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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鳳朝陽刀

    　　　　　　　　　　　　　    【第一百二十四章】

    　　曹玉親眼目睹權守業和吉司臣相繼慘死在九泉枯骨的喪門銼下，他自己也被陰冷霜
    用凶狠的惡鬼大九式抓法籠罩住身形，脫身尚且不容易，遑論侈言報仇雪恨。

    　　正所謂：只應有淚哭知己，可歎無力殲敵人。

    　　洞中最為忌恨小神童的，當然要數追魂刀陰世義。開始看見二妹陰冷霜親自出手對
    付小神童，他不禁心中狂喜，認為曹玉這次是死定了。後來看出妹妹雖然雙手齊出，連
    連施展惡鬼抓，卻只有生擒之心，並無一絲一毫將之立斃抓下之意。這些微妙的變化，
    哪能不讓一貫好色如命、最肯沾花惹草的陰世義瞧出了門道。

    　　氣得陰世義壓低聲音向陰世禮說：「這個該死的醜妮子，竟敢對曹玉這小子起了花
    心，非誤九千歲的大事不可。

    　　咱哥倆出其不意地貼上去，三下五去二，零碎宰割了小神童，以消心頭之恨如何？
    「看過《五鳳朝陽刀》第七部一至六部的讀者諸君自會知道，在所有先天無極派的人物
    中，跟幽魂谷結仇最深的該是首推小神童。因為當年在山海關郊外荒亭中，最先向幽魂
    谷挑釁的是小神童。後來在山海關驛館外，力挫陰氏三兄弟的還是他小神童。最讓幽魂
    谷不能容忍的是，武鳳樓單刀下遼東盜取冊封詔書時，又是小神童纏磨天山三公沈公達
    ，一舉搗毀幽魂谷開設在滿清都城的大賭場，力逼幽魂谷主陰森寫下欠銀十萬兩的字據
    ，宣佈關閉賭場，斷絕了幽魂谷的財源命脈。就連幽魂谷的少谷主、江湖人稱絕戶槍的
    陰世仁，以及在五兄弟中功力最為厲害的老五陰世信，也讓小神童曹玉給戲弄得發昏到
    死。

    　　基於此因，追魂刀陰世義和喪門劍陰世禮才能和鐵指鷹爪邱龍眠，一拍即合地率眾
    大舉暗殺醉裡乾坤曹鵬師徒。

    　　想不到，眼看著魚已入網的小神童，怎不使追魂刀和喪門劍大喜若狂！偏偏地那位
    醜八怪的二妹妹，竟被挺拔英俊的小神童曹玉引動了芳心，豈不把這兩個出了名的凶神
    惡煞活氣死！所以，追魂刀陰世義才主張和三弟陰世禮一擁而上，用快刀斬亂麻的辦法
    ，置小神童曹玉於死地。

    　　恰巧在小神童生死懸於一發之際，忽從洞外飄身閃進一男一女兩個人來。

    　　更使追魂刀喪門劍二人可氣的是，這一對男女剛出現，幽欲醜女陰冷霜就自動停手
    不攻了。

    　　只見二人的年紀，大約都在四十歲以上，男的白衣如雪，女的黑衣似墨，男的形象
    詭異可怕，女的面容冷酷俏麗。

    　　另從兩個人挨肩靠背的舉止看，無疑是一對夫妻。更令小神童驚異的是，這兩個人
    一律是赤手空拳，顯見在拳掌上都負有獨到的功夫。

    　　小神童搜盡枯腸，絞盡腦汁，怎麼也猜測不出這兩人的身份來歷。

    　　只見陰冷霜異常親熱地說：「二位前輩的消息好靈通呀，竟然剛到江南，就查出我
    們的蹤跡。不知九千歲又有什麼新的諭旨？」

    　　這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神情頗為倨傲。男的昂首天外，女的面無表情地說：「九千
    歲諭令，五鳳朝陽刀志在必得。只要刀一到手，就不怕武鳳樓不身入咱們的虎穴了。」

    　　小神童聽黑衣中年女人說出這等極端的秘密來，心中一動，對這一雙男女的舉動，
    更加詳細地觀察起來。

    　　果然不出曹玉所料，幽谷醜女臉色一變，低聲喝止道：「此次進關的圖謀，是何等
    地秘密重大！前輩怎能如此肆言無忌，走漏風聲，歸誰承擔？」

    　　黑衣美婦冷然一笑道：「二小姐口中所說的走漏風聲四個字，指的是誰？」

    　　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先有纖手指了指追魂刀和喪門劍，然後指一指滿天星，陰
    冷冷地一笑說：「是怕他們三人洩露呢？還是怕我們夫妻透出風聲去？」

    　　陰冷霜慌忙說：「前輩說哪裡話來！陰冷霜再無知無識，也不會懷疑二位前輩和他
    們三人會洩露九千歲的機密。」

    　　白衣中年人突然接口道：「按你這麼說，風聲如果透出，則洩露機密者必然是你了
    ！」

    　　由於中年男女說的話，無一句不難聽至極，再以晚輩自居的陰冷霜也吞嚥不下了。
    兩道掃帚眉一掀，三角眼圓瞪，沒好氣地頂撞說：「以前輩的銳利眼光，當不至於看不
    出洞中還有一個生人吧？」

    　　白衣中年人連瞟都不瞟小神童一眼，冷笑說：「我和賤內的招子再不亮，不光早就
    看出洞中有生人，而且認出，他就是先天無極派第五代掌門大弟子曹玉！」

    　　幽谷醜女故裝好奇地問：「前輩真有把握讓曹玉耳聾聽不見？口啞說不出？」

    　　白衣中年人搖頭說：「都不能！」

    　　這一下陰冷霜好像得理了，口氣一改而為咄咄逼人地大聲說：「我真不明白，你們
    既不能讓小神童耳聾，又不能叫曹玉口啞，除去你們故意透露風聲外，我真想不出為何
    要說出剛才那番話！」

    　　白衣中年人語氣更為陰冷地說道：「按理，你應該想得出！」

    　　陰冷霜說：「為什麼？」

    　　黑衣美婦冷古丁地接口說：「因為曹玉絕對逃不出漠北雙凶的手下！」

    　　漠北雙凶四個字，活像四杯清涼的醒酒湯，一下子將小神童灌醒了，也頓時想起這
    一對男女的姓名、外號及來歷。

    　　原來，這一對中年男女，就是兩年前親奉滿洲梟雄多爾袞的諭令，入關捉拿公主多
    玉嬌，在中岳嵩山法王寺，跌翻在天山大公鄭公道手內的漠北雙凶。男的外號金蛇手，
    姓白名叫白午陽；女的外號九陰手，名叫赫珍珠。

    　　其夫白午陽擅長使用子母磷火彈，兇惡異常；妻子九陰手赫珍珠擁有九陰毒砂，狠
    毒無比。夫妻二人師事邊荒異叟羅盤古，各學成一身極為怪異的內力和武功。出師後，
    仗著武功高超，暗器歹毒，一向罕逢敵手，橫行北方大漠二十年，無人敢惹。後被九千
    歲多爾袞卑詞厚禮，聘為貼身侍衛。為恨多玉嬌癡心苦戀武鳳樓，叛國離家，逃進關內
    ，這才密令漠北雙凶潛入關內尋找。後來，雖然找到嵩山法王寺，卻敗在天山三公之首
    鄭公道的掌下，並勒令他們夫妻全部交出子母磷火彈和九陰毒砂，才縱之逃回關外。想
    不到這兩個敗軍之將再次進入關內，而且還是在這種時候和這種地方，跟小神童曹玉碰
    上了。

    　　曹玉明知雙方藝業懸殊太遠，又知道漠北雙凶與人動手的規矩，對方不管多少人，
    他們都是夫妻一同上，對付一個人也不例外。一咬牙，用三山得配的手法，首先攻向白
    午陽。

    　　沒成想這一招，竟將聲威赫赫的白午陽攻退了兩三步。

    　　正在小神童一招得手、精神大震、認為漠北雙凶也不過如此時，白午陽右手一招隔
    桌取物，看樣子是抓向小神童喉結之下的天突穴，其實乃是虛招，志在虛晃對方的眼神
    。

    　　面對金蛇手白午陽這樣的高手，小神童哪敢掉以輕心！猛將身形一側，冷焰斷魂刀
    化為巧撥陰陽，打算斜削白午陽的手腕寸關尺。

    　　陡聽金蛇手用極為低微的聲音說：「我奉多玉嬌公主之命助你，趕快束手就擒。」

    　　隨著話音，左手一招銀蛇倒捲，閃電般地抓向小神童持刀的右手腕。在這種生死悠
    關的一剎間，最能衡量出一個人的大智大勇來。換了別人，身未掛綵，刀仍在握，在沒
    弄清真相前，寧作困獸之鬥，也絕不甘心束手就擒。曹玉卻偏偏選擇了後者。

    　　原來，小神童從打漠北雙凶一進洞，腦海中就萌生了一種奇異的想法。後來，從雙
    凶夫妻的種種言談舉止中，好像悟出了些什麼，明知道以雙凶夫妻之力，真想生擒或殺
    戮自己，絕對用不了十招。反正逃不脫，何如走兵法上所說的置之死地而後生呢！加上
    又看出陰冷霜也不會真殺自己，乾脆咬牙豁出去，故意身形微滯，被白午陽刁住手腕，
    那口南刀桂守時遺贈他的冷焰斷魂刀也墜落地上了。

    　　九陰手赫珍珠迅如飄風地先撿起冷焰斷魂刀，再出指戟點曹玉的軟麻穴，並順手將
    冷焰斷魂刀插回鞘內。

    　　曹玉的心中更為有數了。恨曹玉入骨的陰世義，將追魂刀一舉，剛想去殺小神童曹
    玉，卻被白午陽的右手抓住了。

    　　陰世義怪眼一翻發怒道：「好不容易抓住曹玉這小子，白大叔為何不許我屠了他？
    別忘了，咱們如今是在大明朝的地盤上！」

    　　金蛇手白午陽甩腕震退陰世義，從鼻孔中冷哼一聲，陰然說：「我問你，九千歲派
    我們大舉入關幹什麼？」

    　　陰世義毫不思索地答覆道：「志在除去武鳳樓！」

    　　白午陽臉色更為陰沉地再問：「武鳳樓的眼裡，曹玉和五鳳朝陽寶刀誰重要？」追
    魂刀陰世義遲疑了一下，答覆道：「當然是曹玉更重要。」

    　　白午陽精芒怒現地喝斥道：「你既知人比寶刀更重要，更何況寶刀至今未到手，你
    為何抽刀就想殺曹玉？莫不是成心想破壞九千歲的大事？」

    　　這頂大帽子一扣，嚇得追魂刀陰世義兩手一軟，再不敢做聲了。

    　　一見二哥吃癟，喪門劍陰世禮話裡有話地笑著說：「如果晚輩沒有記錯，咱們規定
    見面的時間，大概不是現在吧？」

    　　金蛇手把小神童向地上一擲，冷笑說：「規定時間是酉未，可現在已過子時，你是
    想查查白某人在這三個時辰中干的啥，對不對？」

    　　陰世禮雖有此意，一旦被對方明著說出，他反倒不好意思開口了。

    　　白午陽兩道濃眉一豎，使用極為不屑的口吻冷冷道：「三個時辰是不短，也能幹不
    少的壞勾當。可我們夫妻只領著一個朋友轉一圈，就足足費去了仨時辰。」

    　　剛被金蛇手狠克了一頓的陰世義，這回算是逮著理了，只聽他不陰不陽地問：「憑
    二位手下的純功夫，誰能牽動二位轉悠仨時辰。」

    　　這小子一發火，乾脆連前輩兩字也豁免了，臉上還透著一百二十個不尊敬。

    　　身子雖不能動彈，神智卻照樣清醒的曹玉，高興地心中暗想：你們僅管狗咬狗地窩
    裡反吧，對小爺我可是有利的。

    　　站在一旁的滿天星突然插口道：「也真虧了漠北雙俠這一轉，否則躺在地上的，絕
    對不止舍弟一個人！」

    　　仍不服氣的陰世禮脫口問道：「誰敢向咱們眼裡插棒槌？」

    　　應該回答陰世禮問話的滿天星，還沒暇及說出自己應該說的話，突從暗處傳出一聲
    ：「我！」

    　　俗話說，沒有三分三，不配上梁山。又說，沒有彎肚子，不敢吞吃鐮刀把。幽魂谷
    的人僅僅死去一個滿天鬥，洞內還有七人之多，特別是其中有九泉枯骨和號稱漠北雙凶
    夫婦，以及獲得惡鬼十三經真傳的陰冷霜，力量是何等地龐大！藏身暗處的這人，既敢
    一個人出頭，就絕對不是一般的人物。說也好笑，等到那人搖晃著身體，跨入暗洞時，
    除去漠北雙凶白午陽夫婦和無常雙絕老大滿天星三人外，無不嗤之以鼻。

    　　被點了穴道的小神童曹玉，從那聲「我」字傳入耳內，就聽出是無法無天尚不雅到
    了。他心中的這個氣可非同小可了，暗暗地埋怨尚不雅太也不識時務了，饒讓你身具二
    十四式金剛指，功力通玄，三十六招蜈蚣掌，威勢驚人，在以一對七的眾寡懸殊的情況
    下，豈不是白白再饒上一條性命！哪知，無法無天的身後，還跟有號稱萬里孤鴻的白心
    野——也就是九鼻獵犬權守業、碧眼金雞吉司臣二人當年的瓢把子。

    　　從白心野臉色慘白、雙手抖顫，不難看出老人的無比憤恨和悲傷。也不難預卜，他
    和九泉枯骨的一場殊死拚搏，將異常凶殘激烈。

    　　生性凶慘而又驕傲的自負的焦德海，卻毫不在乎地向萬里孤鴻說：「萬老當家的，
    焦某人可不是傻子。在我施展辣手追去九鼻獵犬和碧眼金雞的性命時，就知道必會引出
    你萬里孤鴻，甚至令弟神行書生白天野來。我這叫怕了不幹，幹了不怕。你有什麼鋸子
    、鐮刀和斧頭，僅管拿出來好了。」

    　　萬里孤鴻白心野縱聲長笑道：「焦德海，我不得不佩服你小子真有種，竟敢出手截
    斷我的左膀右臂。別看你九泉枯骨繼承了袁常流的地煞喪門銼，我要讓你在我劍下走滿
    十招，我就算對不起躺在地上的權守業和吉司臣。」

    　　說完，倉的一聲，抽出他那口近十年來輕易不亮的青鋼劍。

    　　焦德海狂笑一聲，地煞喪門銼帶起一股子厲芒，戮向白心野臍下的氣海穴。

    　　要知道，萬里孤鴻白心野和九鼻獵犬、碧眼金雞三人，風雨同舟，榮辱與共二十年
    ，名雖主從，其實情逾骨肉。如今一旦長別，而且死狀極慘，早激起白心野的凌厲殺心
    。再看九泉枯骨出招歹毒，哪裡還能容得！一晃身軀避開對方一擊後，掌中的青鋼劍起
    手就是一招旱雷震天，扎向九泉枯骨的天突穴，口中還默唸了一聲：「第一招！」

    　　焦德海一邊躲閃，一邊嘿嘿怪笑說：「人老哪堪講筋骨！這一招要是放在十年前，
    真能逼得焦某腳心跳；現在嘛……」

    　　就在焦德海的這個「嘛」字還沒吐出一半時，殺心大起的白心野，陡地變招為師門
    獨得之秘三絕劍。

    　　所謂三絕劍，共計只有三招：第一招討還血債，第二招剖腹雪恥，第三招梟首摘心
    。雖只僅僅三招，確屬厲害無，比。白心野當年縱橫江湖道上，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
    綠林豪強，慘死在他萬里孤鴻這三招劍法之下。

    　　九泉枯骨到底不愧是綠林巨魁袁常流親自教導出來的，再加上遼東僧、道、俗三奇
    的不時指點，所以，從萬里孤鴻白心野一經施展三絕劍，就立即採取了守勢，退而自保
    了。

    　　僅管他見機得早，化攻為守及時，也絕擋不住萬里孤鴻白心野的強大攻勢。第二劍
    剖腹雪恥雖沒能切開焦德海的小腹要害，也掃裂了九泉枯骨焦德海的右邊軟肋。

    　　這也就是焦德海，換了別人，不僅早跌翻在地，最起碼也得撒手扔丟手中的喪門銼
    。

    　　值此生命攸關之際，生性驃悍的焦德海卻還能強忍劇疼，硬是施展出一招過關斬將
    ，既閃開了一劍，又回擊了白心野一銼。

    　　雖然如此，焦德海也成為強弩之未了。

    　　白心野口中吼道：「還我兩個夥伴的性命來！」手中的青鋼劍用上了三絕劍中的最
    後一招，也是出必屠人的一招。

    　　也是萬里孤鴻的這一招劍法太快，在一旁空具滿身惡鬼功力的幽谷醜女陰冷霜，也
    營救不了九泉枯骨焦德海的性命。

    　　隨著一聲慘嚎，夾雜著喀嚓、噗哧的聲音響起。

    　　再看倒斃地上的九泉枯骨焦德海，可算是慘到極點了萬里孤鴻恨透了這條遼東惡狼
    ，竟然不顧江湖禁忌，採用了極為凌厲狠毒的手法，上面將九泉枯骨梟去了六陽首級，
    下面劃開了焦德海的小腹，甚至連肝腸肚肺都流了出來。別說陰冷霜乃是女中梟雄，就
    讓秉性再為柔和，也絕嚥不下這口惡氣。剛想施展惡鬼十三經中的大九抓，給白心野以
    重創，想不到從來不拘小節的尚不雅，突將雙手齊揮，左手用送客出門，先把白心野推
    出了暗洞；右手甩出一把金錢鏢，用的還是倒灑滿天星手法，形如萬蜂出巢，罩向對方
    每一個人。

    　　等到幽魂谷的一千眾人手忙腳亂地閃避開無法無天的暗器後，無法無天尚不雅早扯
    著萬里孤鴻白心野撤走了。

    　　氣得追魂刀陰世義嘟噥道：「明擺著七個對兩個，不光叫人家三劍放平了焦德海，
    還讓人家大搖大擺地走掉了。

    　　真洩氣！「以漠北雙凶在江湖道上的威名和身份，哪肯喝他這一壺！不等丈夫白午
    陽發火，九陰手赫珍珠就冷冷一笑質問：「請問二少谷主，你所說的七個人之中，是否
    也包括你自己？」

    　　正在怒火頭上的追魂刀陰世義一時沒加計較，衝口頂撞道：「在場的所有人之中，
    也只有你和白前輩，能和萬里孤鴻白心野、無法無天尚不雅鬥一鬥，偏偏縮頭不上前！
    」

    　　一聽陰世義這般出言不慎，身落人手的小神童曹玉暗暗高興地想道：你小子有種只
    管唚，看漠北雙凶夫婦怎麼調理你。

    　　果然九陰手臉色大變，衝口一聲：「憑你小子膽敢頂撞污辱我，看老娘我不零碎撕
    了你狗日的。」起手一式陰曹抓鬼，直奔陰世義的面門抓去。

    　　常言道：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喪門劍陰世禮當然清楚自己的二哥，絕不是九
    陰手的三合之將，又看出赫珍珠出招就是九陰煞手，嚇得他臉色大變，搶步奔出，其意
    是在勸阻九陰手不要傷了自家人的和氣，可他卻忘記開口了。

    　　正在尋找和稀泥機會的白午陽，這下子可逮住理了，故意狂呼了一聲：「陰三，你
    小子竟敢以下犯上倆打一，大爺替陰森老鬼教訓教訓你！」一邊狂撲而出，並藉著混亂
    的機會，用腳踹開小神童被封閉的穴道。

    　　要說機會趕得也真巧，九陰手在點小神童曹玉的穴道時，用的手法根本就不重，這
    其間小神童曹玉又連連使用本門的先天無極真氣去衝穴，所以白午陽的腳尖一觸就開了
    。

    　　本來就機智無比的小神童，在這種化險為夷的情況下，不再像剛才那樣硬拚了，何
    況權、吉兩叔父的大仇，已被萬里孤鴻親自討回。趁遼東這夥人混亂之機，先是一招乳
    燕穿簾，再化成怒鵬衝霄，一舉穿出了張公洞。

    　　為了懸心小神童的生死，尚不雅和白心野自然不會馬上就離開張公洞。

    　　老少三人一會齊，這才離開張公洞。小神童垂淚道：「曹玉無能，連累二位叔父為
    我慘死，我曹玉真是萬死莫贖了。」

    　　白心野強忍悲痛歎氣說：「敵勢太強大，我和尚賢弟又沒能及時趕來。你一個小孩
    子家，一木焉能支大廈！老朽絕不怪你。只是他們兄弟隨我半生，想不到今日先我而去
    了。」說完哽咽不止。

    　　尚不雅苦口勸道：「我老尚一滴眼淚值千金，向來都沒傷心過。今天為了他們二人
    的死，我的心也傷了，淚也流了。他們二人的殺身大仇也報了，是該一了百了啦，你還
    是給玉兒說點真的吧！」

    　　萬里孤鴻白心野這才止住悲哀，放緩了腳步對曹玉說：「僅管靈隱寺僧人隱瞞得嚴
    密，五鳳朝陽刀被盜的消息，還是從各種渠道傳出來。以我們四人和先天無極派老少兩
    輩的交情，焉能坐視不管？所以，才分頭查探行兇人和接應你們師徒。說來也真巧，在
    我當年縱橫江湖時，曾無意中幫過漠北雙凶一點忙，我是早已忘懷了。可作為受恩人的
    漠北雙凶，卻還始終留在記憶中。在三天前的一個雨夜裡，我因避雨去了碧鮮閹，正好
    碰上他們夫妻倆，開始還因誤會動了手，最後還是金蛇手白午陽認出了我……」

    　　早就心急如焚、急於想知道一切詳情的小神童，忍不住搶著問：「莫非漠北雙凶真
    是暗地奉了多玉嬌公主之命進關的？」可能萬里孤鴻白心野也覺得自己的話太囉嗦，怪
    不得小神童著急，當下就簡單迅捷地訴說道：「要說還是金蛇手痛快，毫不隱瞞地說出
    從嵩山法王寺受挫，栽在天山大公鄭公道的手下，多玉嬌公主為了緩解多爾袞對武鳳樓
    的仇視，忍痛自揮慧劍斷情絲，獨自回轉遼東故國，不僅找到了漠北雙凶，歸還了他們
    的獨門暗器子母磷火彈和九陰毒砂，並願跟他們一塊去見九千歲。」

    　　這下子，可真成全了他們夫妻倆。俗話說，人心都是肉長的。為了報答多玉嬌對他
    們的好處，才不斷地向多玉嬌洩露多爾袞的秘密。多玉嬌公主才再三懇求漠北雙凶借奉
    命入關之機，暗中協助先天無極派。

    　　聽到這裡，曹玉心中一喜，急切地問：「漠北雙凶是否告訴過你老，是誰殺了佟老
    爺和靈隱寺的老方丈？五鳳朝陽刀落在誰手中？我們要是始終盯緊了陰冷霜，能不能奪
    回五鳳朝陽刀？幽魂谷的真正老巢是張公洞，還是碧鮮庵？」

    　　聽小神童問得這麼急和這麼多，連浸沉在極度悲哀之中的白心野都禁不住地發笑了
    ，連忙接口說：「據白午陽告訴我，狡詐奸猾的多爾袞，詭計百出的陰冷月，惟恐五鳳
    朝陽刀不能到手，一方面派出幽魂谷的人馬明修棧道，暗地裡又派更為高明的人物來暗
    渡陳倉。就連身為九千歲多爾袞貼身侍衛的白午陽夫婦，也只知道秘密接收寶刀的地點
    在白羅天女塔，至於是誰來交寶刀，那就不知道了。」

    　　半天沒有作聲的尚不雅突然開口道：「漠北雙凶夫婦口中所說的白羅天女塔，是不
    是靠近碧鮮庵不遠的那座塔？」

    　　白心野說：「不錯！」

    　　小神童靈機一動說：「照這麼看來，張公洞可能是明修的棧道，而碧鮮庵才真正是
    暗渡的陳倉。咱們加緊點吧。」

    　　從張公洞到碧鮮庵，兩下相距不足十里路。放在小神童曹玉、白心野和尚不雅三人
    的腳底下，片刻工夫就到了。

    　　三人打量了一下天色，頂多也不過丑時剛過。就在爺兒仨剛跨上據說晉代梁山伯和
    祝英台二人讀過書的尼庵台階時，一個四旬左右的黑面虯鬚人，表情剛毅，威武雄壯，
    兩邊太陽穴高高鼓起，肩挎九耳八環刀，搶步過來向曹玉招呼道：「邊城豹奉命前來接
    少俠，令師武掌門和東方公主馬上就能趕到此地。」認出面前的黑面虯鬚人竟是號稱邊
    氏三雄中的老二邊城豹時，小神童曹玉為難了。因為剛被萬里孤鴻梟去首級、剖腹殺死
    的焦德海，就是邊氏三雄的親師叔，也是活殭屍焦德元的親弟弟。邊氏三雄目前雖已歸
    附石城島，成為三奶奶侯國英的麾下，畢竟殺死的是他們的親師叔。

    　　到底生薑還是老的辣。萬里孤鴻白心野坦誠地向邊城豹說：「老朽為了給兩位結義
    兄弟報仇，失手殺死了令師叔焦德海。為友為敵，只有任憑賢昆仲三人所決定了。」

    　　邊城豹人本粗魯，一聽師叔被殺，神情哪能不陡然轉厲！不由伸手握住了肩上的九
    耳八環刀把。

    　　小神童曹玉直埋怨萬里孤鴻白大伯這話說得太冒失，剛想向邊城豹細敘詳情，只聽
    倉的一聲響，眼前像打了一道立閃，九耳八環刀挾著一股子勁風，纏頭裹腦，斜削白心
    野的太陽穴。

    　　早有思想準備的小神童，鐵腕猛然一翻，先用自己的冷焰斷魂刀，磕開邊城豹的九
    耳八環刀，並迅即將身軀一橫，切入了二人的中間。

    　　一旦搶得時機，舌尖嘴巧的小神童，馬上以簡練的語句，將九泉枯骨如何慘殺九鼻
    獵犬和碧眼金雞二人，這才引起萬里孤鴻白心野的復仇殺人等情，一齊告訴了邊城豹。

    　　邊城豹再痛惜師叔的慘死，經小神童這麼一敘述，也不好再動手拚命了。何況他也
    真不是白心野的對手，只能趁著曹玉搭好的台階下來了。

    　　碧鮮閹和善卷洞隔水相對，距離白羅天女塔也不遠。

    　　庵的面積雖不大，尚稱幽雅清靜。

    　　眾人剛剛進入碧鮮庵，邊氏三雄中的老大邊城龍在前，武鳳樓和東方綺珠隨後趕到
    了，只是不見了老二邊城虎。

    　　東方綺珠真怕眾人以拜謁金枝玉葉公主的禮節參見她，忙不迭地先扯了武鳳樓一下
    ，示意他代替自己來阻止。

    　　大家這才按普通禮節相見，由小神童將如何在周處墓會見權守業、吉司臣兩前輩，
    如何跟蹤躡跡到張公洞，以及權、吉兩前輩慘死在焦德海之手，一一向師父回稟了一遍
    。

    　　邊氏三雄聽說自己的師叔焦德海，殺死權守業和吉司臣在先，並且死狀極慘，當然
    怪不得萬里孤鴻屠宰九泉枯骨了。

    　　突見留在碧鮮庵四周把風的邊城虎，縱身撲進庵內稟報說：「啟稟武掌門，我發現
    有四個不明來歷的人，從白羅天女塔畔，往碧鮮庵方面趕來了。」武鳳樓現在身份雖然
    已是一派掌門，終因白心野和尚不雅不僅年紀比自己大，成名也比自己早，加上他為人
    謙和，反而轉請白、尚二人拿主意。

    　　白心野畢竟身為客人，哪肯事事擅專！微微一笑說：「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我和
    禿子暫時避開，主意還是你來拿！」

    　　武鳳樓和邊氏三雄相交甚厚，自無客氣的必要，又不願他們和幽魂谷的人直接衝突
    ，遂請他們哥兒仨也出去隱避。

    　　留在碧鮮庵中的人，就只有武鳳樓、東方綺珠和小神童了。別看現在的小神童，到
    哪裡都可以獨當一面，但是在師父的面前，他可就只有循規蹈矩，謹小慎微，一句話都
    不敢胡亂說。見師父沒有讓自己離開庵內的意思，遂用就地十八翻的絕技滾入一片冬青
    叢中。

    　　片刻也不想離開武鳳樓身旁的東方綺珠，早將一隻玉手悄悄地搭上了武鳳樓的手臂
    ，纖足微頓，使用綵鳳飛翔的身法，和武鳳樓二人彈地向上一躥，雙雙隱入碧鮮閹的正
    殿。

    　　緊接著四條人影相繼從碧鮮庵外越牆縱入，登上了殿前台階。

    　　武鳳樓目光閃處，早看清出現在皎皎月光之下的四個人，赫然是先天無極派的舊仇
    家，也是自己師徒的老對頭雲南獅子山正續寺赤松上人的俗家二師弟紫竹居士艾紫竹、
    帶藝投入赤松和尚門下的江湖三殘。

    　　武鳳樓的心房狂跳了，他做夢。也想不到，殺死靈隱古剎方丈和裘元烈、佟元超等
    人，以及盜走五鳳朝陽刀的，竟是赤松和尚這一夥人。看起來，這件事情更為棘手了。

    　　不提武鳳樓暗暗尋思，驀地，一條淡淡的人影，形如鬼魅似地從庵門之外飄了進來
    。

    　　有道是：光棍一伸手，便知有沒有。以武鳳樓現在的武功造詣，一眼便可以瞧出，
    最後進入庵內的這人，在輕功提縱術上，要比紫竹居士艾紫竹還要高得多。

    　　看到這裡，武鳳樓心中更大吃一驚。

    　　不料，等到最後進入庵內的那人，大模大樣地面對紫竹居士一站時，就連經多見廣
    的武鳳樓也幾乎懷疑自己的兩眼看花了。

    　　原來，最後進入庵內的那人，不光太不起眼，簡直不像是個身負絕頂輕功的江湖人
    ，倒像極了一個沿街乞討的窮苦老太婆。

    　　只見她身穿一件又肥又大的破裌襖，和身材極為不相稱，猶如在本身的上半截罩了
    一個大軟罩子，衣襟上不但是斑斑點點，弄了許多髒痕，而且打著補丁的所在，大半又
    都脫了線縫，在身上東拖一片，西掛一片，實在不成樣子。頭上的頭髮蓬亂得像焦草一
    樣，上面還灑落了許多灰塵，也不知道她腦後梳成髻了沒有，只見那一團焦草在她的頭
    上蓬起來足有一寸高，兩邊腮上各披下一綹頭髮，一直披到嘴角邊，鼻子裡兩行清水鼻
    涕與沾著嘴角上的口水流成了一片，額角前的覆發，將眼睛遮住了大半邊；下穿同色破
    夾褲，右褲角幾乎蓋嚴了腳面，左褲角斷去了一大截，幾乎連膝蓋也遮不住；腳上的兩
    隻破弓鞋，前，露腳趾頭，後露腳後跟。那副形相，委實是難看到家了。

    　　最讓人奇怪的是，以江湖三殘的身份，如今見了這個形同乞丐的貧婆子，竟然一齊
    躬下身來招呼：「為了獅子山和幽魂谷的精誠合作，真沒想到能驚動岳前輩，愚兄弟三
    人在這裡給你老人家請安了。」

    　　面對江湖三殘的躬身致敬、貧婆子竟然大咧咧地揮手讓他們退下，卻把兩道寒芒逼
    人的怪目光，死死地投射在艾紫竹的臉上。

    　　一向眼高於頂的艾紫竹不高興了，他本是赤松上人的二師弟，在雲貴邊荒一帶的聲
    威是何等的高大，哪能容得貧婆子對自己如此不恭！當下臉罩寒霜地冷然道：「貴方太
    也不講江湖信義了，讓我們爺兒四個在白羅天女塔白白挨了一宿凍。到如今，一聲忽哨
    ，又把我們請到這座碧鮮庵。快喚出你們的主事人，就說紫竹居士要見他！」

    　　貧婆子先上下打量了一眼艾紫竹，然後陰森森地說：「我以為獅子山派來什麼樣的
    大人物和我岳群玉來接頭，弄了半天，原來是你這位被小神童削去一層頭皮的艾紫竹。

    　　老身我向來不屑和敗軍之將多說話，喚你們當家主事的赤松和尚來！「這真是哪壺
    不涼不提哪一壺。艾紫竹當日在雲南獅子山正續寺內，一招不慎，被曹玉用冷焰斷魂刀
    削去一片後腦勺之事，始終認為是平生的奇恥大辱，誓死非報雪不可。如今竟讓這個不
    起眼的貧婆子當面提出來，氣得他臉色一紫，真力陡聚，右掌一立如刀，用追風閃電十
    三斬的招式切向貧婆子的肩頭。

    　　岳群玉怪聲一笑，身化海鷗戲波，不僅避開了艾紫竹的凌厲一擊，反把自己的身軀
    貼到艾紫竹的右肩後。假如二人是敵非友，舉手投足之間，就能將紫竹居士置於自己的
    凌厲襲擊下，嚇得艾紫竹愕然後退了。

    　　武鳳樓腦際一亮，陡然憶起了三個極為厲害的人物來，再從這三個人物的身上牽引
    出另一個始終和先天無極派勢不兩立的冤家對頭，武鳳樓的心跳動得更加厲害了。

    　　書中暗表：這個形似貧婆子的岳群玉，江湖人送外號金匕飛錘，是個極為厲害陰狠
    的女煞神。她有個胞弟岳下峰，江湖人送綽號風雨青龍，也是一個陰狠毒辣的黑道大煞
    星。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金匕飛錘有個胞姐岳瑤台，就是先天無極派的叛徒。說得更明
    白一點，死在武鳳樓短刀下的笑傲五嶽蕭奇，就是這位金匕飛錘岳群玉的親姨外甥，怎
    能不讓生性謹慎的武鳳樓更為心跳加速！只見金匕飛錘岳群玉將兩隻又乾又癟的瘦手互
    握一下道：「按照雙方事先的約定，你現在必須馬上交出貨物來！」

    　　艾紫竹雖已嘗到岳群玉的厲害，但他到底不愧為獅子山的第二號人物，懶懶地將眼
    皮一翻開口道：「誠如你所言，按照雙方事前的約定，獅子山是該今天交出貨物，但貴
    方遲遲不交出應該交出的東西來，又怎好責怪我們不守約。」

    　　這一番對話，聽入武鳳樓的耳內時，一則以喜，二則以憂。喜的是，雙方口中所講
    的貨物，如果真是那口五鳳朝陽刀的話，現時還沒有落入多爾袞所派之人的手中，事情
    還大有轉機；憂的是，自己所要對付的人太多了，既有獅子山一派，又有幽魂谷的一夥
    ，還有千朵蓮花山的蕭天白以及岳氏三姐弟等人。真稱得上是人多勢眾。

    　　又聽岳群玉怒斥道：「你們雲南獅子山也太小氣了、憑堂堂的滿洲大清的九千歲，
    還少得了你們的那一份獎金和賞賜？真要把事情給他辦砸了，九千歲會屠淨你們這一群
    貪得無厭的小輩們。」話還未落音，突從庵門外伸進一個又光又亮的禿腦袋，扯著破竹
    似的沙啞嗓子大罵：「哪個山旯旮崩出來的臭娘們，竟敢辱罵獅子山的尚大爺！我要不
    扒下你的褲子揍屁股，你也不相信馬王爺從來都是三隻眼。」

    　　這時候的天色離天明不遠了，武鳳樓先瞟一眼小神童曹玉的隱身處，發現這小子不
    知什麼時候早已挪窩了。再看無法無天尚不雅大搖大擺地從庵門外闖入，萬里孤鴻也在
    後面，明白這兩位怪老人是想各憑本身的精湛武功，先稱一稱金匕飛錘岳群玉的真正斤
    兩，不想讓自己過早地暴露出來。武鳳樓和東方綺珠二人，只好倚偎著旁觀了。

    　　一向殺人都不眨眼的岳群玉，哪經受過這種難聽的辱罵，脫口一聲：「賊禿子找死
    ！」身化匝地黑煙，左手一爪裂屍，右手一掌碎心，雙手襲向無法無天。

    　　別看尚不雅身具先祖飛天蜈蚣尚青雲的兩宗武林絕技，練成了金剛指和蜈蚣掌，一
    旦面對這個武功詭異陰狠的岳群玉，也真不敢掉以輕心。只見他猛地將短胳膊短腿胖肚
    皮一齊收縮，登時變成一個圓球，不退反進地滾向岳群玉。

    　　唬得岳群玉凌空一個倒翻，自己硬把自己甩出去一丈多，算是被尚禿子逼退了一招
    。

    　　無法無天嘲笑道：「怪不得俗話常說『是公強似母』，這句焦乾崩硬的大實話，還
    真一點都不假。幸虧我手腳一點都沒動，就把你嚇成了海裡蹦。我要真的動手動腳不老
    實，還不得把你嚇成一攤泥。」

    　　氣得岳群玉左手抽出金匕首，右手甩出一條鏈子錘，一招芒針刺背，直扎尚不雅的
    丹田穴；錘出飛星流丹，狠砸無法無天的頭頂。

    　　尚不雅脫口一聲：「好傢伙！」五短肥胖的身軀，愣敢施展納芥藏身的輕功，閃避
    開金匕、飛錘雙襲擊，並覷機戲還了一招獨釣金龜來。

    　　連連襲擊沒有得手，氣得岳群玉兩眼血紅，怒吼一聲：「我饒不了你這該死的胖老
    鬼！」罵完，遠攻一招五雷轟頂，近襲一招屠夫揮力。

    　　無法無天身化鳳舞彎翔步，招出連理分枝掌，既架住閃開岳群玉的這一擊，並又還
    了一招撩陰腳，直穿岳群玉的襠中。

    　　岳群玉實在被無法無天氣瘋了，大吼一聲：「咱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絕放
    不過你尚禿子！」

    　　尚不雅腳踩一浪三波步，掌化遊蜂戲花蕊，含有調戲味道地抓向岳群玉的左乳房。

    　　年近五十尚未嫁人的岳群玉，又被尚不雅這一招給嚇退了。

    　　旁觀者清的萬里孤鴻白心野，早從尚不雅一味戲耍游鬥之中看出來，無法無天尚不
    雅可能自覺是金匕飛錘的對手，關心尚禿子成名半生不易，亮出自己的青鋼劍，橫身欄
    護在無法無天尚不雅的身前。

    　　得了便宜還要耍乖的尚不雅跺腳說：「我連連閃避三次沒還手，讓你白吃先生這麼
    一摻和，我那六招豈非白挨了！這一回，就讓你說下大天來，我也非得擺治擺治這個臭
    娘們不可！」

    　　白心野厲喝一聲：「快退下！」手中的青鋼劍一招掃蕩煙雲，斜削岳群玉的右肩頭
    。

    　　成心想要岳群玉好看的尚不雅不僅不退，反而趁火打劫地又攻出兩掌加一腿。

    　　饒讓她岳群玉是出了名的金匕飛錘女煞神，也架不住尚、白二位老人一齊上，只好
    改攻為守，小心謹慎地看關定勢了。

    　　依著江湖三殘，早要一齊撲上去，協助岳群玉對付尚、白二人。卻被艾紫竹給阻止
    了。

    　　隱藏暗處的東方綺珠業已看出，合白、尚二人之力，最多也只能嚇跑或逼走岳群玉
    。要想擊斃或生擒活捉她，可就把握不大了。主要是這個陰狠的女煞神輕功既高超，又
    有招式怪異的兩件兵刃護身。剛想促令身旁的武鳳樓和自己一塊出去收拾她時，武鳳樓
    突然用壓得極低的聲音說：「如果我沒有看錯，白、尚二位老哥哥肯定是想全力逼走岳
    群玉，好讓留守庵外的邊氏三雄跟蹤她，以便查出到底誰是此次入關的真正首腦。咱們
    可不能破壞他們二位的計劃。」

    　　東方綺珠這才不敢妄動了。

    　　前後不到三十招，漸漸落了下風的岳群玉，金匕首一招橫掃狼煙，硬把尚不雅逼得
    後退兩三步；另一隻手的鏈子錘再一抖，使用鳥龍穿塔式，直點白心野下巴頦。

    　　武鳳樓一句「臭婆娘要撒野」沒吐出，岳群玉果然把雙腳一頓，人借錘力，身隨錘
    走，一變成為直上蒼穹，凌空躥上了正殿之頂，晃身逃之天天了。

    　　一見情況不妙，紫竹居士艾紫竹剛想率領三殘離開碧鮮庵，庵門外傳來一聲：「紫
    竹大膽！」隨後飄進一朵黃雲來。

    　　隱身殿內的武鳳樓一眼就可認出，發聲喝止艾紫竹和江湖三殘的黃衣老和尚，正是
    雲南獅子山正續寺的方丈赤松上人。

    　　武鳳樓心中一動，決定在沒有徹底弄清赤松上人的來意前，暫不出頭露臉。

    　　只見赤松上人先和顏悅色地和尚不雅、白心野二人打招呼，然後才將老臉一寒，怒
    視著三個徒弟和師弟。

    　　嚇得殘劍駱日、斷刀金昌、缺斧水晶三個人一齊口尊「恩師」，屈膝跪倒，行起大
    禮來。

    　　他的二師弟紫竹居士艾紫竹也變顏變色地舉止失措了起來。

    　　赤松老和尚毫不理會自己的三個徒兒，一任他們跪在一旁，卻臉寒似水地向艾紫竹
    斥道：「可憐恩師他老人家窮畢生之力，才創研了追風閃電十三斬劍法，自成一家，威
    鎮天南，武林共仰。只恨我一時不慎，誤收了三個孽徒，又受了你們的挑撥，結怨先天
    無極派，才導致成先蒙羞：於徐州雲龍山，後受挫於雲南正續寺，幾乎使恩師辛苦創下
    來的基業毀於一旦。幸得武掌門寬大為懷，棄嫌修好，化解了這段冤仇。識時務者，本
    應該循規蹈規，痛悔前非。想不到爾等四人竟敢勾結清人，暗殺佛門高僧，盜取五鳳朝
    陽刀，罪深孽重，死不足惜。幸得小師妹察覺，力促我星夜趕來。否則，那口五鳳朝陽
    刀真要落入了多爾袞之手，豈不害我百死莫贖了！」

    　　聽說赤松上人是闞紅梅力促而來的，武鳳樓的一切懷疑冰釋了。

    　　原來，當日在雲南獅子山正續寺，武鳳樓雖以追魂七絕刀，惡戰過闞紅梅的追風閃
    電十三斬，最終倒打出來惺惺相惜之交，推心置腹了起來。

    　　基於此因，武鳳樓哪裡還有隱身暗處的必要！當即和東方綺珠一起舉步跨出了殿門
    ，和赤松上人坦誠相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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