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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鳳朝陽刀

    　　　　　　　　　　　　　    【第一百零九章】

        位於湖南汨羅縣玉笥山上的屈子祠，是為紀念古代愛國詩人屈原而建。開始建於漢
    代，後移建於此。祠中正屋三進，中、後兩進之間有過亭，前後左右兩側有天井。

    　　單層單簷，為磚木結構。

    　　屈原名平，字原，春秋戰國楚人，是我國歷史上最早的著名詩人。做過楚國左徒和
    三閭大夫，遭受讒言被免職，後被逐放沅、湘。在長期流浪的生活中，寫下了著名詩篇
    《離騷》，抒發自己的悲憤。秦兵攻破楚國後，既無力匡救祖國，又感自己的政治理想
    無法實現，悲憤之極，遂投汨羅江自盡。距玉笥山東北約十里之遙的烈女嶺，至今還保
    存著屈原的墓葬。

    　　屈子祠附近有騷壇、濯纓橋、桃花洞、獨醒亭、壽星台、剪刀池等古跡，反映了歷
    代人民對屈原的懷念。

    　　隨著剛才那一聲狂笑，語帶淒涼地說：「一紙書信干行淚，感動鳳樓赴南疆。秦傑
    娃兒尚識老夫否？」

    　　小秦傑夠多麼機警！吟聲剛入耳，他就猜出吟詩人必是那個橫行江湖垂四十年之久
    、被武林人冠以殺人如麻名號的千里空老人。喜得他跳了起來。

    　　分手不到半年的千里空老人，還是一襲麻衣，滿頭白髮，面容雖依舊瘦削，軀體卻
    矯捷康泰，傲然卓立在二人的對面。

    　　曹玉、秦傑小哥倆，此次奉命尋找掌門人武鳳樓，正愁「明月蘆花音信渺，尋人不
    知路哪條」之際，突然遇到唯一見過魏銀屏本人的殺人如麻千里空，既好詢問一下武鳳
    樓和魏銀屏的下落，又可將賀蘭雙鷹慘死的屠四如之手的惡耗告知這位麻衣老人，哪有
    不喜出望外的道理！曹玉在前，秦傑在後，一齊跪下給第人磕頭，而且執禮極恭。

    　　千里空把二人扶起，默然歎道：「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老夫朽矣！」

    　　小神童身為先天無極派掌門大弟子，平素待人接物早就變得異常持重。如今聽千里
    空前輩的話音淒涼，悲歎以往，連忙勸慰道：「英雄不作幽然漢，唯有老馬才識途。

    　　你老人家的赫赫神威，至今仍聲震武林。如老前輩真的遊興已倦，請去徐州華神廟
    與我三師祖江劍臣為鄰可好？「千里空滿懷激奮地說：「江三俠乃當代武林之冠，老朽
    自盼能得到他的垂青。無奈我已答應今後和一個人同住，沒有這種福氣了。」

    　　最會察言觀色的小秦傑心中一動，問道：「願和老前輩同住的那人，莫非……」

    　　千里空話一出口，就自悔失言，不容小秦傑往下再說，就搖首阻止道：「此是老朽
    的私事，娃兒不得胡亂猜疑。」說到這裡，見秦傑已住口不問，就接著說道：「看你二
    人行色匆匆，必是前來尋找貴掌門。」

    　　曹玉聽千里空主動提出自己的師父，知他必有消息，連忙再次雙膝點地求道：「晚
    輩奉三師祖嚴命，千里前來尋師，叩請老前輩指點一二如何？」

    　　千里空雖略微遲疑了下，但還是據實告訴二人道：「貴掌門武鳳樓，一個月前被白
    心野老兒帶往雲南獅子山，估計目前還不至於離開那裡，二位欲去從速，但有一件事你
    們必須遵守，因我和白老兒當年因一事反目，至今仍然未釋前仇。見到他們二人，千萬
    不是提起我！」說完竟退回屈子祠去。

    　　小神童曹玉對恩師武鳳樓，早就孺慕殷殷。如今一旦有了消息，真恨不得肋生雙翅
    ，飛赴雲南獅子山。雖覺殺。人如麻千里空有些不盡人情，自己反而覺得這樣倒能提早
    南下尋師。向秦傑輕輕說了一聲「走」，就領先舉步了。

    　　二人來到山下的一片密林邊，小秦傑一把將大師兄扯了進去。

    　　一心只想趕路的小神童怒聲斥道：「前前後後能有多遠路程，真的就把你給累趴了
    。耽擱了近半個時辰，難道還不能恢復體力。今後再不下死力苦練，我去揭你兩層皮，
    快走！」

    　　小秦傑忙不迭地先把手一搖，示意大師兄不要大聲說話，壓低了聲音說：「大師哥
    ，你不覺得殺人如麻老前輩的舉動和神情都有點失常嗎？」

    　　一句話提醒了曹玉，若有所悟地說：「依你之見，莫非他有什麼事想瞞我們？」

    　　秦傑說：「他要不是有什麼事情怕被我們發現，能對咱哥倆這麼冷淡嗎？並給咱們
    創造一個趕快離開的條件？」

    　　曹玉似乎有些不信地問：「你是說他所以告訴咱們消息，是想催我們快走？」

    　　秦傑說：「他雖未必存心如此，但事實上是想讓我們馬上離開。」曹玉問：「你能
    琢磨出這到底是為啥嗎？」

    　　小秦傑猛可地觸動了靈機說：「難道伯母魏銀屏會隱在此處？」

    　　曹玉精神陡震，一把抓住了秦傑的肩頭誇讚道：「別看你年紀比我小三歲，論心眼
    還真比愚兄多兩個。我算服了你了！」

    　　第一次得到大師兄的極口稱讚，小搗蛋頓時覺得連骨頭都輕了七八斤，笑著說：「
    只要咱哥倆偷偷回去，肯下工夫在屈子祠外去『守株待免』，必有咱們想不到的好消息
    。」

    　　小神童這一次倒真是心悅誠服地聽從了小搗蛋秦傑的安排。

    　　難為他們小哥倆真能狠得下心來，一口水不喝，一粒米不吃，連眼皮都幾乎不敢眨
    ，足足在附近草叢中隱藏了八個時辰。

    　　連一向沉穩冷靜的小神童曹玉都急得心如火燎了。只有小秦傑還是精神昂揚，毫不
    灰心地盯著對面的屈子祠。

    　　直到亥時將過，從屈子祠內飛出一條黑影，四周展順一下，就癡如鷹隼地朝烈女嶺
    方向馳去。

    　　眼看千里空奔馳在月光下的身影快變成了一個小黑點，秦傑才噗哧一等說：「人人
    都說小鬼哄不住閻王爺，今天倒成了閻王爺哄住小鬼了。咱哥倆也去一趟烈女嶺。」

    　　烈女嶺因葬有古代大詩人屈原而出名。墓高大而矗立於山脊，遠遠望去，形如大阜
    ，上有疑塚十二，北有楚壙，大約數畝，顯系葬墓取土所致。烈女嶺也叫羽羅山，出下
    一池名剪刀，池旁有一塊搗衣石。

    　　曹玉、小秦傑隱身在剪刀池畔，。遙望搗衣石上坐有一個青衣女子，俯首合什，正
    傾聽殺人如麻千里空說話。

    　　此時，已過夜半，碧空皎月更顯明朗。二人伏身之處恰巧處於下風，加上練武人的
    耳音好，聲聲歷歷盡入兩人之耳。

    　　只聽千里空勸道：「屏兒，易得無價寶，難覓有情郎，難得武鳳樓對你始終不改初
    心。當年萬歲、東宮太后、青城三豹等，數次向他逼婚，東方綺珠也曾詐死騙他拜堂，
    都被他冒死回絕。還有滿清皇女多玉嬌，為了他不惜背兄叛國，四海飄泊，他都能堅貞
    不二，可憐他四個月之間，足跡幾乎踏遍了湖、廣、雲、貴的所有地面。你不能再躲避
    他了。」

    　　兩人無意之間找到了失蹤已久的魏銀屏，簡直像一下子撥開了雲霧，心情頓感輕鬆
    起來。

    　　又聽魏銀屏淒苦地一歎道：「義父，你哪裡知道！就因為他始終一片血心對待我，
    我才決不能和他見面呀！」

    　　千里空默然了。

    　　依著曹玉，馬上就要現身前去拜見師母，不料被秦傑悄悄阻止了。

    　　弟兄二人極為小心地從原路退回。

    　　秦傑在皎皎月光下，看出大師兄面有淚痕。一面走，一面向師兄說道：「伯母情知
    身為魏閹所累，不願再牽連掌門。師伯。你我如現身拜見，勢非逼她再遷換住所不可。

    　　為今之計，迅速趕赴雲南獅子山，稟請掌門師伯速來此地。幸喜她已蒙千里空前輩
    收為義女，總算有了依靠。「事實只可如此，小神童不得不點頭依允。為了盡快找到武
    鳳樓，小秦傑取出原來從家中帶來的金葉子，沿途購換了三次馬匹，才翻越玉龍山，渡
    過麗江，再沿雞足山脈來到了獅子山下。

    　　仰望獅子山，高有千仞，其形如獅，林木繁茂，溪水潺潺。小秦傑驀然回憶起一個
    人來，臉色刷地一下子變白了。曹玉頓足歎道：「你我兄弟，平素自負機靈過人，想不
    到都把黑道三殘和赤松老禿驢給遺忘了。這一群兇徒真要認出我師父，哪還了得。快快
    隱起身形，暗中進山。」

    　　筆者曾在拙著《五鳳朝陽刀》第六部中交代過。殘劍、斷刀、缺斧三人後拜之師赤
    松上人，就是獅子山正續寺的住。持方丈。該寺規模宏大，氣勢雄偉，建於元朝至大四
    年，內有大雄寶殿、觀音殿、藏經樓等大小宮殿樓閣百餘間，塑像有十多尊。

    　　本朝永樂元年，建文皇帝朱允煥避難入滇，在此為僧。殿前南邊有一棵挺拔的孔雀
    杉，就是建文帝親手所植。藏經樓塑建文帝像，身披袈裟，雙手合什，左右各塑一太監
    和老臣。有對聯曰：僧為帝，帝亦為僧。數十載衣缽相傳，正覺依然皇覺舊；叔負侄，
    侄不負叔，八千里芒鞋徒步，獅山更比燕山高。寺後有石級可登山頂的憑虛閣，在此極
    目遠眺，山巒起伏，雲海翻騰，確有憑虛凌空之感。

    　　曹玉和秦傑心懸掌門人武鳳樓的安危，不顧本身的凶險，白日闖山。所幸山高林密
    ，樹木繁茂，即使遇險遭伏，逃避也極為容易。師兄弟二人從九月初六日辰時入山，一
    直搜索到初八的下午，只在山峰環抱的峽谷間發現了一洞，內中石榻、石桌具全，似乎
    有人居住，此洞共分兩處，一明一暗，一高一低，四周有谷流相阻，跳越不易。明洞寬
    敞宏大，半倚山勢，天然形成石殿石台，殿中鐘乳百幔低垂，石簾掩映，山居住此，狀
    苦公侯之家。暗洞在峭壁的峽谷底部，洞口高大，深不可測。

    　　三日來登山躍澗，曹玉的先天無極真功已練至七成。

    　　即使感到疲乏，靜坐運動一周就能恢復。可苦了內外兩功都是二五眼的小秦傑了。
    入洞後，一眼瞧見了石榻，真好像大旱之年盼到了甘露，一下子歪倒在上面，揍死他也
    不想動了。

    　　小神童知秦傑確已力不能支，也就不想再喝斥他了。

    　　但他身為大師兄，受命千里尋師，哪敢有絲毫的疏忽和大意！先把明洞仔細搜查了
    一遍，確信不會隱有人蹤，然後方才第二次來到了暗洞之口。

    　　突從暗洞石壁中，傳出了一個極為清越的口音說：「臥榻之旁，本不容外人酣睡，
    憐惜你們二人尚未成年，格外優待，如有膽量，可進暗洞一敘。但必須身負絕頂輕功，
    先用夜叉探海式縱入，下到近三丈之處，再改懶龍半轉身，鑽入右邊洞壁的暗口內，最
    後施展壁虎游牆輕功，沿洞中斜壁向上柔升，即可和我相見。記住，真想入內拜見，就
    得按我的吩咐去辦。否則必會墜入十八層地獄。」

    　　說完，人聲俱寂了。

    　　別看秦傑剛才疲乏成那個樣子，暗洞裡面的聲音一入耳，他霍地就從石榻上一彈而
    起，先奔到大師兄曹玉的身側，然後油嘴滑舌地說：「有事兄弟服其勞。請大師兄稍等
    ，我先下去。」

    　　真所謂知弟莫若兄。小神童和小師弟秦傑是聰明人中挑出來的聰明人，向來不冒傻
    氣，此說必有用意，就故意斥道：「以你的那身二五眼輕功，絕地下不了這奇險的暗洞
    。還不給我留步！」

    　　小搗蛋嘻嘻一笑說：「洞裡那位前輩必是世外高人。

    　　既然憐惜咱們弟兄尚未成年，哪肯眼睜睜瞧著咱們下地獄！再者說，真要有一個誠
    心向他叩拜的小孩子摔死在他的眼皮底下，也大損他老人家的威名了！「小神童暗中一
    笑，心想：從前我那缺德師叔李鳴，被江湖人呼之為人見愁。將來我這小師弟，非成為
    人見躲不可。

    　　果然暗洞中的那人唉了—聲說：「你這娃兒說得不錯，你們千萬不要冒險下來。真
    要失腳摔死一個，我非橫刀自刎不可。還是我老人家出去接受你們二人的拜見吧！」

    　　隨著話音，忽從暗洞中躥出一個人來，小神童要不是對洞中人心存極端的神秘之感
    ，另外換一個地方看見他，勢非笑彎腰不可。因為這個人太讓人覺得滑稽可笑了。

    　　只見他年近六旬，胖如圓球，粗胳膊短腿，小腦袋，頭上一抹溜光，禿得又滑又亮
    ，小鼻子小眼小嘴巴，圓乎乎的小臉上無皺無折無鬍鬚，連眉毛都沒長一根。說玄了，
    整個一顆頭跟一個肉葫蘆相仿。

    　　小秦傑就是能沉得住氣，面對這麼一個既滑稽而又令人忍俊不禁的怪物，他不僅一
    點不笑，反能既恭且敬地深深一揖，口稱：「晚輩三生有幸，得以叩見世外高人。請受
    我大禮參拜！」說完之後，猛地把身子向下一矮，看樣子是真打算五體投地跪拜了。

    　　慌得那個胖得極為有趣的人伸出雙手攔住了。

    　　秦傑的這一套把戲，只有小神童心中明白：這是師叔缺德十八手李鳴獨出心裁的發
    明，看著明明像五體投地地跪拜，其實不過是一蹲而已。這套把戲還有兩種好處。既縮
    小被對手襲擊的面積，還能出敵人不意而攻其最致命的前陰部位。

    　　小神童的兩眼銳利，一望而知，這個奇怪的胖老頭懷有深不可測的武功，必定也是
    雲貴苗疆一帶的厲害人物。

    　　在沒有弄清楚他的真實身份來歷前，自己倒真不能大意。

    　　想到這裡，也套用了師弟秦傑的藥方，向胖老頭施了一禮，也被對方伸手攔住了。

    　　小秦傑一開口就單刀直入地問：「以前輩的身份，獅子山任何一個去處都可待住，
    為何卻住在這個神秘不測的地方？」

    　　胖老頭臉色一正，身軀刷地立起，聲音也變得極為嚴肅地說：「你道此是何處？此
    乃當年燕王朱棣叔奪侄位，率兵南下，金陵將有城破之危時，建文皇帝宮中的御前統領
    硃砂掌西門清親率得力助手飛天蜈蚣尚青雲，沿途為建文帝開闢避難處所，最後找到了
    這個天然的避難所在。建文帝才在此山上結茅為庵，出家當了和尚。後來西門清統領受
    建文皇帝的派遣，潛回中原，去結納武林人士、江湖豪俠，企圖復國，終未有成。可歎
    硃砂掌西門清那樣的英雄豪傑，竟在太湖殺身報主了。當時建文帝的身邊只剩下飛天蜈
    蚣尚青雲一人隨護，就連建文皇帝的那首膾炙人口的七言詩，也被飛天蜈蚣尚青雲以指
    力刻劃在暗洞石壁上。」

    　　小神童肅然問：「此乃本朝開國初年的事情，前輩如何曉知得這般詳盡？」

    　　胖老頭神情淒然，兩隻小眼睛中頓現淚光，長歎一聲答道：「飛天蜈蚣乃老夫的先
    祖。他老人家生前規定，後代子孫中誰能練成他的獨門金剛指力，不准許誰住進這座天
    然洞府。」

    　　小秦傑兩眼霍霍地直盯在胖老頭那十根又白又胖的手指上，不無懷疑地問：「聽前
    輩的話音，現在輪到你老人有家住在此洞了？」

    　　胖老頭暫不回答秦傑的問話，晃身欺到左側的石壁前面，伸出右手的一根食指，筆
    走蛇龍地在石壁上劃道：「閱罷楞嚴磐懶敲，笑看黃屋寄團瓢。南去瘴嶺千層回，北望
    天門萬里遙。款段久忘飛鳳輦，袈裟新換袞龍袍。百官此日知何處，唯有群鳥早晚朝」
    。字寫得鐵劃銀鉤，異常蒼勁有力，實出於曹、秦二人的意料。

    　　看出二人對自己由衷的欽敬，胖老頭高興了，轉身躍放暗洞，取出自己釀造的百花
    酒，和一大塊烤熟的鹿脯以及兩隻自己紅燒的山雞，還有一條煮得稀爛的山羊腿。

    　　小秦傑饑疲交加，得此精美的食物，他可就毫不客氣地大啃大嚼起來。

    　　三個人推杯換盞，相處雖然甚歡，由於不知胖老頭和赤松老和尚有何淵源，曹玉始
    終不敢暴露自己的來意。

    　　喝到酒酣之際，小秦傑忍不住了，首先請問了胖老頭的姓名。在獲知對方名叫尚不
    雅之後，突然單刀直入地問：「請尚前輩恕我直言。江湖之上，武林之中，誰都知道僧
    俗不能同道，一山難容二虎。前輩和正續寺之間……」小秦傑故意遲疑不往下再說。

    　　尚不雅哈哈大笑說：「我尚不雅乃飛天蜈蚣嫡傳子孫，先祖尚青雲又是當年開闢獅
    子山的主要人物之一，理應是此山的……」

    　　沒等尚不雅把最後兩個字吐出，明洞外面有一個蒼老的聲音笑罵道：「你尚禿子窮
    得連褲子都穿不上了，還好意思以獅子山主自居！有能耐讓正續寺的禿驢們將你供起來
    ，也省得老讓好朋友天天跟你啃半生不熟的山羊腿了！」

    　　氣得胖老頭尚不雅把手中正啃的一條雞大腿抖手向洞外一甩，雞腿疾如飛矢地射了
    出去，嘴中還氣得大罵：「老子天天忙得像冤孫，供你白心野白吃、白喝、白住宿，你
    老小子反倒羞辱起我來了！」

    　　聽說洞外那個就是神行書生白天野的胞兄，武林中人稱萬里孤鴻的白心野。曹、秦
    二人心頭狂喜，一齊喊了聲「白老前輩」，就雙雙躥了出去。

    　　出現在他們二人面前的，是一個白衣如雪、鶴髮童顏的古稀老人。此時正兩指捏著
    那條雞腱，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曹玉和秦傑。

    　　小神童和小搗蛋同時前跨兩步，屈膝跪在萬里孤鴻白心野的身前，異口同聲地說：
    「晚輩曹玉、秦傑叩見白老前輩！」

    　　白心野甩手擲去了那條雞大腿，先用手絹擦乾淨手指，才躬身將二人扶起道：「一
    看你們二人的長相，我就有些懷疑。果然是你們二人找到此處。見過鳳樓了嗎？」

    　　隨後跟著出來的尚不雅向白心野急問道：「這兩個娃兒是鳳樓老弟的什麼人？」

    　　萬里孤鴻白心野手指著尚不雅笑罵道：「怪不得有人常說，頭大了不呆，腦袋小了
    不精明。連經常聽鳳樓形容過的小神童和小搗蛋你都認不出來，血笨蛋一個！」

    　　尚禿子一聽面前這兩個小傢伙就是自己新近結納的好朋友武鳳樓的徒弟和徒侄，笑
    得他連小眼也像合在一起睜不開了。右手扯著小神童，左手拉著小搗蛋，開心地大笑說
    ：「我尚不雅真是聰明一世，混蛋一時，竟沒有認出你們來。趕快讓我和白吃老兄將你
    們倆帶進內洞，去見你們的掌門人。」說完，首先把小神童推給了白心野，他一把抱起
    小秦傑，返身躥進明洞，就湧身向暗洞中跳去。

    　　別看尚不雅粗胳膊短腿胖身軀，一經施展開輕功，簡直靈巧如貓，拉輕車走熟路似
    地把小搗蛋秦傑帶進了暗洞。

    　　原來這暗洞的面積比外面幾乎還要大三四倍，到處遍掛鐘乳，亮如白晝，天然形成
    的石幔、石簾、石榻、石桌、石凳等佈滿了洞內。

    　　小秦傑進入暗洞的第一眼，就看見掌門大師伯武鳳樓正盤膝端坐在正當中的石壁前
    面，像是在參詳著什麼，小搗蛋只好悄沒聲息地跪了下來；相繼進入暗洞的小神童曹玉
    ，一見師父果然在此，鼻頭一酸，幾乎流出了淚水，也悄悄地挨著小師弟跪在了地上。

    　　經此一來，白心野和胖老頭對先天無極派更為欽佩起來。

    　　過了有一盞熱茶的工夫，先天無極派現任掌門人武鳳樓才站起身來，讓萬里孤鴻和
    尚不雅坐下後，方傳諭曹、秦二人起來。

    　　等掌門人武鳳樓就座之後，小神童就把太湖一蛟杜大年、八極怪叟段常仁、黑道四
    瘟神、赤松老和尚四批人如何同時到徐州尋仇，和自己如何奉命尋師，途經惡鬼谷，恰
    逢義父司谷寒被三湘七澤屠鐵甲所害，以及巧遇殺人如麻千里空，才聞訊趕來獅子山等
    詳情，向師父稟告一遍。

    　　聽得萬里孤鴻白心野和尚不雅兩位老人頻頻點頭讚歎。

    　　聽得武鳳樓憤然起立說：「來到獅子山，我何嘗不知這裡是三殘之師赤松老和尚的
    禁地，原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三殘的頭一個師父袁常流確實死在泗水劉公的手
    下，更不願得理不讓人。想不到這伙凶魔竟敢乘三師叔惡戰脫力後，勾引其他惡魔大舉
    暗襲。這是他們咎由自取，不能怪我武鳳樓向他們興師問罪了。」

    　　戳破天都嫌窟窿不大的小搗蛋，乘機進言道：「大師伯，是冤是仇，非報復不可。
    是瘡是癤，非出膿不行。殘劍、斷刀、缺斧等惡人懷恨二十年，絕不肯知難而退。赤松
    老禿驢讓我整治得屁滾尿流，更不會善罷甘休。趁著白、尚兩位老人家在此，乾脆將帳
    一總結清完事。」

    　　眾人聽秦傑重新提起赤松老和尚被小搗蛋用巴豆精整治成順□淌的狼狽模樣，都忍
    不住捧腹大笑起來。就連一向為人極為持重的武鳳樓，也破例地笑了。

    　　尚不雅一拍頭頂說：「當年秦叔寶為朋友兩肋插過刀。

    　　我尚某人雖和正續寺同住一山，一向各不相犯，此次說不得也要伸手摸摸他們了。
    「萬里孤鴻白心野說得更乾脆：」夜長自然夢多，事久會起變化。倒不如咱們三人聯名
    投貼，公開和正續寺的一群老禿驢招呼一番，也好舒散一下多年不動的老筋骨。「小秦
    傑恨不得馬上就和正續寺一見高下，好請掌門師伯武鳳樓迅速趕往烈女嶺，去和魏銀屏
    相會。馬上取來了筆墨柬貼，交到萬里孤鴻白心野的手上。

    　　白心野推辭道：「咱們這一群人中，數禿老弟的字最好，我看還是讓他執筆吧！」

    　　尚不雅不高興地說：「區區一張柬帖，哪來那麼多的講究。讓秦傑娃兒把筆一揮算
    了！」

    　　小秦傑先將柬帖展放在石桌上面，將筆蘸飽後，向萬里孤鴻白心野說道：「請你老
    人家指定姓名的先後排列！」

    　　白心野微微一笑說：「此去是以先天無極派為主，你掌門師伯理當寫在最前面。老
    朽我來獅子山是客，自應排在第二，禿老弟只好屈居第三名了。」

    　　尚不雅哈哈大笑說：「你白吃先生別認為這樣就指氣著我尚不雅，那你老小子就算
    想錯了。因為誰的名字排在前誰出力最大，吃虧的可不是我。」

    　　白心野也不和他辨白，就踱到了秦傑的身後，觀看小傢伙揮毫書寫。

    　　等小秦傑把第一行先天無極派掌門人武鳳樓、第二行萬里孤鴻白心野十七字寫完後
    ，他先讓秦傑停下筆，問尚不雅譏笑道：「你尚老大眼看快六十歲的人了，家傳的金剛
    指和三十六式蜈蚣抓也很具懾人的威力。竟連一個小小的綽號都沒混上，怎配和我們二
    人聯名並列！反正不能在先天無極派掌門人武鳳樓、萬里孤鴻白心野兩行字後面，寫上
    乾巴巴的尚不雅三個字！」

    　　尚不雅還真讓他一下子說怔了。

    　　萬里孤鴻白心野是誠心誠意耍尚禿子的狗黑子，強自忍住不笑，向小搗蛋秦傑說道
    ：「柬帖既然歸你書寫，索性連尚老大的外號你也替他起一個吧！只要你娃兒把外號起
    得好，尚不雅絕不會虧待你。」

    　　小搗蛋靈機一動，口中答應了一聲，提筆寫出了最後一行字：無法無天尚不雅。

    　　萬里孤鴻先看一下尚不雅那一抹溜光的禿頭，再琢磨一下無法無天這四個字的含義
    ，忍不住兩手捧著肚子，彎腰大笑起來。

    　　武鳳樓師徒剛想開口申斥小秦傑，斥責他信口開河，胡說八道，哪知尚不雅看了那
    四個字的綽號後，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極口稱謝道：「老夫愧不敢當，老夫愧不敢當。
    」看樣子，他對無法無天這四個字竟自先認可了。

    　　柬帖寫好，曹玉一把拿起，就要親自送去，不料被秦傑奪到了手內說：「大師哥是
    本派掌門大弟子，不宜過早露面，還是我去吧！」

    　　對秦傑很有好感的尚不雅，借送他出洞的機會，竟陪他一同去了。

    　　來到規模宏大、氣勢雄偉的正續寺前，剛被小秦傑送號為無法無天的尚不雅附在秦
    傑的耳畔悄悄說道：「你只管放大膽子，一切有我！」說完之後，隱身不見了。

    　　帖子投進去不久，斷刀金昌就一頭闖了出來。一眼看清楚果是秦傑，頓時臉泛紫雲
    ，雙眼暴睜，咬牙切齒地罵道：「好你個罪該萬死的小畜生，暗中搗鬼，把我恩師擺弄
    得狼狽不堪。今天還敢上門送死？我先宰了你這個小王八羔子！」

    　　小秦傑撇嘴一笑說：「運籌幃幄之內，決勝千里之外的楚霸王，反會死在骨瘦如柴
    的韓信之手。你斷刀金昌只要敢罵我一聲無法無天，我就佩服你小子膽大。」

    　　斷刀金昌不知是計，又看出附近無人，接口就大罵：「好你個無法無天賊小子，我
    今天非屠了你不可！」隨著罵聲，還「倉」的一聲，抽出斷去一截的鋼刀。

    　　他做夢也想不到，這小子把禍惹大了。只見尚不雅忽從左側那棵松樹帽子上一蕩身
    就跳了下來，一直欺到斷刀金昌的身前，用極為冰冷的聲音斥道：「憑你小子手中的這
    把斷去一截的破鐵片子，就夢想著給我老人家送終！」

    　　斷刀，金昌瞧出是尚不雅來到，剛想解說自己縱有天大的膽量也不敢對尚大叔無禮
    時，兩連臉腮上早挨了四個大嘴巴，嘴中所有的牙齒全被尚不雅給打掉了。

    　　別看斷刀金昌在黑道上也是個狠角，一旦碰上尚不雅，還真得孬下來。當下他滿口
    流血叫屈道：「我和你尚大叔一向無冤無仇，你為何胳膊肘子向外歪，偏向別人！」

    　　尚不雅冷聲罵道：「你小子還敢說和我無冤無仇？我明明親耳聽見你不光罵我尚不
    雅是賊小子，還口口聲聲非要屠了我不可。為了免除後患，還是讓我先屠了你吧。」

    　　對尚不雅的為人，斷刀金昌哪能不知！真怕他說到做到立即向自己下手，口說：「
    尚大叔，你老人家誤會了。」

    　　人早已退回到山門以內。

    　　依著尚不雅就要追進廟去，當面找赤松老和尚理論，小秦傑道：「殺人不過頭點地
    ，老人家還是適可而止吧！」

    　　反正柬帖已經投入，給不給回帖都一樣。一老一少一路說笑著回來了。

    　　次日辰時，武鳳樓和白心野、尚不雅以及曹玉、秦傑等五人，一齊來到了正續寺。

    　　光憑一個萬里孤鴻白心野，正續寺住持方丈赤松上人就很存戒心，何況還有無法無
    天尚不雅。所以老方丈一聽出門上的小沙彌來報，就親自率領寺內所有執事的僧眾，一
    齊迎到了山門以外。互相寒暄已畢，請武鳳樓等眾人進入了大雄寶殿。萬里孤鴻白心野
    第一個站起來發話道：「先天無極派從創始人常不醒前輩起，不僅收徒極苛，並且律己
    甚嚴。」

    　　特別是第三代掌門人蕭劍秋，素性忠厚，為人拘謹，大有長者之風。第四代掌門武
    鳳樓出身於封疆大員門第，其父曾為帝王之師，當今皇上未登基前還和他敘過口盟兄弟
    ，身份是何等的高貴！不知何時何事開罪了你們正續寺，多次向該派尋仇鬧事。白某斗
    膽，想請赤松上人示知。

    　　白心野自幼飽讀，口才極佳，短短幾句話，就為武鳳樓此番登門問罪鋪平了道路。
    赤松上人不得已答道：「殘劍、斷刀、缺斧三兄弟為報殺師之他，長跪正續寺前三晝夜
    ，淚盡滴血。老衲憐而收之，並許其代報師仇……」

    　　萬里孤鴻馬上揮手截斷了赤松上人的長篇大論，插話道：「上人的話，使白某如入
    五里霧中，請問，令徒前師袁長流死在何人之手？距今已有多少年了？」

    　　赤松上人只好據實說：「三殘之師袁長流，死於泗水公劉廣俊之手，時至今日已不
    下二三十年了。」

    　　萬里孤鴻白心野故作稀奇地追問：「殺人者既是泗水劉公，時間又遠在二三十年前
    ，為何遲至今日方才討還血債，為何又向先天無極派索討？越發令白某我糊塗死了。」

    　　殘劍駱日見師父赤松上人被白心野追問得張口結舌，連忙搶著說：「愚兄弟多次潛
    赴徐州報仇，都鍛羽在一個不知姓名的老兒手下。去年劉廣俊身死，我們兄弟只說仇難
    得報。不料今年四月初，突然發現了劉廣俊之弟劉月卿的蹤跡。」

    　　早已洞悉一切詳情的白心野，故作欣然一喜說：「以江湖三殘之力，去殺一個公侯
    門第出身的公子哥兒，還不手到擒來！令師袁長流之仇得報了。」

    　　赤松上人頓足歎道：「哪知這個劉月卿乃是當代女魔侯國英改扮，致使我三個劣徒
    全部鎩羽而歸。」

    　　萬里孤鴻又故意插話道：「聽上人之言，莫非還有第二次鍛羽不成？」

    　　赤松上人老臉一紅說：「第二次老衲親自出頭，又遭無恥小輩暗算，才使第二次尋
    仇又無功而回。」

    　　經過別有用心的白心野從對方口中套出了全部隱情，得到掌門大師伯允許後的小秦
    傑忽然站起，口利如刀地說：「說在下暗算你大和尚，我絕不否認。罵我是無恥小輩，
    我也不屑回敬。我請問大和尚，三殘兄弟為何在正續寺前長跪三晝夜？」赤松上人哪知
    是計！傲然答道：「那還不是仰慕老衲有天南一劍之稱。」

    　　不秦傑得理不讓人了，把嘴一撇譏笑道：「你赤松老和尚既端起臭架子，承受了人
    家三個晝夜的跪求，又將三殘收歸門下，竟在二十年內甚至終泗水公劉廣俊一生，都不
    能替徒兒報仇，還好意思以天南一劍自居！豈不太也厚顏無恥！」

    　　赤松上人真讓秦傑這幾句話給糟蹋苦啦，不光老臉羞得通紅，身軀也氣得亂顫。若
    不是顧忌自己的身份，真恨不得親自出手宰了秦傑出氣。

    　　這時候，他的俗家師弟紫竹居士艾紫竹、小師妹紅梅閣主闞紅梅，一齊從他的兩側
    站了起來。心地陰沉的紫竹居士冷笑著說：「雙方既已公開招呼上，勢難善罷甘休。

    　　白老俠士尚不雅既打算向燈，我艾紫竹和小師妹闞紅梅自然向火。何必再舌箭唇槍
    地浪費時間！倒不如各憑師門所學一較短長。不知武掌門意下如何？「武鳳樓未出師門
    ，就面對奸閹魏忠賢的一毒、二客、三僧、四煞、五鬼、六怪、七凶、八魔等爪牙，身
    處險境，歷經惡戰。雖明知赤松老和尚的追風閃電十三斬厲害，怎肯向正續寺示弱！沉
    穩地一笑說：」紫竹居士快人快語。武某此次前來，就是要瞻仰瞻仰貴門的追風閃電十
    三斬。「老奸巨滑的艾紫竹陰險地詭笑說：「武掌門千里而來，僅僅是為了想瞻仰瞻仰
    ？」

    　　武鳳樓坦然一笑說：「事情明擺在那兒。第一次三殘鍛羽雙飛橋，第二次令師兄知
    難而退在古彭城，難道說還會有第四、第五次不成。」

    　　艾紫竹當然明白武鳳樓的言下之意。先天無極派和正續寺的糾紛，這一次非全部了
    結不可，絕不准再有第四、第五次發生。假意把大拇指一豎稱讚道：「武公子不愧是堂
    堂的一派掌門，真能拿得起、放得下。只要武掌門能勝過我艾紫竹一招半式，我保證跺
    腳一走，永遠不再干預你們兩家之事。」

    　　向來都不肯吃虧的小秦傑，頭一個不答應了，頭搖得跟貨郎鼓似的笑著說：「不是
    我秦傑誇嘴，要真來這一套，你艾紫竹準得差上一大截。想集你們師兄妹三人之力和我
    掌門大師伯車輪戰？門都沒有。咱們最好誰也別打算冤誰。你既然是來向火的。我這裡
    就有向燈的。真想摸摸頭頂算一份，我請萬里孤鴻白老前輩陪你。你要自己琢磨著不是
    他老人家的對手，現在退回去還來得及。」

    　　好一個嘴利如刀、又缺又損的小搗蛋，他的這一手簡直是在送紫竹居士的忤逆不孝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艾紫竹就是拼著血濺五步，也不能讓秦傑的幾句話嚇回去。

    　　一咬牙，抽出自己的青鋼劍，等候萬里鴻白心野出場。

    　　武鳳樓哪肯第一陣讓白心野這樣大人物出場，沉聲叫道：「玉兒，上！」

    　　曹玉應聲而出了。看出掌門大師伯並沒怪自己多嘴，小秦傑的嘴就不想閒著了，哈
    哈大笑說道：「告訴你紫竹居士，握在我大師兄手中的那口刀，就是當年號稱南北兩快
    刀中南刀桂守時所用的冷焰斷魂刀。這口刀可是：冷焰一現，你准完蛋。」

    　　氣得紫竹居士三屍神暴跳，怒目怪張，手中的青鋼劍一顫，一招「子龍截江」斬向
    了曹玉的腰際，在一氣三分迷之下，連一般的江湖禮數他都不顧了。

    　　尚不雅伸出又。白又胖的手，撫摸著秦傑的頭頂誇道：「輕搖三寸不爛之舌，就能
    讓對手心迷智昏，你娃兒真可算是一代奇童！」

    　　白心野噗哧一笑說：「他要不是個絕代奇童，能把艾紫竹噎個半死，能給你禿老亮
    起出『無法無天』的綽號來嗎？」

    　　他們二人這一唱一和，聲聲字字，完全鑽進了紫竹居士的耳中，氣惱交加之下，手
    底下施展出的追風閃電十三斬可就功力大減了。

    　　小神童不容紫竹居士施展出最後的三斬，冷焰刀厲芒暴閃，「天地雷行」、「奔雷
    閃電」、「驚雷轟山」，一連就揮出了三刀。

    　　紫竹居士的雙目不盲，一眼就認出曹玉所用的刀招，竟是當年和神劍醉仙翁並稱為
    武林兩醉鬼的抬手不空郝必醉的天雷八式，就更加又氣又凜了。

    　　小神童為了使自己能拼掉紫竹居士這把硬手，給師父減去一個勁敵，他竟毅然採用
    了冒險硬拚的打法，故意在「雷鳴九天」和「震雷巽風」中微露一些空隙，吸引對方乘
    機進攻。

    　　紫竹居士果然展開快攻了，一連三劍，迅猛無比地斬向曹玉。

    　　內家真力最少比對手低三成的小神童，牙關猛然一錯，真力陡然齊聚，用「暴雷擊
    蛟」、「雷電交加」、「雷殛妖魔」三刀迎了出去。

    　　一連串的金鐵交鳴之聲響過，小神童竟被震得步眼錯亂，連連後退。

    　　練武人常說：手亂了輸不了，腳亂了贏不了。艾紫竹一見小神童的腳底下已亂，心
    中一陣狂喜，一招「盤肘刺扎」，青鋼劍顫如靈蛇地點向了小神童的左肋。

    　　捨命相拼的機會到了，曹玉猛地把身形向上一長，故意讓自己的左胯挨了一下，的
    而趁紫竹居士一劍刺中、心頭狂喜的一剎間，陡然用上了郝必醉所傳的「藥到病除」。

    　　艾紫竹所幸發覺較早，本身的功力又高，加上早看出小神童所用的刀招是傳自招手
    不空郝必醉之手，心中有所警惕，亡魂喪膽之下，死命地將頭一縮，雖僥倖逃脫了一刀
    斃命之險，卻被一刀從後腦勺上削下一大片皮肉。

    　　小秦傑點腳躥出，扶回大師兄，還忘不了點醒艾紫竹道：「姓艾的，你中了我大師
    哥的苦肉計了。儘管你這一劍刺得不輕，我大師哥最多躺幾天准好。那口冷焰斷魂刀上
    可是淬過劇毒的。」

    　　這幾句話，嚇得艾紫竹幾乎趴下。

    　　小秦傑哈哈一笑說：「看在你紫竹居士為人並不太壞的份上，我大師哥破例網開一
    面。」嘴裡說著，從懷中摸索出一粒小黑丸，抖手拋給了艾紫竹。

    　　可歎一貫傲氣凌人的紫竹居士，也懂得「天下除死無大事」。一把接過小黑丸，馬
    上塞進口內，一直脖子嚥了下去。

    　　氣得手掩傷口的小神童，狠狠地瞪了小搗蛋一眼。

    　　不解其意的尚不雅小聲埋怨：「冷焰斷魂刀再毒，三兩個時辰也死不了他。拿捏他
    們一下多好，偏你這娃兒嘴冷心軟。」

    　　小神童強忍住左胯的劇痛，沒好氣地說：「解藥全在我身上，他哪裡來的什麼解藥
    ！」

    　　無法無天先是一怔，等到回想起秦傑的小黑丸是從懷中摸索老大一陣子才取出時，
    心中恍然大悟，不禁笑道：「弄了半天，艾紫竹剛才吃下的，原業是從你娃兒身上搓下
    來的泥灰散呀！你可真冤苦人家紫竹居士了。」

    　　聽得白心野也大笑起來。

    　　紅梅閣主闞紅梅師兄妹情深，甩脫自己肩上所披的紫色斗篷，玉手搭在腰間的配劍
    把上，含憤走了出來。

    　　闞紅梅年近四旬，是赤松上人入門最晚的小師妹，自幼承蒙師長鍾愛。一身功力，
    反在二師兄艾紫竹之上。加上好孤芳自賞，至今未嫁，年雖不惑。恍若三十許人。一見
    她含怒出場，富有心計的白心野就決定這一陣讓武鳳樓自己出去應付。

    　　武鳳樓自從四個月前向西湖靈隱寺送還了那口五鳳朝陽刀，也按三師叔所畫的尺寸
    ，打造了一口背厚刃薄長度也是一尺二寸的鋒利短刀。在刀裡孤鴻的授意下緩緩走出。

    　　闞紅梅家住雲南昆明大觀樓附近的紅梅閣，自號紅梅閣主。遠祖闞坤乃是黔國公沐
    府的護衛領隊。對武鳳樓剷除魏閹、輔佐當今登基之事久有耳聞。今天親眼得見武鳳樓
    ，也不禁大為對方的修長身軀和英俊雄姿所奪。雖有憐才之念，只為二師兄傷得極重，
    不由玉齒一錯，決心用追風閃電十三斬挫敗武鳳樓，藉以折辱整個的先天無極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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