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眼看小神童曹玉的右掌就要扇在小搗蛋秦傑的左腮上,秦傑陡地睜開雙眼,衝口說
出:「大師哥,你是真打呀!」
看出小搗蛋是故意在裝睡,小神童曹玉也就收回右掌,瞪了他一眼責備道:「虧你
還有心情躺在這兒裝死!」
秦傑先將頭伸出廂房外,確信附近無人,才悄悄地對大師哥曹玉說:「回來後,我
已把咱們的打算告訴了師奶。
她老人家讓我告訴你,只管放開手去幹。師祖發覺後,由她包攬在自己身上。最後
,還誇獎了我兩句呢。「小神童長歎一口氣說:「神像倒是塑好了,但是怎麼安眼呢?
」
秦傑看出大師哥還是有些疑神疑鬼的樣子,就強自忍笑說:「現在申時將過,離咱
們和老禿驢約會的時間只有一個多時辰。煩請大師兄先去查看一下,防止再出現什麼變
故。」
曹玉哪能想到,這也是搗蛋師弟的花招。聽他說得在理,就暗暗向雲龍山上趕去。
小神童這是第三次攀登雲龍山了,先隱身當今萬歲的皇祖、萬曆—卜四年間莫與齊
書寫的「雲龍山」大石刻左側,怕萬一和江湖三殘、九泉枯骨等人碰上。稍停片刻,才
輕點巧縱地向興花寺掩去。
雲龍山本來不高,極易於攀登。放在輕功已經登堂入室的小神童身上,換口氣之間
就貼近到雲龍山東麓的興化寺,翻越廟牆後,剛剛隱起了身形,就發現江湖三殘和九泉
枯骨正聚在一棵合摟小松樹前,竊竊地議論著,看樣子,像是在商討一件極為重大的事
情。
小神童曹玉心中一動,乘對方四人無暇分心之際,就地一個輕翻,鑽入樹側的一片
冬青叢內。
只聽三殘之首殘劍駱日歎道:「費了無數唇舌,才把恩師扇動來此,眼看先師袁公
之仇得報,卻不料恩師竟得了腹瀉之症,而且次數頻繁,改在今晚之約將到。總不能讓
他老人家抱病上陣吧?」
一聽赤松上人得了腹瀉之症,並且次數頻繁,小神童曹玉不光幾乎笑出聲來,也真
佩服自己那搗蛋師弟的手段高明。誰都知道,鐵打的硬漢也架不住三攤稀屎,何況只要
雙方一交上手,哪裡還有去拉稀屎的時間!誰又聽說過:正動著手,腹內一疼,要求對
方暫停,前去拉屎的道理!這小搗蛋的法子真損,也確實坑苦了赤松上人。
老二斷刀金昌急忙搶著說:「費了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有了報仇的希望,難道就此
罷手不成?」
最後還是九泉枯骨焦德海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咱們所恃的就是赤松前輩。如今他突得腹瀉,越吃藥反而越厲害。倘被缺德十八手
李鳴獲悉,非伸手揀咱們的便宜不可。他可是什麼缺德的事情都能做出來啊!「老三缺
斧剛想反對,為人極為陰狠持重的殘劍駱日,立即做出決定說:「其他的話再也休提,
趕快一起去央求恩師,火速離開此地。只要保全了恩師的一切,自有報仇之日。我老琢
磨,這可能就是缺德十八手在搗鬼。再加上他現在榮行署理錦衣衛都指揮,為了保護他
的師父江劍臣,什麼毒辣的招兒不能用!包括調動官兵,徵用捕快,因為咱們本身就是
綠林大盜。」
可能南天一劍赤松上人拉瀉得太厲害,果然聽從了大徒弟駱日的請求,讓三殘和焦
德海等四人用一張軟床抬起,匆匆忙忙地離開了雲龍山興化寺。
正在小神童曹玉笑得打跌之際,女魔王侯國英和小搗蛋秦傑娘兒倆,也從另外一棵
大松樹後轉了出來。
小神童曹玉強行忍住了笑聲,向秦傑問道:「你給赤松老和尚服下什麼樣的藥物,
竟使這個功力通玄的老禿驢瀉成了那個樣子,並還吃藥無效!」
小搗蛋秦傑噗哧一笑說:「大師哥,你老可真是聰明一世、不聰明一時。一開始,
赤松上人來到徐州,哪裡也不去,偏偏住在興化寺,我就懷疑他必和該寺住持玄通禿驢
有舊。我指使府衙巡捕頭兒張黑狗一打聽,才查知他們二人原本是俗家的姨表兄弟。我
馬上交給張黑狗一大包瀉藥,讓他力逼玄通和尚先下在表兄所吃的飯菜中。」
小神童曹玉一聽,還有些不明白,又急忙問道:「玄通和尚怕官面上的捕快,自然
能暗中下藥。只是以赤松上人的江湖經驗,功力深厚,焉能是區區瀉藥所能克制的!」
小搗蛋秦傑瞟了女魔王侯國英一眼,看出師奶奶沒有阻止他的意思,就放心地說道
:「大師哥你怎麼忘了,當代藥王皇甫濟和家父可是至交好友。他用巴豆精配製的『一
瀉空』,我一下子就給了張黑狗十包。這老小子也真有種,一次就給赤松老和尚下了五
包。再加上他那麼大年紀,哪有不順啶淌的道理!」
小神童一面大笑,一面問道:「藥王的瀉藥再厲害,也不可能越吃藥越厲害。」
女魔王侯國英不等徒孫秦傑開口,就替他答道:「事情很簡單,只要在煎藥的時候
再向藥中加一包就行了。這還算他的大徒弟殘劍有些見識,否則非瀉爬在此地不可!」
在秦傑的談笑揮敵之下,已把號稱天南第一劍的赤松上人打發走,而且走得極不光
采,娘兒仨也就很快回到了華祖廟內。
經過長談,一向為人孤僻的八極怪叟段常仁,竟和鑽天鷂子江劍臣結成了忘年之交
,縱酒論劍,直到天亮,猶未興盡。經乾坤八掌爐中仙陶旺幾次催促,才跟隨駱背神龍
耿直、乾坤八掌陶旺二人去泗水公劉府休息。臨走時,還聲稱要盤桓經月再走。
三位老人走後,鑽天鷂子江劍臣還是不想就此休息,打發侍兒耿月,喚來小神童曹
玉說:「你師父自五月下旬前去尋找魏銀屏,迄今已近三月。不光你掌門師祖日夜懸念
,連我也放心不下。我們不是掛念你師父的功力不濟,是掛念他為人太忠厚。須知,害
人之心雖不可有,防人之心卻不可無。我想讓你先去君山惡鬼谷探望一下你的義父義母
,然後取道南行,打聽你師父武鳳樓的下落。有了消息,立即派人飛報我知。葉、單二
女可暫留此處。」說完,方才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回到廂房以後,小搗蛋秦傑就磨著大師哥曹玉,帶他一塊前往惡鬼谷。
小神童曹玉歎道:「你有福氣能陪侍在三師祖和三師奶的身側,正好百尺竿頭,日
進一尺。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小秦傑正色說道:「大師哥之言差矣!一個人的成就,首在歷練。再者說,師祖的
功力尚未恢復,我豈忍心讓他老人家把精力浪費在我的身上!請大師哥還是把我帶走吧
,我絕不會成為大師兄的累贅。」
小神童聽他說得有理,就偷偷地請准了女魔王侯國英,率同小搗蛋秦傑,乘騎駝背
神龍耿直為他二人挑選的馬匹,離開徐州,向岳陽方向出發了。
沒踏上征途之前,小神童曹玉老是怕秦傑調皮肇事,搗蛋惹禍;哪知道這一次的小
搗蛋,卻像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小心謹慎,鋒芒盡斂,避開要道,曉行夜宿。
一路之上,毫無耽擱地抵達到了岳州。
這岳州一名巴邱,又叫巴陵。蜀漢時,東吳水軍大都督周瑜氣死,吳主孫權命魯肅
代周瑜鎮守巴邱,以御關羽,指的就是此處。
又如唐書上記載:唐開元四年,中書令張悅犯罪,謫守岳州,也是指的這裡。
還有《古文觀止》上,范仲淹在他的驚世之作「岳陽樓記」裡曾曰:慶歷四年春,
滕子京謫守巴陵郡。也是寫的這裡。
小神童曹玉自從拜在鬼王司谷寒、鬼母陰寒月二人的膝下後,惡鬼谷的人理所當然
地把他捧作了自己的少谷主。所以曹玉和秦傑剛剛進入岳州,惡鬼谷的眼線一面飛報給
老谷主鬼王和鬼母夫妻,一面報給安設在城內的坐樁頭目——分水夜叉胡彬和前來巡查
的副谷主冷面鉤客汪子坤,以及總管龍宮秀士紀百策。
聽說少谷主曹玉快要來到,頭一個就是分水夜叉胡彬,高興得幾乎跳了起來。就連
向來不苟言笑的副谷主汪子坤,也在他那張木無表情的瘦臉上,綻出了一些笑容。
只有鬼王司谷寒的心腹總管兼智囊謀士的龍宮秀士紀百策,皺眉歎道:「少谷主此
時回谷,恐非咱們惡鬼谷之福,最好能勸說少谷主迅疾離開岳州府。」
分水夜叉胡彬聽了,心中雖不高興,因自知人微言輕,還不敢向內壇總管龍宮秀士
紀百策抗爭。
冷面鉤客汪子坤可不吃龍宮秀士這一套了,一張瘦馬臉,寒得能刮下三層霜來說:
「少谷主不僅深受老主人夫妻的寵愛,也極得全谷上下人等的敬愛和擁戴。再說,人家
還是先天無極派的第五代掌門大弟子,身份是何等尊貴!如今千里迢迢回谷省親,真使
咱們君山惡鬼谷生輝。
你小子愣敢嚼這樣的舌頭,小心傳到主母的耳朵裡,一怒撕碎了你。「龍宮秀士一
臉愁容地說:「少谷主和雲海芙蓉馬小倩二人,在峨嵋山刀劈銀戟溫侯毛旭初,暗傷獨
眼烏龍李占魁,武鳳樓又在雙飛橋上殺了岳陽三刀。這早就激怒了三湘七澤總瓢把子鐵
膽震九州屠鐵甲和一棍定三湘屠氏金剛兄弟二人。若不是屠氏弟兄和老谷主敘過口盟兄
弟,又經我多方解釋,風浪才得暫平,我敢下斷言,只要少谷主在岳州府城一亮相,勢
非重新激起三湘七澤水面群雄的舊怒不可。」
冷面鉤客汪子坤臉色更寒地說:「屠鐵甲的狐群狗黨再多,再厲害,再兇惡,還能
凶得過咱們老谷主夫婦!我不信他們真敢得罪惡鬼谷。」
龍宮秀士紀百策一甩手,揮退了手下人等,連分水夜叉胡彬也不例外。大廳內只剩
下他和汪子坤二人,他才放低聲音向副谷主說道:「鐵膽震九洲屠鐵甲野心極大,雖然
席捲了三湘七澤地面,也登上了總瓢把子的寶座,但他對咱們老谷主的聲威,永遠都凌
駕在他屠鐵甲之上,常使他心懷耿耿。由於懼怕老谷主夫婦的奇詭神功,一方面頻頻登
門,甘言攀交,二方面暗蓄死士,擴充勢力。我曾多次向老谷主密報,都被老谷主一笑
置之。據我深知,早被屠氏羅網麾下陰謀對付惡鬼谷的,就有巴陵三鞭和洞庭四霸。」
冷面鉤客汪子坤忿然罵道:「好一個卑鄙無恥、表裡不一的屠鐵甲,竟敢陰謀對付
惡鬼谷。就憑你剛才報出的那幾條小泥鰍,能翻起多高的浪花來!」
龍宮秀士紀百策接著說道:「就讓副谷主真瞧不起三鞭和四霸,難道連臭名昭著的
衡陽四怪都不肯放在眼中?」
冷面鉤客汪子坤的臉色果然一變,有些將信將疑地說道:「這四個怪得不能再怪的
老怪物,可是出了名的。目中無人(瞎)、六親不認(瘋)、充耳不聞(聾)、百問不
答(啞),莫非也和屠鐵甲有了來往?」
龍宮秀士紀百策咳了一聲說:「豈止這四個老怪物接受了三湘七澤總瓢把子的重禮
和聘金,就連苗疆的蛇蠍二美人,也成了鐵膽震九洲的座上嘉賓。」
聽到這裡,冷面鉤客神色更為大變了。
龍宮秀士只瞟了他一眼,又不管不顧地說道:「屠鐵甲為了對付惡鬼谷,還請來了
谷主當年的兩個老對頭,他是決心伺機傾覆惡鬼谷。」
冷面鉤客汪子坤目瞪口呆了。
龍宮秀士還想再說下去,突然一個極為陰冷的口音說道:「虧你紀百策掰著手指算
半天,竟連一座真神也沒算出,怎配稱龍宮秀士!實話告訴你,真正可以克制老鬼夫婦
的,是我那新近從殺人如麻千里空前輩門下藝成歸來的小主人屠四如。」
隨著話音,鐵膽震九洲屠鐵甲的掌門大弟子、曾在小神童曹玉手下栽過跟頭的獨眼
烏龍李占魁的二弟李亞魁,從大廳門外跨了進來。
冷面鉤客臉色一寒,剛想向李亞魁公開叫陣,李亞魁早氣勢洶洶地說道:「你汪子
坤的那幾手三腳貓拳腳,真沒放在我們瓢把子的眼裡。看在咱們同屬三湘七澤之間,誰
也沒跟誰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只要二位能相勸司谷主答應我們總瓢把子的條件,立
即就會化干戈為玉帛。不知二位可肯效力?」
不想馬上翻臉的龍宮秀士紀百策,搶先問道:「不知貴上屠老當家的意欲如何?」
李亞魁哈哈大笑說:「以我們瓢把子和貴谷主的交情,所開的條件既不會太多,也
絕不苛刻。」
龍宮秀士一聽有門,趕口問道:「但不知屠老當家的提出的是什麼條件?」
李亞魁說:「條件不多,只有三個!」
龍宮秀士一迭聲催道:「還望李兄弟趕快講出!」
李亞魁先伸出一根手指頭說:「第一,速將先天無極派第五代弟子小神童曹玉捆綁
送交三湘七澤總瓢把子,任其處置。」
冷面鉤客汪子坤臉色一變,剛想訴諸武力,李亞魁早伸出第二根手指頭說:「第二
,鬼王司谷寒、鬼母陰寒月,立即加盟三湘七澤總舵。」
聽了李亞魁的第二個條件,冷面鉤客汪子坤反倒沉住氣了。
李亞魁志得意滿地伸出三根手指說:「第三,鬼王、鬼母夫婦,應受聘為三湘七澤
總瓢把子的左右護法,並限其立即前往總舵報到。」
冷面鉤客汪子坤不等李亞魁的最後一句話落音,身軀頓時從座椅上一彈而起,手中
的劈水狹鋒刀暴閃而出。
等到李亞魁察覺不好,再想閃避,哪裡還來得及!隨著劈水狹峰刀的閃過,李亞魁
的右手中指、無名指和小拇指一齊被切了下來。疼得他一咧嘴,剛想用左手拔刀,作垂
死掙扎,冷面鉤客汪子坤一聲怪笑,晃身逼近,左手食、中兩指一併,招出「蚌殼取珠
」,挖出了李亞魁血淋淋的一隻眼珠。
狗仗人勢的李亞魁終於倒地難起了。
惡氣尚未全消的冷面鉤客汪子坤,用手指點著李亞魁的兩名從人說:「這小子的三
根手指頭,是二太爺我給切下的,眼珠子也是我二太爺親手挖出的。借你們二人的嘴,
傳汪二太爺我的話,告訴鐵膽震九洲老匹夫,再要膽敢藐視惡鬼谷,這就是他老小子的
榜樣!」
兩名隨從嚇得渾身發抖,面如土色,真怕冷面鉤客汪子坤再拿他們二人出氣。從地
上一下子架起疼昏過去的李亞魁,像拖死狗似的拖走了。龍宮秀士紀百策頓足歎道:「
小不忍,則亂大謀。副谷主此舉,雖是大快了人心,必會為本谷帶來一大片血腥,惡鬼
谷將永無安寧之日了。」
就在這時,分水夜叉胡彬早把小神童曹玉和小搗蛋秦傑請到了分舵。
心細如髮的龍宮秀士,早從小神童曹玉的臉龐上看出,胸無城府的分水夜叉胡彬,
已把這裡所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了少谷主曹玉。
果然,落座之後,小神童曹玉就開門見山地向龍宮秀士紀百策說道:「紀叔父既是
惡鬼谷的總管,又是義父當年的好友,大半生心血都耗費在惡鬼谷的事業上,自然為本
谷的安危而擔心。但你老人家卻忘記了一條最普通的道理,那就是:凡是生了惡瘡癤,
就沒有不出膿的,更何況一山難容二虎。所以說,義父和屠鐵甲之爭,終不可免。何不
乘義父、義母壽體康健、功力未退的時機,作一了斷呢?」
龍宮秀士紀百策正想說曹玉:你的話雖有道理,但你也忘記了一條最淺顯的道理,
那就是:寡不敵眾,弱不敵強。不料就在這個當兒,大廳門外突然響起了一個粗豪的聲
音道:「你紀老三雖然自命算無遺策,畢竟難脫秀才膽小怕事之嫌。還是我的乖兒子有
出息,有見解!」
一聽聲音,整個大廳內的人都知道是鬼王夫婦得報趕來了。
小神童曹玉自幼父母雙亡,幾乎視鬼王夫婦如親生爹娘。不等鬼王、鬼母並肩走入
,早就膝行向前迎了上去。
調皮搗蛋的小秦傑,也屈下雙膝一跪。
一見愛子比從前高大了許多,鬼母陰寒月高興得流出淚水,竟忘了拉起跪在地上的
小神童。
鬼王司谷寒雖然一向懼內,這次竟向老妻陰寒月瞪眼吼叫道:「婦道人家就是頭髮
長,見識短。成天哭喊著疼兒子,可兒子跪在地上都不知道拉起來。」
出奇的是,面對鬼王司谷寒的瞪眼吼叫,陰寒月竟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意思,還極為
聽話地把小神童拉了起來。
連副谷主冷面鉤客都覺得奇怪。
鬼王拉起秦傑後,異常親切地稱讚道:「聽說你小子的膽量比我們乖兒子還要大。
看起來,天下有出息的小娃娃,都出在先天無極派一門。」
小搗蛋秦傑繃著臉兒說道:「依小侄看來,天下有出息的還得數你老人家。」
鬼王司谷寒一怔問道:「何以見得?」
小搗蛋秦傑正兒巴經地答道:「事情明擺著,連我和大師哥這兩個有息的,見了您
老人家都忙不迭地跪下磕頭,你老人家豈不是更有出息!」
鬼王司谷寒先是哈哈大笑,後來可能品出滋味不對,瞪了秦傑一眼道:「你小子膽
敢開老子的玩笑,看老子不揍扁你。」
小秦傑嘻嘻一笑說:「笑一笑,十年少。小侄一照面就給伯父添壽十年。你老人家
不光不承情,還要揍扁我,太不仗義了。」
鬼王笑罵了一句:「怪不得連八變神偷老前輩都說你小子是人人躲……」
一名惡鬼谷鬼卒進來報道:「三湘七澤總瓢把子鐵膽震九洲屠鐵甲前來拜見!」
鬼王司谷寒大手一揮口諭道:「傳我的話,讓屠鐵甲進來見我,我要親手掏出他屠
鐵甲的苦膽瞧瞧,是小得像雞蛋黃還是大得像大鴨蛋。」
龍宮秀士忽地站起,重新吩咐道:「江湖之上,禮不可廢,快請屠老當家的相見。
」緊接著站起身來,隨在那名鬼卒的身後迎了出去。
工夫不大,大廳門外響起了一個沙啞的聲音說:「小弟御下不嚴,冒犯了大哥、大
嫂的虎威。接報之後,就慌忙趕來向大哥大嫂賠禮,並梟肇事者李亞魁之首以謝罪!」
鐵膽震九洲屠鐵甲的這種舉動,別說龍宮秀士紀百策開始沒有料到,就連經過缺德
十八手李鳴長期教導的小神童和小搗蛋,也始料之所不及。由此可以看出,這個三湘七
澤的總瓢把子更不能低估了。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以鐵膽震九洲屠鐵甲的身份和地位,不僅親身前來賠禮,
並還梟了李亞魁的人頭首級來謝罪。別說胸襟寬闊的老鬼王不好意思再行翻臉挑釁,即
使另換個心胸狹窄的人,也不能拒人於千里之外。
屠鐵甲先瞟了一眼大廳內的地勢,然後抬腿一腳,將自己的掌門大弟子獨眼烏龍李
占魁踢了個一溜翻滾,滾到了鬼王夫妻膝前,並厲聲喝罵道:「為收你這個不成材的蠢
東西,幾乎損壞了我和鬼王哥哥二十年的肝膽友誼。快去央求你伯父、伯母饒恕。」
向來都比一般人多出兩個心眼的小秦傑,一眼就看出了危機。身未彈起,就大喊了
一聲:「小心暗算!」
儘管秦傑眼明手快,發現得早,也還是遲了半步。因為獨眼烏龍李占魁距離鬼王司
谷寒比秦傑近得太多了。以致當秦傑那句「小心暗算」四個字,只喊出一個「小」字時
,獨眼烏龍早從自己的袖管中用出一口雪亮的七寸匕首,奇準地投入了鬼王司谷寒肚臍
之下的關元穴。就讓是華陀再世、扁鵲復生,老鬼王也回生無術了。
可憐聲威赫赫的一代鬼王,竟自一聲不響地喪生在陰謀暗算之下。
夫妻恩愛情深的鬼母陰寒月「嗷」的一聲怪嘶,又黑又瘦的長手爪,直扣獨眼烏龍
李占魁的當頂,恨不得一爪抓碎他的天靈蓋。
先前早有準備的獨眼烏龍李占魁甩手一刀,扎向老鬼王司谷寒之後,就地一個十八
滾,退回到師父鐵膽震九洲屠鐵甲的身側。
尚未完全斷氣的老鬼王,猛地用右手食、拇二指夾住了匕首把柄,狠命地一拔一甩
,脫手射向鐵膽震九洲屠鐵甲。並還在斷氣之前,喊出一聲「留得青山在」,就栽向了
地面。
只可惜射向屠鐵甲的匕首,讓他的掌門大弟子獨眼烏龍李亞魁用三停狼牙□給磕飛
了。
鬼母陰寒月企圖再次撲出,早被小神童曹玉用身軀攔住了,並冷冷地叫了一聲:「
屠鐵甲,我小神童曹玉並不諱言,只要有我的三寸氣在,我會親手碎割了你,以慰義父
他老人家的在天之靈。現在,我要和你門下的掌門大弟子獨眼烏龍單獨相搏。」
屠鐵甲的二弟,一橫自己的盤龍棍,向小神童曹玉說:「你小子也不要這麼賣狂。
憑你還真不是我徒侄李占魁的對手,他也絕對忘不了你的兩釘之仇。現在,屠二爺找的
是冷面鉤客汪子坤。」
惡鬼谷副谷主汪子坤所以能赤心耿耿地追隨鬼王夫婦,是因為他在闖蕩江湖時,有
一次突遭仇家襲擊,渾身浴血,苦戰一夜終不得脫,眼看性命不保,被鬼王夫婦拔刀相
助,雖然盡殺了襲擊汪子坤的十八名仇人,但鬼王也受創七外,鬼母也力盡倒地。自那
時起,冷面鉤客就投奔了惡鬼谷,死心塌地地效起忠來。眼見老谷主鬼王被殺,汪子坤
痛心的如喪考妣。若非小神童曹玉是谷主的義子,位居少谷主身份,他早就搶先橫刀出
場了。
如今一棍定三湘屠金剛向他一叫陣,他哪裡還能容忍,倒提自己的劈水狹鋒刀,搶
撲到鬼母陰寒月和少谷主小神童的身前,躬身淒然道:「當日沒有老谷主救護,汪子坤
早就化為一堆白骨。可歎老谷主一生光明磊落,嫉惡如仇,竟慘死在宵小的暗算之下。
不殺盡三湘七澤的鼠輩們,實難慰老谷主的在天之靈。第一滴血,請讓汪子坤先淌。」
聽冷面鉤客汪子坤說得這般悲壯,所有惡鬼谷的人無一不淚流滿面,慷慨激昂。
小搗蛋秦傑雖然悲痛鬼王伯父之死,但頭腦卻保持得相當清醒。因為他明白。雙方
的力量懸殊太大,懸殊得幾乎不合比例。由於鬼王司谷寒御下寬厚,待手下人如子侄,
讓冷面鉤客幾句傷心話這麼一激,非馬上出現一場大混戰不可。雖然說一個拚命,十夫
難當;假如那樣,在場的惡鬼谷人,包括鬼母和大師哥曹玉,肯定會全部覆沒。
思考再三,是該自己拿主意的時候了。所以冷面鉤客汪子坤一討戰,他馬上就提醒
大家說:「彼眾我寡,只宜單打獨鬥。手刃元兇,立即撤離。」
決心以死相拼的冷面鉤客汪子坤,什麼話也聽不進去。從地上一彈而起,劈水狹鋒
刀掛著一道寒芒,形如瘋虎地斬向下屠金剛。
屠金剛綽號名叫一棍定三湘,曾在手中的這條盤龍棍上浸沉了三十年之久的苦功,
豈能是善與之輩!一見汪子坤的劈水狹鋒刀斬來,磔磔一聲怪笑,手中的盤龍棍一招「
中流砥柱」,擋開了劈水狹鋒刀。
冷面鉤客汪子坤挾復仇之心而來,早把對方的膂力超過自己、藝業勝過自己忘了個
乾乾淨淨。手腕一翻,又是一招「纏頭裹腦」狠狠地揮向了屠金剛的頭部。
一棍定三湘和其兄鐵膽震九洲屠鐵甲一樣,都是外拙內秀,貌似粗魯,實極狡猾。
動手只兩招,他就瞧出便宜來了。心想:你汪子坤有力氣就只管朝外使吧,反正屠二爺
只消以逸待勞就夠了。主意一打定,手中的盤龍棍一立,「噹」的一聲,又將劈水狹鋒
刀磕出圈外。
出手兩刀無功,冷面鉤客汪子坤的眼珠紅了,不光手上的力道加重,刀招也越發迅
猛,連連揮出「攔腰橫斬」、「劈水斷流」、「跨海斬蛟」、「血洗大江」、「惡鯨翻
滾」五刀。
可惜,刀招雖狠,力道再重,都被以逸待勞的屠金剛給一一磕開了。
不光旁觀者清的小秦傑情知要糟,就連當局者迷的鬼母陰寒月也瞧出不妙,剛剛厲
喝了一聲「子坤注意」一棍定三湘屠金剛及時進攻了。只聽他一聲怪嘯,厲如梟鳥,手
中的盤龍棍一舉,出手就是行者七十二棍中的「棍搗瑤池」、「捧打仙桃」、「降妖伏
魔」。剎那之間,漫天棒影,棍風呼呼,厲嘯之聲,震人耳鼓。
小神童曹玉雖然也早看出汪二叔絕對不是一棍定三湘屠金剛的對手,但也想不到局
面會糟得如此快。因為冷面鉤客身為惡鬼谷副谷主,職位僅在鬼王司谷寒一人之下,他
不主動退下,除非自己出去,別人還真不敢上去接替,那會損壞了汪子坤的半生威望。
不料就在小神童曹玉下決心先去替下冷面鉤客汪子坤、然後再去索戰獨眼烏龍李占
魁時,一棍定三湘屠金剛正好大喝了一聲說:「只要你冷面鉤客汪子坤能接滿屠二爺的
二十棍,我準會站著不動讓你砍三刀。」
屠金剛的幾句話看似狂妄,其實乃是一種極為陰毒的詭計,因為他早冷眼看出小神
童快要出手了。為了達到置汪子坤於死地的目的,他才故意用這麼讓冷面鉤客嚥不下去
的狂話來套住他。
可惜,平素尚稱冷靜的汪子坤,今天竟硬把脖子往屠金剛打好的套裡鑽,也厲聲吼
道:「不把你屠老二肢解處死,我汪子坤甘願橫刀飲刃」。。雙方這麼一較勁,別說其
他的人,就連小神童曹玉也不好再上了。
達到惡毒目的的屠金剛,陰險地詭笑了。只見他一塌身形人走四方,身游八卦,掌
中盤龍棍的聲威頓時凶狠了一倍。
冷面鉤客汪子坤硬接對方十五棍時,早被震得兩臂酸軟,無有還擊之力了。
屠金剛又是一聲怪笑,第十六棍用的是「龍宮取寶」,先將冷面鉤客汪子坤逼得左
移五尺,然後甩手一招「掀倒香爐」,只震到汪子坤一連後退了三步,身軀還搖晃了一
下。
一棍定三湘屠金剛,突然將身形一旋,用上了行者棍中的「悟空偷丹」,盤龍棍正
好點在汪子坤肩後的靈台死穴上。可憐他一連向前搶出去三四步,方才跌爬在地面上。
分水液叉胡彬,一向和副谷主交誼甚厚。如今眼見副谷主被屠金剛用盤龍棍點中了肩後
的靈台穴,知道副谷主這條命完了,疼得他一聲厲嘶,宛如鬼叫,一對分水峨嵋刺,狠
狠地朝一棍定三湘的後心扎去。
以分水夜叉的淺薄功力,企圖刺殺一棍定三湘,豈不等於白白地前去送死。
陡聽一棍定三湘屠金剛一聲微哂:「破鐵爛銅,也敢拿來現世。」隨著話音,滴溜
溜將身形旋轉,先閃開分水夜叉胡彬的兩把峨嵋刺,然後一招「雲轉風旋」,盤龍棍正
好橫掃在胡彬的兩條腿上。
分水夜叉胡彬一聲慘叫,兩腿從齊膝處折斷,栽倒在地上。
好個意狠心毒的屠金剛!對一個雙腿皆殘的人尚不肯放開,甩手又是一棍,竟結果
了胡彬的一條性命。
雙目盡赤的小神童,實在忍耐不住了,斜跨三步,阻止了屠金剛的退路,恨聲罵道
:「意狠心毒的老匹夫,你和獨眼烏龍賊子都屬於殺無赦之列。」
鐵膽震九洲屠鐵甲仰天狂笑道:「屠某早已存有併吞惡鬼谷之心。所忌者,唯鬼王
老匹夫一人而已。別看你曹玉目前在江湖上確實闖出了一些聲望,那是你小神童沒有碰
見真神。」
早對小神童恨得入骨的獨眼烏龍李占魁,不等師父的話說完,又沉又重的三停狼牙
□一招「直叩天門」,狠砸小神童曹玉的當頂。並趁小神童閃身躲避之際,又是一招「
單翅翻天」掃向了曹玉的左肋。
鬼母陰寒月雖有誓雪丈夫司谷寒血仇的決心,也不肯讓愛子小神童去冒生死奇險。
一見曹玉在李占魁的兩穿之下,還無暇拔出刀來,雙臂暴張,就要飛撲而上,替下小神
童曹玉。
猜透大師哥心意的小秦傑慌忙攔住了,同時低聲勸慰道:「大師哥身為人子,義父
橫屍面前,焉准他畏刀避箭退縮怯陣!假如伯母真的搶出去替他,反而坑害了他。我敢
擔保,李占魁準死在冷焰斷魂刀下。」
儘管小秦傑說得這麼有把握,鬼母陰寒月還是執意不聽,掙扎著要上。
正在這時,一道冷芒噴射,小神童的那把得自南刀桂守時之手的冷焰斷魂刀出鞘了
。他自己也藉機晃身縱出了大廳。
痛心義父慘死的小神童,心中並不糊塗,知義父雖死在獨眼烏龍之手,而真正的罪
魁禍首還應是鐵膽震九州屠鐵甲本人。為了保存自己的真實功力,冷焰斷魂刀亮出後,
並不急於動用招手不空郝爺爺傳授的「藥到病除」絕招,只施展出郝爺爺所教的天雷八
式。
一連互換了三招,獨眼烏龍李占魁方才看出,今天的小神童已不是四個月前峨嵋山
黑夜相鬥時的曹玉了,心中一急,一連三招「翻江攪海」、「泰山壓頂」、「劈水斷流
」,攻向了小神童曹玉。
高手相搏,切忌狂躁。單憑這一點,獨眼烏龍李占魁就輸了三分。其師鐵膽震九洲
剛想提醒徒弟注意時,小神童先用一招「雷電交加」,阻住了獨眼烏龍的攻勢。緊接著
冷芒再現,一招「震雷巽風」,強迫獨眼烏龍斜斜地搶出去四五步之多。
曹玉一看機會來了,趁著上一招並未走老,陡地一招「雷殛妖魔」,硬逼李占魁用
三停狼牙□招架。他卻驀地把冷焰斷魂刀來了一個疾抽猛探,照方抓藥地也扎入獨眼烏
龍的臍下關元穴。所不同的是,曹玉一刀得手之後,翻腕向上一挑,給獨眼烏龍李占魁
來了一個大開膛,屍首栽倒後,肝、腸等物流淌了一地。
只喜得鬼母陰寒月慘然地大喊道:「好兒子,果然替你爹爹報了大仇。」
做夢也想不到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掌門大弟子,十招不到就斃命在小神童曹玉的冷
焰斷魂刀下。更讓屠鐵甲不能容忍的是,致命的一刀,竟然和老鬼王在同一個部位。
氣得他雙手一拍,示意屬下的湘江四霸,分別搶佔了院落中的四方八位。同時還拱
手懇請衡陽四怪物,聯袂出手,去向小神童曹玉討回血債。
小秦傑是何等眼力,只瞟了出場的目中無人、六親不認、充耳不聞和百問不答這四
個既殘廢又怪僻的人一眼,就知道惡鬼谷這方面的敗局已定。以他那麼機警刁鑽的頭腦
,豈能甘心,硬挨對方的十八兩大秤陀!雙手往腰間一摸,厲聲向鐵膽震八方屠鐵甲喊
道:「你姓屠的再是一個下三濫,總不能下三濫到倚仗人多一擁齊上吧!再者說,明擺
著是你們佔穩了上風,何苦還要葬送自己的一世英名呢?」
鐵膽震九洲一揮手,示意衡陽四老怪暫勿動手,陰笑著問道:「莫非你小子想要落
個全屍,打算自己了斷自己的一條小命?」
秦傑撇著小嘴說:「不見個真正的輸贏,誰肯低頭下賭場。我是想親自出手,和你
這個三湘七澤的總瓢把子賭個萬里江山一點紅。」
屠鐵甲不耐煩地說道:「憑你這乳臭未開的怯小子,還能撒出一丈二尺高的尿去!
再者說,你又做不了惡鬼谷的主。假如真的怕死,就快自斷右臂,我會網開一面,饒你
一條蟻命!」
小秦傑哈哈大笑說:「怪不得你屠鐵甲只配在三汪死水和七條小溝裡瞎翻滾,怎麼
也成不了氣候,敢情真是有眼無珠呀!小爺真要沒有一副彎肚子,能敢吞你這根鐮刀把
?我要和你賭個萬里江山一點紅!」
屠鐵甲沒好氣地說:「有話快講,有屁快放。若想在老子面前耍把戲,我准剝下你
這身人皮。」
小秦傑這才正色說道:「我的意思是,咱二人各憑本身的造詣和功力,互較一下高
低。你輸了,只消帶人退走,有帳以後結,有仇他日報;我要不幸輸了,我們所有的人
等,包括小爺爺我自己在內,一律自刎此地,把惡鬼谷那一大片寶地讓給你屠鐵甲繼承
。不知你可願意?」
一聽秦傑賭的是這樣的不公平條件,連一向最能沉得住氣的龍宮秀士,也臉色巨變
,用乞求的目光懇請鬼母出頭阻止秦傑,不准他胡鬧。
哪知鬼母陰寒月只掃了愛子小神童曹玉一眼,就沉穩了下來,絲毫也不怪罪小秦傑
胡鬧。
陰險狡詐的屠鐵甲,雖然心知有異,但經過再次上下打量小搗蛋,和反反覆覆地淨
往極壞處琢磨,也琢磨不出秦傑能有什麼勝過自己的奇招。有心揮手下令手下人一擁齊
上,雖明知會全部殺死惡鬼谷的所有人,但自己這方面的傷亡也絕不會少。現成的一個
大便宜,我又何妨試試。
反正惡鬼谷的人已成了網中之魚,一個也不會溜掉。
想到這裡,把頭一點道:「一切依你。屠大太爺興許還能讓你小子三招呢!」
小秦傑一晃身軀,剛剛逼近到鐵膽震九洲屠鐵甲的身前五尺處,小神童曹玉長長地
吁出一口大氣,扭頭向義母陰寒月說:「請娘放心,今天的這場危險過去了。」言下之
意是,小秦傑肯定能贏鐵膽震九洲。
侍立在鬼母身側不遠處的龍宮秀士紀百策,非常不相信地接口道:「憑秦傑娃兒,
要贏了屠鐵甲,那真是太陽從西邊升起了」。
話音未落,果聽小搗蛋秦傑興奮得哈哈大笑說:「混蛋一時的屠鐵甲,你老小子今
天業已輸定了。」一邊說著,左右兩隻手腕陡然一翻,右手握的是龍隱大醜夏仁的殺人
利器七星追魂針,左手拿的是龍隱二丑邵友的陰毒暗器烏雲噴火筒,上指鐵膽震九洲的
面門,下對屠鐵甲的前陰。
鐵膽震九洲屠鐵甲傻眼了。說真的,別說龍隱二醜的兩種凶器完全對準了屠鐵甲,
就讓只有一種對著他,也能逼令他服服貼貼,動彈不得。
小秦傑臉色一肅,向鬼母陰寒月說道:「請伯母千萬不要違背老伯父的臨終遺言,
快跟隨大師哥迅速撤離此地。並請不要以我為念,就算有人給他屠鐵甲再添兩副好牙齒
,也絕對啃不動我這一身硬骨頭。」
依著鬼母陰寒月,哪裡肯讓秦傑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去冒這麼大的凶險;來掩護惡
鬼谷的人們撤退!經不起義子曹玉一再央求,又不忍違背丈夫司谷寒的臨終遺言。只好
由曹玉親自背起鬼王的屍體,率領殘餘的部下撤退了。
鐵膽震九洲屠鐵甲只氣得兩眼血紅,鬚眉直豎,惡狠狠地發火道:「秦傑娃娃,讓
你小子再狠,也不能老是這麼跟我耗著,除非你小子下決心和我屠鐵甲同歸於盡。」
小秦傑毫不在乎地油嘴滑舌道:「你是聲威遠震的三湘七澤總瓢把子,我秦傑是碌
碌無聞的毛孩子,讓我和你同歸於盡?在我是借你的聲威傳我的名望,在你可是一世英
名付流水了。」
鐵膽震九洲屠鐵甲被秦傑捉弄得死活兩難。讓他屠鐵甲有通天徹地的能耐,面對龍
隱大醜的七星追魂針和二醜的烏雲噴火筒,他也不敢萌生任何僥倖的打算。
半個時辰過去後,秦傑估計大師哥和鬼母等人確實走得遠了,竟然沒頭沒腦地向屠
鐵甲問道:「屠老大,你知道岳州府的兵馬守備大人的官職有多大嗎?」
屠鐵甲雖然沒有心腸答理他,又怕他問個不休,沒好氣地答道:「岳州府一府轄六
縣,兵馬守備將軍相當於一個副總兵。」
秦傑不讓屠鐵甲再說下去,又追問了一句:「你這位三湘七澤的總瓢把子,可敢宰
位居武官正四品的兵馬守備大人?」氣得屠鐵甲怪眼一翻吼道:「我屠鐵甲不憨不傻,
能不知殺官就是造反嗎?小小的七品知縣,都能讓人傾家滅門,更何況一個帶兵的武官
。」
秦傑見把鐵膽震九洲戲弄得夠了,竟突然縮回自己的右手,左手的烏雲噴火筒仍然
對準著屠鐵甲的前陰,先把七星追魂針裝好,然後順手從衣袋中掏出一張蓋著鮮紅官印
的公文,抖手平送到屠鐵甲的面前。
鐵膽震九洲屠鐵甲只掃了一眼,就被驚得目瞪口呆了。只見上面清楚地寫著:奉兩
江巡撫令,著派秦傑為徐州府兵馬守備,限接令之日,到任理事。此令。下面是年月日
和鮮紅的一顆徐州知府官印。
讀者諸君自然清楚這紙公文的由來,可鐵膽震九洲屠鐵甲卻真讓它給震懾住了。
秦傑知道屠鐵甲不是傻蛋,衝著他二十年來在岳州經營的大片基業,也絕犯不上明
目張膽地去和朝廷作對。胸脯一挺說道:「今天的這場事,讓下官碰上了。下官只好一
手托兩家,把一碗水往平處端,既沒有向燈,也沒有向火,避免了一場兇殺惡鬥,體現
了上天的好生之德,反正事有你們的事在,想拚命接著干。今後誰再殺誰,下官我就不
管了。」
這個缺透了德的小搗蛋,達到了掩護惡鬼谷眾人撤退的目的後,又朗朗大言地交代
了幾句場面話,擺開方字步,大搖大擺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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