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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俠義英雄傳

    　　　　　　　　　　　　　    【第三三回 陳廣泰劫獄擔虛驚 齊保正貪淫受實禍】

    　　話說：張燕賓問周金玉，要看了甚麼事才快活？周金玉笑道：「你的力大，就拿你
    的大力給我看看。」

    　　張燕賓笑得跺腳道：「你是個聰明人，怎麼說出這樣獃話來了？力是甚麼東西，可
    以拿給人看的嗎？我通身是力，你如何能看得見呢？」

    　　周金玉笑道：「既是不能給人家看，人家又如何知道你的力比旁人大呢？你不肯做
    給我看也罷了。」

    　　張燕賓見周金玉怪自己不肯做給他看，不由得著急起來，連忙分辨道：「委實不是
    我不肯做，祇要你說應如何做給你看，我就如何做給你看。可惜你這裏沒有大石塊，和
    很重的東西；

    　　若是有時，我學霸王舉鼎的樣子，舉給你看也使得。」

    　　周金玉喜笑道：「我問你一句話，看你說是不是謠言。我前幾天，聽得有從城裏頭
    來的人對我說，縣衙裏許多捕快去捉拿一個大強盜，抖出鐵鍊來，把強盜鎖了，強盜居
    然把鐵鍊扭成兩段，就逃跑了。我想鐵鍊何等堅牢，人的手怎麼能扭得斷？我便不相信
    這話。你的力大，你可相信有這種事麼？」

    　　張燕賓笑道：「扭斷一條鐵鍊，算得了甚麼希奇！鐵鍊到我身上，我並不用手去扭
    ，祇大喊一聲，就能變成幾段。你相信不相信呢？」

    　　周金玉搖頭笑道：「我更不相信！你明知我這裏沒有鐵鍊，所以是這們說。我不要
    鐵鍊，祇用繩把你纏住，你若能一喊就斷，我便相信你是真的了。」

    　　張燕賓道：「你快拿繩來，我就做給你看。別人不相信我沒甚要緊，惟有你，非教
    你相信我不可。」

    　　周金玉聽了，笑嘻嘻的，四處尋覓繩索。樓上、地下尋了好一會，沒有尋著可用的
    繩索，僅尋了一綹散麻，拿上來向張燕賓道：「見笑，見笑！我家連一根繩索都沒有，
    祇有這點兒散麻，單纏你兩隻手是夠的了。」

    　　張燕賓哈哈笑道：「看你要怎生纏法，聽憑你纏便了。纏好了，給我一個信，我若
    要喊第二聲才斷，就算我騙了你。」說時，將兩個手掌合攏來，伸給周金玉纏。

    　　周金玉把散麻分開來，接成幾尺長，接的時候嫌乾麻打不牢結頭，拿向洗臉水裏面
    浸濕了，才一箍一箍的，將張燕賓兩隻手腕，綑了一個結實；綑好又傾了半杯酒在上面
    ，站開來大聲喊道：「綑好了！綑好了！」喊聲未了，猛聽得房外如雷的一聲答應，隨
    即躥進兩個壯士來。

    　　張燕賓初聽周金玉喊綑好了，還以為是和自己說話；及聽得房外有人答應，才知道
    落了圈套。但他並不害怕，忙運起全身氣力，大吼一聲，以為手腕的麻必應聲而斷。誰
    知散麻的性質與鐵鍊完全不同，鐵鍊是硬東西，祇要力大，一拗即斷；麻是軟的，又用
    水和酒浸透了，豈是人力所能拗得斷的？一下不曾拗斷，倒把手腕上的皮捋破了，異常
    疼痛，心裏才有些著慌起來。

    　　正要下死勁拗第二下，躥進來兩個壯士的單刀，已分左右砍下。張燕賓料知兩手被
    綑，不能抵敵，將身往後一蹲，避開了兩面刀鋒，一躍上了臨窗的桌子，打算從窗戶躥
    下樓去。兩壯士那裏肯放鬆半點，舉刀直向下部砍進來。

    　　張燕賓抬腿踢飛了這把刀，那把刀已砍下，任憑他有登天的本領，也避讓不及；祇
    聽得咯喳一聲，右腿上的膝蓋骨，早削去了一大塊，一隻腳便站立不牢，兩壯士一擁齊
    上，把張燕賓活捉了。原來這兩個壯士，一個是謝景安，一個是蔡澤遠，何載福和盧用
    廣、劉清泉並許多徒弟都在樓下，將這一所房子包圍了。

    　　綑手的計策，是齊保正想出來，和周金玉的母親商量好了，告知了周金玉，教他見
    機行事的。周金玉看透了張燕賓的性情、舉動，所以能指揮如意，不費多大氣力，就活
    捉了一個這般如生龍活虎的大盜。

    　　謝、蔡二人將張燕賓擒住，一聲吆喝，登時擁上樓十多個人。拿出鐵鍊來，恐怕被
    張燕賓拉斷，何載福袖出尖刀，在張燕賓兩邊肩窩上，戳了兩個窟窪，把兩條鐵鍊穿了
    兩邊琵琶骨。

    　　不論有多大本領的好漢，一被擒穿上了琵琶骨，就萬沒有兔脫的希望了。

    　　張燕賓咬緊牙關，聽人擺布，一不叫痛，二不求饒，祇臨走的時候，用極嚴酷的面
    目，望著周金玉冷笑了聲說道：「你當婊子的本領很夠！好，我認識你了！」這兩句話
    嚇得周金玉遍身發抖，連忙向床後躲閃。

    　　一干人將張燕賓捕去後，天色已亮了，陳廣泰來周家探望，是在張燕賓被捉的第二
    夜。何載福等將張燕賓解到縣衙，杜若銓隨即派人將呂祖殿的行李，並金道人押去檢查
    研訊，所以陳廣泰這夜到呂祖殿，見房中空洞無物。

    　　陳廣泰一心想救張燕賓出獄，不敢逗留，連忙進城飛奔縣衙；果然縣衙裏不曾防範
    有人劫獄，除照常所有更夫之外，並沒添加看守的人。陳廣泰挾著頭等的輕身本領，又
    在三更過後，因此直尋到張燕賓所關的牢裏，決無一人知道。張燕賓那間牢房，沒關第
    二個人，祇張燕賓一個。禁卒因知張燕賓武藝好，怕他越獄，用鐵鍊將張燕賓兩手縛住
    ，高高地吊在樓袱上。

    　　陳廣泰一見張燕賓被吊著的情形，不由得心中難過，輕輕扭斷鐵鍊，推開牢門進去
    ，先將壁上的油燈吹滅，才低聲喊了兩聲燕賓。

    　　張燕賓已聽出是陳廣泰的聲音，忙答道：「陳大哥嗎？你怎麼還在這裏呢？」

    　　陳廣泰縱身攀住樓袱，想解開鐵鍊，將張燕賓放下來，張燕賓止住道：「不要去解
    ，解下來也沒用，我橫豎逃不了。承你的情，快下來，我好趁這時候，和你說幾句話。

    　　」

    　　陳廣泰道：「為甚麼逃不了呢？」說著，仍動手解那鐵鍊。論陳廣泰的力量，扭斷
    那條鐵鍊並不為難，不過高高的吊在樓袱上，需用一手攀住樓袱，一隻手不好用力，解
    了兩下解不動，心裏就有些慌急起來。

    　　張燕賓道：「我不聽你的話，悔也來不及了。於今我一腳砍去了膝蓋，一腳割斷了
    後跟，肩窩又戳了兩個大窟薩，便勞你救了出去，也是一個廢人了，快不要白勞神罷！

    　　你來得很好，我祇求你，將周金玉那個沒天良的婊子砍成肉醬，替我出了這口怨氣
    ，我就含笑入地了。我在廣州所得的金銀珠寶，全數埋在呂祖殿後山，一株大檜樹底下
    ，我也用不著了，你我結交一場，都送給你罷。」

    　　陳廣泰耳裏雖聽他說話，口裏也不答應，將身體倒轉來，用兩腳鉤住樓袱，騰出手
    來挽著鐵鍊，祇兩、三下，便喳喇一聲，拗成了兩段，張燕賓跟著響聲掉下了她，陳廣
    泰也一個跟斗翻下來。那有工夫說話？連鍊條都不及解下，提起張燕賓往肩上一擱，馱
    著就跑；跑不到兩、三步，好像背後有人把張燕賓拖住了。

    　　陳廣泰急回身一腿踢去，卻不曾踢著甚麼，正自驚訝，張燕賓說道：「我腳上的鐵
    鍊還沒有解下，如何能向外跑呢？」

    　　陳廣泰歎道：「怎麼不早說？可不把我急死了。」遂復將張燕賓放下。剛待彎腰，
    除去他腳上的鐵鍊，猛聽得外面有多人大聲喊：「拿住！不要放走了劫獄的強盜！」

    　　陳廣泰大驚，舉眼望牢門外，祇見火光照耀得透亮，但他雖則驚慌，卻仍不捨得丟
    下張燕賓就走，還是張燕賓催他道：「快走！同死在這裏無益。你替我報了仇，比救了
    我還好。」話沒說完，牢門已被人堵住了。

    　　原來陳廣泰尋到張飛賓這間牢房的時候，看守張燕賓的禁卒，湊巧登坑去了，回頭
    走進牢房，就聽得陳廣泰扭鎖的聲音，隨又聽得在牢裏說話，知道是劫獄的來了。禁牢
    一個人膽小，不敢聲張，悄悄地退出來，報知杜若銓，嚇得杜若銓屁滾尿流，一面火急
    傳齊本衙捕快前來捉拿，一面派人飛調何載福，帶領會把勢的人前來幫助。

    　　陳廣泰心想，張燕賓既然被捉，可知縣衙裏不無好手，那敢再事遲延呢？祇對張燕
    賓說了一聲：「報仇是我的事。」即掣出單刀來，大呼一聲：「擋我者死！」衝出牢門
    ，沒人敢擋，都紛紛向兩旁退讓。

    　　那些捕快們，沒一個有多大的能為，見了陳廣泰那把雪亮般的單刀，舞動起來，映
    著火光，照得各人眼花撩亂，躲閃都惟恐躲閃不了，還有一個敢大膽上前的嗎？陳廣泰
    衝到空處，一躍上了房簷，更無人能上房追趕。

    　　陳廣泰恐天光亮了不能越城，慌忙逃到城外，不覺心中暗悔道：「我若早知番禹縣
    衙的捕快們，盡是些這般不中用的東西，何妨從容將燕賓腳上的鍊條扭斷，馱著他一同
    逃走呢？這也是他命該如此，翻悔地無用了。」這夜因天色快亮了，祇得仍到前幾夜藏
    躲的地方藏躲起來。

    　　第二夜起更的時分，陳廣泰即跑到周金玉家，伏在昨夜偷聽的所在，聽得房裏有男
    子的聲音說道：「請姑娘快點兒去罷！我老爺是個性急的人，疑心又重，我在這裏耽擱
    久了，他不會怪你，一定又要罵我不是東西。」說罷，嘻嘻地笑。

    　　陳廣泰覺得詫異，他用倒掛金鉤的身法，將腳尖鉤住房簷，身子倒垂下來，從窗縫
    朝裏面張望；祇見一個年約二十多歲、跟班模樣的人，涎皮涎臉地立在床頭，望著周金
    玉癡笑。

    　　周金玉坐在床沿上，低頭思量甚麼似的，忽抬頭對那跟班啐了一口道：「你還自以
    為是個東西嗎？你老爺不向我問你便罷，若問我時，看我不把你這東西無禮的情形，說
    給你老爺聽。

    　　你好大的膽！你和二姨太的勾當，打算我不知道？」

    　　那跟班做出脅肩諂笑的樣子，跪一腳在樓板上說道：「姑娘要打我、要罵我、要罰
    我，我聽憑姑娘，祇求姑娘高抬貴手，放我過去。我不但不曾得罪姑娘，就是前夜的事
    ，我在老爺跟前，也很幫姑娘說了幾句話；姑娘若不相信，等歇去問二姨太，就知道我
    不是這時在姑娘面前討好了。」

    　　周金玉鼻孔裏哼了一聲道：「胡說！甚麼事要你在你老爺跟前，幫我說話？」

    　　那跟班道：「姑娘那裏知道？我老實說給姑娘聽罷。姑娘還不明白我老爺的脾氣，
    我老爺的醋勁，比這屋子還大，他見姑娘走上這個強盜，幾日不到我家來，祇氣得每日
    在家裏對大姨太、二姨太亂罵。說姑娘決無天良，他對姑娘如何如何的恩愛，姑娘心中
    簡直沒有他的影子；

    　　他並說要將姑娘驅逐，不許在這鎮上居住。那時就虧了我教二姨太幫姑娘說話，說
    姑娘此刻既吃了這碗飯，比不得討進了屋的姨太太，老爺聽了二姨太的話，才把驅逐姑
    娘的念頭打退了。

    　　「直到前日，老爺帶著我進城，知道姑娘走的那客是個江洋大盜，老爺的氣便更大
    了。對我說，姑娘一定知情，要把姑娘一同拿到縣衙裏去。我就說，姑娘是一個可憐的
    人，走的客是強盜，姑娘必不知道；若知道時，也不至將那鐲頭拿給老爺看了。當時還
    替姑娘表白了多少話，老爺的氣才漸漸地消了；不然，老爺肯這們替姑娘設法，把強盜
    拿住嗎？連何老爺都說，若不是老爺的妙計、姑娘的能幹，便再多些人，也不見得能把
    強盜拿住。」

    　　周金玉問道：「你剛才說你老爺的話，是真的麼？」

    　　跟班道：「你不信，我可以當天發誓。」

    　　周金玉點頭道：「我相信了。我也老實對你說，你老爺待我雖是不錯，但我心裏不
    愛他是實。論年紀，他比我大了那們多，他若是命好，他的兒女、兒媳多有我這們大了
    ，就憑著天良說，我怎得有真心愛他？莫說我此刻還在外面，心裏想和誰要好便和誰要
    好，決愛不到他這乾薑一般的老頭子身上去；就是他已經討到家裏來了的兩個姨太太，
    你老爺待他們，不比待我好麼？能逼著他們愛你老爺麼？他們兩個鬼鬼祟祟的勾當，那
    一點兒能瞞得我？你是一個好東西，就不會奸了二主母，還替大主母拉皮條。」

    　　跟班笑道：「你要做了我家的三姨太，我總可算得是你的心腹人。我的嘴緊得很，
    不問甚麼人，想從我嘴裏問出一句要緊的話，便將我活活地打死，我也決不肯說。二姨
    太就歡喜我這一點兒，所以肯和我要好；大姨太若不是因我的嘴緊，也不肯教我做引線
    了。」

    　　周金玉正待答話，一個老婆子走進房，對周金玉說道：「時候不早了，阿林哥來了
    這們久，儘管在這裏閒談，齊老爺不等得發躁嗎？不要再耽誤了，你們兩人就去罷。」

    　　陳廣泰聽了，才知道這跟班叫阿林，心中不由得暗喜道：「聽這一對狗男女的話，
    可知捉拿燕賓，是這阿林的主人出的計策，教這婊子實行的。原來阿林的主人，還是因
    為和燕賓吃這婊子的醋，才設計把燕賓拿去；照這樣看來，燕賓的仇人，還不完全是這
    婊子。剛才老婆子說甚麼齊老爺，大約設計拿燕賓的，就是這姓齊的東西了。我此刻既
    於無意中得了燕賓的仇人，豈可隨便放過？何不跟著這一對狗男女，看那姓齊的是個甚
    麼樣的人，因此再聽得甚麼相關的話來，也未可料。」

    　　陳廣泰一面思量，一面張望周金玉，開箱更換了衣服，對鏡理了理青絲，勻了勻粉
    臉。那阿林便從壁上取下一個琉璃燈籠來，點了一枝燭插在裏面，照著周金玉下樓去了
    。陳廣泰遂翻身上了屋，在屋上跟定那個燈籠，走過了十多家門戶，到一處很大的公館
    式房屋門口。

    　　二人住了腳，阿林敲響門環，啞的一聲，大門開了，即聽得開門的人笑聲說道：「
    阿林，你也還沒忘記要回來嗎？老爺已氣得在裏面大罵起來了。」

    　　阿林的聲音回答道：「怪得我麼？姑娘身體不快，睡了不肯起床，我祇少磕頭了。

    　　」邊說邊向裏而走，以後便聽不清了。

    　　陳廣泰察看這房屋的形勢，估料上房在那一方，趕過去朝下細聽，果聽得有人在下
    面罵阿林回遲了的聲音。阿林照著對開門人答的話，才申辯了兩句，就聽得大喝一聲：
    「滾下去！」

    　　阿林便沒開口了。

    　　陳廣泰尋著便於偷看，又相離不遠的所在，伏下身子張望，祇見一間陳設十分富麗
    的房子，對面坑上，擺了一副鴉片煙器具，一個煙客滿面的男子橫躺著燒煙。兩個年輕
    麗服的女人，一個坐在男子的腿邊，握著粉團一般的小拳頭，替男子搥腿；一個立在男
    子背後，左手端著一枝光可鑒人的銀水煙袋，右手拈著一根紙搓，裝水煙給男子吸。周
    金玉和男子對面躺在煙坑上。

    　　陳廣泰料想：這個男子，必就是甚麼齊老爺；這兩個妖精，不待說是甚麼大姨太、
    二姨太。那坑旁邊有一個小門，大約是通後房的，我何不轉到後房去，隔得近些，他們
    說話不更聽得明白些嗎？若轉出根由來，果真捉住燕賓是這煙鬼設的毒計，我就要動手
    替燕賓報仇，到了他們身邊也容易些。主意打定，即抽身從屋上繞到後面，跳落丹墀。

    　　這時已在二更以後，齊家的用人，都趁主人在追歡取樂的時候，少有差使，一個個
    偷著睡了，陳廣泰挨進後房，所以沒人知道。側耳貼在壁上一聽，祇聽得周金玉的聲音
    ，帶笑說道：「怪道人家都說：三個鴉片煙鬼，可抵一個諸葛亮。像你這樣的鴉片煙鬼
    ，我看祇一個，就足夠抵一個諸葛亮了。」

    　　不知陳廣泰聽出姓齊的怎生回答？且俟第三四回再說。

    　　………………………………………………………………………………………………

        總評周金玉甜言蜜語，虛情假意，能使矯健絕倫之張燕賓，束手就縛，觀此可知，
    色之一字，非常可怕。古來英雄豪傑敗於好色者，不勝屈指數，彼張燕賓之於周金玉，
    特其小焉者耳，後人讀此，可不知所取鑑也哉？

    　　周金玉之捕張燕賓，手段辣極，心思毒極，閱之令人恨恨。蓋張燕賓之為人，雖未
    能軌於正道，然其對待金玉，則不可謂非多情人也；而金玉以是報之，可乎不可。天下
    人可捕燕賓，惟周金玉不可捕燕賓，今金玉卒悍然為之而不顧，此其人豈尚有絲毫之人
    心哉？卒死於陳廣泰之手，不為冤矣。

    　　張燕賓雖係劇盜，顧其人亦有可取者在，徒以戀戀周金玉故，卒死於兒女子之手，
    余甚惜之！

    　　齋保正機警多智，乃獨不能治家，觀周金玉與小林之一席話，則其家中之蕪穢不治
    ，亦可概見；至於周金玉對待齊保正數語，則尤足為老年好色之人，下一當頭棒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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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書局
    出版年月: 2004年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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