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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俠義英雄傳

    　　　　　　　　　　　　　    【第三八回 假英雄窮途受惡氣 真劍俠暗器殺強徒】

    　　話說：曹仁輔討債告貸，受惡氣、受揶揄，直急得走投無路，祇得垂頭喪氣地回家
    。在路上遇著平日曾受他幫助的人，這時見了他，彷彿就和他害了瘟疫症，提防傳染的
    一般，遠遠的便避道而行了。

    　　曹仁輔到這時，才覺得自己一晌的行為錯了，心想：古來的劍俠，祇有救人家急難
    的，沒聽說劍俠有急難要人家救的。我充了一輩子的劍俠，也不知救助過多少人，到於
    今落得兩手空空，那有真劍俠前來救我呢？大約古來的劍俠，救人祇是假話，若真和我
    一般肯救人，他自己必也有窮困望人救的一天。世間沒有用不了的錢，而有救不盡的困
    苦，劍俠不做強盜，從那裏得許多的錢，和我一樣隨意幫助人家呢？可惜我不早幾年想
    透這個道理，以致把困苦輪到自己來受，於今縱然悔悟已是遲了。這房屋既經抵押給人
    ，是不能不讓給人家住的。

    　　曹仁輔將房屋讓給承受抵押的人，獨自出來，沒地方居住，祇暫時住在客棧裏。沒
    有錢的人如何能住客棧？三天不交帳，客棧主人便不把他當客人招待了。曹仁輔生長到
    二十零歲，幾曾受過人家的輕慢？這時沒有錢還房飯帳，雖是平生不能受輕慢的人，人
    家也不能不輕慢他。

    　　曹仁輔忍氣過了幾日，客棧主人估料他的行李，僅能抵這幾日的房飯錢，若再住下
    去，加欠的便無著落了，於是客棧主人決心下逐客之令，將行李扣留下來，勒令曹仁輔
    光身出去。曹仁輔自覺理虧，無話可說，沒精打采地出了客棧，立時成了沒廟宇的遊神
    ，東走走、西站站，成都的地方雖大，竟無一處能給他息腳。

    　　他猛然想起：那些小說書上，常有會武藝的人，或因投就不遇，或因遭逢意外，短
    少了盤川，流落在異鄉異域，都是在街頭巷尾使幾趟拳腳求人幫助，每有遇了知己，就
    將他提拔出來；即算知己不容易遇著，討碗飯充飢是極容易的。論我的文學，因拋書太
    早，還不夠遊學的本領；至於武藝，十八般器械都曾受過高人的指點、名師的傳授。四
    川省的好手，少有不曾在我手底下投降的，提起我曹仁輔的聲名，誰不知道？

    　　我此時雖不在異鄉異域，然流落也和古時的英雄一樣。現放著這繁盛的成都在此，
    我何不倣照古時流落英雄的樣，擇一處四通八達的好場子，將生平本領當眾顯些出來，
    也可以得名、也可以得利；若有不自量的要來和我比試，我就更可揚名了。他想到這個
    主意，不由得精神陡長，興會淋漓，一面在成都街上尋覓演式的場所，一面心裏思量對
    看客應說的要求幫助的話。

    　　不一會，尋著了一處被火燒了房屋的地基。有好幾個無業遊民，彎腰曲背的，在碎
    磚破瓦堆中，尋找火未燒化的東西，想得意外的財喜。曹仁輔立在一處平坦的地方，高
    聲咳了嗽，想引得那些彎腰曲背的遊民注意，方好開口說話；無奈那些遊民，各人祇顧
    在碎磚破瓦中發現值錢的物裏，任憑曹仁輔立在那裏咳嗽，沒一個肯犧牲寶貴的眼光，
    抬頭望他一望。

    　　曹仁輔見咳嗽沒人理會，興頭已掃去不少，思量：人家雖不理會，我不能就不開口

    　　；若是一句話不說，就在這裏使起拳腳來，人家看了，還不知道我在這裏幹甚麼呢
    ？隨即又咳了聲嗽，滿心想開口把預備應說的話，向空說了出來，無奈初次出場賣藝的
    人，總免不了有些怯場，何況曹仁輔是個公子少爺出身，面皮最嫩。

    　　像這樣的場子，不是老走江湖的人，饒你有蘇、張之舌，平日口若懸河的人，能說
    會道，一上這種揚子，沒有不慌張說不出口的；縱然已出了場，被逼得不能不老著臉開
    口，然口雖開口，心裏預備了要說的話，胡亂說不到幾句，不知怎的自然會忘記。江湖
    上人稱這種現象叫做「脫線」，就是說出來的話沒有線索的意思。

    　　曹仁輔要開口又忍住，接連好幾次，祇在喉嚨裏作響，那些彎腰曲背的遊民，這時
    卻都注意到曹仁輔身上了。見了這種待說不說、滿臉通紅的怪樣，有的望著發怔，有的
    竟張口大笑起來。

    　　曹仁輔被笑得連耳根頸都紅了，要說的話更嚇得深藏心腹之中，再也不敢到喉嚨裏
    來了，想想這地方往來的人太少，就顯出平生本領來，也沒有多人觀看。這些翻磚瓦的
    人，是不會有錢給人的，且換一個人多的地方再說，遂急匆匆地出火燒場，到處物色。

    　　湊巧有一個廟裏，正在演戲酬神，看戲的人極多，曹仁輔挺著胸膛走了進去，祇見
    廟中擠滿了的人，一個個昂頭張口，望著台上，台上大鑼大鼓正打得熱鬧。曹仁輔擠人
    人叢，想尋覓一處空地，在廟中那裏尋找得出呢？他這時也無心看戲，在人叢中擠了幾
    個來回，祇擠得一般看戲的都望著他怒形於色。

    　　曹仁輔心裏躊躇道：「這時台上正在演戲，就有空地方給我顯本領，這些人也不肯
    丟了戲不看，來看我的拳腳。我何不在這裏等台上的戲唱完了，看戲的散了生兒，我便
    接著開場呢？」主意既定，就在人叢中立著，心裏仍不斷地計算開場如何說話。

    　　還好，等不多久，戲已完了。曹仁輔兄台上的戲一完，一顆心不知怎的，祇是怦怦
    地跳個不了，手腳他覺得不似平時得勁，不由得暗暗著急道：「我怎的這般不中用！人
    少不能開場，人多也不能開場，這成都如何有我賣藝的地方呢？」

    　　他心裏一著急，就顧不得害臊了，放開喉嚨，先唗了一聲說道：「諸位叔伯老兄老
    弟，請轉在下一句話。在下姓曹，名仁輔，並非老在江湖賣藝的人，祇因一時短少了盤
    川，流落在此，要求諸位叔伯兄弟，賞光幫助幫助。在下小時，胡亂學得幾手拳腳，十
    八般武藝也略略地懂得些兒，想在諸位叔伯兄弟面前，獻醜一番。諸位高明，看得上眼
    時，賞賜在下幾文，做盤川用度；若看不上眼，便求大量包涵，或下場指教幾手。」

    　　曹仁輔這篇話一說，看完了戲要走的人，果然有大半停步回頭，望著曹仁輔。年輕
    好事的就圍攏來，登時繞了一大圈子，將曹仁輔裹在當中。曹仁輔扎拽起衣服，對大眾
    拱了拱手，即把他自己得意的拳腳施展出來，一趟使完，也有許多叫好的，又使了一趟
    ，使得滿頭是汗，見沒人肯丟錢，祇得向大眾作個團圞揖說道：「叔伯兄弟賞光幫助幾
    文。」

    　　看的人聽了，都你望著我、我望著你，沒有肯伸手去袋中掏錢的。曹仁輔以為使的
    趟數太少了，咬緊牙關，又使了一趟，再看那些看客，已悄悄地退去不少了；剩下的看
    客，十九衣裳襤褸，不是有錢給人的。

    　　自己累出一身大汗，不曾得著一文錢，心裏實在不甘，氣忿忿地說道：「在下已說
    明在先，使出來的拳腳看不上眼時，請諸位指教；若勉強看得上眼，就得請賞光幫助幾
    文。在下不是吃了飯沒事做，使拳腳玩耍，也不是因諸位沒得武藝看，特異出一身大汗
    ，給諸位解悶。諸位已看了我三趟拳腳了，既不肯下場來指教，就得賞光幾文；諸位都
    是男子漢大丈夫，大約不能白看我的武藝。」說畢，兩手撐腰，橫眉怒目地立著，彷彿
    等人下場廝打的神氣。

    　　即有兩個年輕的看客，向曹仁輔冷笑了聲說道：「你還想問我們要錢嗎？我們不問
    你要錢，就是開恩可憐你這小子窮了！」

    　　曹仁輔一聽這話，又是氣忿、又是詫異，看那說話的兩人，都是青皮模樣，體魄倒
    很強健，挺胸豎脊的，絕對不肯饒人的氣概。曹仁輔也不害怕，呸了一口問道：「你們
    憑甚麼問我要錢？我甚麼事要你們開恩可憐，倒請你們說給我聽聽。」

    　　那兩人同時將腳向曹仁輔一伸道：「要錢便憑這個要錢！你這小子又不瞎了眼。」

    　　曹仁輔心想：這兩個東西必是踢得幾下好腿，所以同時把腿伸出來，他們那裏知道
    ，我的腿素來是著名的。我原不妨和他們見個高下，不過照這兩個東西的衣服、氣概看
    來，不是有錢的人。我不賣藝則已，既是在這裏賣藝，有人要來和我動手，我需得要他
    拿出銀子與我賭賽，我勝了時，便可名利雙收；並且要賭賽銀兩，來找我比賽的也就少
    些。這兩個東西沒有錢，我贏了他，也沒甚麼趣味。

    　　遂對兩人說道：「我不管你們的腿怎麼樣，祇要你們每人拿得出五十兩銀子，就請
    來和我兒個高下。你們贏了，我立刻離開成都；你們輸了，銀子就得送給我。我是賣藝
    的人，銀兩是沒有的。」

    　　兩人一張口，就吐了曹仁輔一臉的唾沫，接著忿罵道：「你這窮小子，想銀子想顛
    了麼？

    　　你以為我們要和你打架嗎？你不瞎眼，也不瞧瞧我兩人腳上的鞋子，上面是甚麼東
    西？我們都是新買來才上腳的鞋子。」

    　　曹仁輔看兩人鞋尖上都沾了些泥，心裏兀自猜不出是甚麼道理來。被吐了一臉的唾
    沫，本來氣得登時要發作的，奈為人一沒了錢，氣性就自然柔和了，況曹仁輔正在求人
    幫助的時候，怎敢輕易向人動怒？當下祇好自己揩乾了唾沫，隨口答道：「你們新鞋子
    也好、舊鞋子也好，與我甚麼相干？既不是要跟我打架，為甚麼向我伸腿？」

    　　那兩人見曹仁輔還不懂得，就說道：「你到這時候還裝佯嗎？我們這鞋子上的呢，
    不是你這小子，在人叢中擠來擠去，跴在上面的嗎？我們不教你賠鞋子，不是開恩可憐
    你嗎？」曹仁輔這才明白，在尋覓場所的時分，無意中跴壞了兩人的鞋尖。

    　　可憐曹仁輔平生養尊處優慣了的人，一旦居這種境況，滿腔怨氣正無處發洩，因為
    這一點點小事，就被人當著大家厲聲慢罵，並吐這一臉的唾沫；便換一個老於人情世故
    的人，也決不能俯首貼耳地受了，一些兒不反抗。一時氣湧上來，按納不住，也噙著一
    口凝唾沫，對準離他自己近的那個青皮下死勁吐去，呸一聲罵道：「你這兩隻死囚，戳
    瞎了眼嗎？敢來欺負我！」

    　　邊罵邊要動手打兩人。

    　　這一來卻壞了，那被曹仁輔吐唾沫的青皮，叫做小辮子劉榮，也懂得幾手拳腳，在
    成都青皮幫裏，是一個小小的頭目，成都的青皮大半需聽他的命令、受他的指揮。凡是
    客路人到成都來的，祇要是下九流的買賣，如看相算命、賣藥賣武、走索賣解，以及當
    流娼的，初到時，總得登他的門，多少孝敬他幾文，名叫「打招扶」；若不打他的招扶
    ，遲早免不了受他的囉？。

    　　像小辮子劉榮這種人，本來各省各地都有，性質也都差不多，不但成都的小辮子劉
    榮一個，不過四川一省，這類青皮會黨的勢派比各省都大些；差不多四川全省，中等社
    會以下的人，十有九是入了甚麼會的。曹仁輔雖在成都長大，祇因他是個公子爺出身，
    與那些會黨不曾發生關係，他不知道那些會黨的厲害，更不知小辮子劉榮就是成都的會
    首。

    　　劉榮原是有意與曹仁輔尋釁，見曹仁輔居然敢還吐他一口唾沫，那裏等得曹仁輔動
    手？當場圍圈子看的人，有四、五十個是劉榮的黨羽，祇需劉榮用手一揮，口裏喊一聲
    ：「給我打這不睜眼的小子！」這四、五十人便一擁上前，爭著向曹仁輔拳打腳踢。

    　　曹仁輔全是別人口頭上的工夫，有甚麼真實本領？開場三趟拳，早打得汗流遍體，
    又肚中有些飢餓，更不似平日在家時有氣力。那些如狼似虎的青皮，以為曹仁輔是個有
    武功的人，動手時都不肯放鬆半點，一腳一拳下來，全是竭盡其力的。曹仁輔不曾施展
    出半手工夫，容容易易的，就被一般青皮橫拖直拽，躺在地下不能動彈，周身無一處沒
    打傷，頭臉更傷得厲害。

    　　劉榮教黨羽將曹仁輔按住，親口問他服辜不服辜？曹仁輔恨不得把劉榮和一班青皮
    生吞活吃了，怎麼肯說服辜的話？

    　　劉榮見他不說，脫下自己的鞋子來，拿鞋底板在曹仁輔臉上，拍拍拍打了幾下道：
    「你大爺的新鞋，平白被你這東西跴壞了，你連一個錯字都不肯認，好像你大爺的鞋子
    應該給你跴壞的一般。你是那裏來的惡霸，敢在你大爺跟前這般大膽？你這一兩手毛拳
    ，就到這裏來獻醜，也不打聽打聽這地方是誰的碼頭？你連拜碼頭的規矩都不懂得，你
    大爺不教訓你，有誰教訓你？你服辜不服辜？」

    　　曹仁輔雖是被打得禁受不了，然他畢竟是有些身分、有些根柢的人，又生成要強的
    性格，寧肯給劉榮打死，不肯說出服辜的話，口裏反大罵道：「你是甚麼東西，要少爺
    在你面前服辜？你儘管把我打死，十八年後，再來找你算帳！」

    　　劉榮用鞋子指著曹仁輔的臉，哈哈笑道：「你祇道你大爺不敢打死你麼？你大爺打
    死你，不過和跴死一個螞蟻相似。即時叫地保來，給叫化子四百文大錢，賠你一片蘆席
    ，拖到荒郊野外的義塚山上，掘一個窟薩，掩埋了便完事；你大爺有的是錢，破費這幾
    文，算不了一回事。

    　　你要知道，你大爺在成都專一打硬漢、懲強梁，不結實給點兒厲害你看，你死了也
    不合眼。」

    　　罵著舉起鞋子又待打下，忽覺拿鞋子的手膀一軟，鞋子不因不由地掉下地來。劉榮
    還不在意，以為是自己不曾握牢，遂彎腰想拾起鞋子再打；不知怎的右手失了知覺，五
    個指頭動也不能動了，這才有些詫異。然還以為是用力太久，拗動了筋絡，一時麻痺了
    ，打算甩動幾下，將血脈甩流通了，便可恢復原狀；心裏雖是這們想，無奈右膀似乎不
    聽他的命令，軌和這條臂膊與本身脫離了關係一般。

    　　但劉榮是個粗魯人，也不肯用心研究自己的臂膊，何以忽然有這種現象，更不肯說
    出來，好教曹仁輔聽了開心。自己換左手拾起鞋子，仍繼續問曹仁輔道：「服辜了麼？

    　　」

    　　曹仁輔大聲喝道：「要打就打，貪生怕死的不是漢子！」

    　　按著曹仁輔的青皮對劉榮道：「大哥不結實打他，他如何肯服辜？他還祇道是幾年
    前的曹大少爺，有錢有勢，人家怕了他，和他動起手來，故意輸給他，討他的歡喜、騙
    他的銀子；於今他窮了，再有誰怕他？我們的兄弟，送給他打過的有好幾個；難得他有
    今日，我們還不趁此多回打幾下，更待何時？」

    　　小辮子劉榮一聽這話，冷笑著向曹仁輔道：「誰教你此刻沒有錢，你若還是和前幾
    年一樣，有的是錢送給人家，我們就有天大的本領，也仍得送給你打；你此刻既沒了錢
    ，就得給我們打回頭了。這邊臉打腫了，怏掉過那邊臉來，索性兩邊打得腫得一般兒大
    ，好看點兒，人家見了，都得趕著叫你胖子呢！」

    　　劉榮說話時，將左手一舉，才學得平肩窩，沒想到又是一軟，和右手一樣，鞋子掉
    下地來，左膀跟著往下一垂，兩條胳膊就與上吊的人相似。不知不覺地叫了聲哎喲，遂
    向左右的黨羽說道：「不好了！我兩條胳膊好像破人砍斷了似的，一些兒不由我作主了
    ，這是甚麼道理？」

    　　立在兩邊的青皮，看了劉榮拾鞋子、掉鞋子的情形，已是覺得很奇怪；聽得劉榮這
    般說，就有兩個伸手拉劉榮的胳膊，彷彿成了兩條皮帶，偏東倒西，就像是沒有骨頭的
    。

    　　劉榮道：「難道這小子有甚麼妖法嗎？我的胳膊流了，不能打他，你們動手替我打
    他，倒看他有甚麼妖」法字還不曾說出，忽兩腳一軟，身子往後便倒，嚇得眾青皮都慌
    了手腳，連問怎麼？

    　　大家正在忙亂，有一個青皮突然喊道：「啊唷！啊唷！從屋上飛下來兩個人了！」

    　　眾青皮聽得，都抬起頭看。

    　　不知屋上飛下來的是兩個甚麼人？且俟第三九回再說。

    　　………………………………………………………………………………………………

        總評甚矣！人之不可只無錢也。今世紈褲子弟不知祖父創業之艱，視金錢若糞土，
    任意揮霍，一旦金盡，遭人白眼，誰復哀王孫而進食者？甚或以分文之微，受小人之詬
    辱，忿無可洩，追悔莫及。觀於曹仁輔，殷鑒不遠矣！

    　　此一回完全為曹仁輔傳也。作者記仁輔金盡受辱之窘狀，寫得淋漓盡致，我知作者
    胸中必有一股鬱塞不伸之氣，蓄積已久，乃借此以發洩之耳。

    　　此一回中，有許多牢騷感慨語，如「成都雖大，竟無處能給他息腳」，又如「人一
    沒了錢，氣性就自然柔和了」，又如「正在求人幫助的時候，怎敢輕易向人動怒」，又
    如「誰教你此刻沒有錢」，使人讀之，哭不得、笑不得，仔細想想，竟如從自己心胸裏
    搔挖出來。此等語非親身經歷過者不能道，亦非親身經歷過者，不能讀之而生感想也。

    　　此回寫曹仁輔之受辱於劉榮，足為徒鶩虛聲者戒；入後借青皮口中揭破之，說得暢
    快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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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版年月: 2004年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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