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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鳳朝陽刀

    　　　　　　　　　　　　　    【第141章】

        李鳴所說的圓通殿，又名觀音殿，裡面供的是南海觀音菩薩。

    　　按弘慈廣濟寺的建築格局，它位於中軸線上的第三進。

    　　因從山門往後數，第一進是天王殿，第二進是大雄寶殿，第三進才是圓通殿，俗稱
    觀音殿。最後一進為藏經閣，又叫舍利閣。按李鳴的提議，除去讓義父戰天雷、掌門師
    兄武鳳樓兩把硬手，秘密隱身在暗處，以便緝捕從不為人吳仁謂之外，自己陪同陸地神
    魔辛獨、秦嶺一豹許嘯虹二人去闖觀音殿。

    　　此時，天色已晚，夜幕早張。陸地神魔晃著火折子觀察了一遍，果如李鳴之所言，
    從不為人吳仁謂確實住過這裡。

    　　現在不光真已離開此處，並在觀音大士的腳底下，留有一封書信，指名是留給李鳴
    的。內容是：「為將之道，尚貴在知已知彼。何況縱橫江湖之上，方今武林之中，能令
    我吳仁謂所忌者，唯有江劍臣之力和你李鳴之智。知你必來觀音閣搜我，也知你必然楔
    有硬樁，在下只好悄悄遁走。再者，我替多爾袞殺人，純屬為了掙錢，有錢既能買得鬼
    推磨，有錢更能買得人殺人。希望高抬貴手，不必為敵過甚。令師台前不贅。」

    　　缺德十八手李鳴凜然歎道：「以吳仁謂的武功和機智，堪稱我們師徒之勁敵。剛才
    我奉召進宮，始知這伙無法無天的惡賊，竟敢夜入宮牆，潛進御膳房，盜走不少御用器
    皿和吃食。幸蒙天恩浩蕩，沒加斥責，只勒命近期捕獲，否則必罪加一等。」

    　　一宿無事。

    　　次日中午時分，鑽天鷂子江劍臣回到了京城。按先前的習慣，凡是先天無極派中人
    進京的第一個去處，準是冉興千歲的老駙馬府。就連一貫淡泊成性的展翅金雕蕭劍秋，
    也無不如此。

    　　自從六陽毒煞戰天雷、獅王雷應和醉和尚住進了弘慈廣濟寺，所有進京的人，反倒
    去廣濟寺的多了。江劍臣也首先來到廣濟寺。

    　　最替李鳴擔心的，還得數六陽毒煞戰天雷。加上他又和江劍臣相交莫逆，一見江劍
    臣回來，席未暇腹，就將吳仁謂留下的柬貼，轉手交給江劍臣。

    　　江劍臣看畢不語。

    　　戰天雷急道：「鳴兒身為指揮使，保衛京城安全，理應責無旁貸，如今變生掖肘，
    九城震盪，派出的錦衣衛士，幾乎密如蛛網，始終於事無補。賢弟身為師長，難道也對
    吳仁焉的鬼域伎倆，束手無策？」

    　　江劍臣正想回話，門外有人搶著說：「劍臣雖未食君之祿，終是萬歲從龍之臣，值
    此內憂外患齊來，自不能超然於物外。」

    　　隨著話音，江劍臣的盟兄——官拜武英殿學士的賈佛西，飄然步入。

    　　李鳴埋怨道：「虧你賈伯父還是和我師父一個頭磕在地上的盟兄弟，何苦硬拉我師
    父進漩渦？」

    　　賈學士極感崇禎帝的知遇隆恩，哪能聽進這種大逆不道的語言！臉色一寒斥道：「
    豎子大膽，竟敢出此無父無君之言！」

    　　李鳴撲哧一笑說：「你賈伯父也太會羅織罪名了。滿滿兩句牢騷話，那就成為無父
    無君之言了？侄兒倒希望你老據實奏給皇上，要是真能撤去我的官職，我准給伯父磕仨
    頭，外帶請你老人家喝三斤！」

    　　賈佛西學士賭氣不理他，扭頭向鑽天鷂子江劍臣說道：「愚兄奉聖上口諭，宣召賢
    弟立即進宮，你我這就動身吧！」

    　　江劍臣再是孤傲成性，再是生平恥於入侯門，也絕不敢違背「君命」，只好跟隨賈
    佛西盟兄入宮。

    　　賈佛西帶著江劍臣不走午朝門，經金水橋，過三大殿，直趨乾清官去叩見當今萬歲
    ，反引著江劍臣從西華門進去，奔向武英殿。

    　　江劍臣雖心知有異，卻也不好多問，只一味跟著賈佛西低頭疾走。

    　　剛剛登上武英殿前的高大台階，鑽天鷂子就不禁嚇了一大跳。

    　　因為，他清楚地看見身為萬乘之君的崇禎皇帝，正含笑負手，步出武英殿。看樣子
    ，可能已等候多時。

    　　江劍臣心神一凜，俯首連趨數步，屈膝跪倒，口乎萬歲，連連叩拜。

    　　崇禎親手扶起了江劍臣，輕攜其手入內，並傳諭二人落座。

    　　鑽天鷂子江劍臣知道事情絕不會尋常，別看崇禎登基，江劍臣功推第一，他還真沒
    領受過這種殊寵。事情豈能等閒！和萬歲名為君臣、實為師生的賈佛西，自知這是皇上
    施展的籠絡權術，無非是想讓鑽天鷂子江劍臣盡心盡力，流血流汗。

    　　停約半晌，崇禎帝才喟然歎道：「寡人年剛沖齡，母后棄我殯天。幸蒙東宮劉娘娘
    撫養，方得繼承大統。為酬慈恩，封之為東宮太后。哪料她近期病篤，醫藥無效。然而
    ，目前卻各國使臣紛紛前來，據悉遼東來的使節，是朕登基以前的老對頭多爾袞。這才
    使朕忽然而悟……」

    　　江劍臣雖恨崇禎帝在處理楊鶴和侯國英的事件上，太已薄情寡恩，如今見崇禎帝言
    語遲疑，有意讓自己出口詢問，身為人臣者，總得給皇上墊個台階，好能讓他下台。情
    出無奈，只好違心地問道：「不知萬歲悟出什麼？請向臣等諭示！」

    　　崇禎帝才又接著說：「京都近期，極不平靜，先是刑部兩郎中被殺，後有禮部一主
    事遇害。前日晚上，御膳房失盜，竊去之物，雖微不足道，可赫赫天威，竟遭藐視。李
    鳴有大功於朕，雖然其責在他，朕豈忍心重懲。況這所有的一切，顯系多爾袞暗中指使
    ，企圖折辱我朝。為今之計，只有趕在多爾袞來到之前，徹底肅清區手和盜賊，才能一
    震天威，免遭國恥。此事非卿不可，盼能為朕分憂。」

    　　事情逼到這個份上，江劍臣要不答應，立即就可構成違旨不遵的彌天大罪。但要一
    口答應下來，勢非將吳氏弟兄捕獲歸案不可。等待他們的罪名鐵定為凌遲處死，讓自己
    如何面對吳素秋！以吳氏兄弟的奸詐，一旦被捕，說不定會一口咬定我江劍臣是他們的
    親妹夫……別看賈佛西和江劍臣是能共生死的盟兄弟，一旦中間加上九五之尊的崇禎皇
    帝，這位才高八斗的老夫子，還是傾向皇上一邊。為防江劍臣膽大抗旨，慌忙代為答道
    ：「清人滅我之心已久，凡我大明君民，莫不同仇敵愾，劍臣自不會辜負聖望。」

    　　盟兄已為代作主，江劍臣還有什麼話說，只好屈膝跪倒領旨。

    　　江劍臣出宮來到錦衣衛，李鳴和武鳳樓二人早等得心急如焚。聽罷江劍臣的敘述，
    李鳴頓足歎道：「明知是賈伯父和皇上做好的圈套，師父偏還故意墜入，再不想和吳氏
    雙凶為敵也不行了。」

    　　武鳳樓一聽李鳴話裡有因，忽又想起多天沒見曹玉和秦傑，剛想詢問，看出掌門師
    兄有所覺察的李鳴這才說道：「小弟早知吳氏雙凶確實難鬥，從一開始就故意示弱，好
    不容易才騙得他們相信。饒是那樣，我還是挖空心思，引誘他們放鬆警惕，滋長傲氣。
    又秘密把秦傑交給老賭鬼古仲文，曹玉交給野雞溜子劉二孬，利用北京城所有的賭徒和
    混混，織成一張極為嚴實的大網，取代錦衣衛的人馬。只要葉夢枕、葛一方、史大翠和
    吳氏雙凶等一露面，準會讓古仲文、劉二孬等人給盯上。我曾向他們下過死命令，只准
    盯梢監視，嚴禁伸手捉拿。因為這五個惡魔太厲害，只有師父、義父才配動他們，連大
    頭二叔和大師兄都不見得能捉到活口。」

    　　李鳴的意思很清楚，事情也明擺在那裡，要想折辱遼東梟雄多爾袞，必須取得證據
    。證據來自口供，要獲取口供，不光要捉活口，還必須撬開他們的嘴巴。所以強調只有
    江劍臣和戰天雷二人能辦到，還指出許嘯虹和武鳳樓最多只能殺死敵人，絕對沒有力量
    捉到活口。凡此種種，無不顯示出事情的棘手。

    　　常言道，路邊說話，草中有人聽。缺德十八手在向師父稟明這番話時，光圖說得詳
    盡，加之又在錦衣衛內部，根本不怕被外人聽去。卻偏偏讓陸地神魔辛獨和秦嶺一豹許
    嘯虹二人聽去了。

    　　秦嶺一豹為人隨和，成天彌陀佛似的，聽了還能忍受。

    　　陸地神魔卻忍受不住了，心想：憑我辛獨，縱橫江湖獨往獨來數十年，向來沒栽過
    跟斗失過風，難道連和這五個對手鬥一鬥的能耐都沒有？在這五個人裡面，最起碼還有
    追風怪卜葛一方和瞎眼毒二人較軟。我非得讓李鳴這小子量量我的尺寸不可。

    　　陸地神魔心中存有此念，臉上一點也顯示不出，裝得跟沒事人似地，跟在秦嶺一豹
    許嘯虹身後，跨進錦衣衛的議事大廳。

    　　要是放在平時，哪怕辛獨再能沉靜老辣，也不能沒有絲毫的跡象可尋。『偏偏接下
    來就是江劍臣把東宮劉太后病篤，遼東多爾袞入關明為探疾、實則搗亂，以及皇上召見
    等等諸事詳述了一遍，就使缺德十八手李鳴百密一疏地沒有注意到陸地神魔辛獨的身上
    。

    　　陸地神魔借口煩悶，一個人溜出了錦衣衛，向武清侯府而來。原來，缺德十八手李
    鳴自從接掌錦衣衛以後，知劉太后的內侄、晉爵武清侯的劉國瑞，為人極不安分，並還
    倚恃權勢，膽大胡為，專好跟自己和掌門師兄武鳳樓作對，就暗將老賭鬼古仲文塞進了
    武清侯府，秘密監視劉國瑞的一切行動。辛獨私自夜晚來尋，還真讓他找對號了。此時
    ，萬籟俱寂，天空如同潑墨。侯府中雖藩籬頦布，也擋不住既稱神又稱魔的辛獨來去。
    陸地神魔在一處極為偏僻幽靜的跨院內，找到了老賭鬼古仲文。

    　　古仲文號稱賭鬼，自然嗜賭如命。從古到今，賭嫖相連，何況古仲文名雖稱為老賭
    鬼，年紀卻不算太老，又養尊處優在聲色狗馬的武清侯府，哪能逃脫了那個色字！陸地
    神魔透過紗窗向裡張望，不由得暗歎一個人的窮通壽夭，當初老賭鬼被幽谷遊魂派人追
    殺時，假如不是巧遇武鳳樓曹五師徒倆，早就橫屍關外，白骨露天了。

    　　如今出現在陸地神魔眼中的古仲文，不僅容光煥發，衣履鮮明，一改從前的寒傖酸
    楚，並還有一個風姿綽約的中年美婦正和他衣香鬢影、依紅偎翠，依依吾吾地親熱溫存
    。

    　　辛獨仗著和古仲文是多年的老朋友，一頭闖了進去大笑道：「你老小子倒怪會享受
    ，沒到二更天，就想肉帛相見，橫戈躍馬了。」那中年美婦一眼看清辛獨的奇醜怪相，
    如同見到了鬼魂，嗷的一聲，幾乎嚇昏過去。

    　　氣得老賭鬼將她抱起來，往羅帳中一放，才舉手讓辛獨落座。

    　　陸地神魔既是有為而來，哪肯和古仲文酸敘！左手一翻，搭上老賭鬼古仲文的中肩
    井，右掌子舒，緊緊貼住古仲文身後的促精穴，附耳低聲說：「你老小子是明白人，我
    辛獨也是真菩薩面前從不燒假香。現在我要你馬上帶我去找瞎眼毒婆史大翠和追風怪卜
    葛一方。你老小子要是真不夠朋友，我左手的五指一緊，先捏碎你右肩的琵琶骨，讓你
    再沒本事賭假博。然後右掌一震，拍傷你的促精穴，叫你老小子和羅帳之中的俏娘們，
    光能大眼對小眼地干摟著，永世不能再風流快活。另外我再告訴你，老子我有的是錢，
    雖然弄殘廢你老賭鬼，我會養活你古仲文一輩子，你看我陸地神魔夠不夠朋友。」對辛
    獨的為人，古仲文比誰都清楚，知道別人做不出的事情，他肯定能做出。

    　　好不容易才棍出個人樣的古仲文，對殘損一臂倒還可以忍受，最要命的是辛獨的右
    掌緊貼在他的促精穴上。老賭鬼自然知道，只要拉於背後由下往上數，第二與第三骨縫
    中的促精穴一受損傷，整個人立即癱瘓，哪還能再摟俊俏娘們，嚇得他當時就答應了。

    　　辛獨沖帳中美婦嘿嘿一笑說：「勞駕弟妹忍一會，我會馬上放他回來的。」

    　　陸地神魔左手仍死扣著古仲文的右肩井，逼他離開武清侯府。

    　　老賭鬼知道，今天是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萬般無奈，只好根據那批賭徒和混
    混提供的消息，帶著辛獨趕往廣安門外。

    　　也是該著把事情鬧大，江劍臣和李鳴師徒二人命當遭劫。憤氣出手的辛獨不僅幫了
    倒忙，反倒激出一場極大的事故來。

    　　據考證，廣安門一帶，原是春秋戰國時期的薊城，有名的燕京八景之一的「薊門煙
    樹」就在這裡。因此地「樹木蓊然，蒼蒼蔚蔚，晴煙拂空，四時不改」，風景極佳，所
    以到了清朝，乾隆皇帝不光親筆書與「薊門煙樹」四字，刻碑立此，並在碑陰御題七律
    一首曰：「十里輕楊煙靄浮，薊門指點認荒邱，青簾賃酒於何少？黃土埋人即漸稠，牽
    客未能留遠別，聽鸝誰解作清游，梵鍾欲醒紅塵夢，繼續常飄雲外樓。」

    　　老賭鬼久居京城，自對這一帶極熟。帶領辛獨剛剛貼近古剎煙柳寺，突見一黑影，
    疾如飛隼地向寺內竄入。

    　　辛獨想不到這麼快就發現了對頭的蹤跡，高興得咧開大嘴一笑，輕輕拍了古仲文一
    下肩胛笑著說：「耽誤你老弟的春霄一刻值千金了。請代我向弟妹致意，就說我辛獨准
    送給她兩件像樣的珠寶！」

    　　老賭鬼苦笑道：「時至而今，你還讓我古仲文能往哪裡走！」

    　　辛獨剛剛一怔，陡從身後傳來一陣陰森的冷笑聲。

    　　辛獨一心想來甕中掏鱉，哪知反到讓對頭悄無聲息地貼上了。心中一火，猛地一個
    大旋轉，翻身亮掌，撲向背後草叢發聲處。

    　　只見路邊草叢刷地一分，一條黑影沖天拔起，半空之中一個大翻提，不僅使辛獨撲
    了個空，並還輕而易舉地欺向他的身後。

    　　辛獨一生以輕功絕技自負，想不到今晚的對手比他高出太多。反正開弓已無回頭箭
    ，低喝一聲：「相好的別走！」

    　　身隨掌進，一招力劃鴻溝，掌掛勁風，切向對手的右邊肩井穴。

    　　時值晦日，墨黑無光。以辛獨的銳利目光，也只模模糊糊瞧出那人一襲長衫，狀極
    斯文，身手輕靈，捷逾猿猴，其他就一無所知了。

    　　辛獨向來都是不到河邊不脫鞋的脾氣，明知對方的武功高出自己不少，也絕不甘心
    一招退走，給老賭鬼留下虎頭蛇尾的笑柄。內力再聚，功集右臂，暴喝一聲：「打！」
    再次震向對方的幽門穴。

    　　對方可能早熟知陸地神魔的一切，微一吸氣，瘦長的身軀後移三尺，正好讓辛獨的
    那招驚濤拍岸，夠不上尺寸。

    　　辛獨兩擊不中，反遭戲弄。明知對手厲害，也只好豁出去了。深吸一口大氣，週身
    百脈賁張，第三招殘骨碎屍襲向對手。

    　　長衫斯文人冷然一哼，人早橫移出去，竟然三招未還出一式來。辛獨實在不堪忍受
    了，厲聲喝道：「朋友是誰？竟敢如此戲弄於我，真的不怕我陸地神魔冤魂纏腿嗎？」

    　　長衫斯文人冷一笑說：「按說你陸地神魔辛獨，在江湖上也算是個人物，誰都知道
    只要跟你結了樑子，你準會像冤魂一樣地纏住誰。可惜你今天偏偏碰上我魏莊，豈不是
    你辛獨注定要倒八輩子的血霉？」

    　　聽說對方是號稱大漠第一惡，又被邊荒黑道人物呼為狼心犬肺而不名的凶神魏莊，
    辛獨就知道自己的這條老命算是交代了。

    　　在這以前，他和老賭鬼都聽說過魏莊的來歷。最讓他們驚奇的是，凶名昭著的大漠
    第一惡，從外表上來看，竟比文人秀士還要儒雅和善得多，年齡也最多在四十歲左右。

    　　陸地神魔辛獨把心一橫，扭頭向老賭鬼古仲文說：「還是老弟你的招子亮，今晚咱
    哥倆真得並首絕地，攜手同赴黃泉了。」

    　　魏莊伸手掏出三粒藥丸，語音轉和說：「此地即非絕地，二位也不必並骨，只消讓
    我用五鬼截經斷脈手法點一下，把我手中這三粒藥丸投入江劍臣、武鳳樓和李鳴的飲食
    內，小弟不光立即解除你們被點的穴道，還願拿出白銀十萬兩，以作酬勞。」

    　　辛獨哈哈大笑說：「姓魏的，咱爺倆雖沒見過面，你小子對我還真瞭解。知道老子
    我不光貪財並且極為怕死，才量著我的肚子下麵條，可惜你小子翻錯皇歷了。今天夜晚
    的這一套，要是放在兩年前，我辛獨不僅會馬上伸手去接藥，還準能毒死你說的那三…
    …」

    　　好辛獨！心腸也夠狠毒的，在和魏莊說話的時候，早把全身功力提聚到十成以上，
    不等最後那個「人」字說出口，早已人化狂風，出手如電，勢如雙龍搶珠，左手一招北
    海屠龍，右手南山斬虎，急襲對方的面門和前胸，並趁勢踢出穿襠撩陰腳，決心將大漠
    第一惡人斃於雙掌一腳之下。

    　　也是陸地神魔辛獨活該應了「出師未捷身先死」的那句古詩，他今天碰上的對手的
    確太強了，幾乎能強到讓人不敢相信的地步。

    　　就在他雙掌一腳將要及身之前的一剎間，狼心犬肺魏莊竟驀地一下子消失了。還沒
    容他回過神來，欺近辛獨右側的大漠第一惡早手臂一屈，一式滾龍肘，正搗在陸地神魔
    的左肋上。

    　　搗得陸地神魔一聲慘吼，宛如旱雷震天，直跌出去一丈多遠，肋骨折斷，深陷內腑
    。就讓馬上能請來扁鵲、華陀，也回天無術了。

    　　別看老賭鬼身瘦體弱，人可赤心鐵膽。一見辛獨到地慘死，頓時兩眼一紅，雙手齊
    出，一招撕膽裂肝，暴襲魏莊的背後，決心和他同歸於盡。

    　　俗話說，棋高一著難對奕。魏莊的身手，比他古仲文強得更多，也快得驚人。猛地
    一式周天旋度，反附在古仲文的身後。古仲文腦際一閃，飛快地想：辛獨一招之下斃命
    ，我更逃不出凶人的手下，反正是死，我何不佯裝答應他的條件，讓魏莊點我的絕脈，
    接過他手中的毒藥，拼著過後自盡，也可將大漠第一惡在京城出現的消息，帶給恩人武
    鳳樓，好讓江劍臣有所準備。

    　　主意迅速拿定，立即垂下雙手，故作驚恐地向魏莊求道：「在下古仲文，有眼不識
    泰山。只盼饒我性命，一切全聽招呼。」

    　　魏莊說道：「還是古兄你能識時務。」人早撲到古仲文的身側，突然伸出雙手，用
    五鬼斷脈封穴的手法，飛快地點了古仲文的中庭、鳩尾、巨闕、天樞、章門五大穴，並
    趁手錯開老賭鬼的雙肩關節。唯一顯示心慈手軟的，就是沒點封他的啞穴。

    　　深恨自己打錯算盤的古仲文，惡狠狠地罵道：「好一隻披著人皮的惡狼！」

    　　大漠第一惡輕聲一笑，笑得是那麼斯文儒雅，然後指著自己的鼻子說：「我根本就
    是一隻披著人皮的惡狼，早已人盡皆知，何須你古老大再來捧場。實不相瞞，我不光揍
    過親爹，踹過親娘，並還強姦過自己的嫂子和妹妹。今天我破例發善心，只廢掉你一身
    功力，給你留下一條性命。但我得在你古仲文的身上撒滿毒藥，再點死你的啞穴，借你
    這副半死不活的軀體，毒死前來救護你的人。說不定真能毒死江劍臣和李鳴，至不濟也
    能毒死心地善良的武鳳樓。」

    　　話鋒未落，黑暗中早有人高聲稱讚了一句：「好主意！」

    　　魏莊的嗅覺自是極為靈敏，聽出來人的口音，入耳甚生，立即飛起一腳，先將老賭
    鬼踢向一邊，然後再搜尋暗中發話人。

    　　哪知，沒等魏莊極目巡視，眼前驀地一花，一個方面大耳的大孩子，雙手攏在袖筒
    中，出現在他的身前。

    　　魏莊一見面前的小孩身材和長相，酷似追風怪人葛一方口中述說的人人躲秦傑，情
    不自禁地後退一步問：「你小子可是秦傑？」

    　　小秦傑雖然一步來遲，目睹辛獨橫屍地上，古仲文奄奄一息，胸中再怒火沸騰，頭
    腦也保持高度的清醒。情知以自己這身二五眼功力，和狼心犬肺去拼，無異拿著雞蛋碰
    石滾。

    　　按說，秦傑剛才完全可以偷偷溜走保命，但身為缺德十八手李鳴首徒、鑽天鷂子江
    劍臣徒孫的小秦傑，絕不肯貽羞師門。所以不等魏莊問罷，詭異地一笑說：「在真菩薩
    面前，誰也別想燒假香。我是秦傑不假，你知小爺為什麼不怕你狼心犬肺嗎？」

    　　說到這裡，不等魏莊回答，立即又搶著說道：「我秦傑再膽大包天，也大不到白白
    送死的地步。今晚所以敢出頭對付你，就憑我的這兩樣法寶。」

    　　說完，身形暴然一探，雙手陡地伸出得自龍隱雙醜的梅花追魂針和烏雲噴火筒，正
    對著魏莊的前胸和面門。

    　　儘管狼心犬肺手眼通天，技精藝絕，一旦讓梅花追魂針和烏雲噴火筒罩住，也嚇得
    身軀一顫。雖欺秦傑是個黃口乳子，但知鐵筒中噴出的烏雲火焰，幾乎可達幾丈方圓。
    心驚意動之下，陡然就地一滾，然後再點地射出，飄落在七八丈開外。

    　　也是秦傑這孩子福大命大，注定了有驚無失，戰天雷和許嘯虹及時趕來了。

    　　別看陸地神魔辛獨出身黑道，生性貪婪，心黑手狠，六親不認，卻能巨眼識英雄，
    最後投入石城島，變成女魔王侯國英極為得力的麾下。所以秦嶺一豹許嘯虹一到，就為
    他的慘死暴怒了，順手扯出輕易不用的紫籐軟棒，頭一個撲向了煙柳寺。

    　　戰天雷經孫兒秦傑證實，魏莊出現在此，深恐許嘯虹有失，迅疾解開古仲文被點穴
    道，也想展開烈焰趨陰步法，撲向煙柳寺，卻被秦傑阻止了。

    　　古仲文翻身掙扎坐起，剛想催促戰天雷趕快前去接應許嘯虹，這時，巧用金蟬脫殼
    ，暗暗撤出煙柳寺的追風怪卜、瞎眼毒婆二人，分成左右，悄悄逼了上來，唯獨不見狼
    心犬肺魏莊。

    　　連遭幾次暗算，光老輩人物就有虎頭追魂燕凌霄、獅王雷應和陸地神魔辛獨三人慘
    死。老賭鬼又被廢去武功，性情原本暴烈的六陽毒煞戰天雷怒極狂笑了。

    　　真是人的名，樹的影。雙方一照面，又賊又滑的追風怪卜葛一方就有些怯陣。後來
    看出是倆打一的有利局面，又怕望風而逃，會落瞎眼毒婆的包涵，眼珠一轉，決定使用
    驅羊喂虎奸計，既能保全自己的性命，又能致史大翠於死地。

    　　這才一合自己手中的鑌鐵馬桿，噌的一聲，鐵馬桿的前端彈出一截半尺多長的三稜
    凹面槍頭，出手就是一招一箭穿心，扎向戰天雷的前胸要害。

    　　瞎眼毒婆上當了，她哪知道這是追風怪卜在趕鳥出巢。

    　　一揮自己手中的鐵枴杖，上來就是天羅地網十八拐中的毒招倒撒天羅，配合追風怪
    卜攻出追風怪卜一見奸計得逞，猛把左手向後一滑，變成雙手握桿尾，將扎出一半的那
    招一箭穿心驟改而為橫掃千軍，襲向戰天雷。這就叫君子可欺以其方。別說瞎眼毒婆史
    大翠，就連六陽毒煞也絕想不到，赫赫有名的追風怪卜會在一招之下，出賣同夥潛逃。

    　　趁六陽毒煞橫身側移，毛茸茸的大手抓向史大翠的鐵拐一剎間，追風怪卜葛一方先
    是身隨馬桿進，然後用鑌鐵馬桿一點地，身軀騰空而起，為確保自己能順利逃生，並還
    抖手甩出六隻體積不大的蜻蜓鏢。

    　　氣得六陽毒煞戰天雷連連揮出六陽神掌，先震飛了六支蜻蜓鏢；為防追風怪卜逃遠
    ，不易追蹤，殺心一起，左手一招六陽神掌中的烈焰烘日，震落了瞎眼毒婆手中的鐵枴
    杖。

    　　然後右掌暴舒，出招為驕陽灼人，等到拍塌史大翠的百會穴，任其橫屍地上，再去
    追趕葛一方時，卻早失去了他的蹤跡。

    　　戰天雷一掌震死史大翠，小秦傑幾乎嚇掉了魂。知戰爺爺不曉得師祖江劍臣和黑衣
    麗人吳素秋的關係，心中只有暗暗叫苦。直到許嘯虹搜遍煙柳寺，空手而回，他們三人
    一起收走辛獨的屍體後，追風怪卜才從相距現場不足半里的一片草叢之中鑽出來。中下
    巡視一遍，確信他們已走遠，才悄悄掩入白石橋附近的半塌暗樓中。見到匿跡潛蹤在此
    的葉夢枕，向他詳細訴說一遍。

    　　北荒一毒沉吟了老半天，才毅然說道：「九千歲三日後准到，今晚和明天最好刺殺
    一名有影響的官員，好能一振遼東雄威，逼著崇禎揮淚斬馬謖。」

    　　追風怪卜洩氣說：「時將三更，進城已來不及，附近哪裡有合適的肉票？」

    　　葉夢枕目噴殺芒地陰笑說：「我早已暗地查出，國丈田宏迂之胞妹田宏真，新近喪
    夫，帶髮修行在花神廟中，殺之既易如反掌，又能激起小皇上的暴怒，豈不一舉兩得。
    」

    　　葛一方忽然起立，順手操起鐵馬桿說：「小弟這就去趟花神廟。」

    　　北荒一毒抬手一按葛一方的肩頭說：「此人讓吳氏兄弟去殺！」

    　　追風怪卜一怔：「為什麼？」

    　　北荒一毒硬把葛一方按坐在蒲團之上說：「吳氏兄弟和你我不同，最終難為九千歲
    所用。只有誘使他們殺了皇親國戚田宏真，你再暗去姦污其屍，既能收到為淵驅魚之奇
    效，又能陷江劍臣師徒於絕境，這才是尚好的毒招。」

    　　聽得追風怪卜臉色大變。

    　　北荒一毒葉夢枕早將臉色一沉威赫道：「實話告訴你老弟台，咱們所做的一切，無
    一不是九千歲事先的精心安排，愚兄不過代為下令執行而已。違抗九千歲會有啥下場，
    老弟台比我還清楚。命令歸我下，去不去可由你。」

    　　嚇得追風怪卜葛一方頭皮一麻，嘴裡連聲答應，心中反感頓生。

    　　樓門一啟，從來都是文質彬彬的吳仁焉捧著一具屍體，凶神惡煞地暴閃而入，先小
    心翼翼地將瞎眼婆史大翠的屍體放下，然後起手一掌劈向葛一方。

    　　不料被北荒一毒出手扣住手腕了。

    　　氣得吳仁焉臉色鐵青大罵道：「姓葛的，虧你還是遼東一帶數得著的人物，不光在
    生死面前當孬種，還讓我妻子當了你的擋箭牌，我非碎割了你老小子不可。」

    　　到此，葛一方確實暗暗心驚膽顫了。因為他清楚，當初，瞎眼毒婆史大翠不僅武功
    高出吳仁焉很多，人也很有幾分姿色。她的瞎和丑，完全是為了救護吳仁焉才造成的，
    所以吳仁焉始終對史大翠是既感恩又憐愛。今晚自己卻把史大翠用作擋箭牌而逃生，面
    善心惡的吳仁焉絕對饒不了自己。再加上北荒一毒強逼自己去姦污死屍，這只狡猾的老
    狐狸不能不為自己另作打算了。

    　　以上說過，葉夢枕不光機詐多智，並且極具辯才。趁吳仁謂暫不在此之機，先對史
    大翠表示哀悼。藉著酒性，又痛罵了江劍臣、李鳴等人一番，最後指明請吳仁焉出手去
    殺田宏真，並把殺人的價碼，由五萬猛增到二十萬兩白銀，還大包大攬地把九幽黑姬許
    配給吳仁焉。

    　　在酒、色、財、氣一樣不少之下，終使從不傷人吳仁焉墜入北荒一毒的圈套中。因
    為耽擱的時間太久，天色已過四更，只好將暗殺田客宏真的時間入在次日夜晚。

    　　送走從不傷人吳仁焉之後，北荒一毒又極力鼓勵追風怪卜一番。

    　　葛一方心中琢磨，自己要是答應得太痛快，勢非引起葉夢枕的懷疑不可，說不定真
    能看出自己已懷有異志，故意低聲哀求：「兄弟與葉兄交非泛泛，難道你非得逼我去幹
    那種滅絕人性的缺德事不可？」

    　　北荒一毒神色一厲說道：「剛才我交代得明白，去不去由你！」

    　　幾經纏磨之下，追風怪卜才猛地頓足，擰身躥出倒塌的暗樓。

    　　按理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這句話，本來就是毫無根據的大瞎話，如今硬是讓北
    荒一毒給碰上了。說真的，要是葉夢枕命令葛一方去姦淫婦女，葛一方還真能其所哉。
    如今讓他去奸屍，他就實在不堪忍受了。又看出吳仁焉也絕對饒不了他葛一方，以他的
    精明和狡詐，焉能不知要想逃脫北荒一毒的控制，勢非投靠江劍臣不可！一再掂量之下
    ，終於下了決心。

    　　為防被葉夢枕發覺，追風怪卜還是挨到次日酉初時分，才悄悄鑽進了錦衣衛。

    　　也是該著出事，在追風怪卜向江劍臣述說此事時，奉旨前來督促緝捕兇手的大太監
    曹化淳適巧在座。

    　　別看曹化淳也是崇禎未登基前的舊人，由於他生性極貪，又嫉妒王承恩大權總攬，
    為想取而代之，只有多方巴結最為得寵的東宮田娘娘。當初田不滿在殘人堡被殺，他曾
    多次向田妃進言。幸崇禎不太聽信枕邊之言，才沒過分追究江劍臣、胡眉二人，曹化淳
    時常引為憾事。難得今天能有這麼好的機會，這個裡通外國、最後投靠多爾袞的權奸，
    能不暗中興風作浪嗎？聽罷葛一方的密報，嚇了江劍臣一大跳，為防內中有詐，先一指
    點倒追風怪卜，然後請求六陽毒煞、秦嶺豹等人計議。許嘯虹頭一個說：「寧可信其有
    ，不可信其無。速將田宏真接回城內，以防不測。」

    　　戰天雷接著說：「依愚兄看來，此事極有可能，但絕對不能接回田宏真。那樣就會
    打草驚蛇，嚇走了敵人。反正有我們這些人在，他吳仁焉手底下再紮實，也准逃不出手
    去。」

    　　開始，江劍臣要自己出馬。最後還是依了戰天雷的辦法，由人生臉生的秦嶺一豹去
    現身說法，相機點化，最好能讓其知難而退。不行，再引其入伏。

    　　這就應了常在河邊站，哪能不濕鞋的那句俗語了。論起從不傷人，連武林第一奇英
    江劍臣都給他下過「沉穩冷靜，綿裡藏針」的贊語。如今，卻為妻子慘死、巨賞迷人而
    喪送一生。

    　　花神廟座落在京城近郊，地點偏僻幽靜，又是北荒一毒葉夢枕親自踩的盤子，所以
    天還未黑，從不傷人就毒蛇出洞了。

    　　他先走進葉夢枕事前相度好的一家小酒館。這裡側臨一湖碧水，面前綠草如茵，屋
    後一棵枝丫橫生的老丹桂，雖已過飄香季節，樹葉仍然異常茂密。要是把樁楔在這裡，
    既能觀察周圍的一切動靜，也好防止肉票出穴。

    　　店中晚市已過，顧客已不太多，吳仁焉隨意找了一張桌子剛就座。突有一個身材矮
    胖的花甲老人，湊上前來拱手說：「恭喜發財！」

    　　吳仁焉一怔。

    　　矮胖老人又是一臉笑容巴結道：「小老兒相人極準，一眼既可相定，客官今晚必有
    橫財可發！」

    　　吳仁焉心下一沉，壓低聲音冷哼道：「別裝瘋賣傻玩花樣，小心賠上你的一條老命
    ！」

    　　矮胖老人神色不變低聲說：「客官不要嚇唬我。你還真會揀地方，在這一帶殺人，
    不光沒有苦主來追究，還保險不要埋死屍。」吳仁焉是秘密前來殺人的，所殺的又是東
    宮田妃的姑媽田宏真。就讓從不傷人的吳仁焉再是膽大包天，也不能毫無一點顧忌。雖
    明知眼前的矮胖老既敢挑逗自己，絕對不是泛泛之輩，也還沒有放在眼裡。故裝賭氣離
    開了小酒館，向西側一片樹林走去。

    　　哪知，還未走進林中，又被一個花甲老阻住了去路。所不同的，就是後者比前者高
    大魁偉得多。吳仁焉心中明白了，神情一凜說：「你們真準備管這檔子閒事？」

    　　高大魁偉老人說：「不錯」。

    　　從不傷人身形一擰說：「現在時地不宜，在下有要事待辦！」

    　　高大魁偉老人出語驚人地說：「你還夢想到花神廟中去殺人？」從不傷人說：「我
    連你也敢收拾！」聲落手到，一招搗碎天心，擊向高大魁偉老人的前胸要害。

    　　不必筆者繞舌，讀者諸君自能清楚矮胖老人是許嘯虹，高大魁偉老人是戰天雷。直
    到吳仁焉的一拳眼看及胸，決心掂量吳仁焉一下的六陽毒煞戰天雷，方才揮出六陽神掌
    中的烈陽爍金，迎向了來拳。

    　　砰的一聲大震，六陽毒煞戰天雷的高大身軀一晃既止。

    　　再看從不傷人吳仁焉，卻被震得一連後退兩三步，方才拿樁站穩。

    　　六陽毒煞狂笑嘲道：「姓吳的，還敢說連我也一齊收拾嗎？」

    　　吳仁焉鋼牙一錯，右手一招撕裂地肺，左袖抖出三支索魂透骨針，並乘機一式狡兔
    翻滾，拚命竄進了樹林。

    　　驀然人影一閃，一根顫如靈蛇的紫籐軟棒，正好點中他的笑腰穴。

    　　笑腰穴乃人身麻穴之一，在軟腰肋骨末端適當腎臟位置。一經點中，不僅軟弱無力
    ，並能喘笑不止。

    　　兇徒剛告成擒，鑽天鷂子江劍臣隨後趕到了。看在吳素秋的份上，江劍臣不等吳仁
    焉的狂笑出口，就立即為他解開了穴道。

    　　可歎是，人無害虎意，虎有傷人心。陰毒狠辣的吳仁焉借彈地跳起之機，暗暗甩出
    五支透骨針，直取江劍臣胸前的血阻、肝俞、幽門、紫宮、玄機五大穴，成心追去江劍
    臣的性命。

    　　氣得六陽毒煞戰天雷一聲怒吼，一式火花射旗門，騰空躥起，半空中一招火食當空
    ，竟然震塌吳仁焉的當頂進會穴。死的和史大翠一樣，所不同者就是火食當空要比驕陽
    灼人厲害得多，幾乎把從不傷人吳仁焉的腦袋完全拍碎了。

    　　江劍臣忙著認避吳仁焉的五支透骨針，哪還來得及阻止！心中不禁暗自焦急，又不
    好埋怨六陽毒煞戰天雷。只好邀請二位老哥哥前往花神廟，去和負責接護田宏真的武鳳
    樓、李鳴匯合。

    　　剛剛走到廟門前的台階下，武鳳樓早和李鳴變顏變色地迎了出來。

    　　江劍臣一句「事情莫非有變」還沒來得及問出口，武鳳樓早惶然遞過一張字柬來。

    　　江劍臣猜知事情必已糟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暫不忙著去看內容，先掃一眼下面的署
    名，真是怕啥有啥，下面的署名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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