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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鳳朝陽刀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小霸王佟鐵含淚接著說：「由於這口刀名揚天下，聲震武林，自從掌門大師兄將刀
    重新送回靈隱後，靈隱寺現任掌教方丈瑞雨大師就開始日夜焦心、寢食不安起來。不僅
    不敢公開懸諸藏經樓，甚至再三告誡寺中弟子嚴禁對外張揚。

    　　又因瑞雪、瑞靄、瑞雲三位大師相繼死去，靈隱古剎除去方丈瑞雨外，已經無有空
    門高手，才把裘師伯和我爹爹一齊請去。對外說是抄寫經卷，實是協助保護五鳳朝陽刀
    。「佟鐵說到這裡，喘了一口大氣，抹一下腮邊淚水接著說：「直到三日前的早上，侍
    奉方丈的小沙彌才突然發現老方丈瑞雨和我爹爹及裘師伯身體僵直，業已死去多時。就
    連秘密藏在方丈靜室中的那口五鳳朝陽刀，也被殺人兇手搜走了。我受監寺廣明大師的
    委託，不分星夜地趕來此地，請三叔父做主緝兇。」

    　　聽了佟鐵的敘述，江劍臣沉吟了一下問：「鐵兒，從江南到徐州，沿途之上，你是
    否聽說和看出什麼異乎尋常的事情，甚至有些兒岔眼的？譬如，武林豪強和江湖人物的
    出現等等！」

    　　佟鐵悲苦著一張臉道：「爹爹和裘師伯及瑞雨大師慘死，五鳳朝陽刀被盜，孩兒急
    於尋找三叔父，一路之上，人不離鞍，馬不停蹄……」

    　　說到這裡，好像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才又接著說：「孩兒昨夜馳馬路過淮上飛雲堡
    ，發現有四條黑影不打招呼，越過護莊河，就飛身進了堡內。孩兒趕路心急，認為事不
    幹己，就沒有放在心上。」

    　　佟鐵剛剛說罷，頭一個就是侯國英心中一動，因為她曾執掌過錦衣衛兵符，當然知
    道自古淮河多強暴。特別近百年來，淮上飛雲堡乃是鷹爪門的開山總舵，當年自己身任
    錦衣衛總督時，收用的二鬼雙判中，就有鷹爪門中兩個輩分極高的人物鬼影子甘飛和鬼
    爪子甘翔。特別是堡主鐵指鷹爪邱龍眠之子邱人俊，由於採花盜柳，欺男霸女，還是死
    在小神童手中。近幾年來，莫非又有東山再起的企圖。

    　　鑽天鷂子江劍臣非常明白妻子陷入沉思的意思，立即指示小神童曹玉和小霸王佟鐵
    二人道：「你二人馬上動身，迅速趕到淮上飛雲堡。只准暗中踩探，絕不准打草驚蛇。

    　　膽敢好勝逞強，我定予嚴懲不貸。速去！「話未落音，雲海芙蓉馬小倩突然提出道
    ：「我也去！」

    　　侯國英冷哼一聲，剛想阻止，馬小倩早噘起鮮紅的小嘴說：「我就知道姑媽絕不讓
    我去。好！我不去，但他們爺兒倆不會挑馬，讓我帶他們去劉府挑選兩匹好馬，這總行
    吧？」

    　　女魔王侯國英沉下臉來說：「先天無極派和淮上鷹爪門，可是多年的宿仇舊恨了。
    你姑爹十二歲時，奉恩師之命，為追緝兇惡淫徒龍騰雲，就曾一人挑鬥鷹爪門，一場惡
    鬥斃敵十二人，被罰面壁幾個月。後來鳳樓為保當今天子去鳳陽祭陵，又殺死了掌門人
    獨生兒子邱人俊，使邱家絕後。這仇結得太深。有關五鳳朝陽刀之事，可能與他們有關
    ，你不去還好，去了準得壞事！」

    　　馬小倩一賭氣，閃出了門外。

    　　佟鐵和曹玉叔侄二人領命隨後出去，挑選馬匹。

    　　江劍臣像被女魔王的一席話勾引起前塵往事，歎了一口氣對武鳳樓說：「你師祖門
    規極嚴，為罰我妄動殺機，被責令面壁，可苦了替我踩盤子的齊家良大哥。在飛雲堡的
    迫害下，率領全家老小逃往河北藏身。饒是那樣，還是被鐵指鷹爪邱龍眠和素有小諸葛
    之稱的鐵掌神抓等人查出蹤跡，大肆殺戮，全家老小，除去齊大哥和小兒子齊六外，全
    部遇難。為了酬謝他們一家人，去年在蘆溝橋上，我曾親口允准將齊六收歸門下。不料
    峨嵋決戰後，我再度失力，竟將這件事給耽擱了下來。」

    　　書中暗表：江劍臣絕料不到，他耽擱了這一年多不大要緊，可他這個記名弟子齊六
    不僅生性孤傲，先天稟賦極佳，再加上家門不幸，先是因江劍臣之敵，被鷹爪門血洗全
    家，後來其父又慘死在邱龍吟手下，十三四的小小年紀，就成了舉目無親的孤兒。偏偏
    他又執拗任性，錯認為江劍臣一年多不來領走自己，定已變卦不收。他悲憤交加，漂流
    江湖，竟被一個邪惡的派別收歸了門下。若不是江劍臣極力挽救，幾乎釀成了極大的惡
    果。

    　　就在這時，泗水公劉府的一個家丁匆匆忙忙地趕來，向侯國英稟告：「啟稟主人，
    曹、秦二位少俠阻攔不住，馬小姐硬叫韝上三匹快馬，一齊出城走了。」

    　　侯國英氣得變色道：「這個該死的丫頭，膽敢連我的話都不聽了。」說到此處，又
    跺了一下腳說：「為了阻止她不把禍事闖大，鳳樓可騎上我的那匹玉獅子陪同東方公主
    先走一步，待我安排好家中的一切，再隨後趕去。」

    　　玉雪冰聰的東方綺珠，哪能猜不透這是三嬸娘侯國英有意成全她和武鳳樓的一段姻
    緣！再想到魏銀屏現已病故，從今以後，自己將和心上人並轡揚鞭，共同出入江湖，多
    年的宿願終於得償了。

    　　在侯國英的用心安排下，連血玫瑰洪如丹都不讓她跟隨，只武鳳樓和東方綺珠公主
    二人怒馬如龍地出離了徐州。

    　　讀者諸君當然記得，侯國英座下騎的那匹馬，乃是當年在御苑中精心挑選的一匹名
    貴寶馬，名喚玉獅子。因為它通體銀白，宛如瑞雪，偏偏在四隻蹄子上又生有一圈紅毛
    ，所以武林人又叫它雪壓紅梅。

    　　東方綺珠的這匹大黑馬，也是長有一丈，高約七尺，通體烏墨油亮，四蹄又是純白
    而生光，噴鼻揚鬃，神駿異常，乃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寶馬烏雲壓雪。

    　　馬行迅速，午後不久，兩個人就來到了宿州府城的扶疏亭下。這扶疏亭，乃是北宋
    時期，大文學家蘇軾出任徐州州守時，曾親筆畫有墨竹一本，贈送給宿州州守，並題詩
    曰：「寄臥虛寂堂，月明浸疏竹，冷然洗我心，欲飲不可掬。」後蘇東坡去世，宿州州
    守將畫詩鑲於石上，築亭儲之，名曰疏竹，取竹影扶疏之意。元朝末年，此亭毀於兵火
    。明弘治年間，宿州知府曾顯重新建亭，將兩段殘碑嵌置亭壁，亭內歌頌蘇軾的碑刻甚
    多，亭側竹林掩映，為有名的古跡之一。

    　　東方綺珠公主首先勒住韁繩，玉手一按鞍頭，跳下馬來。

    　　武鳳樓不知何意，只好也相繼下馬。

    　　東方綺珠隨手取出一盤金光閃閃的東西來，脈脈含情地遞給武鳳樓。

    　　睹物憶舊，武鳳樓陡然想起當年和東方綺珠初次相遇時的情形，歷歷如在眼前。特
    別是想起了東方綺珠奉三爺爺鐵豹東方森之命，贈鞭傳授鞭法時，雖是羞羞答答，但怎
    麼也掩蓋不住她的那一臉喜色。後來在袁家堡逼婚不成，被迫各走極端，幾乎鬧成了人
    間慘劇。如今苦命的魏銀屏已死，一天雲霧終於消散了。東方綺珠夠多麼聰明，知道魏
    銀屏新亡，屍骨－未寒，武鳳樓正浸沉於極度的悲哀之中。若現在就要他卿卿我我，實
    屬不智。只有動之以情，才能全部佔有武鳳樓之心，肅然說道：「此去飛雲堡和西湖靈
    隱，保不住風雲乍變，不得不防。這是當年三爺爺親口允許給你的一條金龍鞭，帶在身
    上，以備防身之用吧。」

    　　武鳳樓聽東方綺珠絕口不談當今萬歲和東宮劉太后傳旨賜婚之事，只提當年初次相
    遇，因誤會而動手；最後由鐵豹東方森作主贈鞭，知道她意在讓自己回憶前情，體貼她
    的多年悲苦。魏銀屏已然死去，在良心上，自己也算對得起她了。事已至此，遲早都得
    成夫妻，又何必忍心讓她多受折磨。腦筋一開竅，暫時不去接她手中的那條金龍鞭，反
    而兩臂一圈，攬住了東方綺珠的香肩。

    　　這時，東方綺珠的胸腔中簡直像打翻了五味缸，酸、甜、苦、辣、辛一齊沸騰，說
    不出是一種什麼滋味，只有默默地任憑眼淚流淌。

    　　武鳳樓當然知道，她流的這是苦盡甜來的歡喜淚，也就不去管她，只讓她緊緊地依
    偎在自己的懷內。良久之後，東方綺珠主動地離開了武鳳樓，並把青城山乾坤雙鞭中的
    那條金龍鞭親手給武鳳樓圍在了腰間，催促他快去買點食物，跨上駿馬，重新踏上征途
    ，向飛雲堡馳去。

    　　僅管武鳳樓和東方綺珠趕來得這麼急，在時間上還是晚了一大步，馬小倩這個小女
    煞星早又一次大開了殺戒。

    　　原來，雲海芙蓉自從當日被姑媽侯國英狠狠地教訓了一頓，在對待小神童的態度上
    ，雖比以前改變了許多，甚至連洪如丹的公然出現，她也能暫時隱忍不鬧，其實，那都
    是懼怕侯國英和江劍臣所致，何嘗是甘心情願的！今天好容易有了和曹玉在一起的機會
    ，說什麼她也不肯放過。在姑媽侯國英的嚴斥下，才故意說是給曹、佟二人選馬，等到
    進入了泗水公劉府，她可就沒有怕頭了，立逼馬伕牽出她指定的三匹好馬，韝好了鞍轡
    ，頭一個跨上馬鞍。

    　　小神童剛想阻止，馬小倩早放下臉說：「你還想跟姓洪的狐狸精在一道呀？死了你
    這股腸子吧！痛快地跟我走，否則夠你受的！」

    　　小神童不敢吭聲，佟鐵對這位天下第一神劍的孫女兒更不敢有所違抗。

    　　三人三騎飛星馳電。以雲海芙蓉馬小倩的鬼聰明，自會知道身後必有人追來，所以
    率先催馬，直撲淮上飛雲堡。

    　　三百多里的路程，清早動身，中午打了一次尖，未正時分，早趕到了飛雲堡外。

    　　曹玉和佟鐵，想依著侯國英的吩咐，先尋找一個隱蔽的地方，暫時存身，等到夜幕
    降落，再暗暗進入飛雲堡，前去踩探消息。

    　　時刻都怕姑媽侯國英追來的馬小倩，一看天色這麼早，哪肯白白地乾耗著？乾脆連
    招呼都不跟二人打，就一抖絲韁，直向飛雲堡的大寨門撲去。

    　　曹玉一聲：「使不得」還沒說完，雲海芙蓉座下的馬匹已闖過寨門外的吊橋，並嬌
    聲喝斥道：「飛雲堡的堡丁們，快叫鬼影子甘飛和鬼爪子甘翔兩個老兒出來見我！」

    　　要說這位小姑奶奶，也真狂妄的離了譜，號稱淮上二鬼的鬼影子甘飛和二弟鬼爪子
    甘翔，乃是現任掌門人鐵指鷹爪邱龍眠的本門師叔，早幾年雖然栽過大跟頭，但那是栽
    在江湖上素有大魔頭之稱的六陽毒煞戰天雷的手下，等閒之輩誰敢輕捋他們的虎鬚！飛
    雲堡橫行兩淮多年，門下弟子哪有不狂妄的道理！再加上最近幾年，先天無極派光忙著
    和峨嵋派決鬥，哪還有人找他們的麻煩，更促使他們氣焰囂張，不可一世。如今，見馬
    小倩一個十幾歲的毛丫頭，開口污辱他們的祖師爺，哪裡還能容得？登時就有一個門下
    弟子怒斥了一聲：「丫頭找死！」雙臂一張，騰身而起，兩手的十指一攏成爪，凌空向
    雲海芙蓉馬小倩的左右太陽穴上抓來。

    　　雲海芙蓉馬小倩心中一高興笑道：「衝著你小子想要姑奶奶的我的命，我也真不好
    意思不要你的命。」順手抽出女魔王侯國英的另一口神物利器烏龍劍，飄身離鞍，先是
    一招毒蛇翻滾，斬斷了對方的兩隻手腕；接著一招蒼龍入海，烏龍劍一下子插進了那小
    子的心臟。

    　　最可笑的是，旁邊的幾個飛雲堡弟子硬是沒看出這位女煞星的厲害來，又是兩聲怪
    吼，一人手執一對判官筆，一人挺起一桿梨花槍，槍挑馬小倩的後心，筆扎她肩後的靈
    台穴。

    　　雲海芙蓉柳腰一擰，用風送歸帆的身法，將嬌軀閃向右側，就勢一招浪捲流沙，先
    一劍劃開了使判官筆那人的小腹。然後，劍勢悠地再變為利箭穿珠，扎透了用梨花槍挑
    她的那人咽喉。

    　　轉眼之間，就結果了三名飛雲堡門下弟子。驚得其他人亡魂喪膽，不敢再上了。

    　　突然一個極為陰沉的聲音道：「丫頭何人？憑什麼上門欺人？」

    　　到了這步田地，小神童想不出頭都不行了，前跨數步，和馬小倩並肩而立，沉聲說
    ：「在下先天無極派門下弟子曹玉，有事造訪貴堡。是貴堡門下弟子突下殺手，才引來
    拚殺。」

    　　聲音陰沉的這人，四十歲上下的年紀，白森森一張瘦臉，焦黃的滿頭亂髮，半截眉
    毛三角眼，生相陰險毒辣，背插一對鐵佛手。

    　　乍聽曹玉一報名，那對三角眼一陣子亂轉，嘿嘿一陣怪笑說：「本堡與先天無極派
    多年宿仇，並未了結。如今又殺三人，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不配給三太爺對話，快
    喚你們的大人來！」

    　　一貫聰明機智的小神童，從對方的表情上，就看出是在投石問路，目的想弄清自己
    這方面共計來了多少人手。他剛想開口回答，天不怕、地不怕的馬小倩早呸了一聲斥道
    ：「江三爺一十二歲時，單人就幾乎搗毀了你們的這座飛雲堡，何況我們是三個大人！
    快叫鬼影子甘飛出來，我有話問他！」

    　　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何況這個又陰又險的傢伙乃是鬼影子甘飛的嫡傳弟子龍騰
    雨，也是江淮的釣客龍騰蛟的同胞三弟。江劍臣十二歲奉命追殺的採花淫賊龍騰雲，就
    是他的嫡親二哥。去年的蘆溝橋上，他大哥龍騰蛟夥同飛雲堡二堡主邱龍嘯、四堡主邱
    龍圖等，在追殺白馬金鞭齊家良時，又被江劍臣一起處死，跟先天無極派結有不共戴天
    的血海深仇。

    　　詭詐多端的龍騰雨，並不是不想手刃仇人的門下弟子，無奈他畏懼江劍臣的厲害，
    在沒弄清對手情況下才強忍不發。如今確實弄清全部來人一共只有三個年輕人，不禁殺
    心大起。

    　　龍騰雨塌肩摘下一對鐵佛手，口中只說：「快去稟告老堡主！」一對鐵佛手用群魔
    伸爪的毒招，右抓曹玉的丹田，左抓馬小倩頭部的眉尖穴，不光出手凶狠毒辣，並且凌
    厲至極。

    　　別看小神童年紀不大，業已身經百戰。敵人一出手，他就看出絕非泛泛之流可比。
    剛想喝令雲海芙蓉馬小倩退下，讓自己對付這個又陰又險的二鬼門下弟子，一貫好勝任
    性的馬小倩好容易有這麼一次大顯神通的機會，就讓你曹玉說下大天來，也不肯躲向一
    旁乾耗著。冷不防，左手一招推雲撥霧，將小神童曹玉推向了旁側，右手劍化成龍蛇飛
    舞，硬向龍騰雨的當頂罩了過去。

    　　好一個陰險狡詐的龍騰雨，故意裝作被馬小倩一劍逼退，一個回身拗步，閃向了左
    側，並微微地露出了一點破綻。

    　　棋勝不顧家的馬小倩一聲嬌斥：「往哪走！」掌中劍用了招狂龍鬧海，劍光霍霍，
    遞向了龍騰雨的右邊軟肋處。

    　　這一劍，真要讓馬小倩得了手，龍騰雨必定會一劍斃命。

    　　做夢也想不到，這個又陰又險的奸詐兇徒，腳底下突然好像一滑，實際是用了招鐵
    牛耕地，一下子向前搶出了四五步，就勢將身軀一擰，右手的鐵佛手早到了左手，並探
    囊抓出來九粒魚目珠。

    　　由於龍騰雨這一偷天換日的手法太高明，就連得過神劍醉仙翁馬慕起親傳的雲海芙
    蓉馬小倩也沒有看清楚，劍勢再變，剛化成一招雲龍三現，蓋向龍騰雨的當頂。

    　　龍騰雨陡地用了招狡兔翻沙，不僅躲開了罩向自己當頂的烏龍劍，並用陰手甩出掌
    中暗扣的九粒魚目珠。

    　　饒讓雲海芙蓉馬小倩利劍在手，絕藝驚人，也變成了明槍容易躲，暗箭最難防。況
    且他所用的魚目珠，別看體積不大，卻中藏暗簧。嵌入肉內，暗簧彈出，不光取出不易
    ，而且面積很大，是江湖上歹毒無比的暗器之一。

    　　旁觀者清的小神童，雖然及時撲來，用掌中的冷焰斷魂刀，施展出江劍臣親傳的極
    快刀法六出祁山，也僅僅磕飛了其中四粒，連同雲海芙蓉馬小倩劈落的四粒，最終還是
    被一粒歹毒的魚目珠擊中了左胯。

    　　幸得小神童曹玉伸臂攬住，馬小倩這才避免跌翻在地面上。

    　　一見情形不妙，小霸王佟鐵的霸王鞭一招遮風擋雨，硬阻重新撲來的龍騰雨，讓小
    神童曹玉好能抱著行動不便的馬小倩退下去。

    　　頭一回吃了大虧、受了重傷的馬小倩，哪肯罷休！用淒厲的聲音向曹玉罵道：「好
    你個畏刀避箭的膽小鬼，你只要敢抱著我退一步，我就嚼舌自盡在你的懷內。」

    　　一面罵著，一面掏出爺爺終聲樵隱馬慕岱當年使用的龍鬚釘，和自己從小練成的金
    錢鏢，左釘右鏢，完全用的是七星伴月的打法。

    　　這一來，雖然苦了飛雲堡中的一些門下弟子，也激起龍騰雨的殺心歹念，狂嚎了一
    聲：「趕快穩住陣腳，一齊掏暗青子餵她！」

    　　仗著小神童曹玉的一口冷焰斷魂刀，上下左右磕打暗器，尚能暫時護住馬小倩和自
    己。

    　　小霸王佟鐵可就狼狽不堪了，一來他使用的霸王鞭是重兵器，時間長了體力難支，
    二來他又不擅長使用暗器，馬上就只有招架之功，並無還手之力了。

    　　三人正在危急之際，突然兩聲馬嘶聲響處，一白一黑兩匹神駿無比的龍駒，閃電似
    地闖進了飛雲堡，兩條金光閃閃的乾坤雙鞭飛捲起處，早把四個亂發暗器的飛雲堡門下
    子弟甩出去好幾丈遠。

    　　基於武鳳樓和東方綺珠飛將軍自天而降的神威，別說飛雲堡內的一般弟子，就連淮
    上二鬼的嫡傳弟子龍騰雨也被嚇得後退了。

    　　恰在這時，淮上二鬼中的老大鬼影子甘飛在前，老二鬼爪子甘翔挾著兩隻鐵柱在後
    ，像兩個幽靈一樣，從東側的角門內一齊閃現了出來。

    　　武鳳樓心中一動，反手將手中的金龍鞭圈回腰際，拱手說道：「武鳳樓一步來遲，
    雙方竟因誤會而引起爭鬥，請兩位老堡主見諒！」

    　　鬼影子甘飛尚還持重，鬼爪子甘翔早按捺不住怒火了，冷然反譏道：「好一個因誤
    會而引起的爭鬥！你們先天無極派也太欺壓我們鷹爪門了。倘若你這位先天無極派的掌
    門人，能還給我一個公道，事情也許好商量。膽敢恃強倚勢，盛氣凌人，老朽絕不會讓
    你們走出堡外一步。」

    　　武鳳樓未及答話。

    　　受傷不輕的馬小倩，硬是掙扎著離開了曹玉的懷抱，強忍劇痛大罵道：「鬼爪子甘
    翔老匹夫！你的口氣倒不小，也不怕今天的西北風刮捲了你老小子的臭舌頭？人都是姑
    奶奶我宰的，帳也歸你姑奶奶我來結。有種的，你就開個價錢吧1」

    　　要說馬小倩的這番話，也太讓鬼爪子甘翔嚥不下去了，更何況淮上二鬼在江湖上的
    威名，一貫都是響噹噹的。氣得他一聲怪吼，左手拐一頓，飄身而起，右手拐怒指天南
    ，直點馬小倩的眉心。

    　　站在一旁的東方綺珠可不答應了，斜身跨步，手中的金龍鞭一招孽龍戲浪，飛捲鬼
    爪子甘翔的右腕寸關尺，一面硬逼他收招後退，一面嬌叱一聲道：「話未說清，不准動
    手！」

    　　鬼爪子甘翔的一身武功，本來十分詭異高超，可惜四年前鳳陽行宮一役，被武鳳樓
    先削去右手四指，再截斷左手拇指。復在徐州雲龍山頂，被六陽毒煞戰天雷敲折了兩腿
    膝關節。這也就是鬼爪子甘翔，若換上別人，這輩子就算殘疾了。幸他內力深湛，輕功
    高超，一身詭異陰狠的鷹爪功雖然無法再使，卻改用兩根鑌鐵拐，功力仍然不弱，哪肯
    把一面不識的東方綺珠瞧在眼裡。怒吼一聲：「丫頭何人？膽敢橫插一腿，活膩味了嗎
    ？」

    　　雲海芙蓉馬小倩格格一笑說：「鬼爪子，你這是不得好死命注定。衝著你剛才這句
    話，攤不上活剮也得判個斬立決！」

    　　鬼爪子一怔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馬小倩這一回不笑了，端正臉色，用手一指東方綺珠說：「她就是東宮太后劉娘娘
    的義女東方公主殿下！」

    　　炸開當頂，好像飛走了一股子涼氣，鬼爪子只嚇得連連躬身告罪道：「不知東方公
    主駕到，草民下體殘廢，不能使禮，罪該萬死！」

    　　東方綺珠公主輕啟朱唇，先吐出一個「免」字，然後突然問道：「貴堡掌門人邱大
    當家的為什麼不出來見我？」

    　　簡簡單單的一句問話，不僅鬼爪子甘翔臉色大變，連始終未說一句話的鬼影子甘飛
    也抖顫了一下。

    　　東方綺珠的心中有數了，立即將五面一寒，沉聲叱道：「難道我的到來，竟驚不動
    貴掌門人邱龍眠的金身大駕？」

    　　鬼爪子不知所措地連聲說：「不……不……劣徒侄不敢，劣徒侄不敢！」

    　　東方綺珠冷哼一聲說：「那他邱龍眠為什麼不出來見我？」

    　　鬼影子甘飛搶著回答道：「劣徒侄有事離堡外出，故而沒能跪接公主鳳駕。」

    　　東方公主更進一步地追問道：「既然邱大堡主不在堡內，三堡主邱龍吟總該出來和
    我打個招呼吧？」

    　　甘飛又是一怔。東方綺珠故意粉面含霜，蛾眉倒豎，秀目怒翻，厲聲逼問：「飛雲
    堡威鎮兩淮，鷹爪門又屬江湖大派，加上二堡主邱龍嘯和四堡主邱龍圖皆已死去。則日
    常處理堡中事務者只有邱龍眠、邱龍吟兄弟二人，就有天塌下來的大事，也不會一齊外
    出。據我所知，特別是素有小諸葛美稱的鐵掌神爪邱龍吟近十年來，從沒有離開過飛雲
    堡。貴堡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講！」老奸巨滑的甘飛還想用言語支吾，早就看出不妙
    的閃電爪龍騰雨怪吼一聲說：「殺死人俊侄兒、斷絕邱家一門香煙的小神童，就在師父
    你的面前。趁著江劍臣、侯國英尚未出現，收拾這幾隻雛鳥容易，反正這座跺子窯我們
    打算不要了，速速傳令下手吧！」

    　　從閃電爪龍騰雨的口風中所洩露出來的天機，武鳳樓就知道事情不同尋常了。加上
    自己這方面，馬小倩重傷，需小神童保護，小霸王佟鐵功力平平，派不上大的用場。如
    今身陷重圍之中，利在速戰速決，絕不能墨守武林陳規，說不得只有先下手為強了。

    　　主意既定，武鳳樓首先示意佟鐵上馬幫助小神童，保護著雲海芙蓉馬小倩先退出飛
    雲堡。然後，陡地抽出金龍鞭，向東方綺珠低聲說：「你先纏住鬼影子！」隨著話音，
    鐵腕一甩，一招惡鳩盤根，金龍鞭貫足先天無極真力，向鬼爪子用以代步的兩根鑌鐵拐
    上捲去。

    　　鬼爪子也是在江湖上翻滾一輩子的人物了，哪有不識貨的道理！一眼看出厲害，雙
    拐一頓，連人加拐一齊騰起。

    　　武鳳樓要的就是這一招，陡地鐵腕一震，將金龍鞭抖得筆直，化成毒蛇吐芯，正好
    點在鬼爪子甘翔的氣海穴上。

    　　這還是武鳳樓心存仁慈，四年前自己又曾刀削過甘翔的兩手五指，所以手底下略存
    厚道，沒讓他立斃鞭下。饒是那樣，也廢去了鬼爪子的一身內力。加上腳手皆殘，足令
    他這輩子永遠不能再逞強梁了。

    　　武鳳樓快如電光石火地點倒了鬼爪子，身隨鞭走，再次變招為金蛟剪尾，橫掃閃電
    爪龍騰雨的下盤。

    　　龍騰雨厲嚎一聲：「好個心黑手辣的武鳳樓，龍三爺給你並骨了！」兩柄鐵佛手一
    上一下地砸向了武鳳樓。

    　　在小神童和佟鐵的護衛下，已經跨上馬鞍的馬小倩怒叱一聲：「鼠輩該死！」右手
    八枚金錢鏢，仍用的是七星伴明月的老打法，可左手的十三根龍鬚釘卻一咬牙把大爺爺
    嚴厲禁止不准使用的隔空追魂十三刺施展了出來。

    　　這種神奇詭異而又毒辣的打法，別說是閃電爪龍騰雨，就是換上他的師父鬼影子甘
    飛，也不見得能全部閃開。

    　　這下子既省了武鳳樓的力氣，也真苦了做盡壞事的閃電爪，不僅被這位狠心的女煞
    星打瞎了一隻眼睛，兩臂雙腿和前胸也被擊中了七八處，一十三根龍鬚釘，只有三四根
    落空。

    　　鬼影子甘飛不光輕功絕技驚人，暗器打法歹毒，為人也心黑手辣，鬼點子太多。但
    他有兩個最大的缺點，一是生性貪婪，愛財如命；二是六親不認，見利忘義。別看如今
    一母同胞的親弟弟被武鳳樓點倒在地，生死不明，唯一嫡傳的徒弟龍騰雨也被馬小倩打
    瞎了一隻眼。他竟能當機立斷地連連施展七十二式大擒拿手的進攻招數，逼得東方綺珠
    微微撤身後退，他借此機會陡然一式怒鵬衝霄，平地拔起，凌空再改為流雲飛渡，一溜
    煙地獨自逃命去了。

    　　東方綺珠剛想審問閃電爪的口供，小神童早把馬小倩交給東方綺珠，讓她找個僻靜
    地方，代為起出魚目珠，包紮傷口。

    　　要說起真正和飛雲堡結仇最深的，應當數小神童曹玉—了。其原因不光飛雲堡少堡
    主邱人俊是曹玉在鳳陽行宮中親手扎死的，而曹玉的祖父醉裡乾坤曹鵬，也曾被鬼爪子
    甘翔拍斷了三根右肋骨。曹鵬的徒弟錢剛，也被甘二鬼抓斷丁一條手臂。

    　　如今，二鬼唯一的徒弟龍騰雨跌翻在他的手中，小神童哪有輕輕饒過他的道理！先
    是左手陡翻，搭上了閃電爪的右肩頭，然後將他的一隻右手拿在自己的手掌中，陰沉著
    臉色威赫道：「姓龍的，你今天落在我曹玉手中，總算是咱爺兒倆有緣分。我問你的話
    ，你要是一點不掖不藏地說出來，我也許會給你留下一條活性命；膽敢給我一問三不知
    ，或者故耍刁滑糊弄我，我要不讓你嘗嘗小爺的手法新鮮不新鮮，算我曹玉沒本事。先
    告訴我，昨天夜裡是哪四位朋友光臨貴堡？現在又到哪裡去了？講！」

    　　閃電爪龍騰雨略作遲疑回答道：「乃是遼東幽魂谷的兩位副主管，和幽谷遊魂陰森
    的兩個兒子陰世義、陰世禮等四人，今天早上就離開了此地。」

    　　一聽遼東幽魂谷的人物，竟然在兩淮地面上出現，武鳳樓臉色一寒，急忙向徒弟曹
    玉打了一個細細追問的手勢，對飛雲堡的事，更不敢等閒視之了。

    　　小神童曹玉誇獎道：「看起來爺們滿合作，這才是識時務者為俊傑。現在問你第二
    件，貴堡主鐵指鷹爪邱龍眠和三堡主鐵掌神抓邱龍吟，到底去了什麼地方？」

    　　一聽小神童問及飛雲堡大、三兩位堡主的去向，閃電爪的臉色灰白了。

    　　小神童用自己的拇食兩指，輕輕地捻動著閃電爪龍騰雨的右手大拇指，不鹹不淡地
    笑著說：「你之所以被人稱為閃電爪，大概是讚揚你在暗器和鷹爪功上都有些獨到的真
    功夫。要不然，雲海芙蓉馬小倩也絕對不會傷在你手下。

    　　我要是一下子拗斷了你的這根大拇指，這閃電爪三個字的外號恐怕就要一筆勾銷了
    ，你不覺得太可惜嗎？「凡是酷愛武術之人，只要自己的生命還有一線希望時，誰也不
    想被人廢去辛辛苦苦練成的一身功力。所以，這句話可真把閃電爪給嚇壞了，一咬牙終
    於說道：「我家三堡主半年前就應邀去了幽魂谷。」說到這裡，不由一停。

    　　曹玉拇食二指一緊，作勢就要拗斷在龍騰雨的那根大拇指。

    　　嚇得龍騰雨臉色一白，鋼牙一錯，真像豁出去了似的據實說：「我家大堡主半月前
    才探出令祖父曹鵬的落腳住處。

    　　為報殺子絕後血仇，今天早上夥同幽魂谷的四人趕赴江南去了。「一聽邱龍眠業已
    聚眾前往江南句容寶華山，關心祖父生死情切的小神童兩腿一顫，幾乎跌坐在當場，抖
    手先將龍騰雨摜出一丈多遠，單膝一屈，撲跪在師父武鳳樓的面前說：「目前祖父和錢
    叔父的處境危險萬分，徒兒先一步營救他老人家去了。」說完後，一擰身軀，飄落在馬
    鞍上，兩腿一夾馬腹，就要向飛雲堡外馳去。

    　　武鳳樓默算了一下子，鐵指鷹爪邱龍眠率眾前往句容寶華山中去尋仇，距今最少已
    有五六個時辰了。如果自己和東方綺珠分別騎上雪壓紅梅和烏雲壓雪兩匹神駒追上去，
    最多也只有四五成的希望能趕上。小神童曹玉等人騎的馬匹，雖然也算神駿，要想趕上
    邱龍眠，簡直是癡人說夢了。

    　　想到此，急呼一聲：「且慢！」

    　　別看曹玉救祖情切，但他絕不敢違抗師父的一切命令。

    　　左手一勒馬韁繩，竟把跨下的一匹菊花青提勒得直立了起來。

    　　當機立斷的武鳳樓，先沉聲吩咐佟鐵道：「迅速替我轉告東方公主，務必妥善地快
    將馬小倩送回徐州府養傷。」然後示意曹玉騎上東方綺珠的大黑馬，師徒二人揚鞭離開
    了飛雲堡。

    　　幸好馬上帶有武鳳樓在宿州購買的食物，路上除去給馬喂些草料外，乾脆連尖都不
    打，飛奔馳往句容縣寶華山。

    　　書中暗表：武鳳樓師徒聞信後，饒是抓得這般緊，畢竟還是晚了一大步。原來，醉
    裡乾坤曹鵬當年雖然是赫赫有名的江湖巨盜，以致侯國英初任錦衣衛總督時，都曾派過
    御林軍中的麻面鼠千里遠、瘸狐狸萬士其各處追捕，最後竟然引出來劍門三雄之首、烈
    焰幫幫主火神爺南宮烈。若不是武鳳樓和缺德十八手李鳴鼎力相助，險些被緝拿歸案，
    接著又被鬼爪子甘翔拍斷了三根肋骨，愛徒錢剛還殘去一臂。

    　　灰心之下，率領愛徒鐵槍賽霸王錢剛，匿跡潛蹤在江南句容寶華山內。

    　　崇禎皇帝登基後，武鳳樓多次想讓他們師徒一齊移居京城。曹鵬因自己是出了名的
    江洋大盜，恐怕對武鳳樓師徒不利，再三謝絕不允。也是活該出事，偏偏多年不見的老
    朋友，家住杭州袁家堡的八臂哪吒袁化前來寶華山拜訪。

    　　幾十年的老朋友會面，醉裡乾坤一時高興，帶著徒弟錢剛，陪同八臂哪吒袁化遊覽
    了寶華山隆昌寺內的無梁殿。

    　　此殿乃萬曆十三年所建，全殿用磚壘砌，沒用寸木，就連殿的裝飾，都一律是用磚
    雕刻成的。殿頂重簷九脊，內部是用磚壘成的拱券，外部是仿木結構殿堂形式的磚雕，
    形式與京城北海的無梁殿近似，但在藝術造型和雕刻上，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八臂哪吒袁化久慕此殿之名，此次專程前來遊覽。身為主人的醉裡乾坤曹鵬，怎好
    不屈盡地主之誼，陪同遊覽。

    　　隆昌寺僧人不多，只有住持僧人通化和尚和兩個年輕僧人以及一個小沙彌。因為曹
    鵬不斷佈施，而且出手大方。

    　　今天乘此機會，通化和尚哪有不竭力巴結之理！一桌素席剛剛擺上，曹鵬、袁化二
    位老人尚未就座，突然從外面踱進來兩個黑衣騎者。這兩個人除去年紀略有差異外，在
    面貌上卻極為相像，酷似一母同胞兄弟。兩個人清一色的黑皮大氅，內著黑色勁裝，薄
    底靴子，一個背插單刀，刀身狹長。一個肩背長劍，劍身極闊。特別令人不快的是，兩
    個人的臉色都陰沉得怕人，好像專門前來尋人慪氣似的。

    　　令人不難看出，這兩個人絕非善類。

    　　看過拙著《五鳳朝陽刀》第七部第三部的諸君，準會認出，他們就是幽魂谷的追魂
    刀陰世義、喪門劍陰世禮兩個惡魔。

    　　錢剛心中一惱，剛想上前喝問，早就沒有火性的曹鵬含笑讓道：「五湖四海皆朋友
    ，人生何處不相逢。兩位遠來，請共飲一杯可好？」

    　　陰世禮毫不客氣地向上首一坐，翻眼看看曹鵬問：「你老兄真要請我？」

    　　鐵槍賽霸王錢剛一看，喪門劍陰世禮最多不過三十歲，竟然張口就和自己的師父曹
    鵬論兄道弟，一怒之下就想動手。

    　　醉裡乾坤曹鵬笑著說：「四海之內皆兄弟，待老朽敬你三杯！」

    　　說著，執壺斟酒，老人家要瞧一瞧這兩個傢伙究竟是什麼東西變的。

    　　做夢也沒有想到，高居上座的喪門劍嘿嘿怪笑說：「姓曹的，算你有耐性，可三太
    爺不高興逗你了，你孫子曹玉欠的一筆帳，我可要向你索討了！」翻腕亮出喪門劍，扎
    向了曹鵬的咽喉。

    　　錢剛忍不住了，他雖然右臂殘疾，可天生的神力仍在，拋去了五尺鐵槍不使，改用
    了一根紫金降魔杵。在喪門劍陰世禮傲然上座時，他早就取到了手中，一抬手橫架紫金
    梁，硬找陰世禮的喪門劍，想憑自己一力降十會的功夫，將陰世禮的喪門劍給震出手去
    ，殺一殺這個狂小子的威風。

    　　有道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如今的喪門劍，可大非三年之前可比了。喪門劍
    一面飄身室外，掌中劍吞吐之間，已改為斜切蓮藕，截向了鐵槍賽霸王的右手腕。

    　　好錢剛！一聲厲吼，手中的紫金降魔杵電穿孤峰，戳向了陰世禮咽喉下的天突穴。

    　　喪門劍嘿嘿一笑，身形突然一轉，掌中劍早化成狂風掃叫『式，向錢剛的下盤掃來
    。

    　　錢剛生性耿直，一向和人交手都講究個真殺實砍，以硬碰硬。今天偏偏碰上了又賊
    又滑的陰世禮，一見利劍掃來，手中的紫金降魔杵向外一擺，打算用霸王甩槍的招數，
    來磕飛陰世禮的喪門劍。

    　　哪知陰世禮掃向下盤的這一劍，乃是虛招，誘得錢剛的紫金降魔杵一甩，掌中劍險
    翻而起，一招凶鷹盤空，反削向錢剛的頭部。

    　　錢剛紫金降魔杵招已走老，陰世禮的第三劍又到，只好將身形一矮，打算閃過這一
    劍後，手中的降魔杵就能以韋陀降魔，硬砸陰世禮的膝蓋骨。

    　　陰狠狡詐的喪門劍喋喋一笑，聲如梟鳥，不等那招凶鷹盤空用老，一擰身軀，竟又
    改用了芒針刺背的陰毒招，扎向錢剛的後背。

    　　一見愛徒受制，曹鵬暴喊一聲：「勿傷我徒！」聲出入到，一招錦豹探爪，抓向喪
    門劍陰世禮的後心要穴。

    　　這就叫：善攻者，攻敵之所必救。就讓你陰世禮這一劍得手，自己的後心要害部位
    ，也非被曹鵬一爪抓實不可。

    　　就在打鬥中的三個人身形互閃之時，突然一個又陰又冷的聲音說：「大名鼎鼎的醉
    裡乾坤竟然藏到這種地方來，不怕笑掉好朋友的大牙呀？」隨著話音，一個五十多歲、
    面色薑黃、二目深陷、精神內斂、鷹勾鼻子、四字闊口、身材瘦削，雙臂特長的老者—
    —正是鷹爪門的現代掌門人，號稱鐵指鷹爪的邱龍眠——伴隨幽魂谷的兩位副主管，一
    齊現身亮相了。

    　　一看敵人大舉來犯，曹鵬就知道自己這一回是在劫難逃了。轉臉向八臂哪吒袁化苦
    笑道：「老弟台，看起來，屋中的這桌酒席咱哥倆是無福品嚐了。愚兄我素日的怪脾氣
    ，你也不是不知道，聽老哥哥我的話，趁早跳出你的三界外，我絕不允許你落在今天的
    五行中。你給我快走！」

    　　按醉裡乾坤曹鵬和八臂哪吒袁化的多年交情，本不應該說出這一番話來的。但在江
    湖上翻滾了大半輩子的醉裡乾坤一眼就認出，伴隨鐵指鷹爪邱龍眠的那兩個黑衣老者，
    竟然是號稱無常雙絕的滿天星和滿天鬥。這兩個綠林煞星，足足有二十多年沒有在江湖
    道上露面了。想不到今天也來一齊湊熱鬧，所以他才打算用絕話把袁化打發走。

    　　袁化哈哈大笑說：「老哥哥，你的這一片好心白搭了。

    　　你也不看看今天這陣勢，就讓我袁化怕死想逃命，人家也未必肯饒我。還是手下和
    他們見高低吧！「說著，早已撲向了無常雙絕中的老二滿天鬥。

    　　邱龍眠咬牙切齒地恨道：「曹鵬老兒，曹玉小輩讓我邱家絕了後，我先零碎處置了
    你這個老匹夫，再找你的孫子算總帳。你就別打算活著離開此地了！」一招餓鷹逐鹿，
    抓向了曹鵬的面門。

    　　曹鵬一咬牙，右手陡翻，硬往邱龍眠的手腕上搭了下去。

    　　別看邱龍眠嘴裡說得狂，他對曹鵬這種享譽多年的老江湖，絲毫也不敢掉以輕心，
    右腕微撤，閃開曹鵬的凌厲一抓，左掌平伸如刀，斜切曹鵬的右臂曲池穴。同時，將自
    己的右手閃電般抓向曹鵬臍下的丹田穴，一連三殺手，連環攻擊。

    　　曹鵬也豁出去了，一式斜身插柳，閃避開邱龍眠的猛烈襲擊，身形一旋，連續踢出
    兩腳，一腳撩陰，一腳踢胯。

    　　邱龍眠脫口讚道：「好招！」旋身一招連理分枝式，雙掌陡出，直插曹鵬的後心。

    　　曹鵬沒想到對方出招這麼快，腳底下跨虎登山，同時用了招日照雙影，猛地封了出
    去。

    　　一聲暴響之下，邱龍眠的身軀一晃即止。

    　　而年近古稀的醉裡乾坤曹鵬，被震得一連退了兩三步。

    　　一招得手，鐵指鷹爪邱龍眠雙眼暴睜，吐氣開聲說：「再接我一掌試試！」甩手一
    招怒叩天門，又猛擊而出。

    　　曹鵬明知倉促硬接，必然更加不支，但生死面前，豈能讓他遲疑！咬牙翻手用了招
    推山填海，死命地向前一封。

    　　心黑手狠的邱龍眠見自己的這一快招，果然吸引得曹鵬全力封出，陡地一聲怪笑，
    趁曹鵬的招數封老，他反而一卸真力，突將右掌收回，藉著回掌的力道，身形猛然一旋
    ，力貫五指，一招饑鷹抓屍，正好按上了曹鵬的右肩臂，勁力一吐，只聽一聲慘呼，可
    憐英雄一世的醉裡乾坤曹鵬被震出七八尺遠，昏死在了地面上。

    　　正在和陰世禮拚死決鬥中的鐵槍賽霸王，一聽恩師的慘呼之聲，師徒連心，驚得他
    心神抖顫，手下微遲。忽被陰世禮的喪門劍一招白蛇吐芯，刺進了小腹，相繼跌翻在地
    面上。

    　　三人之中，已喪其二。八臂哪吒袁化一聲厲吼：「好一夥心黑手辣的惡徒們，老朽
    和你們並骨了。」

    　　隨著吼聲，猛將雙臂一抖，藉著雲裡倒翻身的機會，不光雙手扣滿了暗器，人也飛
    撲到昏死過去的曹鵬身側。

    　　袁化的外號，人稱八臂哪吒。在收發暗器的功力上，確實具有獨到的功夫。他這一
    放棄硬拚，專門施展暗器阻敵，真讓邱龍眠等五個江湖敗類干咬牙瞪眼，不能撲上前去
    結果曹鵬的性命。

    　　鐵指鷹爪邱龍眠，一面示意無常雙絕和陰氏弟兄分東西南北四方面，切斷八臂哪吒
    袁化的後退之路，一面陰森森地向袁化勸道：「飛雲堡和袁家堡分處大江南北，一向井
    水不犯河水。袁堡主又何必為了別人，白白地葬送自己的性命？只要你能留下曹老兒，
    跺腳一走，邱某人絕不趕盡殺絕。不知你意下如何？」袁化縱聲長笑道：「堂堂飛雲堡
    堡主，竟說出這等狗屁不通的話來。真難為你的門下徒眾們，怎麼會擁護你這無恥的匹
    夫充當掌門？」

    　　不等邱龍眠出口反擊，陰世義怒聲罵道：「八臂哪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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