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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鳳朝陽刀

                     【第六三章】 
    
        別看缺德十八手李鳴既不熟讀兵書,又不鑽研戰策,可他的那一套缺德高招,卻能
    人見人愁,威震江湖。今天他一句「李妹夫」,就激得瘋霸王鬚眉皆張,暴怒出槍。 
     
      魯夫真不愧躋身於一瘋三狂的行列,只見他一怒之下,人如猛虎,槍似蛟龍地刺向 
    李鳴。 
     
      秦嶺一豹許嘯虹剛想閃身堵截,缺德十八手早已撲哧一笑,扯起卞申仁閃向了旁邊 
    ,同時左手一搖,大聲喝止道:「你瘋霸王這麼半吊子,我可是你逼著問著才通名道姓 
    的。」 
     
      瘋霸王怒氣更甚,厲聲喝道:「那你小子也不該罵人!」 
     
      缺德十八手李鳴故作不解地反問:「我什麼時候罵的你?」 
     
      魯夫怪眼一翻,恨聲說道:「你冤我名叫李妹夫,不是罵人又是什麼?」說完,一 
    擰手中的霸王鐵槍,還作勢欲刺。 
     
      人見愁李鳴滿口叫屈地說:「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確姓趙錢孫李的李, 
    名叫松竹梅的梅,凜凜大丈夫的夫。是你老小子目不識丁,真二百五一個,把我堂堂李 
    梅夫,硬聽成你的李妹夫,能怪得誰來。」 
     
      明知李鳴是胡嚼亂唚地罵人,瘋霸王魯夫因拙口笨腮無詞挑剔,恨怒之下冷冷道: 
    「我也不管你是李梅夫,還是李妹夫,只要你觸怒於我,就非吃我三槍不可!」 
     
      缺德十八手故意急道:「我姓李的一沒殘殺你魯夫的爹娘,二沒強姦你魯夫的婆娘 
    ,憑什麼吃你三槍?刀槍無眼呀!」 
     
      瘋霸王一再遭受人見愁的辱罵,簡直氣瘋了。這就上了缺德鬼一氣三分迷的大當。 
    他鐵槍一抖,一招「烏龍出海」,第二槍扎向了缺德十八手的咽喉頸嗓。 
     
      缺德十八手不再耍狗熊了。他將身子一斜,用「斜掛單鞭」式躲開了瘋霸王凶狠的 
    一槍,借勢一抬右腿,一招「扁踩臥牛」先將卞申仁踹向了許嘯虹的隱身之處,然後腳 
    踩子午樁將日月五行輪一分,擺出了接架相還的架勢。 
     
      瘋霸王跟人動手,一向都是硬碰硬地拚鬥,如今見人見愁雙手握輪,提聚功力,他 
    一咧大嘴誇道:「這才像條五尺的漢子,看槍!」抖手又是一槍,挑向了人見愁的小腹 
    。 
     
      人見愁李鳴見瘋霸王的槍招迅猛凶殘,他這個出了名的缺德鬼哪裡肯以硬對硬,施 
    展「移形換位」身法,又一次閃避一旁。 
     
      兩槍無功,魯夫真氣瘋了。他牙齒一錯,吐氣開聲,手中的霸王槍又一招「烏龍出 
    海」穿向了缺德十八手的丹田要害。 
     
      缺德十八手口中大喊:「住手!」身形卻躲向了左方,他又開始玩把戲了。 
     
      自己連出數招對方都沒有還手,所以李鳴一喊住手,魯夫還真聽話,身形一撤,鐵 
    槍指地,剛想喝問李鳴為什麼叫他住手,缺德鬼趁機反玫了。 
     
      別看李鳴日月五行輪的招數只有十八招,但他這十八招可缺德極了。只要一動上手 
    ,上六招砸人的大腦袋,中六招砸小腦袋,下六招砸腳骨拐。這十八招被他練得純熟異 
    常,變化多端。江湖上一大批成名的人物,都栽在他這十八招下,因此贏得了缺德十八 
    手的外號。 
     
      今天他一聲住手,冤得瘋霸王停招不攻,他卻提聚功力,趁機電閃般撲出,一面揮 
    輪狂砸,一面還大腦袋、小腦袋、腳骨拐地喊個不停。既打得瘋霸王手忙腳亂,又喊得 
    瘋霸王心煩神迷。 
     
      直到這時,魯夫才嘗出了缺德十八手的厲害。他空有七十二招霸王槍,被人見愁貼 
    近身側死纏狠砸,只好閃避招架,失去了反攻的時機。最叫瘋霸王頭昏腦漲的是,李鳴 
    能把十八招五行輪法反覆胡亂使用,連綿不斷,沒完沒了。 
     
      瘋霸王無奈,只好全神貫注閃避招架。哪知缺德十八手正在打得熱鬧中間,又猛地 
    收招停手了。他不光躥出了圈外,還大喊一聲:「停!」 
     
      瘋霸王又是一愣站住了。 
     
      缺德十八手先收起自己的日月五行輪,又衝瘋霸王嘻嘻一笑,才豎起左手大拇指讚 
    道:「魯大哥,你在我十八招五行輪下能一招不還,真大方,真厚道,也真夠朋友!」 
     
      誇完後,又豎起右手的大拇指自誇自擂道:「在你的七十二招霸王槍下,我人見愁 
    同樣是一招不還,也算得真大方,真厚道,真夠朋友吧?常言道不打不成相識。咱哥兒 
    倆誰能成為好朋友。」 
     
      瘋霸王氣得再厲害,人家人見愁不光退出了圈外,收起了雙輪,還滿嘴誇他夠朋友 
    ,以他的身份和年紀,能撕得開臉皮再撲上去拚命嗎?他渾身抖顫,臉色鐵青,只好回 
    到了紅玫瑰艾群男的身側。 
     
      狡猾如狐的艾群男早已看出了危機。她開始還仗著有瘋霸王給自己遮風擋雨,不料 
    小小的一個缺德十八手,就和魯夫打成了平手,知道再不撤身退走,說不定會栽在這裡 
    。紅玫瑰主意一定,低喝了一聲:「快撤!」一擰腰肢,就想先行退走。 
     
      「哈哈哈」一陣子狂笑,六指追魂久子倫現身堵截了。 
     
      紅玫瑰一聲驚呼,哪裡還顧得瘋霸王的死活,信手將瘋霸王向久子倫身前一推,蓮 
    足猛頓,向大悲閣下躥去,猛抬頭,見一個身材修長的玉面少年,手持一口寒光噴射的 
    寶刀,傲然堵在了正面。 
     
      紅玫瑰也是在江湖上滾了大半輩子的人物,從少年的長相、身材和手中寶刀的形狀 
    ,一望而知他就是先天無極派未來的掌門人武鳳樓。 
     
      舊恨新仇,誓難並存的念頭,在紅玫瑰的腦中一閃,她牙齒一錯,刺出了一劍。 
     
      武鳳樓身形急閃躲開了這一劍,他冷然一笑說:「堂堂媧皇宮的太上掌門,出手竟 
    如此下作,真是生薑不能改辣。我讓你盡量施為,看你能奈我何!」嘴裡說著,一反手 
    竟將五鳳朝陽刀插回鞘內。 
     
      按理說,武鳳樓人再寬厚,也不會寬厚到強敵對面收起兵刃不用的地步。他這是緩 
    兵之計為了穩住紅玫瑰。 
     
      紅玫瑰真上大當了。她一來見瘋霸王已和久子倫交上了手,二來又看出缺德十八手 
    李鳴藝不驚人,如今自己謀殺已久的武鳳樓大意輕敵,收起了五鳳朝陽刀,正是千載難 
    逢良機,她心下一狠,手中的利劍早幻織成一片光幕,罩向了武鳳樓的全身。她要在十 
    招之內,迅速結果武鳳樓的這條性命,然後躥回黑龍洞。 
     
      紅玫瑰夢想的主意雖好,可武鳳樓除她之心比她更為堅決,因此才甘願捨身喂虎, 
    以便不讓她馬上逃掉。在紅玫瑰一輪凌厲的襲擊下,武鳳樓故意顯得險象叢出,以長艾 
    群男之志,騎得艾群男提聚所有功力,手中的一口利劍刺、扎、點、削、劃,狂攻急襲 
    ,恨不得將武鳳樓立斬手下。 
     
      五十招過去後,艾群男暗暗心驚了。因為武鳳樓的「移形換位」輕功太為玄妙,輕 
    點飄忽,行左實右。饒讓艾群男劍招再狠,也傷不了武鳳樓一根毫髮。 
     
      情知再拼下去也無濟於事,她才下決心逃竄顧命。可惜已經晚了,武鳳樓恰好在她 
    萌生逃念,劍勢微緩的一剎間,一聲龍吟,五鳳朝陽刀挾著刺眼的厲芒,用追魂七刀第 
    一招「鬼魂捧簿」電閃般劈向了艾群男。 
     
      這就是武鳳樓的高明所在。他先故意給老淫婆一個便宜,收刀不用,讓她隨時都有 
    殺死自己的機會,欲罷不捨。五十招一過,他一個冷不防,用上了靈隱寺的絕學追魂七 
    刀,等到紅玫瑰發覺不妙時,已陷入了追魂七刀強大的刀層之中,想逃也逃不脫了。 
     
      只嚇得紅玫瑰艾群男用「藏頭縮頸」才閃開了第一刀。 
     
      武鳳樓一聲冷哼,鐵腕陡翻,追魂七刀的第二刀「判官查點」一閃又至,削向了紅 
    玫瑰的右肩。 
     
      紅玫瑰一咬牙齒,轉身再躲。雖僥倖脫出了五鳳朝陽刀下,可武鳳樓的第三刀「閻 
    王除名」早又劃向了老淫婆的後心。 
     
      生死臨頭之際,紅玫瑰哪還顧什麼身份,猛將身子向地上一伏,性命雖然保全了, 
    可身後的衣服卻披五鳳朝陽刀一刀劃裂。紅玫瑰就地一個「懶驢打滾」,剛剛彈地躍起 
    ,武鳳樓如影隨形地撲去,五鳳朝陽刀又用上了第四刀「弔客登門」,平著推向了紅玫 
    瑰的頸間。 
     
      紅玫瑰嚇得一縮頭,慘聲呼叫:「魯夫救我!」可她那人老發不白的一頭青絲,早 
    讓五鳳朝陽刀一削而斷。紅玫瑰頓時變成了蓬頭女鬼。 
     
      六指追魂知道瘋霸王人不太惡,又憐惜他半生受紅玫瑰耍弄,所以和魯夫動起手來 
    ,只是虛與周旋,兒戲而已。 
     
      哪知瘋霸王沉迷太深不能自拔,一聽艾群男慘聲呼救,就狠狠地一甩槍,橫掃久子 
    倫的下盤,逼得久子倫身形微退,瘋霸王一咬牙,借一甩之力身隨槍起,半空中又加上 
    一個前翻,連人加槍,瘋如餓虎,壓向了武鳳樓的當頂。 
     
      武鳳樓氣得暗罵一聲:「渾蟲!」五鳳朝陽刀一扁,用刀背砸上了瘋霸王的槍頭。 
    只聽一聲大震,武鳳樓後退了兩步,而瘋霸王因人在半空,拚命一打千斤墜,才勉強落 
    在了紅玫瑰的身前。這個壯如公牛的奇醜怪物,生平第一次張口狂喘,冷汗淋漓。 
     
      武鳳樓一橫五鳳朝陽刀,沉聲喝道:「瘋霸王,姑念你瘋狂無知,惡跡不大,才網 
    開一面,放你逃命。趕快走吧!」 
     
      瘋霸王再瘋,也不是看不出眼下的凶險,聽了武鳳樓的這番話,他心中剛剛一動, 
    風騷淫浪的紅玫瑰早已雙臂一環,從身後摟住了瘋霸王的粗腰,帶著哭聲求道:「怪我 
    平日瞎眼,輕信卞老賊的挑撥,才虧待了你。求求你不要拋下我,殺開一條血路,帶我 
    遠走他鄉吧!」 
     
      別看紅玫瑰只這麼寥寥幾句,卻暖得半生相思的瘋霸王心血翻騰,渾身滾燙。他怪 
    目怒張,亂髮飄拂,一連三槍,遍襲武鳳樓的全身上下,捨命護住艾群男,不准武鳳樓 
    前去殺她。 
     
      武鳳樓兩次施展「移形換位」躲開兩槍,等瘋霸王第三槍刺來時,手中的五鳳朝陽 
    刀陡然一翻,壓上了對方的槍身。他想逼瘋霸王知難而退,省得讓女淫婆鑽空子逃走。 
     
      武鳳樓這一手軟不大要緊,凶心不死的紅玫瑰藉機反撲了。只見她身形一旋,逼到 
    武鳳樓右側,利劍一揚,一溜厲芒劈向了武鳳樓的軟肋。 
     
      武鳳樓這時只需右臂一展,瘋霸王撤手不及,準得殘臂斷腕,要是武鳳樓一時不忍 
    ,手下再軟,不光瘋霸王能再次逼襲,還逃不脫紅玫瑰的拚命一劍。 
     
      在這千鈞一髮之時,從磴道前方凌空拔起一條淡影,迅疾如矢地楔入了三個人的中 
    間,右手一招「分雲捉光」,正好抓住了武鳳樓的肩頭,一拉一轉先飄回了右側,左掌 
    一揮,正好拍在瘋霸王的後背上,瘋霸王的鐵槍向紅玫瑰刺去。 
     
      許嘯虹一聲:「三弟!」剛叫出口,鑽天鷂子江劍臣已鬆開武鳳樓,身軀一轉逼到 
    了艾群男的身前。 
     
      自卞申仁從龜山魯肅墓畔逃回之日,紅玫瑰就坐立不安,心驚膽顫,今日終於被江 
    劍臣找到了。 
     
      只聽江劍臣緩緩地向:「艾群男,你承認自己作惡多端嗎?」 
     
      艾群男悚然一驚,不自覺地將頭點了一點。 
     
      江劍臣臉色一寒,語冷如冰地斥道:「既知罪該一死,還不自己了斷?」 
     
      紅玫瑰臉色一白,剛想求饒,色迷本性的瘋霸王陰陽把一合,凶如厲鬼,抖手一槍 
    直刺江劍臣的後心。兩下相離很近,瘋霸王又力沉槍猛,實指望抽冷子這一槍準能刺死 
    江劍臣。不料槍尖快要沾身之際,江劍臣身軀一擰,不光變成了身隨槍轉,還貼到了瘋 
    霸王的右側。他起手一掌就震開了瘋霸王右肩肩腳穴,五尺點鋼鐵槍拋落在地上了。 
     
      專門肯打落水狗的缺德十八手一撲而上,用自己的左手月輪壓上了瘋霸王的右肩, 
    大聲嚇唬道:「不聽話,李妹夫砸碎它聽響!」 
     
      這一次,瘋霸王老實了。 
     
      紅玫瑰自知難免,假意哀哀哭道:「賤妾自知罪大,情願自盡,只求別讓我屍橫荒 
    野,於願已足!」話一說完,將利劍一橫,作勢向自己的頸間抹去。就在利劍快要沾上 
    皮肉的一剎間,她突將手腕一甩,原本橫在頸間的三尺利劍,脫手化成了一道寒芒釘向 
    了江劍臣,而她自己的身子卻一彈而起,向那座鼓樓躥去。 
     
      嫉惡如仇的六指追魂剛想飛身去迫,卻被江劍臣含笑阻止了。 
     
      眼看紅玫瑰就要躥進那座鼓樓,另一個小缺德曹玉,神奇地從鼓樓內閃了出來,將 
    手中的一對判官筆震腕射向了剛剛落下地來的紅玫瑰。 
     
      一代淫凶,為害江湖長達三十年之久的紅玫瑰艾群男,今天被小神童這對判宮筆從 
    兩乳之下穿了進去,她當即跌倒在地再也不動了。 
     
      沒等武鳳樓、李鳴二人上前給江劍臣見禮,江劍臣已瞧見押在許嘯虹身邊的花中浪 
    蝶卞申仁,替黃丁香楊柳瑤報仇的殺心騰然飛起,他舉步就要逼去,嚇得卞申仁「撲通 
    」一聲跪在地下說:「令徒李大爺親口應允給我一個活命的機會,請江三爺開恩饒命! 
    」 
     
      江劍臣一愣,目閃厲芒地向李鳴問道:「真有此事?」 
     
      江劍臣的這一含怒發問,不光武鳳樓曹玉師徒二人嚇了一跳,就連六指追魂、秦嶺 
    一豹二人也無不凜然一驚。大家都替李鳴捏了一把冷汗。 
     
      缺德十八手李鳴只好據實答道:「啟稟師父,是有此事!」 
     
      江劍臣氣得身軀一顫,臉色發白,厲聲罵道:「孽徒該死!這樣的大事,你也敢擅 
    自主張!樓兒,廢了他的武功,逐出先天無極派。」江劍臣話說得雖狠,人卻頹然地坐 
    在了身後的石凳上。 
     
      六指追魂何嘗看不出,江劍臣今天處治缺德十八手,比當年蜀漢武鄉侯諸葛亮揮淚 
    斬馬謖還要難過。因為李鳴在先天無極派中出力最大,立功最多。只是為了門規森嚴, 
    對李鳴這次私自饒恕淫徒卞申仁,不得不加重處治。 
     
      他正想拉著許嘯虹一同替李鳴求情,缺德十八手李鳴撲地一跪,向江劍臣說道:「 
    師父息怒,話是徒兒說的不假,可徒兒沒有真饒他不死的意思呀!」 
     
      江劍臣更生氣了。他腳一頓地,恨聲斥道:「聖人云言而無信,不知其可。又說, 
    民無信不立。你分明是怕受懲罰謊言欺師,我更饒不了你!」 
     
      李鳴雖嚇得要死,說出的話還是讓人聽了想笑:「師父你可千萬別生氣,只要讓我 
    和卞申仁一對口,你老人家準能消氣。」 
     
      江劍臣一來在氣頭上沒有功夫細想,二來又欲殺卞申仁為迷兒報仇,聽李鳴這麼一 
    說,只好不耐煩地說:「我就准你前去對口,看你怎樣能讓我消氣!」 
     
      李鳴先向久於倫叫道:「請你老人家先給這位卞大哥復原兩臂,省得他說我李鳴說 
    話不算數。」 
     
      六指追魂雖然不明白李鳴的用意,但還是按李鳴說的做了。 
     
      人見愁李鳴向卞申仁問道:「卞大哥,剛才我叫你引來紅玫瑰,答應你的是什麼? 
    請你實說。」 
     
      武鳳樓心想,你這不是自找難看嗎?剛想阻止,卞申仁馬上以證實人的語氣說:「 
    你許我只要把紅玫瑰引來此地,起誓給我一個活命的機會。你人見愁可不能說了不算呀 
    !」 
     
      人見愁李鳴雙掌一拍,以肯定的口氣說:「謝謝你卞大哥,說得一字不錯。大頭二 
    叔,上!」 
     
      秦嶺一豹許嘯虹跟缺德十八手最為相投,認為只要宰了卞申仁,江劍臣就處治不成 
    人見愁了。李鳴的「上」字一落音,他手中的紫籐軟棒一顫一彈,簡直象靈蛇出洞,筆 
    直地點向了卞申仁的玄機大穴。出手之快,認穴之準,確為武林罕見。嚇得卞申仁就地 
    一滾,狂聲喊道:「你們先天無極派怎麼說話不作數,出爾反爾!」 
     
      人見愁哈哈大笑說:「我李鳴年紀越長越大,聲威也越來越高。從前哄兒騙孫的事 
    ,我還能幹?復原你的雙肩,讓你有拚鬥的能力,只要你勝過了大頭二叔,我就放你逃 
    命。這不是活命機會,又是什麼?」 
     
      一句話不光武鳳樓等人明白過來,連江劍臣也忍不住想笑。 
     
      卞申仁這才知道上了李缺德的大當,猛然一個鯉魚打挺想縱起逃命,秦嶺一豹哪肯 
    讓他逃生,矮胖的身軀一探,紫籐軟棒電閃甩出,正掃在卞申仁左邊的太陽穴上,卞申 
    仁當時就昏死在地上。 
     
      小神童曹玉怕打蛇不死,趁機撲出,狠狠一筆透穿了卞申仁的咽喉頸嗓。這個作惡 
    多端的採花淫徒,終於遭報了。 
     
      殘害黃丁香的兩個仇人全都伏誅,江劍臣這才一手扯著許嘯虹,一手拉著久子倫, 
    口稱二位老哥,敘起舊來。 
     
      武鳳樓此時驀地想起深入蓮花池去引狐出穴的多玉嬌,怕她有閃失,急忙將來龍去 
    脈稟告了三師叔江劍臣。江劍臣當時就寒下臉來,舉目看時,天已將明,知道硬闖蓮花 
    池已不可能,只好把眼神投向了缺德十八手,意思是要李鳴拿個主意。 
     
      別看李鳴對掌門師伯都敢焙皮笑臉,油嘴滑舌,就是怕師父怕得要命。如今見師父 
    問計於自己,他受寵若驚地說:「這事好辦,現成的一個瘋霸王,跟花玉蕊打個招呼, 
    走馬換將就是了。」 
     
      江劍臣一聽也對,剛想派小神童曹玉前往蓮花池找花骨朵傳話,忽然一個面貌瘦削 
    ,臉色陰沉的老年儒生走上了高台。 
     
      武鳳樓的眼快,看出是穿腸秀士柳萬堂來到,知他必是受了姑母柳鳳碧的指源,前 
    來尋找滿洲公主多玉嬌。 
     
      他心中抱愧,剛想上前解說,穿腸秀士柳萬堂己躬身向江劍臣謝道:「萬堂一生, 
    多毒害他人,到頭來反被客文芳等人毒害。幸蒙貴派弄明真相,還替小女鶯兒報了深仇 
    ,使我柳萬堂改惡向善才有今日。萬堂在此謝過。」說完,拜了下去。 
     
      呆在旁邊的瘋霸王魯夫,晃身欺到柳萬堂面前,顫聲問道:「此話可真?」 
     
      穿腸秀士這才看見瘋霸王也在場,不答反問道:「魯兄怎麼也在此地?」 
     
      雖凶狠殘暴,但天良尚未完全混滅的瘋霸王含愧低頭了。武鳳樓便將發生的事情, 
    簡單地向柳萬堂敘說一遍。 
     
      柳萬堂向魯夫正色勸道:「魯兄的一生,確全葬送在女淫婆之手,因何尚不知悔改 
    ?」 
     
      瘋霸王愣了半晌,好像終於想通了。他轉身向江劍臣說道:「在下該死,助紂為虐 
    多年。只要三爺能信得過,我魯夫願和柳老弟一同前往蓮花池,接應多玉嬌公主。」 
     
      江劍臣生來性傲,豈肯因人成事,當即搖頭說:「你雖一片好意,江某怎肯讓你再 
    去冒險。還是讓玉兒自己跑一趟吧!」 
     
      一聽江劍臣這有把握的語氣,瘋霸王魯夫不由得瞟了小神童曹玉一眼。只見小神童 
    生著粉嘟嘟的一張長方形俊臉,兩道劍眉斜飛入鬢,一雙星目暗隱鋒芒,高高的通官鼻 
    染,稜角分明的嘴唇,身材修長挺拔,只有十六、七歲年紀。 
     
      他搖著頭說:「那花玉蕊外號花骨朵,又是媧皇宮的首徒,不光生性淫蕩,還最愛 
    少年人,不是我魯夫多嘴,派這麼個美少年前去,簡直是朝餓狼嘴中填小雞。」 
     
      小神童曹玉撲哧一笑說:「魯霸王你也太瞧不起人了,衝著你剛才的那句話,我保 
    險正午以前將多公主接到招商客店。日頭只要偏了一分,我曹玉自斷三指!」 
     
      瘋霸王哪肯相信,也憤然說道:「你真要能說到做到,算我瘋霸王有眼無珠,我願 
    永遠為奴作僕,追隨你的左右!」 
     
      兩個人這一較上勁,頭一個就是秦嶺一豹一把將小神童扯到身側,關心地問:「小 
    淘氣,你有這個把握嗎?」 
     
      小神童曹玉毫不在乎地說:「不相信,二爺爺就跟著我去見識見識。」 
     
      老如頑童的秦蛉一豹,還真的跟小神童一齊走了。 
     
      武鳳樓請眾人一齊住進他原來住的地方——招商客店。小神童曹玉就引著秦嶺一豹 
    許嘯虹趕到了蓮花池前。 
     
      秦嶺一豹許嘯虹繃著臉說:「我知你小子故意激我跟來,是想憑著我宇內四豹的聲 
    威,找蓮花池的花玉蕊去霸王硬上弓。」 
     
      小神童俊臉一肅,搖頭反駁道:「別說你老人家珍重名聲,不能去以老壓少;就是 
    我小神童又何嘗不自惜羽毛,怎能以男欺女?」 
     
      秦嶺一豹不無壞疑地問:「就憑你小神童三個字,就能嚇得花骨朵交出多玉嬌?」 
     
      小神童抿嘴一笑說:「戲法人人會變,各有巧妙不同。你老人家就看好吧!」 
     
      聽小神童把話說得這樣滿,許嘯虹只好跟著他來到了蓮花池門口。 
     
      上面已交代過,蓮花池開始建地元太祖二十二年,萬曆年間又大規模擴建,改名為 
    水鑒公署,專供皇親國戚、達官顯宦優遊宴飲,等閒的人物嚴禁入內。媧皇宮等人所以 
    能自由出入,是仗著花玉蕊用花骨朵一樣的嬌容,迷住了武清侯劉國瑞的心竅。 
     
      如今一個十六、七歲的大孩子,領著一個不起眼的老頭就想進入蓮花池,據守園門 
    的兵丁哪能容得。 
     
      一個帶兵的小頭目閃身攔在了曹、許二人的身前,揚聲斥道:「給我站住!沒長眼 
    睛是不?蓮花池是你們這號人進的?滾!」 
     
      秦嶺一豹聽了心中雖有氣,但他卻隱忍不發,用幸災樂禍的目光看了小神童一眼, 
    心想看你小子怎麼唱這場戲! 
     
      再看小神童絲毫不加理睬,只將左手陡伸,一下子將那個小頭目推倒在地,他自己 
    還是抬腳欲進。 
     
      一聲重重的冷哼,把守園門的一個千總帶著兩名把總從門房內飛身撲來,厲聲喝道 
    :「大膽的東西,在老爺面前愣敢耍橫,活膩歪啦?給我鎖上!」 
     
      須知封建王朝的千總,官職相當於現在的團長。他一發狠,還真有點威風八面的味 
    道。 
     
      隨著千總大人的一聲怒斥,伴在他左側的那個把總向前猛然一撲,右臂揚處「嘩啦 
    啦」一陣子暴響,手中的一長掛鐵鏈子早套向了小神童的脖頸,手底下還真利索。 
     
      乍見鐵鏈子向自己的頸間套來,小神童曹玉的缺德損招冒了出來。他假裝躲避不開 
    ,故意讓鐵鏈子套了個正著,但他卻右手一翻,抓住了自己脖子前面的一截。 
     
      那名把總一招得手,心中高興,想在上司面前顯顯身手,便右手抓緊鐵鏈子,兩腿 
    岔開,力氣一提,猛地向懷裡一帶。他想把小神童拉個嘴啃地,好讓另一個把總將曹玉 
    銬上。 
     
      他的如意算盤打錯了。小神童曹玉無事都敢生非,何況身旁還有秦嶺一豹這座大靠 
    山。他猛地將頭一縮,手臂一抖,鐵鏈子不但沒鎖住自己,反而一下子套在了千總的頸 
    上。 
     
      小神童曹玉是成心算計地個千總武官,不僅身法迅速,手法也極巧妙。只聽一聲驚 
    呼,把總竟把千總大人拉了個癩狗啃地。 
     
      不等那把總扶起自己的頂頭上司,小神童曹玉已沉下臉來罵道:「一個小小的千總 
    ,膽敢如此發橫,我要你知道知道小太爺高你幾輩。」一邊罵著,一邊掏出了一塊亮銀 
    腰牌拋在了三人的面前。 
     
      那名千總畢竟有些眼力,一眼認出曹玉拋出來的竟是京城老駙馬千歲宮中的亮銀腰 
    牌,嚇得他臉都變色了。 
     
      小神童又冷冷斥道:「一個小小武清侯離開京城就敢如此作威作福,要是我們老駙 
    馬千歲駕到,那還不得路斷人稀!滾起來,帶我去見花玉蕊。」 
     
      那千總彎腰正想給曹玉見禮,小神童哈哈一笑,大咧咧地手一揮,表示免了,然後 
    從袋中掏出一個紙包慢慢地打開,原來是一疊銀票。 
     
      就見曹玉取出十張「刷」地甩出,向千總說道:「每人一張,剩下的歸你。」說完 
    就和許嘯虹向水東樓走去。那名千總收起了銀票也追了上來。 
     
      且說花玉蕊自從師父紅玫瑰串領瘋霸王魯夫去大悲閣之後,心中就忐忑不安。雖然 
    看上了清秀俊美的多玉嬌,暫時也沒有調戲勾引多玉嬌的心情,這給多玉嬌減去了不少 
    麻煩。四更天過去後,花玉蕊雖然焦急,還總認為師父等人沒有找到武鳳樓,所以尚不 
    十二分著急。 
     
      等到東方現出微明,還不見師父和卞申仁等人回來,花玉蕊漸漸心慌了。因多玉嬌 
    手中所持的確實是綠衣羅剎柳鳳碧的當年信物,所以她心中還不怎麼起疑,只好暗中派 
    人去大悲閣查探。 
     
      直到天色大亮,派去的人回來稟報說:「在大悲閣內發現了老宮主和卞申仁等六人 
    的屍體。」花玉蕊這才對多玉嬌起了疑心。她揮手先令女婢紅兒堵住樓口,自己猛地拔 
    出佩劍,冷冷地問多玉嬌:「你到底是什麼人?不說真的,我碎割了你!」 
     
      多玉嬌在下半夜多次尋求脫身,卻總找不到機會。她有心硬闖出去,又怕畫虎不成 
    ,提前暴露,反而使花玉蕊傾出全力馳援紅玫瑰,更加重了武鳳樓的壓力。思來想去, 
    她將心一橫,索性和花玉蕊泡起了時間。如今知道艾群男、卞申仁完全伏誅,又准知武 
    鳳樓必會來救自己,成心多磨蹭一會兒,就格格一笑說:「花姐姐,我是誰你不早就知 
    道了?如今艾前輩一死,你已失去了靠山,咱們姐弟應該唇齒相依呀!」 
     
      花玉蕊不相信了,利劍一指,又逼問了一句:「不說實話,我要下手了!」 
     
      事情到這個份上,多玉嬌還是穩坐椅上,既不驚慌失措,也不拔劍迎敵,只冷冷地 
    說:「怪不得人常說女人的頭髮長,見識短。你花大姐也不想想,我艾不悔秉承師命持 
    符前來求助,符真人真事情真,有何可疑之處?信不過我,捆起來我好了。」說完後, 
    還將兩隻手合在一起,意思是讓花玉蕊將自己銬上。 
     
      花玉蕊心中一動,暗下決心,寧願拿錯,也不能讓艾不悔逃走。她向紅兒一使眼色 
    ,叫她從身後逼緊多玉嬌,防其反抗。 
     
      就在這時,一個女婢在樓下喊道:「郜千總陪同京城來人要見宮主。」 
     
      花玉蕊不覺一愣,正想不出京城有什麼人突然前來見她。樓門再啟,小神童在前, 
    郜千總居中,秦嶺一豹隨後,三人一齊走入,多玉嬌露出了笑容。 
     
      小神童大步跨近,含笑說:「卑人奉老駙馬千歲之命,持一物前來請花官主辨認。 
    」嘴裡說著,右手早從袋中取出一個朱紅似火的長鐵筒子——火神爺南宮烈的狠毒暗器 
    毒霧神針,一下子對準了花玉蕊。 
     
      秦嶺一豹許嘯虹右臂一伸,一招「饑豹覓食」正好抓在了姓郜的千總頭上。雖然只 
    用上三成功力,但一個時辰之內,準不會醒轉。嚇得花玉蕊和紅兒剛想驚叫,小神童曹 
    玉嘻嘻一笑說:「誰敢出聲,我先廢了誰!」花玉蕊和紅兒都不敢吭聲了。 
     
      機警過人的多玉嬌公主趁機分別朝花玉蕊主僕各擊一掌,將其打昏在地,就跟著許 
    、曹三人出來了。 
     
      大天白日,又有鎮園千總親送,水東樓下的那些人,誰敢無故懷疑,三個人暢行無 
    阻地來到了園門。 
     
      有道是有錢能買鬼推瘩。每個兵丁一張一千兩面額的銀票,他們幾乎能拿曹玉當自 
    己的祖先,不但沒有人阻攔,還一齊躬身施札歡送三人出門呢。 
     
      由於事情鬧得不小,三個人回到招商容店後,江劍臣就催促大家上路了。 
     
      離開了保定府,六指追魂和秦蛉一豹就撲奔了正西。 
     
      緊接著就是穿腸秀士柳萬堂告辭單走。 
     
      一貫忠厚待人的武鳳樓取出二十兩銀子,向瘋霸王說道:「一點心意,請魯當家的 
    笑納。咱們後會有期了。」這在武鳳樓來說,雙方本是仇敵,怎好同行,他怕瘋霸王不 
    好提出,就先說了出來。 
     
      不料魯夫將手一推,拒絕了武鳳桉的饋贈,然後正色說:「大丈夫一言出口如白染 
    皂。從今以後,令徒曹小俠就是魯某的主人,我永遠追隨在他的左右。」 
     
      武鳳樓哪能忍心讓一瘋三狂之中的瘋霸王屈身在曹玉手下當僕人,他和氣地勸道: 
    「幾句戲言,哪能當真,恕武鳳樓嘴冷,請魯當家的自便。」 
     
      瘋霸王執拗地說:「出口是願,我決不反悔。再者說,我孤身一人無家可歸,跟隨 
    主人豈不是因禍得福。我鐵定心了。」 
     
      聽了瘋霸王的話,連江劍臣都感動了。 
     
      小神童一把抓住了瘋霸王,動情地說:「曹玉天膽也不敢屈你老為僕。只要不嫌我 
    小神童,我願和老人家永結忘年之交。不知你老意下如何?」 
     
      一席溫暖的話語,感動得瘋霸王幾乎流下了眼淚,他身軀顫抖,兩眼潮濕,一下撲 
    到了江劍臣的身前,顫聲說:「我一個末路窮途的江湖人,蒙你們三代人的厚待無可為 
    報,有一極大秘密報知你們。」 
     
      江劍臣見他說得非常嚴肅,心中一動,含笑請問其詳。 
     
      就聽瘋霸王緩綴說道:「當年我雖名列三狂一瘋,那是一般江湖人物叫著順嘴罷了 
    。其實我和三狂不僅不是同夥,而且性情不投,門派各異。他們看不起我的粗野,我也 
    不耐煩他們三人的狂傲。峨嵋派與貴派拚搏,凡屬江湖人物,無人不知。瞽目飛龍焦一 
    鵬離開此處,就是趕赴許昌小西湖,找機會拉攏三狂出山為峨嵋派助威的。 
     
      以先天無極派的人手,當然不怕他們,但這三個傢伙人緣極好,只要他們三人被峨 
    嵋派拉動,准還有一大批人投向峨嵋,那時所失就大了。為了報答你們,請三爺派個人 
    同我連夜趕往小西湖,當面勸阻三狂,對貴派百年大典,定會減去不少麻煩。「聽瘋霸 
    王這麼一洩底,江劍臣心中一沉。以他自己的身份當然不會把三狂瞧在眼裡,但那是武 
    功上的比較。和峨嵋之爭,關係到一派的榮辱啊。江劍臣也知道三狂的人緣所以能這麼 
    好,是因為書狂金似土家資巨萬,揮金似土;醫狂紀世人金針續命,指下活人,卜狂周 
    知機指點迷津,趨吉避凶。受過他們好處的人,當然對他仍奉為神明了。 
     
      見江劍臣沉吟不語,武鳳樓頭一個請求說:「孩兒願隨魯當家的去一趟許昌,請三 
    師叔允准。」 
     
      江劍臣留不答話,先看了多玉嬌一眼,然後正色說:「必須親自將多玉嬌公主送回 
    柳家堡,許昌之事。我自有主意。」 
     
      武鳳樓無奈,只好和多玉嬌一同走了。 
     
      瘋霸王急道:「火已燃眉,請江三爺快拿主意!」 
     
      站在江劍臣左右的李鳴和曹玉,一齊眼巴巴地望著江劍臣。二人心裡都爭著去,但 
    又都不敢開口。 
     
      瘋霸王還想再催,江劍臣已向站在自己右側的曹玉問道:「玉兒,讓你前去,你打 
    算咋辦?」 
     
      小神童曹玉昂然說道:「曉以大義,不准他們依附峨嵋派。」不等小神童再往下說 
    ,江劍臣又接著問:「假如三狂已聽了他人之言,又如之奈何?」 
     
      小神童精神一抖,傲然說道:「讓他知道知道先天無極派的厲害。」 
     
      江劍臣沉下臉來斥道:「以狂對狂,必然大動干戈。那豈不變成了為淵驅魚!」說 
    到這裡,轉臉向缺德十八手問道:「鳴兒,你有何打算?」 
     
      缺德十八手李鳴小心地答道:「峨嵋派中的焦一鵬、申恨天皆和三狂有舊,等閒之 
    下,很難處事不偏。我打算先以禮拜見,尋找機會激其發怒,然後以力服之。三狂素守 
    信義,處理得當,或可成功。」 
     
      江劍臣先點頭默允,然後向李鳴交代道:「你三師祖已去了河南,說不定他會伸手 
    。你先走一步吧。」 
     
      瘋霸王由衷歎道:「怪不得貴派能發揚光大,如日中天,嚴師出高徒啊!」 
     
      李鳴微微一笑,並不作答。 
     
      有瘋霸王這匹識途老馬,二人避開大道專抄小路,很快就到了許昌。 
     
      這許昌乃曹魏故都,東漢建安六年,曹操迎漢獻帝遷都於此。小西湖乃挖土築城形 
    成的坑窪,後導入河水匯聚成湖,提岸花柳掩映,水中魚蝦戲蓮,景色極為秀美。 
     
      這裡有北宋年間建造的屆江亭、歐陽修建的歐閣、眉山蘇氏弟兄又建了聽水亭、鼓 
    琴台、梅花堂,文彥博治理許昌時,建造了曲水園,亭台樓閣,石橋曲徑,風光更為宜 
    人了。 
     
      三狂之中,只金似土一人有家口,就住在這小西湖畔。他家資巨富,宅院極大,房 
    舍寬廣,在許昌城內,堪稱首富。 
     
      缺德十八手和瘋霸王來到許昌後,先找了一家字號興盛的客店住下。吃過早飯,瘋 
    霸王一人就先去了小西湖金宅。 
     
      開始魯夫認為自己和三狂是舊時相識,雖然性格不合,修養各異,但二十年來一直 
    和平相處,尚無積怨,所以到了金宅,就要金府家人去稟告三狂說是自己求見。 
     
      不料,家人進去半天才走了回來,懶洋洋地向他說:「三位老主人陪遠客談話,請 
    魯爺改日再來。」 
     
      這一大碗想不到的閉門羹,只噎得瘋霸王干直脖子嚥不下去。他鬚眉一張,毛茸茸 
    的大手不自覺地抓住了霸王槍桿,恨不得一把火燒了三狂的住宅。但為了聽從江劍臣的 
    主張,他只好含恨而回了。 
     
      沒有想到缺德十八聽完了他的敘說,只是微微一笑,毫沒放在心上。 
     
      吃罷午飯,瘋霸王趁缺德十八手午睡之際,又獨自一人來到了三狂的家門。哪知下 
    午的這一趟比上午更令人不能容忍。 
     
      原來金家的兩扇朱漆大門竟然緊緊關閉,任憑瘋霸王怎麼拍敲都寂無聲息。他只好 
    再一次恨恨返回。 
     
      剛回到興盛客店門口,缺德十八手早迎了上來說:「魯當家的,千萬不要性急,以 
    免傷了一瘋三狂的多年和氣。」 
     
      瘋霸王切齒恨道:「可恨三個老鬼如此不講交情,叫我瘋霸王在貴派面前幾乎無地 
    自容。不是李公子攔阻,我早和他們拼了。」 
     
      缺德十八手還是不急不燥地勸解。 
     
      吃晚飯時,李鳴除去頻頻地向瘋霸王勸酒添飯外,還詳問了三狂的一些情況。有道 
    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酒入愁腸瞌睡多。瘋霸王醉倒不起了。 
     
      二更天不到,缺德十八手悄悄地離開了興盛客店,一個人來到了小西湖畔。突然看 
    見兩個似乎眼熟的人影走進了湖邊的梅花堂,缺德十八手李鳴心中一動,也暗暗地掩了 
    過去。 
     
      剛剛貼到堂外,就聽一個重濁的聲音說:「老大,咱們和申恨天之交並非泛泛可比 
    ,豈能為了缺德十八手李鳴,毀二十年交情於一旦!老大,明天見了三位狂兄,你就多 
    拉他們一把吧。」 
     
      重濁的口音一入耳,缺德十八手李鳴就聽出來,是自己在黃山遇見的窮富二神中的 
    財神爺富一世。聽他一連喊了兩聲老大,李鳴不須再看,就知和他一同進入梅花堂的, 
    準是窮神爺韓一生。 
     
      果然聽見窮神爺說:「老二,不是老大想置二十年的交情於不顧,面是峨嵋派近期 
    以來倒行逆施,一意孤行,夢想獨霸武林,我們不能再助紂為虐了。」 
     
      接著又聽財神爺富一世說:「這些道理我不是不明白,我又何嘗能看慣峨嵋派的狂 
    傲勁兒,答應替峨嵋派來請三狂,還不是衝著陰陽十八抓一人。再者說,咱們老哥兒倆 
    縱橫武林數十年;黃山一戰卻栽了個灰頭土臉,也真他媽的窩囊!我老想出這口惡氣。 
    」 
     
      聽了富一世這一番言語後,李鳴知道事情又多了一層麻煩。 
     
      財神爺的話說完了老半天,竟然沒聽見窮神爺說話。顯見他是不同意財神爺的說法 
    。 
     
      李鳴心中一動,又側耳傾聽。財神爺富一世發急道:「老大,事到如今,你怎麼又 
    遲疑了?當初答應申老怪幫他來請三狂,雖然是我先點的頭,可你並沒有反對。如今千 
    里迢迢來到許昌,申恨天也不久必至,你這一打退堂鼓,叫我拿什麼臉去見陰陽十八抓 
    申恨天!」 
     
      又過了一會,才聽窮神爺韓一生說:「老二,不是哥哥臨時想打退堂鼓,這件事壓 
    根我就不滿意。咱哥兒倆和三狂兄弟可是多年至交,我真不想拉他們下水。」 
     
      財神爺一聽更急了,大聲反對說:「聽老大的口氣,好像三狂一出頭,也準得栽在 
    江劍臣手裡是嗎?」 
     
      窮神爺還是慢條斯理地說:「事情明擺在那裡。黃山一戰,咱兄弟二人聯手,還不 
    是十招不到就敗在江劍臣的手下。你不服,反正我服。要不是金老伯母明天壽誕,我不 
    會陪你來到此地的。」 
     
      缺德十八手心中有數了。 
     
      忽然又聽富一世說道:「老大,你錯了。當初一日,被稱為馬中赤兔,人中呂布的 
    呂溫侯,在虎牢關一陣大戰,還不是被張翼德一鞭掃中紫金冠,大敗而逃!這就叫能狼 
    不敵眾犬,好手架不住人多,到時候我自會激三狂去唱一場三英戰呂布。」 
     
      窮神爺歎了一口氣說:「依我看,就是真的去以三對一,也只能是勝負各半。你忘 
    了當年女魔王指使七人輪戰江劍臣的事了!再者說,最叫人頭疼的,還是他的缺德徒弟 
    ,那才叫一摸扎手哩。反正有你後悔的。」 
     
      缺德十八手下想再聽下去了。他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來,趁著夜靜無人,按白天瘋 
    霸王所說的方向部位,找到了金府。 
     
      果然魯夫說得不假,三狂的住宅不光房屋高大,佔地面積也極為寬廣。 
     
      這時風寒霜冷,霧氣很重。缺德十八手毫無顧忌地貼到了門前,一眼看見朱漆的大 
    門上貼著一副春聯。上聯是向陽門第春常在,下聯是積善人家慶有餘,門橫是勤儉持家 
    。字寫得鐵劃銀鉤,蒼勁有力。 
     
      缺德十八手李鳴看罷,不由得頻頻點頭。他心中暗想,從對聯上來看,金似土真不 
    愧有書狂之稱,看來對付三狂,就更要謹慎了。他主意打定,踏著滿地冰霜回轉了所住 
    的客店。 
     
      第二天吃早飯時,餘怒未息的瘋霸王還是悶悶不樂,食不下嚥。看樣子這個性情雖 
    然粗野,為人卻極誠實的魯夫,真氣壞了。 
     
      因魯夫和他們被江湖人合稱為一瘋三狂,李鳴不能不正色問道:「魯當家的,我要 
    用法子戲耍三個狂傢伙一下,你老人家贊成嗎?」 
     
      瘋霸王魯夫一聽,連想都沒想地衝口答道:「贊成!」 
     
      缺德十八手李鳴又追問了一句說:「不怕他們翻臉成仇?」 
     
      瘋霸王將毛茸茸的大手向吃飯的桌子上猛然一拍,將上面的碗盤杯筷都給震了起來 
    。他恨恨地說:「可惱三狂太不講江湖道義,魯某兩次登門,均被他們拒之門外。他既 
    無情,我就能無義。公子要有高招,你盡量施為,天塌下來,有我瘋霸王頂著!」 
     
      缺德十八手李鳴放心了。他硬勸瘋霸王吃了點東西,又安排他在店中等候江劍臣、 
    曹玉二人的到來,並在店外留下了本派的記號,好讓師父容易找到自己,這才第二次來 
    到了小西湖畔的金府門前。 
     
      今天是金似土老娘的八十壽辰,因三狂交友甚廣,所以拜壽的人絡繹不絕。李鳴貼 
    身在一棵大樹後面等待時機。 
     
      時辰不大,窮富二神出現在金府門前。可笑的是,一個鶉衣百結,形如乞丐;一個 
    綢緞遍體,貌似富翁。兩相映照,極不協調。 
     
      就在這時,被李鳴安排留在家中的瘋霸王趕來了。他附耳告訴缺德十八手,江三俠 
    祖孫二人已到了店內。 
     
      財神爺富一世上門求見,一個三十多歲的壯漢一見韓、富二人到來,先搶著上前見 
    禮,又很客氣地將窮富二神恭請了迸去。 
     
      瘋霸王見此光景,只氣得鬚眉倒豎,怪眼圓睜,雙手一合霸王槍,這就要大興問罪 
    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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