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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鳳朝陽刀

                     【第一百一十章】 
    
        武鳳樓原出身於一省封疆大員門第,對雲南沐府的軼事自然頗為詳盡。知闞紅梅絕
    非艾紫竹赤松和尚之流,再加上她守身如玉,武功高超,連萬里孤鴻白心野都大有憐才
    之意。才讓自己親自出來對付她,我可要小心對待了。 
     
      紅梅閣主見武鳳樓穩立當場,一味地沉默不語,認為他有輕薄之意,玉面轉寒之下 
    ,凌厲地點出了一劍。 
     
      平素都不肯狂傲自大的武鳳樓,既不打算和闞紅梅真拼生死,手底下自然拘謹了兩 
    分。反臂一刀,將她點來的一劍格出,一尺二寸長的短刀還是橫在胸前,並不主動出擊 
    。 
     
      闞紅梅的第一劍不過是投石問路而已,第二劍就變成「斬雲斷峰」,鋒芒乍現了。 
     
      武鳳樓不慌不忙地再次用刀一格,又將她的利劍磕了出去。 
     
      紅梅閣主微微一哂,手中劍突然化為「斬雞嚇猴」和「入海斬蛟」,上斬武鳳樓之 
    頸,下斬武鳳樓的雙足,劍招開始凌厲起來。 
     
      武鳳樓岸然挺立,手中刀「開天劈地」,上架「斬雞嚇猴」,下磕「入海斬蛟」。 
     
      別看三次出手都被挺立不動的武鳳樓一一格退,秀美俏麗的紅梅閣主絲毫不以為然 
    地又一連攻出「劈星斬月」、「攔腰橫斬」、「劈荊斬棘」三劍,疾如迅風,快似閃電 
    。 
     
      武鳳樓仍是不慌不忙地使用三師叔所傳的一招快刀「三分鼎立」,又一次輕而易舉 
    地將對手攻來的三劍封出圈外。 
     
      闞紅梅玉面開始泛紅了。她雖對武鳳樓其人早有耳聞,總認為他出身宦門,即使先 
    天稟賦不錯,也耐不住三伏三九之苦。功力再高,也絕不是自己的十合之將。現在她對 
    武鳳樓刮目相看了。 
     
      闞紅梅長歎了一口真氣,手中劍撒出一層寒芒「斬首示眾」、「閻王斬鬼」、「高 
    祖斬蛇」「斬斷雙足」,遍襲武鳳樓的當頂、腰際、胯部和雙腳四處。 
     
      武鳳樓雖素不服人,對紅梅閣主以閨中女兒之身,竟將劍術練到如此的境界,確屬 
    難能可貴。怪不得白心野都起了憐才之心。 
     
      知平常的刀法絕對化解不開對方這極快的四劍,武鳳樓被迫用上了學自南刀桂守時 
    所贈刀譜中的快刀「六出祁山」。 
     
      闞紅梅再是得天獨厚,也局限於女兒之身。所以專門在快字訣上下功夫,干素對自 
    己的快劍招數極為自負。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那迅如飄風的四招快劍,不光讓武鳳樓用 
    短刀一一擋退,並還將手中短刀向自己兩邊肩頭部位虛空劃了兩下。由此足可讓明,人 
    家的短刀正好比自己快了三分之一。 
     
      舉凡練武之人誰不清楚,高手相搏,其勝敗生死往往只在瞬息之間,更別說比對手 
    慢三分之一了。這查是換了別人,只消交代幾句場面話,既可藏拙,又可保全自身的以 
    往威名。 
     
      可惜紅梅閣主自從藝成出師以來,始終佔盡了上風,從未輸過一招半式。一股爭強 
    好名、僥倖取勝的想法,促使她想再拼一次。深深地狂吸了一口真氣,集聚所有的功力 
    ,把追風閃電十三斬中最厲害的三斬「斬魂斷魄」、「斬軀截肢」、「亂劍斬屍」,三 
    招化為六劍,勢如掀天狂浪地斬向了傲立不動的武鳳樓。 
     
      闞紅梅這一暴怒死拼,只喜得黑道三殘大聲喊好,赤松上人也起立點頭。認為武鳳 
    樓絕不會再逃出追風閃電十三斬下。氣得尚不雅一個勁地埋怨白心野,不該指定武鳳樓 
    上場。 
     
      甚至連萬里孤鴻也有些自感失策了。 
     
      只有曹、秦二人知道,武鳳樓贏定了。 
     
      陡聽武鳳樓一聲輕嘯,聲如龍吟,手中一尺二寸長的短刀刷地吐出了九道寒芒。他 
    終於被迫用上刀譜中最快的那一刀「九九歸一」。 
     
      一片金鐵交鳴之聲響過,除去擋開了對方的三斬六劍外,還有威未盡地虛空劃了三 
    刀。 
     
      不到黃河心不死、腳踩河邊才脫鞋的紅梅閣主,終於收劍後退了。 
     
      武鳳樓先將短刀收回衣底,才雙手高拱解說道:「鳳樓幼承家訓,長出師門,一向 
    不敢以武功自傲,事關本派的生死榮辱,失手冒犯閣主了。」 
     
      一見武鳳樓得勝後,還如此彬彬有禮,再想到人家乃是先天無極派的掌門,全派榮 
    辱繫於一身,闞紅梅開始對他涼解了。 
     
      深知打鐵得趁熱的小秦傑,立即向赤松上人間,「以我掌門師伯的這幾手刀法,加 
    上當時還有五鳳朝陽刀在握,那天在峨嵋雙飛橋上,能不能置上人三位高徒於死地?」 
     
      事實俱在之下,再肯袒護徒弟的赤松上人也不得不默默點頭。 
     
      萬里孤鴻明知正續寺已無鬥志,反倒緩緩步出道:「向燈的既然都已出手,我和無 
    法無天尚老弟既然身入寶山,倘若空手而回,豈不太顯得俺哥倆這向火的窩囊了。 
     
      哪位願意賜教,我白心野統統接著。「赤松上人老臉一紅,愧然起立合什道:「老 
    衲昏朽,聽憑門下扇動,多次向先天無極派挑釁,都承蒙武掌門和江三俠手下留情,今 
    後除將三個劣徒幽拘寺內,不准再去江湖走動,老衲自己也當反躬自責。」 
     
      武鳳樓做事一向都不為己甚。到了這種地步,哪會再趕盡殺絕!交代過場面話之後 
    ,就率眾告辭了。 
     
      回到原來的古洞之後,頭一個就是小搗蛋咕噥道:「好熱鬧的一場全武行,剛剛開 
    鑼上場就散戲了,真沒勁。」 
     
      尚不雅也跟著說道:「原打算活動活動老筋骨,這下子也泡湯了。」 
     
      只有萬里孤鴻白心野向他瞪眼罵道:「今天真算便宜你禿老亮了。假如不是秦傑小 
    娃兒堵得紫竹居士艾紫竹心慌意亂,曹玉娃兒捨命狠拼,真夠你尚不雅喝三壺的。」 
     
      氣得尚不雅甩臂一指,劃向了白心野的左臂,嘴中還亂罵白吃先生不止。 
     
      白心野身形一閃,順手從石桌上拿走酒壺和野味,自去暗洞中喝酒去了。 
     
      秦傑向大師兄丟了個眼色,示意他趕快把魏銀屏的下落稟告給掌門師伯。他自己卻 
    纏磨著尚不雅,傳授他金剛指和蜈蚣抓去了。 
     
      聽罷徒兒的稟告,武鳳樓幽然歎道:「人世盡多傷心事,碧空明月偏常圓。自從我 
    第一天見到你師娘起,她就沒有舒心過一天。我算害苦她了!」 
     
      小神童乘機進言道:「白前輩古道熱腸,尚老伯待人至誠。不向他們敘明真情,如 
    何肯放師父長行!倘把事情說明,又怕洩露了機密。倒不如採納傑弟的主意,把他留下 
    。一來他會向白、尚兩前輩委婉解釋,二來也可多學一些武功。只請師父簡單留言,咱 
    們師徒好馬上啟程。」 
     
      武鳳樓一面點頭稱善,一面揮筆寫道:玉兒代傳師命,整裝連夜登程。傑兒留下, 
    侍奉長者。留書敬告,臨別悵然。鳳樓去矣,相見有日。悄悄拋筆,帶曹玉暗暗出洞。 
     
      一來去掉了小搗蛋這個累贅。二來因為小神童曹玉受了點傷,武鳳樓不得不騎上馬 
    匹,專挑偏僻路徑,直插湖南玉笥山。 
     
      一路之上,武鳳樓心急如焚地馳行,沿途向不入店投宿。一日三餐,僅中午一頓打 
    尖暫歇,早、晚兩頓全用買來的乾糧充飢。趕路累了,只消靜坐片刻,略事休息,就匆 
    匆上道。 
     
      三天後,馬匹暈倒,小神童傷口已合,師徒二人牽馬就道。幸虧小神童的先天無極 
    真功已高達七成以上。饒是這樣,有時還須師父牽手馳行。以路程計算,稱得上快逾奔 
    馬。 
     
      來到衡山腳下的南嶽鎮,小神童已顯然不支。武鳳樓再趕路心切,也怕累壞了自己 
    的徒兒。決定在此休息一晚。 
     
      衡山古稱南嶽,是著名的五嶽之一,山勢雄偉,盤紆數百里,大小山峰七十二座。 
    以祝融、天柱、芙蓉、紫蓋、石廩五峰為最著。山上文物古跡、歷代石碑甚多,光最為 
    著名的廟殿就有南嶽大廟、祝融殿、祝聖寺、藏經殿、方廣寺、上封寺,南台寺、福嚴 
    寺等。其中以祝融寺之高、藏紅樓之秀、方廣寺之深,再加上水簾洞之奇,被稱為「南 
    嶽四絕」。 
     
      師徒二人進入客店後,草草進了一些飯食。小神童想吩咐店家多送些熱水來,打算 
    讓師父一洗征塵,好睡個舒坦覺。 
     
      剛剛出了角門,忽然有個人影一閃。小神童開始認為是店家來送茶水,哪知仔細一 
    看,卻是一再栽在先天無極派手下的火神爺南宮烈。小神童不由得心往下沉。 
     
      這倒不是小神童曹玉怕了火神爺南宮烈,他是怕影響了師父和師母魏銀屏的相見。 
    如因這一耽擱,殺人如麻千里空再攜她移居別處,自己的師父豈不要抱恨終身!眼珠一 
    轉,寒聲斥道:「屢次敗軍之將,難道還敢言勇?」 
     
      火神爺南宮烈切齒恨罵:「老夫一再不慎,三次毀在李鳴和你這小子之手。致使堂 
    堂的烈焰幫瓦解冰消,我那世代相傳的毒霧神針火器,也被六指追魂老賊偷給了缺德小 
    子。害得我多次領受叔父責罵。不料,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們師徒恰巧讓我碰上。 
    而今我奉叔父毒劍雷珠南宮焰之命,前來下帖約請,明天中午,在南嶽水簾洞會面。相 
    信武鳳樓已非昔比,絕不能以一派之尊而怯敵溜走。接住!」說完之後,甩手拋出一封 
    柬帖來。 
     
      小神童哪肯示弱!伸手先將柬帖接著,然後說:「屆時准到!」直到目送火神爺離 
    開了客店,曹玉手拿柬帖,不禁作起難來。 
     
      有心把柬帖呈送給師父,以師父他老人家的為人和秉性,天塌地陷,火海刀山,那 
    是非去不可。有心把柬帖藏起來,雖能保得師父和師娘順利見面,但事情傳揚出去,不 
    僅先天無極派威名掃地,師父一怒,輕則把我逐出門牆,重則廢除武功,這倒讓我束手 
    無策了。 
     
      正在他手執柬帖、左右為難之際,脖子後面一涼,似乎被人用嘴吹了一下。 
     
      小神童本來思路敏捷,應變神速。今天由於心神不寧,才讓人在後面戲耍了一下。 
    氣得他身形疾轉,一個翻身亮掌,震向了身後。 
     
      哪知他快,身後的那人比他更快。如影隨形地轉到曹玉的身後,又朝他的脖子後吹 
    了一口涼氣。 
     
      小神童更為有氣,矮身一個旋風腿,先掃向身後的那人;反手去抽肩頭的冷焰斷魂 
    刀時,不禁心頭著實地吃了一驚。原來他的冷焰斷魂刀竟自不見了。 
     
      直到晃身橫移五尺後,他才發現兩次吹他的脖子並拿走自己那口冷焰斷魂刀的,不 
    是別人,竟是無法無天尚不雅。 
     
      救兵自天而降,小神童心中一喜,連忙問:「尚前輩是一人來此嗎?」言下之意, 
    自是希望萬里孤鴻白天野也能同到。但一想到還有小師弟秦傑,心中先灰了一半。 
     
      無法無天尚不雅暫不回答小神童曹玉的問話,嘻嘻一笑說道:「我在客店門外,就 
    發現了剛才那個老兒的來路不正。尾隨進來一看,竟然偷聽了你倆的全部對話,才知那 
    個老兒是當年號稱劍門三雄的烈焰幫主火神爺南宮烈。」 
     
      曹玉奇道:「你老人家不是向來不在江湖走動嗎,怎會知道有個烈焰幫?」 
     
      無法無天不高興地說:「我雖不在江湖上走動,更和黑道人物格格不入,可我卻和 
    南宮家族別一個有名人物南宮焰有些交往。」 
     
      曹玉忙問:「你老人家聽說的這個南宮焰,是否外號人稱毒劍雷珠?」 
     
      尚不雅把頭一點說:「你小娃兒也知道有個毒劍雷珠南宮焰?」 
     
      曹玉說「一個時辰之前,晚輩都不曉得江湖—亡有這麼一號。」 
     
      尚不雅一聽,忙問:「如此說來,你是剛剛見到過此人了。不知他現在何處?」 
     
      小神童將接自火神爺手內的柬帖,向無法無天的面前一送說:「南宮焰現在裡面! 
    」尚不雅急忙接到手中,快步來到有燈光的地方,展開一看,只見上面乾巴巴地寫著「 
    限明日正午來水簾洞」九個草體字,下面畫了一把長劍和一十三顆黑忽忽的小圓珠。不 
    禁哎呀了一聲說:「此次的約會,要比前天的正續寺凶險多了。」 
     
      曹玉一怔:「為什麼?」 
     
      無法無天說:「毒劍雷珠南宮焰乃南宮家族中的領袖人物,其輩分之長,威望之高 
    ,都超過身為烈焰幫主的南宮烈。特別是他的那口毒劍,和你手中的這口冷焰斷魂刀又 
    有不同。冷焰斷魂刀身上雖淬有劇毒,但持刀人得身負奇絕武功,殘傷了對手,倘不能 
    讓敵人負傷流血,豈不也和普通刀劍一般平凡無奇嗎?」 
     
      曹玉追根問:「那南宮烈的這口毒劍……」 
     
      尚不雅談虎色變地說:「南宮老兒的這口毒劍可就大不相同了。它名為毒劍,不如 
    說是毒刺恰當。因為它似劍非劍、似刺非刺,形狀介開劍刺之間。稀奇的是,它的毒一 
    不在劍刃上,二不在劍尖上……」 
     
      小神童曹玉插口說道:「我明白了,它的毒肯定儲藏在劍柄之中,劍脊中留有小孔 
    ,用機簧噴出,是也不是?」 
     
      尚不雅脫口讚道:「好聰明的娃兒,你真算是舉一就可以反三。只是你絕猜不准這 
    個凶險無比的南宮焰使用的是什麼毒物?」 
     
      曹玉神色一變說:「難道他劍中之毒,竟會是閻王籐不成?」 
     
      尚不雅像洩了氣的球一樣說:「真讓你娃兒給猜對了。 
     
      這老匹無所用之毒,正是你剛才所說的閻王籐毒。這種毒物劇烈無比,一滴足可噴 
    死大牛一頭。根部之毒,還可洩人真氣,乃練武之人最大的剋星。還有他的一十三顆雷 
    火珠,體積雖然極小,其爆炸面積可達兩丈方圓,絕非武力可以抵敵。「小神童愣了半 
    晌,向尚不雅納頭便拜道:「晚輩有一事相求,請前輩無論如何也得助我一臂之力。」 
     
      尚不雅毅然說:「曹玉娃兒,你太小瞧我尚某的為人了。這件事既然讓我趕上了, 
    你就是不求我,我會置身事外嗎?就讓他南宮焰有能力將我毒死和炸焦,我也不會皺眉 
    頭。」 
     
      小神童連忙說:「你老人家錯領會晚輩的意思了。我想求你的,不是馬上去找毒劍 
    雷珠南宮焰拚命;我是想請你老人家幫助我將師父哄走,最好請他老人家今晚就動身。 
    」 
     
      尚不雅愣了,大敵當前卻騙功力最高的本派掌門人離開南嶽,曹玉這娃兒怎麼能想 
    出這種餿主意!小審童看出尚不雅茫然不解,走上前去伸出雙手,抱著他的一條粗胳膊 
    ,搖晃著說道:「這種事情,一時半刻也說它不清。請你老人家快去勸我師父,讓他老 
    人家馬上動身。」 
     
      在小神童的一再懇求下,心中糊塗成一鍋稀粥的尚不雅,剛想轉身向角門內走去, 
    陡從角門裡面傳出武鳳樓深沉的聲音說:「不必去了!」 
     
      見師父把自己和尚不雅所說的話都聽去了,小神童恨不得自己扇自己兩個大嘴巴, 
    扇自己又一次當局者迷。以師父的為人機警、久經大敵,自己離開房中這麼久,能不引 
    起他老人家的懷疑嗎!說不定連和火神爺南宮焰的對話,都讓師父聽去了。 
     
      果然武鳳樓一口道破地說:「你前腳出房,我後腳就跟著出來了。本想親自答覆南 
    宮焰,又怕辜負了你的一片孝心。才一直隱身旁側,以作策應。南宮烈下帖剛走,我正 
    想提前回房,尚先生的突然出現使我想起萬里孤鴻有一匹踏雲踢月卷毛獸,肯定用它馱 
    著他和傑兒隨後也追來了。如果我猜得不錯,他老兄可能就隱身在那一片綠竹叢中。」 
     
      尚不雅剛想說「就讓白吃老兄能沉得住氣,秦傑那小搗蛋也不會這麼老實」,竹叢 
    一分,萬里孤鴻左肋下挾著被點了啞穴和軟麻穴的小搗蛋,笑吟吟地出來了。 
     
      無法無天尚不雅見秦傑被白心野點了穴,氣得一把奪了過來,——面給他解開穴道 
    ,一面衝著萬里孤鴻白心野罵道:「你老小子要是真夠狠的話,現在就到黃庭觀去。」 
     
      白心野慢吞吞地說道:「天都黑了,我去黃庭觀幹啥?」 
     
      尚不雅嘴角一撇說:「你白吃先生連毒劍雷珠南宮焰當了黃庭觀主都不知道,光會 
    拿人家十幾歲的毛孩子練點穴。是也不是?」 
     
      白心野伸手一把重新將秦傑扯了回來,拉著就朝外面走。 
     
      無法無天晃身阻住他的去路,喝問道:「你想帶秦傑娃兒去哪?」 
     
      白心野先從嘴中吐出來「黃庭觀」三個字,然後左手往秦傑肋下一托,老少兩人早 
    躥上了東廂房。 
     
      無法無天尚不雅也一把扯起小神童,一同躥上了東廂房。 
     
      可是人家萬里孤鴻白心野,早和秦傑一同跨在那匹卷毛獅子獸馬鞍上,沖尚不雅瞪 
    眼威赫道:「我們此去可是暗中行事。你尚禿子要是攪亂了這盤棋,我非得好好調理調 
    理你不可!」 
     
      別看尚不雅已被秦傑命名為無法無天,可他還是從心眼裡怕白心野向他使壞。不光 
    自己沒有跟著去,連曹玉也被他阻止了。 
     
      毒劍雷珠南宮焰出家的黃庭觀,那可是一座大有來歷的道觀。它坐落在南嶽衡山的 
    集賢峰下。據宋代陳田夫的《南嶽總勝集》記載,觀在天柱峰下,唐代所建,當時名為 
    魏閣,以禮晉代魏夫人。山門題有「山不在高」四個字,右側為「憩足仙關」,門外有 
    飛仙石,又稱魏夫人飛昇石。 
     
      查魏夫人,名華存,山東任城人,晉大司徒魏舒之女,志慕神仙,在南嶽苦修十六 
    年,得《太上黃庭內景經》一部,於東晉鹹和九年,托劍化形,成仙而去,世稱南嶽夫 
    人。 
     
      毒劍雷珠南宮焰四十未娶,妄想成仙,四十五歲入黃庭觀當了老道,至今十有五年 
    ,計算起來,這個殺心不退的毒劍雷珠南宮焰,目前的年紀早足夠一甲子了。 
     
      來到黃庭觀的後側,萬里孤鴻白心野先讓他的愛馬卷毛獅子獸自去啃草,然後拉著 
    小秦傑,慢慢地向黃庭觀貼近。 
     
      這裡林木婆娑,風景頗佳,時值秋夜,寂靜無人。 
     
      膽大包天的秦傑貼在白心野的耳邊說:「以你老人家的身份和聲望,暫不宜貿然闖 
    進,讓我先進去堂一下。半個時辰不回來,就說明裡面戒備不嚴,然後請你老人家長驅 
    直入。」 
     
      白心野雖相信秦傑機警敏捷、智計百出,但仍不放心地說:「半個時辰太長,保不 
    住沒有危險,應改為片刻,我才能讓你先進去。」 
     
      小搗蛋極為自負地說:「小小一座黃庭觀,又不是什麼虎穴龍潭!我要連半個時辰 
    都支掌不到,還配稱什麼人人躲?你老放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萬里孤鴻白心野哪能放心?等到秦傑的身影消失在大牆以內後,他雙足一頓,疾射 
    而出。他是有名的萬里孤鴻,當年闖蕩江湖,除去兩個充作眼線的助手九鼻獵犬和碧眼 
    金雞外,始終都是孤身一人。特別在輕功絕技上,確實有獨到之處。只因不放心秦傑, 
    跟蹤進入後,隱身於一棵樹帽子上,慢慢分開樹叢,向前一看時,不禁嚇了一跳。 
     
      原來秦傑絲毫也未掩起身形,大搖大擺地沿水池走著,並還不時地抬頭看看月色, 
    大有惜花早起、愛月遲眠的樣子。 
     
      隱身樹上的萬里孤鴻來氣了,心中暗暗罵道:好你個膽大包天的搗蛋小子!我萬里 
    孤鴻白心野橫行江湖數十年,從來沒見過也沒聽說過,有你小子這樣干夜活的,簡直就 
    像在自己的家裡一樣。我要不是多了一份心思,隨後緊跟著進來,你這小子準會讓觀裡 
    的道眾拾了去。一面想著,一面縱下樹來,挑選能隱住身形的地勢,跟了上去。 
     
      小搗蛋秦傑還是慢慢地走著,始終沒有隱起身形的意思。 
     
      白心野眼尖,早看出有兩個年輕道人正對坐在前面假山下的石桌兩邊,淺斟低酌地 
    喝酒閒聊。看樣子是負責晚上守夜的。 
     
      白心野心下一急,又不能出聲招呼,為保今夜的偷襲能成功,伸手摸出兩枚銅錢, 
    就想甩手打出。 
     
      哪知小搗蛋相隔老遠就揚聲招呼:「天剛三鼓,兩位就開始喝上啦!」 
     
      白心野幾乎氣得罵出聲來,暗想:我這邊提心吊膽地為他警戒,都快逼到下手殺人 
    的地步了;你小了反倒大聲招呼起敵人來了,我還用暗器打個什麼勁。一洩氣,當即收 
    回手來。 
     
      說了奇怪,小秦傑用那麼大的嗓子一吆喝,不光沒引起那兩位守夜道人的戒心和疑 
    心,反倒盡量將聲音放小埋怨道:「想沾光喝點就過來,不想喝快滾蛋!大聲吆喝什麼 
    !」 
     
      萬里孤鴻白心野這才暗暗佩服小秦傑,把事物分析得真透徹,膽子也大得出奇,這 
    小娃兒是利用對方值夜喝酒心虛,加上小秦傑不僅大聲吆喝,並還大搖大擺地走來,所 
    以絲毫沒有引起他們二人的疑心。 
     
      不等對方的話落音,原來慢到一步跨不夠半尺的小秦傑,突然雙腳一頓,躥向了那 
    張石桌。 
     
      饒是那樣,還沒有引起倆道人的疑心,反而認為是縱身來沾光喝酒的。 
     
      直到小秦傑貼近兩個年輕道人的身側,用兩支精光閃閃的喪門釘,分別指在兩個道 
    人的太陽穴上時,這兩個大意失荊州的年輕道人,才看出秦傑是個面目生疏的外來人。 
    心中再為後悔,也為時太晚了。 
     
      兩個年輕道人被隨後趕來的白心野都點了軟麻穴,提到了假山洞裡,由小秦傑親自 
    審問口供。 
     
      這小子審問口供的方式,簡直比他師父李-鳴審問峨嵋三少主司徒清的時候還缺德 
    。他先用手中的兩支喪門釘分別放在一個年輕道人兩邊的太陽穴上,然後笑嘻嘻地問: 
    「我要兩隻手腕一使勁,明日的一天三頓飯你還能吃得下去不?」 
     
      嚇得那年輕道人一哆嗦,低聲連說:「不能!不能!」 
     
      小搗蛋轉臉再問另一個年輕道人。 
     
      這個年輕道人也嚇得一哆嗦,說出和前一個道人同樣的話來。 
     
      小秦傑刷地收回兩支喪門釘,寒下臉又問:「我想讓你們告訴我點什麼。肯嗎?」 
     
      兩道人異口同聲連說:「肯!肯!」 
     
      萬里孤鴻白心野心中暗歎,誰要落在這小子的手中,真算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也怪 
    不是八變神偷任平吾送給他個外號人人躲。 
     
      只聽秦傑又向兩個年輕道人間道:「先告訴我,南宮焰老兒住在哪裡?」 
     
      爭著討秦傑歡心的兩個道人,異口同聲地說:「住在憩足仙關正殿後面的三間靜室 
    內。」 
     
      秦傑又問:「南宮焰的毒劍和雷火珠是否始終都帶在身上?」兩道人還是異口同聲 
    地說:「不經常帶在身上。」 
     
      聽完兩個年輕道人的第二次回答,小秦傑竟不再審問,猛然把手伸進了自己的袋中 
    ,摸出兩粒丸藥,順手塞進兩個道人的嘴內,逼他們哽咽下去。並示意萬里孤鴻,替二 
    人解開了穴道。 
     
      自幼跟隨毒劍毒珠的兩個道人,哪有不知毒藥厲害的道理!嚇得他們哀哀向秦傑懇 
    求道:「但求饒條活命,其餘再所不計!」 
     
      不秦傑像極不高興地低聲說道:「本少爺出身安國望族,怎麼藏有毒藥!」 
     
      事情就是那麼邪,小搗蛋越是說自己沒有毒藥——事實上他也真沒有毒藥,偏能讓 
    日常司空見慣毒藥的兩個道人,死死認定秦傑給自己寒進肚去是毒藥。 
     
      估計火候差不多了,小秦傑假裝發了善心似地向二人說:「只要你們將南宮焰騙出 
    三間靜室,並能把毒劍和雷火珠留下,我不光準會解去你們身中之毒,還每人賞給五張 
    金葉子,足夠你們還俗、回家、娶老婆、生孩子的一切花用。現在,我先給每人一份定 
    心丸。」說完,取出十張金葉子分給二人。 
     
      這就叫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何況兩個人的小命還在秦傑的手心之中。雙雙把心一 
    橫,拿著金葉子就走了。 
     
      萬里孤鴻一面和秦傑向憩足仙關正殿後貼近,一面小聲問他:「你身上還有多少張 
    金葉子?」 
     
      秦傑兩手一攤說:「一張也沒有了。」 
     
      白心野問:「你這叫孤注一擲了?」 
     
      看出馬上就要貼到憩足仙關的正大殿,秦傑止住了腳步說:「刀把子還在咱爺們手 
    中,想叫他們還幾張,就得乘乘地還咱們幾張。」 
     
      這一回,連白心野都死心塌地地服氣了。 
     
      老少二人剛剛貼伏進大殿後面的重簷下,那兩個道人正出現在南宮焰所住的靜室門 
    外,齊嶄嶄地恭身稟告:「南台寺方丈深夜來訪,現在山門外面,請觀主出迎!」 
     
      也真難為這兩個年輕道人,為了保全性命,也為了那十張金葉子,竟想出這麼一個 
    十全十美的高招來,不光能讓觀主南宮焰馬上出去迎接,並還保證南宮焰絕不會肩背毒 
    劍、肋懸雷火珠出迎。 
     
      因為這南台寺在唐朝天寶九年時,就有日本僧人梅曉送來日本印的藏經一部。所以 
    南台寺方丈的身份,在南嶽衡山諸寺中地位極高。一個出家才十多年的毒劍雷珠南宮焰 
    ,自會出去高接遠迎,至於真假,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眼看南宮焰頭頂玄冠、身披鶴氅、手執拂塵、步履輕捷地消失在角門以外,潛伏在 
    大殿後簷下的小秦傑,簡直像下達軍令似地向萬里孤鴻吩咐道:「給我把緊點這道角門 
    ,不准有一人闖進。聽我一打忽哨,立即撤往觀後。」 
     
      安排好了,才縱出簷下,一頭扎進了那三間靜室。 
     
      半盞熱茶的時間還不到,靜室房後就響起一聲極為短暫的忽哨,說明小搗蛋早一切 
    大功告成了。 
     
      白心野回到牧馬的地方時,秦傑早已騎上了馬背,等候在那裡。 
     
      白心野一面飛身上馬,一面訓秦傑:「今晚的一切,你都辦得很好。只是那兩個年 
    輕道人,可沒地方找你要解藥去。你那十張金葉子也收不回來了。」 
     
      小秦傑毫不在意地說:「錢這東西,生帶不來,死帶不走。那兩個傢伙明知南宮老 
    兒饒不了他們,準會利用冷不防之際偷偷溜走。而且每人都得到五張金葉子,亢其量不 
    過飽受一場虛驚,我也算對得起他們了。」 
     
      白心野劈頭揍他一巴掌說:「原來這次寒進他們嘴內的,還是你小子自己造的泥灰 
    丸。」 
     
      小秦傑噗哧一笑說:「我身上哪有那麼多的泥灰呀!這是我吃剩的飯粒加香灰團成 
    的。你老要不要嘗兩丸?」 
     
      白心野剛罵出「好小子……」,始終不太放心的尚不雅和小神童早接應他們二人來 
    了。 
     
      眾人回到南嶽鎮的客店,再聽完萬里孤鴻繪聲繪色的一番敘述,連武鳳樓都被他這 
    搗蛋徒侄的搗蛋神道引笑了。小神童知毒劍雷珠已掀不起來大浪,也就不主張師父先行 
    離開了。 
     
      好在水簾洞離眾人落腳的南嶽鎮不足十里路,大家消閒自在地吃過早飯,沿途還遊 
    覽了不少名勝古跡。直到正午將近,才到達紫蓋峰下的水簾洞。 
     
      該洞舊名朱陵洞,水源來自峰頂,匯入石池,水滿溢出,垂直下傾,高二十餘丈。 
    每年春夏之交,山泉進瀉,猶如跳珠噴玉,雪濺雷鳴,蔚為奇觀,為南嶽四絕之一。 
     
      水簾洞周圍,古代題刻很多,有唐代李商隱書「南嶽第一泉」、章譽題的「沖退醉 
    石」,還有湛若水題的「水簾洞詩」。 
     
      雙方會面時,伴隨南宮焰叔侄二人同來的,竟然有南台寺老方丈靜空大師的師弟羅 
    漢堂首座長老靈空大師。 
     
      武鳳樓知道事情又要節外生枝了。 
     
      果然首先開口的,一不是和先天無極派蓄有舊仇的南宮烈,二不是剛結新怨的南宮 
    焰,反倒是和先天無極派毫無瓜葛的靈空長老。只聽他陰沉沉地說:「老衲靈空,忝為 
    南台寺羅漢堂首座長老。奉敝師兄靜空之命,特來迎請先天無極派掌門武鳳樓暨其賢徒 
    小神童曹玉及徒侄秦傑。」 
     
      禍是搗蛋鬼惹的,又恨靈空和尚狂傲無禮。小秦傑拼著挨掌門師伯的責斥,也得戲 
    弄老和尚一下。猛地欺到靈空和尚的身前,意外地問出一句:「貴寺為我們準備下什麼 
    樣的美酒佳餚?」 
     
      靈空和尚一愣,失口說出:「準備那些東西幹啥?」 
     
      秦傑把臉一寒,幾乎能刮下好幾層霜來,語音也變得極為陰沉地說:「你寺既沒備 
    有美酒佳餚,怎敢迎請我們這樣的貴客?不去!」 
     
      別看秦傑這兩次話都說得非常調皮和幽默,但由於場面上的氣氛太緊張,所以連一 
    個人也沒有笑出聲來。 
     
      南台寺雖然不大,卻由它領袖衡山百數個庵、觀、寺、院。再加上這靈空和尚又是 
    該寺羅漢堂的首座長老,怎能容忍秦傑對他這等戲弄!臉色一沉,獰聲喝道:「只要從 
    老衲的口中吐出一個請字來,想不去,怕由不得你們!」 
     
      戲演出火候,小秦傑不繃臉了,故意套著靈空和尚的話路說:「只要從小爺的口中 
    吐出兩個字來,你就絕對請不走!」 
     
      按說對話到此,早已勢成水火,非馬上翻臉動手不可。 
     
      秦傑吃準靈空大師礙著自己的名望和身份,他就是氣炸了肝肺,也拉不下臉伸手摸 
    自己這不成氣候的小孩子。 
     
      只靈空老臉氣得發白,故意又火上加油地再套上一遍說:「只要從爺們的嘴中吐出 
    願出兩字,你們這一群光頭,真還絕對攔不住!」說完之後,他兩手還一拍大腿根部。 
     
      一連三次冷嘲熱諷,真把靈空和尚氣昏了。偏偏吃盡缺德十八手李鳴苦頭的火神爺 
    南宮烈怕他吃了秦傑的暗虧,一時口不擇言地提醒道:「這小子鬼得厲害,上人千萬不 
    要招惹他!」 
     
      世上的一切巧事,有時竟巧得那麼邪乎。火神爺南宮烈本來是想提醒靈空和尚,要 
    動手就直接指明去找武鳳樓,千萬不要和鬼得嚇人的小秦傑一般見識。由於他一時不擇 
    言,竟說成「這小子鬼得厲害,上人千萬不要招惹他」。 
     
      這麼一來,理所當然地形成:只要靈空和尚不馬上和秦傑動手,就算他怕了小搗蛋 
    。勢成騎虎難下的靈空和尚一聲厲喝:「我就不信抓不走你!」話到人到,兩手十指怒 
    攏成鉤,惡狠狠地向小秦傑的前胸和肩頭抓來。看樣子,靈空和尚不光想抓走小搗蛋, 
    還決心讓秦傑吃些苦頭。 
     
      早有提防的小搗蛋恐怕魚餌下得不深,鉤不住大魚,所以一直等到兩抓快要近身之 
    際,兩手才一翻而擊,每隻手內變戲法似地多出了一支喪門釘,閃電似地戳向靈空的兩 
    手勞宮穴。 
     
      靈空和尚當然知道,只要自己的兩手勞宮穴讓秦傑扎中,自己苦練了幾十年的一身 
    精湛武功就算完全報廢了。 
     
      心頭一驚之下,硬把前欺之勢變成了懸崖勒馬。 
     
      饒讓他收勢迅速,右手的掌心也讓秦傑紮了一個小洞,沁出一絲血珠。 
     
      眼看已把靈空和尚的威風掃盡、銳氣全消。素有仁人女者之風的武鳳樓站出來說: 
    「武某既承貴剎方丈寵召,豈敢推辭!煩請大師在前引路吧!」 
     
      南台寺位於衡山擲缽峰下,和福嚴寺毗鄰。寺為梁天監二年,與蓮花峰下的方廣聖 
    壽寺同時建造。崇禎帝登基後,又欽旨特修該寺的關聖殿、大佛殿和禪房,更足證明南 
    台寺在空門中的尊崇地位。 
     
      南台寺方丈靜空不愧為德高望重的一代高僧,將武鳳樓的一行人以及南宮焰叔侄親 
    自迎接到關聖殿中落座後,小沙彌送上茶來。 
     
      被小搗蛋戲弄得怒火中燒的靈空,首先從小沙彌所托的茶盤中端過了第一杯茶,來 
    到武鳳樓的面前,說:「請武掌門用茶。」靈空為了一舒胸中的那口惡氣,決心拿掌門 
    人武鳳樓開刀。藉親手獻茶之機,腳底下暗暗用上了佛門金剛步。 
     
      說也神奇,只見他腳下的兩塊方磚,被他用佛門大力金剛步一踩,頓時緩緩地向下 
    沉去。而鋪在武鳳樓座椅之前的兩塊方磚,這時反而慢慢地向上鼓起。 
     
      武鳳樓自出道以來,做事雖從不過為己甚,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容他不發。借身子 
    一起之勢,乘機踏上那慢慢往上升起的兩塊方磚。也沒見他怎麼用力,原來正在慢慢升 
    起的兩塊方磚,先是慢慢地恢復了原狀,接著又往下沉去,反把靈空和尚腳下所踩的兩 
    塊方磚給頂了起來。 
     
      靈空和尚大驚失色了。 
     
      身為方丈的靜空大師,恐怕二師弟丟人太狠,臉上一寒,沉聲斥道:「靈空不得有 
    失待客之禮,趕快把茶獻給武掌門。」 
     
      嘗到先天無極真氣厲害的靈空和尚,就著大師兄給他墊好的台階,趁坡而下了。 
     
      茶從武鳳樓敬起,一直到了小搗蛋的面前,靜空大師的三師弟職掌說法堂的慧空和 
    尚,口中說:「這第五杯茶,由我來敬。」話音未落,雙手早端起那杯茶,逼向小搗蛋 
    的面前。他為了找回二師兄靈空失去的面子,手指暗運功力。只要小搗蛋有一言失禮, 
    他當即就把瓷茶杯裂成碎塊,當暗器撒向同來的五人。 
     
      慧空和尚功力卓絕,下手狠毒,考慮詳盡。他吃準秦傑非得再說些難聽的語言不可 
    。那他慧空可就師出有名了。 
     
      不料,他這如意算盤還是落空了。 
     
      秦傑這小子右掌向上一立,表面上是學和尚的單手打問訊,骨子裡卻是一招「劈波 
    斬浪」,正對著慧空和尚的天突、華蓋兩大穴。這還不說,左手暗扣的七星透骨針筒, 
    還死死地抵在慧空的臍下關元穴,嘴裡卻溫文儒雅地說著客氣話:「大和尚的盛情厚愛 
    ,小子愧不敢當,愧不敢當。」 
     
      一面說話,一面用右手從慧空手中奪過茶杯,湊到唇邊,一吸而盡,又將空杯還給 
    呆然木立的慧空,硬逼他把喝空的茶杯帶回去。 
     
      還沒動手分高低,兩個徒弟都輸了,靜空大師嘗出滋味了。 
     
      早就想露一手給這群禿頭和尚看看的白心野,忽然很小心地從座椅上站起來,衝著 
    方丈靜空一抱拳說:「小可賤軀頗重,請方丈給換把椅子!」 
     
      旁邊側立的知客僧圓通哪知其中的奧妙!右手拿過一把座椅,三腳兩步來到萬里孤 
    鴻身側,左手剛剛觸摸到白心野所座的椅子時,竟然觸手即碎,散成了一堆爛木。 
     
      南台寺的所有僧眾,一齊大吃一驚。 
     
      另一位不甘落後的尚不雅,突然大叫了一聲:「我坐的椅子比他的還要不結實。」 
     
      喊叫聲未落,無法無天座下的四隻椅子腿突然喀嚓一響,同時折斷。最為令人發笑 
    的是,屁股下的椅子雖然落向了地面,尚不雅還是保持剛才所坐的樣子,在一口真氣的 
    提聚下,竟然虛空向上一起,斜落在圓通和尚剛剛放平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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