂刺把上的暗簧,一尺五寸長的驚魂刺一下子
又彈出來半尺長的一大截,正好扎進了司徒聖的血海穴。
可惜以鬼手十八刀和惡鬼九式這兩套刀法躋身神劍、鬼刀、生死牌之內,縱橫江湖
達四十年之久的鬼刀司徒聖,一步棋走錯竟慘死在年僅十七的小神童之手,豈不哀哉!
嚇得追魂三槍韓透心臉色一變,剛想橫槍拚命,抬手不空忽然沉聲喝道:「英雄一世的
司徒老二,尚且屍橫在地,你韓老五的那點本領,還能活著離開此地!你很少離開峨嵋
山,又不曾犯過大的罪惡,今天決定放你一馬。快把司徒聖的屍體背走,免得我抬手不
空再改變主意。」
有道是虎死威風在。別看郝必醉自己都承認貪杯中毒了,但他那抬手就要人命的可
怕名頭,不管到什麼時候,都還能懾人的魂魄。更何況原本姓名不見經傳的小神童,僅
僅學到了郝必醉的一招刺法,馬上也變成了抬手要命。
聽對方肯放自己一馬,就忙不迭地肯起剛剛斷氣的司徒聖走了。綠衣仙子不情願地
埋怨道:「你老人家糊塗了。打蛇不死,不如不打;縱虎歸山,必留後患。確實不該放
走韓透心,他會馬上告知言家父子的。」
抬手不空郝必醉慈祥地一笑說:「韓透心非虎,怎能算縱虎歸山!再說上天有好生
之德,他已嚇得體如篩糠,我豈忍再行屠殺!都說我老人家是抬手不空,假如像你丫頭
那樣肯殺人,我的外號早被人改叫血流千里了。」
警惕性忒高的小神童曹玉,情知郝必醉爺爺生性豁達不拘小節,見他剛才還吩咐單
玉娥立即收拾細軟,準備馬上離開洛陽,如今不僅屠殺了鬼刀司徒聖,還放走了追魂三
槍韓透心,他老人家倒好像時過景遷無事了。只好不等郝必醉再行吩咐,馬上愧然對單
飛老哥兒倆說道:「由於曹玉的保護不周,致使古道熱腸的單爺爺化作古人。回轉師門
之後,曹玉自會伏地請罪。現在,還是請二位老伯父迅速保護玉娥妹,另覓住處吧!」
單飛頭一個抱歉說:「單飛有眼如盲,一向善惡不分。
當日曾幫助峨嵋派和令師叔李鳴作對,愧之不及。今日單家若非賢侄相助,早就家
敗人亡了。「單飛說到這裡,黑判官單翔也插話道:「大恩不言謝,相報俟異日。玉娥
過來,拜別曹哥哥和葉姐姐!」
不等爹爹的話落音,楚楚可憐的單玉娥早就撲向小神童曹玉的身前,正兒巴經地磕
起頭來。
小神童迴避不迭,勢不能老讓單玉娥繼續磕不去,萬般無奈,只好不顧男女之嫌,
屈下一膝,去攙扶這個身遭不幸的女孩子。
哪料到,跪在地上的單玉娥,說什麼也不肯起來,哀哀地乞求道:「小妹所以會任
人宰割,其原因還不是武功不高,倘若小妹身具曹哥哥、葉姐姐那樣的高超身手,又豈
懼言家的赫赫權勢。天下烏鴉一樣黑,人間何處有坦途。從前有爺爺在世,尚且受他人
欺凌,今後豈非處景更難!如曹哥哥、葉姐姐真心憐惜玉娥,就請收下我這個苦命的妹
妹。我自會勤奮苦練,以求深造;倘不允准,我決心聽天由命,絕不外逃。」一面哀求
,一面叩頭不止。
這種事情,要放在別人身上,肯定都會因憐惜而允許;只有小神童見此情景,幾乎
炸開了當頂,嚇得他冒出了一身冷汗。
深悉內情的綠衣仙子葉正綠,雖然知道小神童曹玉為難,但在這麼多人的面前,她
怎好貿然代替小神童拒絕。
偏偏面慈心軟的抬手不空郝必醉倚仗自己的輩分高,威望高,竟替小神童一口答應
下來。
這樣一來,雖然喜歡煞了單玉娥,卻使小神童的腦袋馬上大了三號。
抬手不空心中哪有不雪亮的道理?噗哧一笑說:「都誇你小子經常是旁觀者清,依
我看也往往會當局者迷。你只管帶著葉、單兩女娃前往徐州華祖廟拜求你的三師祖,她
馬小倩再是驕橫任性,還橫得過你那號稱女魔王的三奶奶!」
曹玉喜得幾乎跳了起來,並且連連埋怨自己聰明一世、混蛋一時。郝必醉老人笑著
說:「你如今不抱怨我這老醉鬼亂管你的閒事了?現在我決定立即動身前往十方淨土寺
,去找石窟醫隱金懷古。但無論如何,都要雇到一輛馬車。」位於河南鞏縣城東北,大
約十里遠近的十方淨土寺,背靠大力山,建於北魏熙平二年,原來名葉希玄寺,宋代改
叫十方淨土寺。東西魏、北齊、隋唐及北宋,相繼在此鑿窟造像。石窟都是呈方形,有
中心柱,柱四周鑿龕造像,佛像臉型方圓,衣紋疏朗,多呈靜態。第一窟門內兩側雕「
帝后禮佛圖」,反映出當時皇室的宗教活動。
世家子弟出身的金盃古,身懷絕技,極精醫術,酷愛繪畫雕刻,獨身隱居在十方淨
土寺中,後被武林中人尊稱為石窟醫隱,其為人和醫德,連宇內第一神劍馬慕起都極為
推崇。雖在年齡上有些懸殊,卻成為非常要好的朋友。
四人一同來到十方淨土寺,時間已過夜半。天邊一鉤斜月,令人微感寒意。依著抬
手不空想要叩打山門,然後進廟,急於給郝爺爺求醫治療的小神童,哪肯浪費一點時間
?又恃自己是神劍醉仙翁馬慕起的孫女婿,忙掏錢打發去了馬車,然後一伸手就托住抬
手不空郝必醉老人的腋下,首先躥牆而過。
綠衣仙子葉正綠,只好帶著武功不高的單玉娥隨後躥進。四人一眼望去,在修竹掩
映之中,築有五間靜室,左倚假山,右辟水池,一條幽徑,直通室前。時間雖已夜半,
室內燈火仍燃未熄。
抬手不空郝必醉吟道:「鐵甲將軍夜渡關,朝臣待漏五更寒。日出三竿眠不起,算
來名利不如閒。金盃古確應改稱金神仙,勝過我們幾個老不死的,至今不能完全脫離開
江湖。」感慨之情,溢於言表。
突然一個陰沉沉的聲音斥道:「抬手就要人命,一招即可索魂,怎麼突然意志消沉
了!莫非真感到自己的末日來了?」
隨著話音,從那片修竹叢中緩步走出前三後四共七個人來。
冷月睛輝照耀下,小神童曹玉一眼就可以看出,走在前面的三個人,左有鐵沙掌言
震岳,右有鐵琵琶言震山,中間的暮年老叟正是洛陽言府的座上貴客午夜毒梟杜曉。
身後一字並排地站著他的四個隨從。
思想敏銳的小神童猛地把腳一跺,扭頭埋怨抬手不空郝必醉:「不殺三槍追魂韓透
心,果有今日之大禍。」左腕—翻,「倉」的一聲,亮出來厲芒噴射的冷焰斷魂刀——
他決心大開殺戒了。
抬手不空少氣無力地阻止說:「憑你那點能耐,絕不是午夜毒梟杜老大的三合之將
,何苦費這力氣!」
綠衣仙子心中暗想:這叫什麼話!若非是心上人的爺爺輩,以她往日的脾氣,非罵
出聲來不可。
對抬手不空瞭解極深的小神童卻不是這樣想,他知道郝必醉爺爺必有用意,絕不會
在等閒之下就甘心受戮。
杜曉寒聲問道:「這一遭,你抬手不空郝必醉認輸了吧?」
抬手不空郝必醉的頭搖得跟貨郎鼓一樣地答道:「非也!」
言震山搶著問:「憑小神童一人,就能抵得住我們主僕七人?」
抬手不空正色道:「亦非也!」
站立一旁、始終輪不到開口的鐵沙掌言震岳大聲問道:「你郝老兒體內所中的酒毒
,莫非無緣無故地消失了?」
意外的是這一次,抬手不空不是每問必答了,他突然向杜曉問道:「憑你杜老大這
樣的黑道梟雄,能悟不出我放出三槍追魂韓透心的用意?」
杜曉的臉色一變。
抬手不空接著笑道:「直到現在,你總該明白我郝必醉為什麼偏偏奔向這座十方淨
土寺了吧?」
言震山身子一顫詰問道:「你莫非從頭到尾都沒有中毒?」
抬手不空很認真地說道:「慢性毒藥難道不是你兒子自己親手下的!再者說,憑我
老醉鬼的脾氣,假如不是真的中了酒毒,在你們的鱉窩裡我肯費那麼多的唇舌!」
言震山精神重新一震,語氣也硬了起來:「那你憑什麼還不肯認輸?」
抬手不空郝必醉不光沒工夫回答言震山的問話,反而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你言
震山憨不?」
鐵琵琶言震山這才品出了味,驚慌失措地問:「你身上所中的酒毒,莫非已全部排
出了體外?」
抬手不空哈哈大笑說:「你小子總算說對了一句話。
實話告訴你,不是為了運功逼毒,我郝必醉有了銀子打酒喝,也不會坐他娘的馬車
。「葉正綠只喜得心花怒放,一陣忘形之下,竟脫口道出了「阿彌陀佛。」
抬手不空郝必醉故意瞪了她一眼說:「現在你倒口宣佛號了;我知你這丫頭,最少
在心中偷罵我三回了。」
葉正綠羞紅著俏臉偷笑了。
抬手不空先將手探入衣底,然後翻腕亮出了驚魂刺,繃著臉佝小神童責道:「滿滿
只一招『藥到病除』我至少教了你兩遍,總是讓我看著不順眼。如今我讓你親眼看看它
的殺傷威力。」
郝必醉的這句話可真不是吹的,那把驚魂刺一握在他的手內,可就大不一樣了,稍
微顫動之下,燦華猶如月下寒波,森森冷光,通體透藍。
對方七人數午夜毒梟杜曉悔恨欲絕,自己枉自梟雄一世,倒中了抬手不空郝必醉的
連環計加計連環。開始在他身中酒毒的時候,反而疑神疑鬼地任他恫赫,如今在他將毒
排出體外時,又自投羅網地送上門來。知鐵琵琶言震山惡名昭著,怕抬手不空先追去他
的性命。刷地一下子抖出圍在腰間的九合金絲索,想頭一個發起搶攻。
可惜他還是晚了一步,以抬手不空郝必醉那一貫除惡務盡的脾氣和抬手就能追魂奪
命的手法,握在他手中的驚魂刺一顫之下,早已「出招賽驚雷閃電,撤招像雲消霧散」
了。
洛陽言府的當家主事人、魚肉鄉里的豪門惡紳言震山,在郝必醉老人收刺後退時,
才噗咚一聲跌翻在地面之上。
成心想在心上人面前揚威的綠衣仙子,右手的青鋼劍吐出了四朵劍花,遍襲杜曉的
四個跟隨。乘四人中的杜喜稍微退慢了一步,被葉正綠撲到身後,用玄陰絕戶指力重點
了杜喜肩後的靈台死穴,當即就屍橫在地。
小神童見抬手不空郝必醉出手就刺殺了言震山,知道郝爺爺這一回不想再留情了。
他抖手甩出兩口小彎刀,一口插入四隨從老大杜福的腦後風府穴,一口深深地扎進杜壽
背後的志堂穴。別說這兩口刀身上淬有劇毒,就是一般的飛刀,午夜毒梟的兩個爪牙也
是絕對活不成了。
從小被陰陽教主葛伴月撫養教大的綠衣仙子,出手哪有不黑不狠的!見曹玉一出手
就殺死了兩個,真怕剩下的那個杜祿再讓小神童給勾銷了八字,忙起手一招「厲弩穿心
」,連人加劍一齊撲上,竟把杜祿刺了一個前後洞穿。
綠衣仙子生性好潔,真怕往回抽劍時,讓死者的污血噴濺在自己身上。乾脆一咬銀
牙,狠命地往下一劃,愣給切裂了近半尺長的一道血口子。
七人已去其五,除去午夜毒梟杜曉尚想尋機拼逃外,並未真正經過腥風血雨的言震
岳,早就嚇得手軟體酥了。
抬手不空畢竟和杜曉有過數面之緣,真有些狠不下心來。
一眼瞧出抬手不空郝必醉的心意,午夜毒梟杜曉為了保全自己的老命,忙把左肘一
屈,狠狠地撞在了鐵沙掌言震岳的右肋之上。午夜毒梟杜曉的這招霸王肘,力道足可開
石,何況言震岳是血肉之軀!不光肋骨應時而折,並且深入內腑,雖守著石窟醫隱金懷
古,也回天無術了。
抬手不空郝必醉猛地把腳一跺,厲聲斥道:「食人之祿,而殺其弟,怪不得你能榮
獲午夜毒梟之美號。我原打算放你一馬,現在改變主意了。」
聽說郝必醉又改變主意,杜曉知道非拼不可了,猛地一抖九合金絲索,撒出一片厲
芒,施用極快的手法,自上而下地急襲抬手不空郝必醉。
這要放在一般人的身上,還真能讓午夜毒梟給一索料理了;可惜他杜曉今天碰上的
是抬手不空郝必醉,還讓郝必醉一眼看出這是欲進反退,只希望三索逼退抬手不空,他
準會右臂一甩,身隨索起,鑽進竹叢,就逃生有望了。
郝必醉既恨他心腸心黑,豈有再縱之逃走的道理?又看中了杜曉手中的那條九合金
絲索,打算奪過來贈送給單玉娥。忙將手中的驚魂刺一連三招「驚雷轟山」、「暴雷擊
蛟」、「雷殛妖魔」撕破了杜曉織成的一片索幕,通體晶藍的驚魂刺暴閃而入,又是一
招「藥到病除」,結果了他的性命。一場惡戰過後,抬手不空一面指揮小神童和綠衣仙
子分別將七具屍體擲出牆外,去挖坑掩埋;一面揀起午夜毒梟的九合金絲索遞給了單玉
娥,算自己的見面禮物。
古人云:塞翁失馬,焉知禍福,抬手不空一番好意,將杜曉的九合金絲索贈給了單
玉娥,做夢也想不到,後來幾乎給這個可憐的小姑娘惹出了殺身的大禍,這確實是抬手
不空始料之所不及了。
郝必醉一心想找金懷古討杯酒喝,任憑他們二人去掩埋屍體,他卻攜起單玉娥的一
隻小手,來到竹叢內的靜室門外,一面舉步跨入,一面沉聲喝道:「深更半夜,殺害七
條人命,這場官司,你金懷古打定了!」
儒雅文靜、年過花甲的石窟醫隱金懷古,沒好氣地說:「你老醉鬼在哪裡出場,準
會帶來一片殺機。桌子上有酒,快沖洗你手上的血腥味。」
兩大壺酒下肚後,郝必醉向石窟醫隱亂撒酒瘋道:「我老人家在外面兇殺惡鬥,你
酸秀才倒真沉得住氣。我差點讓午夜毒梟給收拾了。」
金懷古長歎一口氣說:「你一生殺的人也夠多了,死上一回豈不應該!」
可能金懷古的這句話真刺痛了郝必醉,他竟然頹然地向桌子旁坐下,再次默默地喝
起酒來。
工夫不大,曹、葉二人掩埋好屍體,回來後和單玉娥一齊拜見了金懷古前輩。
金懷古先把葉正綠、單玉娥二人安排在另外兩間靜室中——反正天明以前就得趕路
,只不過讓她們略微休息而已。
石窟醫隱金懷古問明小神童曹玉的去向後,把臉轉向抬手不空郝必醉問道:「告訴
我實話,你究竟打算去哪裡?」
抬手不空苦澀地一笑:「人生每多不平事,何獨怪我動殺機。」
石窟醫隱金懷古搖了搖頭說:「你真不可救藥!」
郝必醉一仰臉,再灌下一大杯酒,終於下了決心說:「我聽你的,從此我就『酒鄉
路常至,他處絕不行』。你看可好?」
金懷古馬上面現喜色,接口說:「相信你言出如墨。
我要你陪我走一趟塞外。「郝必醉點頭答應了。這時,天色已近黎明,小神童心中
有事,又知郝必醉爺爺絕不會陪伴自己去徐州,只好喚出葉、單兩女,拜別抬手不空郝
必醉和石窟醫隱金懷古,離開了十方淨土寺。
鞏縣離登封已不太遠。小神童帶領二女,先回到黃蓋峰腰的黃葉觀,在叩見師祖追
雲蒼鷹白劍飛時,意外地發現,自從保定大悲閣內分手多時的瘋霸王魯夫竟然在此!喜
得他一下子撲到魯夫的身前,連連捶打了兩拳。
別看瘋霸王是個極為粗魯的漢子,但他卻極重感情。
要不然,他怎會被紅玫瑰艾群男玩弄於手股之上!今天一見小神童,激動得幾乎不
克自持。
還沒等曹玉問起分手後的經過,瘋霸王早主動地說出:原來,當日在許昌小西湖,
他找不到李鳴,雖知先天無極派百年大典在即,因為自嫌形穢,沒人引進,怎好冒昧闖
入!心灰意冷之下,毅然獨自一人去了一趟塞外,偏偏碰上了塞外黑風峽老峽主吳不殘
的三弟子槍霸強殘。兩個人由互不相服到出手拚鬥,惡戰了一天,最後竟惺惺相惜了。
他也是今天方才來到黃葉觀的。
聽完魯夫的一切經過,小神童曹玉不由得暗暗慚愧。
想起半年前跟隨師父武鳳樓,捕殺艾群男和卡申仁時,瘋霸王為了實現自己的諾言
,甘願執僕人之禮,尊奉自己一個十六七歲的毛孩子為主人,而自己竟把這個一頭撞在
南牆上都不肯拐彎的老實人,給忘了個乾乾淨淨,太不像話了。
不提小神童曹玉正在暗自愧悔,瘋霸王魯夫早從自己的懷中摸出一封字柬,認認真
真地交給了小神童曹玉。
小神童一看上面寫明是:專呈江三俠親拆,下面都沒有具名,只寫著內詳兩字。剛
想轉呈自己的師爺爺白劍飛,白劍飛已示意他不必拆開,留待以後當面交給江劍臣。小
神童只好先收藏起來,並乘機將自己奉郝必醉老人的口諭,送單玉娥去徐州之事,詳細
稟告了師祖白劍飛,立即取得了盡快動身的准許。
因此,在第二天的凌晨時分,小神童就匆匆上道了,同行的還多了一個魯夫。
一行四人,奔開封,經歸德,穿過芒碭境內,來到了九州之一的古城徐州。
對於這座古老的西楚故都,小神童曹玉算得上舊地重遊了。特別是那次為追緝七凶
之首客文芳時,聽三太公沈公達向他述說過華祖廟的故事,至今還餘音在耳。
原來,目前鑽天鷂子江劍臣和女魔王侯國英隱居的華祖廟,乃唐時所建。本期永樂
年間,徐州知府楊仲節又取華祖廟之土,代替華陀的衣冠,在華祖廟側建立了衣冠塚。
女魔王最後拜的師父——那個和她義父神劍醉仙翁並稱為宇內二神的八變神偷任平吾,
因暗地保護泗水公劉廣俊,曾在此匿跡潛蹤了三十年。所以,江劍臣才決定住在此廟。
當小神童一行四人剛剛來到華祖廟附近時,忽然看見六怪之一的胡眉,悄無聲息地
迎了上來。
聰明機智的小神童頓時心中一凜。不容胡眉開口,就情急地問:「姑姑的這種異常
舉動,莫非有人在威脅著我的三師祖?」
胡眉先用一根手指豎立在自己的香唇上,然後用手扯著小神童的衣袖,將他們四人
引到附近一座異常僻靜的住處。在這座院落的上房內,曹玉見到了身任石城島總管的草
上飛孫子羽,以及一度曾和鑽天鷂子江劍臣為敵的陸地神魔辛獨。
不用他們開口說話,小神童曹玉就猜知事情非同一般了。
草上飛孫子羽用感激的目光看了胡眉一眼說:「自從島主和江三爺隱居此處,胡眉
和耿月(江劍臣破七凶時所收的迷兒,因系駝背神龍耿直之親女,正式取各耿月)真沒
少操了心。除去伺侯一切衣食外,還得時時留神前來尋仇的敵人。因為江三俠第二次在
峨嵋失力之事已傳揚了出去,再加上他們夫妻二人所結的冤仇又多,開始是我一個人趕
來,幫助胡眉和耿月。島主雖能原諒,江三爺已怫然不悅,等我大哥燕凌霄追來,連島
主也怕有損江三爺的顏面;偏偏對島主極為關切的辛老獨也來湊趣,終於惹得江三爺勃
然大怒了。按理說,我三人本該馬上離開。不料竟在這種時候,無意中發現了九泉枯骨
焦德海的蹤跡。」
聽草上飛孫子羽說到此處,小神童曹玉剛想插口問話,耿月早一臉驚慌地閃了進來
,悄聲向草上飛孫子羽稟告說:「屬下奉總管之命,一直跟蹤焦德海到三盛客棧,果然
發現了黑道三殘的蹤跡。」
一貫傲不服人的陸地神魔辛獨,怪眼一翻責道:「虧你還是老駝龍的親生女兒,也
會拿著雞毛當令箭。」
緊接著,虎頭追魂燕凌霄闖進來斥道:「大概咱們這一群人當中,就數你陸地神魔
是彎肚子。」
辛獨又是一翻怪眼:「憑咱們哥兒仨,再加上一個小神童,我不信收拾不了袁常流
的三個殘缺徒弟和九泉枯骨。」
虎頭追魂燕凌霄又瞪了辛獨一眼說:「要真是只有他們四個人,我燕凌霄可是大驚
小怪之人嗎?」
小神童不想讓他們倆繼續抬槓,口問:「燕前輩還發現有什麼人到此?」
燕凌霄澀聲說:「三殘的第二個師父,以劍術馳名天南的赤松上人。」
聽虎頭追魂這麼一說,屋內眾人全都顏色大變。
就在這時,從不離開華祖廟的女魔王侯國英,突然出現在上房門外。
胡眉、耿月嚇得臉色一變。就想撲到侯國英身前跪下請罪,女魔王侯國英除抬手止
住這兩個極為忠心的侍女外,單獨把眼光投向了徒孫小神童曹玉。
直到曹玉跪在三奶奶的面前時,才看出她徹底改回了女裝。雖然是荊釵布裙,越顯
得淡雅宜人,哪還有一絲一毫當年那錦衣衛總督的模樣!也不像一個獨佔海上孤島,擁
兵自衛的一代女魔。
侯國英本來就異常喜愛這個徒孫,何況又在久別重逢之下!除去示意胡眉和耿月分
別阻止葉正綠和單玉娥之外,又讓孫子羽招呼瘋霸王,她本人親自扶起了小神童。
小神童一心懸掛強敵壓境事,開口剛喊出個「三奶奶」,女魔王早玉手輕搖,示意
他不必再說下去。然後從挽起的衣袖裡面取出一張字柬、一封柬帖、遞給自己的總管草
上飛。
草上飛孫子羽要不是沉著冷靜、處變不驚、智汁過人、久經大敵,女魔王侯國英絕
不會委他以石城島總管的要職。但今天一看島主遞給自己的這兩張字柬,臉色竟驀地大
變了。
陸地神魔辛獨瞧出孫子羽的臉色有些大異尋常,連忙接過來一看,只見那張字柬上
寫著:雲南獅子山正續寺赤松合什。看到這裡,陸地神魔辛獨的心頭一跳,方信這個空
門之中的絕代劍手,果真讓黑道三殘給扇動來了。
緊接著再看另外那張柬帖,竟是官場中所用的玉堂金馬圖案的豪華柬帖,上寫:敗
軍之將賈善仁攜老妻兩弟齊拜。
這張柬帖,是江湖人無不避之如虎的黑道四瘟神寫來。別看辛獨那麼大的人物,也
像讓燒紅的烙鐵烙了一下似的。
侯國英極為和氣地對自己的三個部下說:「現在你們明白劍臣為什麼對你們發火了
吧!因為凡是敢來找我們夫妻麻煩的,絕不是你們三個能應付得了的。所以,劍臣不想
讓你們留在這裡。」
孫子羽當然知道,這是江三俠和島主一心想保全他們三個人的半生威名。心頭一熱
,剛想堅持不走,女魔王侯國英早寒下臉來說:「劍臣明知,一般的語言是阻止不了你
們擅自行動的,因此才打發我親自前來。申時之前,你們三人若仍敢滯留在徐州城內,
就是不把我侯國英當島主看待。言盡於此,去留任便。」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辛獨出了一會子神,才歎了一口氣說道:「時至今日我才弄清楚,石城島的弟兄們
為什麼都忠心於她。難得呀!」小神童深深一禮說道:「來日方長,相見自會有期。
請三位老人家珍重,晚輩在此恭送了。「辛獨氣罵道:「你小子哪裡是對我們客氣
,簡直是攆我們三人滾蛋!」
通情達理的草上飛情知非走不行,只好一再叮囑小神童、胡眉、耿月,一切從事小
心,才和辛、燕二人悵然離去。
這座秘密的住所,已無絲毫用處,由胡眉鎖好門戶,一齊來到了華祖廟。
所謂華祖,乃東漢末年沛國譙(今安徽亳縣)人,精通醫道,不願做官,在我國醫
學上有極大的貢獻,人稱華祖。後被曹操殺於許昌,可惜不知葬於何處。因華祖常來徐
州,所以唐代時期就建有廟寺。
小神童隨在胡眉、耿月二人身後,跨進華祖廟,進入東跨院,一眼就看到了他最尊
敬的三師祖。
名列五嶽三鳥之一、被所有江湖人推之為當代武林之最的鑽天鷂子江劍臣,身體雖
未完全復原,但他的臉龐之上已開始有了紅潤之色。曹玉心裡明白,這肯定都是三奶奶
的功勞。
小神童早就兩眼含淚地搶跪在三師祖江劍臣的膝前。
見到自己最疼愛的徒孫時,鑽天鷂子江劍臣一向非常嚴肅的臉上,也破例地綻開了
笑容。先向瘋霸王魯夫打了招呼,然後用極為慈愛的口吻詢問了神劍醉仙翁、終南樵隱
和自己兩位師兄的近況。聽說黑馬鐵鞭武財神單鳳起已經慘死,不由得臉色大變;後來
聽到小神童已將單鳳起的孫女單玉娥帶來,又連連地誇講了幾句。使小神童曹玉顧忌雲
海芙蓉馬小倩之心,一下子減去了大半。
聰明伶俐的綠衣仙子葉正綠早就拉著單玉娥,先給女魔王侯國英見過禮後,然後又
跪拜在鑽天鷂子江劍臣的面前。
江劍臣示意妻子侯國英替他將葉、單二女拉起,才向小神童笑道:「看來,到徐州
找爺爺麻煩的肯定不止這兩批。」
小神童曹玉奇道:「孫兒曾聽草上飛孫總管說,師祖和奶奶從來未出過華祖廟一步
,胡眉耿月兩位姑姑也只探查出九泉枯骨和黑道三殘一批人來此,師祖的估計……」
他本來是想說「師祖的估計是否過高」,說到半截,又不敢再說下去。
跨院角門外,突然傳來一個清脆的口音,接著說:「豈止是估計過高,還有兩批意
想不到的客人,於今天早上剛剛趕到此地。說不定等咱們把杯筷擺好,還會有前來趕飯
吃的。」
隨著聲音,從角門外面走進一個身材微胖、掩口短鬚、守備打扮的武官來。
若不是事先聽清了說話的口音,憑曹玉那麼銳利的眼光,都瞧不出這位守備大人就
是曾被八變神偷任平吾親口送號為人人躲的小搗蛋鬼秦傑所化裝。小神童曹玉一下子明
白過來了。
小秦傑先口稱師兄,上前給曹玉見了一禮,然後向師爺爺江劍臣稟告:「府衙巡捕
頭兒向孫兒親報,九泉枯骨和三殘等四人確實是用真名實姓住進了三盛客棧,赤松老和
尚一個人掛單在雲龍山上的興化寺內。住在北關四通客店的黑道四瘟神,偽稱去泰山燒
香還願,路過徐州,連名都全改了。另外,發現死在峨嵋山雙飛橋的岳陽三刀之父——
太湖一蛟杜大年,陪同荒江游龍白雲飛,今早投宿在城內的招商旅店。最令孫兒想不到
的是,隱居在東海之濱的八極怪叟段常仁,帶著一胖一瘦兩個喘得非常厲害的徒弟,也
在今天早上剛剛抵達徐州。」
別看一貫敢打敢拚的小神童,今天聽師弟秦傑報出這一大串人的名字,也不由得打
了個冷顫。再看江劍臣夫婦,不光一點驚慌的顏色都沒有,就連年歲小於自己、功力低
於自己的小秦傑,也是談笑自若,一如既往,他不禁有些羞愧了。
江劍臣轉身吩咐胡眉:「正綠玉娥她們初來此處,人地兩疏,由你送往泗水劉府安
置,三天之內不准胡亂走動!」
胡眉雖極不情願,也只得遵命而去。
江劍臣這才笑著向侯國英說:「記得你我初來徐州時,正好是遍地菜花黃如金,如
今已是丹桂飄香冰魄圓了。整整四個月的時間,咱們都沒有出華祖廟一步,這在我來說
是為了療疾靜修,勢迫處此。在你可是如鳥入籠,苦悶難忍了吧?」
女魔王侯國英異常柔順地向江劍臣說道:「你為什麼不說,這一段時間是我侯國英
有生以來最幸福的歲月!我不光練成了義父傳我的顛倒乾坤大九式,還純熟了師父新傳
我的魚龍十八變身法,甚至連人都快胖得發喘了。」
江劍臣朗聲一笑說:「在兩個孫兒面前,我不和你抬槓。陪我和玉兒去悼念一下范
亞父去吧!據傑兒估計,咱們的徒弟快到了。」
聽說現在朝中暫署錦衣衛都指揮、缺德十八手人見愁李鳴快到,小神童曹玉懸著的
一顆心馬上放下一大半,他太佩服自己的這個師叔了。
只有秦傑氣得把嘴噘起了老高,嘟噥道:「都怪師父,硬逼我榮任了這倒霉的兵馬
守備大人,害得我不好跟著前去。」
侯國英擰了秦傑一下臉蛋,哄他說:「你只要當好守備大人的差事,奶奶一准教會
你魚龍十八變!」
秦傑高興死了,並親自下令,讓瘋霸王和耿月二人看家。
江、侯、曹一行三人,來到范增墓前。鑽天鷂子江劍臣指著墓塚對侯國英和小神童
曹玉說:「范增,居剿(今安徽桐城)人氏,開始參加反秦的項梁起義,後被項羽用作
謀士。因功勞卓著,又被西楚霸王尊為亞父。可歎霸王誤聽讒言,對其疑忌,中了漢王
劉邦的反間之計,不得不告退回鄉,氣惱交加之下,病死路上。相傳西楚兵丁非常敬重
范增,將他葬於此地,堆成了一座土山。《魏書·地形志》上記載,彭城有范亞父之塚
、《水經注》上也說:彭城之南,戲馬台之西即為范亞父墓。」
女魔王歎道:「這就怪不得古人常說:霸王不聽范增語,致使烏江劍割頭了。」
江、侯二人的對話尚未落音,突有一個葛巾寬衫的古稀老者從墓後轉了出來,一聲
不響地站到了江劍臣的對面。小神童猜知此人必是八極怪叟段常仁,為防江劍臣有失,
剛想搶護在三師祖身前,早讓侯國英伸手給阻止了。
八極怪叟段常仁冷冷地問道:「你是鑽天鷂子江劍臣?」江劍臣似乎不屑和對方問
答,只把頭點了下。
八極怪叟又問:「聽江湖上傳言,你曾在峨嵋山再一次失力?」
江劍臣還是不屑開口,又將頭點了一下。
八極怪叟再問:「直到目前為止,你的先天無極真力恢復了幾成?」
小神童雖深知三師祖剛傲成性,一向不出謊言,但在當前的強敵壓境下,或許會從
權一二,藉以迷惑敵人的一些耳目。
哪料到,鑽天鷂子江劍臣竟毫不虛偽地伸出了四根手指。
八極怪叟臉色刷地轉和,最後問道:「閣下真敢用僅存的四成功力,來迎戰這麼多
的冤家對頭?」
江劍臣還是點了一下頭。
八極怪叟讚道:「身遭強敵圍困,仍能從容坦蕩,閣下真不愧為武林第一人。老夫
就此別過,以後再圖相會。」
說完轉身而去。他那號稱胖、瘦雙喘的兩個弟子,也從隱避處閃出,隨在師父的身
後走了。
小神童心中狂喜,剛想開口,誇獎八極怪叟段常仁幾句,鑽天鷂子卻面向兩棵古柏
後面,冷然發話道:「朋友既然先八極怪叟一步到此,為什麼直到現在仍在遲遲不發,
難道真不相信江某只有四成功力?」
經過江劍臣出口點明之後,左側那兩棵粗近合圍的柏樹後面,分別閃出來一個人:
一個是黑面虯髯,獅口鷹鼻,年紀雖過六旬,仍然神威凜凜;另一個四旬上下,白衣如
雪,貌相清奇,神情瀟酒,肋下懸劍,手持折扇。
江劍臣兵不血刃就擋退了八極怪叟段常仁。女魔王侯國英就不想讓他多費精力了,
斜跨一步,搶護在鑽天鷂子江劍臣的身前,用手一指黑面老者脫口說:「黑面虯髯,獅
口鷹鼻,年過花甲,體魂仍健。你是太湖一蛟杜大年。」
盯了另外那人一眼說:「四旬上下,一身白衣,神態不凡,貌相清奇。你是荒江游
龍白雲飛。不知兩位到此,有何貴幹?」
杜大年鬚眉直豎地吼道:「杜某膝下只有三個兒子,盡被江劍臣殘殺在雙飛橋上,
致令我落了個老而無子。我要江劍臣血債血還!」伴隨著他吼叫之聲,奇形兵刃魚齒刀
抽出鞘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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