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自從先天無極派和峨嵋派結怨以來,特別是發現司徒平和冷酷心有席捲天下武林之
心後,鑽天鷂子就一直在調查探索峨嵋掌教司徒平的武功情況,並不時向一些前輩名宿
詢問討教。為和司徒平決戰,請缺德十八手李鳴的義父六陽毒煞戰天雷,夤夜進入慈寧
宮,用兩樣膺晶換來了峨嵋派的一座烏金佛像和那串一百單八顆楠木念珠。這才看出那
是失傳已久的一百單八招達摩劍法,其中包括十一招極快的劍法,並分別命名為達摩連
環八劍、鎖喉奪命三絕。再加上峨嵋派原有的柳絮劍法,足以證明司徒平是自己平生的
最大勁敵。特別是時至今日,江劍臣和司徒平朝面之後,從司徒平那神儀內斂,目閃精
芒,雖年近花甲,卻滿頭烏髮,貌似四十。再看出他兩手細長,其白如玉,說不定還練
有其他功力,更讓江劍臣不敢輕視了。
剛開始,峨嵋四傑一擁而上以四攻一,江劍臣雖然卑視司徒平的取巧行為,因為知
道峨嵋四傑弟兄不僅對自己構不成威脅,也不會消耗自己多少功力,一掌擊傷飛豹掌程
子陌之後,防司徒平再暗示手下爪牙,打著討教的幌子,進行車輪大戰。他當年在虎牢
關附近的褚店子就吃過這樣一次大虧,幾乎連一身精湛的內力都給毀了。所以才故意將
司徒平一軍,叫他再派人來接第二場,稍微知道愛惜羽毛的人,都不會再恬不知恥。
可惜他江劍臣看錯了人。以司徒平的奸險狡詐,對素有天下第一人稱的鑽天鷂子,
哪能不慎重從事!特別是一見自己向來倚為左右手的峨嵋四傑,勉強才撐到四十招,就
被江劍臣照方子抓藥,套用了飛豹掌程子陌的一招「錦豹奪食」,重創了飛豹掌程子陌
,真讓司徒平心中一驚,飛快地瞟了小師叔閃電三槍韓透心一眼。
早在暗中領受教主指示的閃電三槍韓透心,一面示意師兄一葦渡江申士業快去催請
賈善仁、黑心姥姥、殺手金馬、胡黑子等四個江湖瘟神,他自己先抖手拋出七尺鐵槍,
然後墊步擰身,躥到了江劍臣的面前,丁字步尚未站穩,那桿七尺鐵槍早像一條烏龍鬧
海,不差分毫地插在了他的面前。不光出手奇準,就連身法也拿捏得恰到好處。
頓時贏來了一片喝彩聲。
閃電三槍韓透心也有些志得意滿,雙手一拱,剛想向鑽天鷂子江劍臣叫陣。見空就
鑽的人人躲秦傑不光狂聲叫好,並還抖手撒出了兩把銅錢。
可憐閃電三槍韓透心那麼大的人物,一見空中銅錢飛舞,一齊衝自己打來,心中驀
地一驚,還認為秦傑是用「滿天花雨撒金錢」的絕高手法來暗算自己,忙不迭地一個「
龍門飛浪」,朝斜刺裡躥出丈餘,扭項回頭,怒聲喝道:「武林之中公開較量武技,你
小子怎麼暗地傷人!」
人人躲秦傑咦了一聲說:「你這人講不講理?興別人拍手叫好,就不許我喊好賞錢
!江湖上有你這樣出攤賣藝玩把戲的嗎?」
一聽秦傑故意把自己當成出攤賣藝的江湖人,閃電三槍韓透心連臉色都氣成紫羊肝
了,晃肩縱身,仍然躥回到原處,伸手拔起鐵槍,陰陽把一合,鮮紅的一縷血檔,明晃
晃一尺二寸長的槍頭,完全顫動起來,狂吼了一聲說:「你小子是活膩味了,膽敢污辱
戲耍韓五爺!」
鑽天鷂子江劍臣不答應了,臉色一寒,語冷如刀地叱道:「韓老五,你再不濟,也
是峨嵋掌教司徒平的師叔,在江湖上還被人吹捧為一槍抖威,二槍驚人,三槍透心的閃
電三槍。以你的輩分之長,聲名之高,竟然和一個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吹鬍子瞪眼,不
嫌丟人嗎?再拿你剛才那手拋槍插地來說吧,又有什麼意思呢?要是想向我江劍臣露一
手示威,你也得拿出點真的出來,誰叫你亮出這種莊稼把式!無怪我徒孫錯認為你是人
窮了當場賣藝、虎餓了攔路傷人的江湖人物,不光在一旁大聲給你捧場喊好,還賞給你
兩大把銅錢!」說到這裡,扭頭向徒孫秦傑問道:「傑兒,你剛才賞給韓老五的是多少
錢?」
人人躲秦傑噗哧一笑答道:「孫兒賞給他的錢一文不多,半文不少,正好夠二百五
。」
祖孫二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唱一和,可把個一槍抖威、二槍驚人、三槍透心的
閃電三槍給氣壞了,殺心一熾,惡念陡萌,趁鑽天鷂子江劍臣扭頭和徒孫秦傑問答,前
把微抬,後把一壓,宛如一隻餓狼,一招「潛蛟出洞」
猛扎江劍臣的左肋。
以閃電三槍韓透心的輩分和聲望,冷不防暴然出槍,都有些丟人,何況如今活像一
條餓急了的惡狼,偷偷地下口咬人,勝了都會落下可恥的笑柄,輸了簡直是無臉再活。
居心不想浪費一點功力的鑽天鷂子,一見機會來了,焉肯讓它放過!身化「彩雲飛
捲」,反而欺到了閃電三槍韓透心的背後,右掌猛然推出,用的還是「逐浪趕波」。
這樣一來,閃電三槍韓透心的「世」可「現」大發了,被江劍臣的先天無極真氣一
催,連人加掌中槍,騰地飛起,甚至連想施展大力千斤墜的身法都已經來不單,直到一
尺二寸長的鐵槍尖子,幾乎完全扎進一棵大楠樹幹之後,高大魁偉的身軀,才跌翻在樹
下的山地上。
女魔王侯國英見片刻之間鑽天鷂子江劍臣就連勝兩陣,知道等閒人物全被震住,剛
想晃身出場,明著和江劍臣拚鬥較量,暗中想把黑道四瘟神在此的消息,透露給自己的
丈夫。不料,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現了。
只見本寺住持方丈,無情劍冷酷心的師叔本炯大師,從座位上站起來了,滿佈皺紋
的一張臉上籠罩了一層寒霜,冷然說道:「江施主,老衲本炯,系本寺住持僧人,萬曆
二十年削髮。萬曆四十年募化籌建了這座仙峰禪院,在空門之中,頗有微名。在你們這
場兩派之間的血腥廝拼中,我和掌門師兄屠龍師太,早約定好了,寧願袖手旁觀,絕不
輕易捲入。峨嵋四傑想倚多為勝,老衲還大為齒冷。哪想到江施主門下的一個小小幼童
,竟然會這麼缺德刁鑽,他不該公然在兩派較量的場面上,戲弄擺佈一個成名多年的老
輩人物。最令老衲不能容忍的是,你這位出身名門正派,又被所有同道推為當代武林第
一人的鑽天鷂子,也跟著推波助瀾,老衲要你還在場人一個公道!」
只要動用上舌劍唇槍,可就用不著鑽天鷂子江劍臣了。小秦傑一躍而出,笑嘻嘻地
說道:「聽大和尚的話音,你就是那個專門廣交善緣,到處奔波乞討,募化了十年之久
才建造成這座仙峰禪院的本炯大法師了。按理說,你大法師辛辛苦苦建造的佛門淨地,
根本就不該讓它變成峨嵋派發號施令的老窯,供司徒平冷酷心作圖霸江湖之用。你還好
意思去挑別人腳上的雞眼,在我秦傑沒有向在場人還什麼公道之前,大和尚能招出你共
計貪圖冷酷心多少好處嗎?」
叫小冤孽秦傑這麼一攪和,直氣得本炯大師法體亂顫,鬚眉皆張,暴喝了一聲:「
孽障大膽,莫非真想逼著佛爺超度你不成?」
小秦傑嘻嘻一笑說:「大和尚,衝著你火性這麼大,再加上把後大殿高價租給冷酷
心,足以證明你在酒、色、財、氣上,最少有三大不淨。你不是要俺爺們還你大和尚一
個公道嗎,虧你還能對峨嵋四傑的四打一有些齒冷,為什麼對閃電三槍韓老五的暗下毒
手偷襲人,就視若不見呢?再問你大和尚一句,你說韓老五剛才那一手拋槍扎地的玩意
兒,像不像打拳賣藝的?我秦傑不僅喊好幫了人場,還自掏腰包幫了錢場,在哪一點上
讓你大和尚挑出雞眼啦,張嘴就罵了我一聲孽障,並還口口聲聲要超度秦傑。不是兄弟
小瞧你這位大和尚,真要較量起來,還不定誰超度誰呢!」嘴中說著,兩隻手變戲法似
地掏出梅花追魂針和烏雲噴火筒這兩種極為凶狠歹毒的暗器。
儘管本炯大師武功不弱,又是仙峰禪院的住持法師,面對龍隱二醜的狠毒暗器,也
不由得大吃一驚,何況秦傑只是一個先天無極派第五代傳人,勝之都覺得不武,敗了簡
直得一頭撞死在當場。本炯大師舉棋不定了。
小秦傑的眼光是多麼銳利,一見本炯大師猶疑,故意給他墊了兩道台階說:「看大
和尚的樣子,準是覺得我秦傑的話不無道理了,何況咱二人往日無宿仇,今日無舊怨,
你老就算是刮光頭皮的不跟有頭髮的人一般見識,小子我要告退了。」說完後,收起了
兩種暗器,向本炯大師深打一躬,退回到師父缺德十八手李鳴的身邊。
別看本炯大師讓小冤孽秦傑戲耍嘲弄了一個夠,一旦見秦傑退走,反倒覺得自己的
身上一陣子輕鬆。他暗暗起誓,從今以後,再碰上秦傑這娃兒,心甘情願地躲著走。
這場全武行,演得還真是緊鑼密鼓,本炯大師剛剛一退,一葦渡江申士業就飛也似
地趕回了。這老小子生就的一張奸白臉,專會在肚子裡用功夫,明知要不了多久,黑道
四瘟神馬上就能趕到這裡,他還是慢條斯理地向鑽天鷂子深打一躬說道:「申士業忝列
武林之末,雖然馬齒不短,卻很少出入江湖。久仰江三俠的英名,不啻春雷貫耳,更羨
慕鑽天鷂子的『踏虛如實』神功,今日有緣拜會,指教在下三招兩式如何?」
鑽天鷂子江劍臣人再孤傲冷漠,對一葦渡江申士業的這一派軟刀子的說法,總不好
過分疾言厲色,冷然一笑答道:「申老當家的,你這不是成心想叫江劍臣臉上發燒嗎?
我江某人雖然練過幾天輕功,也不過是皮毛而已,怎敢和你這身輕似葉的一葦渡江相比
!江劍臣明知一到峨嵋山必成眾矢之的,不管哪位好朋友找上我,我都得捨命陪君子。
就請你申老當家的趕快劃出道兒吧!」
一葦渡江申士業的臉皮再厚,也讓鑽天鷂子諷刺得老臉發燒,無奈是箭搭弦上,不
能不發,用手一拍自己的豹皮囊說:「申士業學藝不成,只有半袋子鐵蒺藜,三十九顆
鐵蠶豆,請江三俠不吝指教!」話未說完,雙臂一張,宛如一隻大鳥,早落向一塊突出
的岩石之上。
這座仙峰禪院背負絕壁危巖,面臨華嚴高峰,深邃幽寂,盛夏如秋,峰高巖險。一
葦渡江申士業所以選中這片危巖,一來是自持輕功絕技藝壓群雄,囊中又有一百單八枚
鐵蒺藜和三十九顆鐵蠶豆,再加上地理熟悉,決心用這些得天獨厚的條件,來纏鬥一下
鑽天鷂子,雖不一定能把江劍臣毀在自己的手下,但這種既比輕功又比暗器的打法,奇
險而又損耗精力,一陣子下來,起碼也耗去江劍臣不少內力,好讓自己的教主有把握地
勝過他。用心不算不毒。
申士業的這種險惡用心,聰明機警的江劍臣自然一眼看穿,暗暗罵道:好一個口蜜
腹劍的申士業,別看你滿嘴充滿了謙虛客氣的言詞,其實在內心之中比閃電三槍韓透心
還黑得多。我要不把你這隻老狐狸留在這片危巖上,我哪還配有鑽天之稱。想到這裡,
右肩一引,一式「仙人乘風」,飄落在另一塊岩石之上。
奸詐陰險的一葦渡江申士業,右手暗扣了九枚鐵蒺藜,左手早藏好十三枚鐵蠶豆,
雙手一拱,說了一聲:「請江三俠賜招!」
存心想把申士業這老賊毀在此處的鑽天鷂子,口頭上哪裡還肯客氣!瞟了一眼隨後
趕過來觀看的眾人,哈哈大笑說道:「申士業,你已經把所有的便宜占完了,還想逼得
我江劍臣淌冷汗嗎?實話告訴你姓申的吧,別看我江劍臣渾身上下一件暗器都沒有,我
要讓你一葦渡江申士業再能走出這片危巖一步,就絕不再要這鑽天鷂子的稱號!」
嘴裡說著,又向前欺近了兩塊岩石。
所有在場的人,聽說鑽天鷂子江劍臣身上一件暗器都沒有,憑著一雙空拳赤手,在
到處石筍林立的危巖峭壁間,迎戰一葦渡江申士業,無不替鑽天鷂子捏一把冷汗。
就連一向狂傲自負的女魔王侯國英,也暗暗埋怨丈夫大意失算,犯不上去冒這種無
謂的凶險。
難為一葦渡江申士業竟好意思獰然一笑,脫口一聲「承讓」,右腕一翻,九點寒芒
,帶著劃空的銳嘯,射向了鑽天鷂子。
穩立在岩石之上的江劍臣不退反進,騰空躍起,讓一葦渡江申士業的九枚鐵蒺藜從
自己腳下一閃打空,他的身形反而向靠近申士業右側的一塊岩石上落去。
一葦渡江申士業暴喊了一聲「打」,脫手又是九枚鐵蒺藜直射江劍臣的下盤雙腿兩
腳,硬逼鑽天鷂子騰身再起,好施展他暗藏左手的十三連珠鐵蠶豆,傷江劍臣於一甩之
下。
好個鑽天鷂子江劍臣,明知一葦渡江申士業雙手能發暗器,偏還騰身再起,搶佔一
葦渡江申士業身後的那塊岩石。
一見鑽天鷂子中了自己趕鳥出籠的巧計,一葦渡江申士業心頭狂喜,猛地把身形半
轉過來,雙手迭次甩出,右手還是九枚鐵蒺藜,化成三個品字形,分襲身在半空之中的
鑽天鷂子江劍臣,左手暗藏的一十三粒鐵蠶豆,一個接一個,首尾幾乎相連地甩向了江
劍臣下落的那塊岩石。
申士業這老小子的心,也確實太狠太毒了,手法極端陰狠毒辣,雙手齊出,二十多
枚暗器的劃空厲嘯聲尖銳刺耳,上襲下截,絲毫不給江劍臣留一點退路,吃準了鑽天鷂
子非得毀在他的手下不可。
哪知身在半空的鑽天鷂子江劍臣只消微微吸氣,修長挺拔的身軀,又神奇地躥起七
尺,以致讓一葦渡江申士業打出的二十二枚暗器,完全落空了。
一葦渡江申士業故意讚了一聲「好身法」,雙臂一震,右手九枚鐵蒺藜先朝鑽天鷂
子的腳下飛射,截斷了江劍臣的下落退路,左手還是用連珠十三彈的巧妙打法,又射向
了鑽天鷂子江劍臣的頭頂三尺部位。
在場的無一不是江湖高手、武林異人,不僅由衷地歎服一葦渡江申士業的老謀深算
,手段陰狠,也暗暗替鑽天鷂子江劍臣可惜。連八變神偷任平吾也驚得臉色大變。只有
最為熟悉江劍臣功力的女魔王,反倒一陣子輕鬆了,因為她清楚地知道馬上就能立判生
死了。
果然沒出女魔王侯國英所料,只見仍然身在半空的鑽天鷂子,看著像施展「雲裡倒
翻身」,其實是把身軀變成了「秋水橫舟」,緊接著左袖一展,卷淨了射向下面的九枚
鐵蒺藜,右手卻用「分雲捉光」的神妙手法,左袖先抖,一股勁風,夾裹著九點寒芒,
疾如電光閃石火般向一葦渡江申士業當頂躥去。
這就叫智者千慮,尚有一失。可歎一葦渡江申士業從一開始就機關算盡,始終認定
江劍臣雖身具踏虛如實奇功、練成了巧鑽十三天的絕技,也只能閃避開他的一次上襲下
截,萬萬逃不出他這連續兩次奇襲。怎麼也想不到人家江劍臣只用了一式「秋水橫舟」
身法,就打碎了他的如意算盤。直到見下面被江劍臣捲去了九枚鐵蒺藜,上面又讓人家
抓去了三顆鐵蠶豆,才慌忙再掏暗器。
一股勁風,夾裹著九點寒芒,已飄然罩向了申士業的頭頂。當時的申士業顧全性命
要緊,哪裡還來得及再掏暗器還擊!亡魂喪膽地用一式「狂風飄絮」,向右側一塊岩石
躥去。
只見鑽天鷂子就好像把透了申士業的全部脈膊一樣,繼甩袖抖出九枚鐵蒺藜之後,
脫手先彈出一顆鐵蠶豆,射向了一葦渡江申士業下落的那塊岩石,硬逼他不得不使出渾
身解數,猛地再變為「流星飛墜」,落向了距離陡崖峭壁最近的一塊岩石上。
江劍臣冷冷一笑,右手再揚,第二顆鐵蠶豆好像長了眼睛似地直取一葦渡江肩後的
靈台穴。
靈台穴乃人身的死穴之一,江劍臣打出第二顆鐵蠶豆時,又貫上了先天無極真力,
只要命中,一葦渡江申士業勢必當時倒斃。逼得申士業咬牙一打千斤墜,拚命用右足腳
尖硬找陡崖峭壁的邊緣。
鑽天鷂子江劍臣最後一顆鐵蠶豆出手了,一縷寒芒,直射一葦渡江申士業後脊背,
促精穴。
要知道促精穴雖不是死穴,但一經打中,即成癱疾,也跟死了差不多。申士業神魂
皆冒,不由自主地身軀一歪,原是想閃躲身後襲來的那顆鐵蠶豆,卻不料一下子失足,
像斷了線的風箏似的,直向陡崖之下落去,崖下絕壁千仞,勢必摔成肉餅。
小秦傑不失時機地搖頭晃腦說:「這就叫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說
完之後,還小大人似地歎了一口無聲氣。
人人躲秦傑的缺德話剛落音,驀地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陰笑,接口說道:「老子想
問問你這該死的小兔崽子,這一番缺德的話,是天作孽還是自作孽?」
話的聲音還在半空中搖曳時,早有三男一女四個凶神瘟煞的怪人,出現在眾人面前
。
八變神偷恐怕不知天多高地多厚的小搗蛋秦傑吃了四瘟神的大虧,連忙大聲喊道:
「賈善仁老弟,黑心弟妹,請你們公母倆替我老偷兒在殺手金馬、胡拚命二位老弟面前
,多遞過去幾句好聽的,就說我任平吾昨天確實喝多了,不是成心想調戲他們的大嫂子
!」
女魔王侯國英正愁丈夫江劍臣不清楚黑煞四瘟神的真正底細,聽自己的神偷師父藉
著開玩笑的機會,把黑煞四瘟神的姓名外號一一都給亮了出來,情不自禁地偷笑了。
又凶又橫、專門以拚命為樂事的胡黑子,怪眼一瞪,向女魔王罵道:「老子們開玩
笑,你小子在一旁笑什麼?」
女魔王侯國英早有心替鑽天鷂子江劍臣料理三個兩個凶神惡煞,好讓自己的丈夫有
足夠的內力和峨嵋掌教司徒平一決生死,正苦無良策,難得有了這麼好的翻臉機會,她
哪肯再行放過!甩手一枚金錢鏢,直射胡拚命臍下關元穴。
像這種冷不防的突然下手,在女魔王侯國英來說,還是生平第一次。也就是胡黑子
這號黑道絕頂瘟神煞手,換上一個功力稍差的人物,當時非躺在地上不可。
儘管如此,胡拚命也嚇得就地一滾,才險險地躲開這枚射向臍下的金錢鏢,重新拔
起身形之後,晃身撲到女魔王侯國英面前,圓睜怪眼喝斥道:「你小子憑什麼向老子我
痛下煞手?說不出個一二三四來,胡四爺非把你小子碎屍萬段不可!」
女魔王侯國英是成心逼胡黑子和自己拚命,最少能讓丈夫減去一個惡魔的壓力;不
料一枚金錢鏢,還沒能把江湖上頂頇蠻橫凶狠的胡拚命惹翻。其實她哪裡知道,眼前的
胡黑子正在把所有的精氣神完全貫注在鑽天鷂子江劍臣的身上,哪肯和女魔王侯國英這
個形同文生公子哥兒的人物去糾纏。等到和江劍臣死拼過後,要想殺這位俊美書生,還
不是手到就來。
可笑的是,一貫最講究找別人拚命的胡黑子,今天頭一次不想拚命,卻有人非找他
拚命不行。
女魔王侯國英靜靜站在胡拚命的面前,等到胡黑子把最後一句「胡四爺非把你小子
碎屍萬段不可」後,五手再次一揚。這一回不僅又是冷不防地下手,相離也比上次近,
打出手的金錢鏢也加到三枚之多,並且分取胡黑子的上盤眉尖穴、中盤靈腑穴、下盤竅
陽穴。
女魔王第二次的暴然襲擊,不僅出乎眾人的意料之外,就連一貫遊戲三味的八變神
偷任平吾也覺得不大像話。只有鑽天鷂子江劍臣明白妻子的。一片苦心,知道她甘願去
觸眾人之怒,也要為自己盡一份心力,情不自禁地搖頭一歎。
相隔不足一丈,出手還是三枚,再加上遍襲上、中、下三處穴道,就讓他胡黑子有
通玄的功力,拚命的狠勁,也不能一一躲開。百忙之中,上盤用掌劈開一枚,下盤用腳
踢飛一枚,射向中盤的那一枚金錢鏢,實在無法躲開了,只好拚命閃開靈腑穴的正位,
硬挨了女魔王侯國英一枚金錢鏢。
胡黑子的拚命狠招,終於被女魔王侯國英引逼出來了,「倉」的一聲,抽出一口刀
身極窄、閃著一汪藍電的狹長毒刀,第一招就用上了「獨劈華岳」,凌厲勁疾地砍向了
女魔王侯國英的當頂。
面對黑道中的有名瘟神凶煞,女魔王當然不敢存一絲一毫的輕敵之心,連忙柳腰一
折,施展「仙人御風」身法,閃向了胡黑子的右側。按理說,侯國英這時就該順勢從衣
底袖出紫電寶刃。但她一心為了替丈夫江劍臣開條路,卻沒有亮出劍來。
胡黑子名列黑煞四瘟之一,又被冠以拚命的凶號,豈有浪得虛名之理!反手一揮,
就用上了「毒蛇繞樹」,刀光霍霍,寒芒刺人,一閃之下,就到了女魔王侯國英的腰際
。女魔王倚仗有利刃在身,稍微不利,就能抽出衣底的紫電劍,去削胡拚命的毒刀,一
見刀到,趁勢一個「彩蝶穿花」,反而向胡黑子的身後飄去。
這就是女魔王侯國英失算的地方,一開始她也知道對付胡拚命這樣的凶煞瘟神,不
能存輕敵的大意之念,只有先下手為強,絕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手軟。可她偏偏又倚仗自
己一年來功力大進,想讓丈夫提前看清黑煞四瘟的武功路子,這麼一光守不攻,頓時失
去了先機。
胡拚命獰然怪笑,刀法陡然大變,出手就是連環三式,明明看著他是一招「巨靈劈
刀」,實際卻是一招「斬草尋蛇」,你只要敢用兵器去招架,他還敢不顧自己的性命,
一變而為「劈波斬蛟」,將你揮為兩截。
等到女魔王侯國英真正感覺到胡黑子的拚命刀法厲害時,再想抽出衣底的紫電劍已
經來不及了。
最為令人心悸的是,胡黑子的拚命刀法一經展開,周圍一丈五六尺方圓的地方,完
全被他的凌厲刀芒所籠罩,特別是在近身的地方,那更是森森寒氣,泛人肌骨,劃空厲
嘯,鑽心刺耳,上下左右,到處滾動著閃爍的藍芒。
所有的人都清楚,別說被凶煞瘟神胡拚命傷中了要害,只要讓他那把淬過劇毒的毒
刀劃破一道口子,也絕對活不過一個時辰。所有關心女魔王侯國英的人,都捏了一把冷
汗,包括無情劍冷酷心在內。
膽大包天的小搗蛋秦傑,可不管那些,晃身躥進了當場,抖足了丹田的力氣,惡毒
地罵道:「老小子,你再不停下手來,爺爺我可要罵你的八輩子大祖宗了。」
這一頓指名道姓劈頭蓋臉的惡毒臭嚼,只罵得胡拚命臉變深紫,怒目出眶,陡地收
勢,捨棄了侯國英,橫身一縱,躥到了小搗蛋秦傑面前,大有一口活吞下這小子的氣勢
。
小秦傑夠多麼機警,不光正兒八經地叫了一聲胡大叔,還把兩隻小手高高地拱起,
笑嘻嘻地賠禮道:「胡大叔,剛才罵你老人家的那幾句,可不是出於秦傑的本心,秦傑
是受了我師爺爺的指派,替他老人家罵你的,有話你老衝著我祖爺爺說去,有理你找我
師爺爺講去。再說句不好聽的,真想拚命,你老也得去找我師爺爺去拼,你老人家行行
好,千萬別跟我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見識。俗話說:兩國交鋒,還不斬來使呢!」
幾句俏皮話一嚼完,這小子鞋底抹油——滑啦。
氣得胡拚命用手中的狹窄長刀一指鑽天鷂子喝道:「真是你江劍臣讓那孩子罵的?
」
鑽天鷂子江劍臣昂然答道:「不錯!」
胡拚命圓睜兩隻滿佈血絲的怪眼再喝道:「為什麼罵我?」
江劍臣哈哈大笑說:「今天的這場死約會,是江某人和司徒教主訂下的,有道是好
狗不攔路,你胡老四從中攪得什麼局?罵你還不是應該的?敢齜牙,宰了你!」
隨著一聲「宰了你」,果真探手衣底,抽出那把背厚刃薄刀頭尖的一尺二寸長短刀
。目閃冷芒,死死地盯著對面的胡拚命。
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時刻,小搗蛋秦傑還忘不了給自己的師奶奶捧一下場子。你看他
不光衝著女魔王侯國英一躬到底,並還極為恭謹地叫了一聲:「劉二老爺,不是小子膽
敢破壞你老人家的雅興,是因為胡四這老小子的臭血,不配污你們泗水公府中的寶刃。
請你老人家袖手旁觀吧,我們先天無極派可真怕得罪你們這世代簪纓之家。」
有搗蛋小子這麼一敲邊鼓,不光無情劍冷酷心認為自己能高攀上泗水公府二老爺而
感到自豪,就連疑心極重、城府極深的峨嵋掌教司徒平,也硬進一步地確認女魔王是泗
水公劉廣浚之弟無疑了,從而也對八變神偷任平吾取消了一切戒備。
常言道:人的名兒,樹的影兒。黑煞四瘟神中的胡拚命,和鑽天鷂子江劍臣一對面
,就覺得有一股子異常強大的壓力,在無形地竄向了自己。這老小子可不像對付女魔王
侯國英那樣輕鬆了,提聚七成功力,出手還是那招「獨劈華岳」,躥向了鑽天鷂子的當
頂。
眼看那口又窄又長的毒刀,已臨近鑽天鷂子的頭頂時,江劍臣才隨把短刀一揮。
兩刀相碰,噹的一聲巨響,激射出一縷火花。
胡拚命久經大敵,平生以來,歷經千戰,為防中了江劍臣的誘敵之計,第二次出手
故意套用了剛才的一式三刀,疾如飄風,迅如奔雷。
鑽天鷂子江劍臣穩立當場,上迎,下磕,中格。
當!當!當!又是三聲巨響,激射出三蓬火花,江劍臣又將胡拚命的上中下三刀格
開。
胡拚命緊跟著身形前欺,以更為快速更為狠毒的手法,一連「力斬藍關」、「橫刀
斷峰」、「狂風掃葉」,又是上、中、下三刀。江劍臣這一次雖然還是不失時機地一一
格開,卻在胡拚命那招「橫刀斷峰」時,微微露出了一絲空門。
胡拚命見狀心動,陡然將自己的功力提到了十成,下面是一招「冰雹落地」,上面
是一招「開山導流」,中間是一招「紫虹圍腰」。明著是三招,其實是把功力集中在中
間那一招「紫虹圍腰」上。
想不到鑽天鷂子江劍臣竟在他這第三輪的猛攻下,陡然將身形向後飄退一丈多,看
樣子真不想以硬碰硬了。
胡拚命心中一喜,又親眼看見江劍臣剛和一葦渡江申士業惡鬥了一陣,猜出江劍臣
為了準備迎戰司徒平,不願使出全力,決心在一剎的時間內,提聚出所有的功力,以大
兵壓境之勢,強逼江劍臣和自己硬拚。
可惜他盤算錯了,在時間上也晚了一步。江劍臣等的就是這一剎的時間,搶在胡拚
命深吸一口大氣的工夫。
鑽天鷂子江劍臣反攻了,一出手就用上了那招極快的刀法「六山祁山」。他用這一
招刀法,從前不光挫敗了多爾袞聘請的僧、道、俗遼東三奇,不久前又用這一招刀法,
震懾了被峨嵋掌教司徒平收留供奉了十年之久的賀蘭雙鷹。幸得胡拚命悍不畏死,豁出
自己的老命不要,也用極快的手法,咬牙還了江劍臣四刀。
一連串的暴響後,鑽天鷂子江劍臣仍然傲立原處,那把一尺二寸長的短刀,不知什
麼時候已重收衣底。
再看黑煞四瘟胡拚命,早巳身受兩刀,一刀劃開了前胸左側,一刀截去了右手的四
指,那把淬過劇毒的狹長毒刀也拋落在地面之上。
胡拚命也真有股子拚命勁,前胸左側被劃開,又被一刀截去右手四指,他還能一哈
腰,用左手從地上揀起那口淬毒長刀,一招「掀天狂浪」重向江劍臣脖項捲來。
鑽天鷂子江劍臣以一招「閃電驚虹」轉欺到胡拚命的左側,抬腳一招「怒踢五嶽」
,把凶神惡煞般的胡拚命踹出兩丈開外,摔落地上,傷口崩大,流血更多,神智廣昏再
也不能逞兇了。
黑煞四瘟神中的其他三瘟,非常疼愛自己的這個老四,他們所以不急於撲出來援助
,是因為這四個凶狠的傢伙,都有一副狂傲的秉性,曾互相在口頭上約定,碰到和別人
動手時,重傷拚死,絕不容別人出手相幫,非得等到分出生死勝敗之後,才允許其他人
出來找場。
如今眼看老四胡拚命已倒地不起,黑心姥姥和殺手金馬不約而同地一齊逼向了江劍
臣。
峨嵋掌教司徒平的心中,不由地暗暗高興,心想:你江劍臣吃虧就吃虧在一個狂字
上,只要讓黑煞瘟神纏上你,就算你功臻絕頂,內力通玄,也非讓黑煞四瘟折騰得筋疲
力盡不可。到那時,我司徒平只消施展出達摩連環八劍來,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摘下了你
鑽天鷂子的項上人頭,更別說用我的鎖喉奪命三絕了。
哪知,就在這時,青城山金、銀、鐵三老豹帶著現任青城派掌門人東方綺珠,和化
裝成紫面虯髯的武鳳樓,一齊從洪椿坪千佛庵趕來了。別看黑心姥姥心黑手狠,殺手金
馬嗜血成性,一見青城三豹趕到三皇台下,只好狠狠地瞪了江劍臣一眼,意思是該著你
小子五更死,半夜裡還真不能讓你嚥氣,容你多活一會吧!這就叫行有行規,路有路道
。因為黑煞四瘟神再厲害,就讓他們四人能把整個江湖翻個過,撐死只能算四個凶神惡
煞,江湖巨盜。可人家青城山卻是堂而皇之的名門正派,人家來找的是峨嵋掌教司徒平
,由不得司徒平不出面周旋,所以黑心姥姥、殺手金馬只好狠狠而退了。
女魔王侯國英見丈夫江劍臣力鬥閃電三槍韓透心、一葦渡江申士業、黑煞四瘟神中
的胡拚命之後,能獲得充分的時間調息,幾乎喜得要燒香拜佛。
只見青城派新任掌門人東方綺珠先請三位祖父就座之後,然後來到峨嵋掌教司徒平
和冷酷心的座位前,恭恭敬敬地磕了四個頭,陡然車轉嬌軀,玉容一肅,向所有在場的
諸人說道:「晚輩東方綺珠,上蒙三位祖父的倚重,下受青城山百獸崖所有弟兄姐妹們
的擁戴,接掌了青城山的門戶,此次所以隨三位祖父登上峨嵋山,主要是為兩件事而來
。」
在座的人一聽東方綺珠報出姓名來歷,頓時鴉雀無聲、神情肅穆起來。
他們當然不是尊敬東方綺珠是青城山的一派掌門,更不是仰慕東方綺珠的一身武功
,他們所以這樣對待東方綺珠,是因為東方綺珠是當今萬歲爺的乾妹妹,東宮劉太后的
乾女兒,名正言順的東方公主。誰不知道普天之下無處不是王土,哪個不懂得率土之濱
,統統皆是王臣,所以東方綺珠一開口,在場眾人都肅容靜心地聆聽。
只聽東方綺珠繼續說道:「今天在座的,大家無一不是名重一時的武林前輩,誰都
深知尊師重道報效本門的道理,晚輩自不能例外。」
東方綺珠剛說到這裡,深悉內情的人,就一齊把目光投射到峨嵋掌教司徒平、掌教
夫人冷酷心和峨嵋三尊等人的臉上。
只見峨嵋掌教司徒平城府極深,喜怒不形於色;峨嵋三尊和冷酷心等四人無不臉色
驀地一變,其中特別是三尊之中的老二鬼刀司徒聖,冷冷地掃了峨嵋少主司徒明和司徒
朗一眼。
東方綺珠又往下說道:「無奈晚輩因被事情逼迫,使我不得不公開脫離師門!」
東方綺珠剛說到這裡,八變神偷任平吾咳嗽了一聲,站起身來質問道:「東方公主
說了半天,老朽一點也聽不明白,你的師父是誰,你跟他學了幾年功夫?為什麼要公開
聲明退出師門,不承認自己的師父是師父,你能不能說詳細點讓大家聽聽?」
有八變神偷從中拿話這麼廣墊,東方綺珠的話就好說多了。只聽她口清牙白地說道
:「晚輩自幼跟隨三位祖父東城三豹和姑媽玉面無鹽練習本門武功……」
八變神偷好像搶寶貝似地又插話說道:「你東方公主也是的,放著青城山的催魂掌
和幻影搜魂手的功夫不學,又拜得哪門子師父呢?」
鬼刀司徒聖氣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八變神偷還是笑嘻嘻地補了一句:「司徒二哥
你說我問得對不對?」
鬼刀司徒聖怎好公開和他理論,只好冷哼一聲,扭過臉去。
東方綺珠又接著說道:「五年前峨嵋掌教和掌教夫人,親自駕臨青城山百獸崖,向
我三位祖父和姑媽提出來要收我東方綺珠為徒。」
小搗蛋秦傑馬上接口大笑道:「那是峨嵋派沒安好心,想挖你們青城山獨門秘傳的
催魂掌和幻影搜魂手,你們上了大當啦!」
氣得峨嵋三少主司徒朗向他凶狠地罵道:「你小子硬是找死!」
東方綺珠揮手打斷了他們二人的爭吵,繼續說道:「從那時起,我就拜在峨嵋掌教
的門下為徒,直到半年之前,才覺察出峨嵋派收我為徒是假,企圖變我青城山為峨嵋派
的附屬是真,並想把青城山作為他們圖霸武林的另一基地。為了達到這一目的,他們不
擇手段地指派福壽堂管事金鑫,暗去青城山投毒,致使我三位祖父以癱瘓重疾,並企圖
乘機搶佔青城山。幸得先天無極派多方維護,才保全了敝派的基業,並醫治好了我三位
祖父的癱疾。」
經過東方綺珠正顏厲色地將這種極為隱蔽的醜事公開朝外一揭露,致使所有峨嵋派
的人全都神情大變,滿面怒容,恨不得立即除掉東方綺珠,殺人滅口。
三豹中的首豹東方木站起來說話了。他深沉地說道:「老朽東方木已年過古稀,自
信平生尚能以忠厚之心待人;想不到第一個想覆滅我們青城山的,竟然是掛在嘴上聲稱
和我們唇齒相依的峨嵋派。向我們三個七旬老翁下毒手的,還是我東方木最為知心的老
朋友。要不是投毒人親口招出了口供,誰又能相信這種事真是峨嵋派干的。反正我們哥
兒仨已經是兩世為人了,情願把三副老骨頭拋撒荒山,也要向峨嵋三尊討還個公道。」
這就叫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又說是泰山再重,也壓不下個理字。自從福
壽堂管事金鑫失蹤不見,峨嵋三尊就知道早晚要出大事。從前還存有反正青城山三頭老
豹已癱瘓半死,光憑一個性如烈火的玉面無鹽和一個二十歲左右的東方綺珠,又豈奈峨
嵋何。想不到這件極為丟人現眼的醜事,偏偏在江劍臣公開來峨嵋尋仇的時候露焰了。
猜知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缺德十八手李鳴一手策劃的,也情知再要糾纏下去,逼得對方
真的拿出證據來,坐實了此事,人丟得更大,又知道揚湯止沸,不如去火抽薪。另一方
面,乘機分一個強存弱亡,反正江湖之上從來都是誰的刀刃快,勢力大,誰就有理。
想到這裡,鬼刀司徒聖哈哈大笑,離開座位,來到東方綺珠的跟前,臉帶笑容地說
道:「東方姑娘,你也不要把話扯得太遠啦,你既不想承認我們教主為師,我們又何必
強求呢?從來都是強扭的瓜不甜。至於說我們峨嵋三尊派人暗去青城山百獸崖投毒,致
使你的三位祖父癱疾半死,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如果真是我們三尊弟兄干的,不光叫
我們天誅地滅,也算我們白披了一張人皮。」
這就是鬼刀司徒聖的奸險賊滑之處,事情也確實不是他們三尊干的,是無情劍冷酷
心私下派人幹的,他這麼一賭血淋淋的重咒,還真扭轉了不少人對峨嵋派的看法。青城
山雖有證據,當場卻拿不出來。
趁著局勢一緩,決心先下毒手的鬼刀司徒聖陰險地一笑說:「其他的事情,事有事
在,日後不難自白。東方姑娘既然聲稱斷絕師徒關係,我可要替本派收回所傳的武功了
!」
鬼刀司徒聖的心也真黑,正笑嘻嘻地說著話,突然痛下毒手,右手並指如戟,直點
東方綺珠的氣海穴。他不光要廢去東方綺珠的一身功夫,還成心要斷絕青城山的後代香
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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